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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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秦湛起身，到了外面，拎著酒壇子進來，直接給姜枳菱滿上。
“娘子性質不錯，要不要再來點？”秦湛端起酒杯，放在姜枳菱面前。
姜枳菱覺得口幹，喝點葡萄酒剛剛好。
她端著酒杯，誇獎道：“你是懂人際交往的。”
秦湛輕笑：“那娘子可知道如何來定制獎懲制度？”
“自然是懂的的，不過我懂的不多。只是給你說一個大概。”姜枳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更管不住自己的嘴。
“首先，咱們在軍中，實行獎懲制度。練兵，不能瞎練，要提高將士們的身體素質。提高身體素質，就要吃的好，吃飽的飽。讓他們每天都要鍛煉，不斷的提高他們的底線，實際上也是增強他們的意志力。最優秀的戰士可以獲得十斤豬肉，十斤糧食，十斤雞蛋。次之，就減半。第三名則獲得三斤豬肉，三斤糧食，三斤雞蛋。四到十名，獲得二斤豬肉，二斤糧食，二斤雞蛋。十一到五十名，雞蛋豬肉糧食各一斤。”
“當然了，我就是打這麽個比方，你可以把人數多一點，數量多一點。反正，獲得第一名的就很驕傲。他們獲得獎勵的東西，是都可以帶回家的。這就在大元子民心中無形的提高了當兵地位。”
“當兵吃的好，還能往家裏帶東西。多好？多驕傲？”
秦湛認真地點頭，又問：“其次呢？”
“其次，就是不能亂征兵。”
姜枳菱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那雙朦朧的醉眼都難得認真起來。
“為何？”秦湛蹙眉，“不征兵，哪裏來的兵？”
“這就是我說的精兵。”
姜枳菱問他：“如果讓你選兵，你願意選以一敵百的兵，還是願意要一百個打不過人家一個的兵？”
“自然是要以一敵百的。”
“那就是了。”姜枳菱坐直身子，“你要讓大元的子民心裏踏實，要告訴他們，在咱們大元，想要進軍隊，那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不是誰都能去的。這是提高將士們的地位，不要跟我講什麽制度。在大元，你是皇帝，你就是一切制度的締造者。過去的，咱們可以借鑒，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誰敢反駁你，你就讓他說出一個子午卯酉來。要是說不出來就讓他閉嘴，他偏要跟你對著幹，你就讓他滾蛋。”
“當皇帝不能隨心所欲，可咱們這個地方，你可以。只有讓所有人都習慣你此時處理政事的習慣，以後他們自然而然就會順著你來。當然，你不能糊塗，不能一意孤行，要善於聽從別人的意見。”
“自是如此。”
秦湛望著姜枳菱，眼底帶著笑意。
他喜歡有人全心全意盼著他好的樣子。
“你看，只有你提高的士兵在大元的地位，平民百姓就會想方設法要來當兵。他們會覺得當兵是一件驕傲的事情。如果戰死沙場，他們的子女和父母，朝廷會幫忙贍養。子女贍養到成婚，父母贍養到過世。他們會沒有後顧之憂。”
姜枳菱想到後世那些守衛在邊境上的無名英雄，鼻子酸酸的，眼眶滾燙。
廣大群眾在知道他們名字的時候，就是他們去世的那一刻。
他們的子女依舊會義無反顧的加入到那個隊伍中去。
他們很偉大。
都是一群偉大可敬的人。
姜枳菱趴在桌上，一邊哭一邊笑，端著一杯酒走到門口，灑在地上。
“秦湛，人無高低貴賤之分。如今你是皇上，你聖人，可你怎知你的下一世不是尋常的百姓呢？沒有人想死，也沒有人有資格要求別人去送死。他們死，是因為他們心中有一片聖地，是因為他們身後有要保護的人。縱然不相識，他們依舊用他們的肉體凡胎，為我們鑄建了一方樂土。”
姜枳菱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們理應受到這樣的待遇。”
秦湛覺得枳娘的眼界比朝中那些大臣好太多了。
也比如今的大元朝中，那些大臣更有遠見。
他鄭重其事地向姜枳菱保證道：“枳娘，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做到這一點。”
姜枳菱想笑，可是更想哭。
她知道，自己給出去的那點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人家去送死。
可這該死的世道就是如此。
她好恨，恨自己沒有滔天的本事，改變這一切。
不過她有秦湛。
秦湛很好，他會尊重人，善於聽從別人的建議。又不會一味的聽從別人的建議。他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想法有些時候根本不適合大元。
但，秦湛可以讓他們變成適合大元的東西。
秦湛是天生的政治家。
姜枳菱跟他說過這些之後便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如今一堆事情要做，根本無暇關註秦湛那邊。
秦湛忙了幾日白天完全不見蹤影，只有晚上才會特意趕過來收秋。
這天，他難得白天過來，張口就是：“枳娘，糧食可否多給我準備一些？”
“好。”
姜枳菱特別大方。
反正糧食都是秦湛種的，給他多少都沒有關系。
秦湛有些無奈的問道：“你為何不問我要這些糧食做什麽？”
“問有什麽用？你若是想說便會告訴我，你若是不想說。我就是問了你也不會說。”
姜枳菱當初跟未婚夫相處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認知。
因為家裏關系，他們早有婚約。
所謂的接觸，不過是一個月裏見兩次面，吃一頓飯。
姜枳菱曾經以為自己的丈夫就是陸子游，他們會相敬如賓一輩子。
誰曾想，他們不能生育呢？
真令人唏噓。
姜枳菱喜歡現在的生活，那種使命感，責任感讓她的生活充滿動力。
最重要的是她在這裏有很多很多的家人，他們都很愛她。
她或許沒有愛情，但依然會有一個搭夥生活的人。
姜枳菱看著床上熟睡的三個小不點，比起上輩子那個整天拿著手機不與人交流的世界，這裏真好。
秦湛也不想別人幹涉自己的生活。
可是姜枳菱這般說完，他竟會心生不滿，覺得姜枳菱心裏完全沒有他。
她是心裏沒有他。
秦湛認清這一點，沈聲解釋：“今年是百年難遇的大雪災，受災的地區不只是大元，中原地區皆是重災區。我想要用糧食拿到那塊地。”
姜枳菱覺得秦湛腦子很靈活，認為他這個想法非常好。
而且，她從地圖上看，這個地方其實跟大元邊境接壤。只要他們能光明正大的拿下這個縣城，就能輕松的把石灰石運出來。
拿下這個縣城，還要找礦
所有一切都需要時間。
姜枳菱想著，人多力量大，只要有足夠的糧食他們就能早一點找到石灰礦。自然也就不會缺幹活的人。
“二郎，咱們開米店行嗎？”姜枳菱說完，又自我否定了，“運糧食風險太大，如今開米店背後沒有大家族，也沒有兵力，有糧食也會血本無歸。開酒鋪？這個倒是可以，只是百姓都吃不飽飯。”
秦湛還沒開口，姜枳菱想起一個主意，就否定一個主意。
“算了，要想富先修路，還是先把石灰礦找到再說吧。你讓手下的人四處去找找，看看咱們這邊有沒有這種礦。或者其他的礦也可以。”
姜枳菱知道後土門這個地方是石灰礦的差地大戶，而且質量還好。幽州境內應該也是有的。她拿起筆，準備寫字的時候，茫然擡頭看向秦湛。
“不如我來說，你來寫？”
秦湛坐下，拿起筆等著姜枳菱開口。
“有礦的地方，一般都會有幾種特征。首先，遇見…”
姜枳菱把自己課本裏學到的東西全都送了出去。
一口氣說完之後，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滿滿一杯水。
不等秦湛放下筆她就說：“我多給你拿一點糧食！不不不，算了，要不我跟著商隊一起去算了！這樣風險小一些。”
“不行。”
秦湛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姜枳菱：“……”
對上秦湛那雙眼，她嘆氣：“行吧，我知道我很重要。”
最近她為了養豬，養羊，養雞，種地，忙的昏天暗地。明明現在坐馬車去阿婆家，只用一刻鐘，她都沒有時間過去。
甚至有時候，只是路過，她都沒空。
姜枳菱真的太忙了。
她難得喘口氣卻發現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的字有點見不得人。
還要練。
姜枳菱把糧食送到指定的地方，回來就讓人找來前朝名家的字帖，開始默默地練習。
她更喜歡寫草書。
想起上小學三年級時，她寫的連筆字，被老師看的頭疼眼花，最後作文只給了十五分。當時她從第一名，差點吊車尾，哭唧唧地回家。外婆就找了字帖讓她練習。
她骨子裏可能更渴望自由，還是喜歡寫連筆字。
有時候她自己寫的字，自己都認不出來。
“殿下。”
侍女遠遠地站著，恭敬地行禮。
姜枳菱頭也不擡地對著千字文認真練字：“何事？”
“該用膳了。”侍女惴惴不安地開口提醒。
姜枳菱擡頭，這才意識到晚膳的時間到了。
“傳膳吧。”
姜枳菱起身，扭頭看著小床上三雙幽怨的眼神，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給孩子尋幾個侍候的人在身邊。但這人，要怎麽找呢？
前朝皇帝留下的人，她怎麽敢用？
“你們還是快點長大吧，這樣就可以自己玩了。”姜枳菱天真的盼著孩子們長大。
餵飽三個孩子，晚膳也都端上來了。
姜枳菱把床上的紗帳放下來，看似擋住了三個孩子，實則把孩子收進了空間裏。
侍女都是經過訓練的。
過來這邊伺候之前，經過層層篩選，才能送過來。
她們進來後，低眉順目，很有分寸。
姜枳菱在寫賺錢的方子，她現在很缺錢。有糧食也要能賣得出去，才能換得到銀子。但是不管是亂世還是盛世，朝廷更替，千年世家不變。
這些人才是姜枳菱的目標。
做皇後，她不會。
做阿娘，她不熟。
賺錢，她會。
達官貴人最喜歡什麽？
當然是最喜歡稀世珍寶。
稀世珍寶是什麽呢？自然是旁人都沒有的東西。
姜枳菱知道如何制作玻璃，也知道那些配方的比例。但是她現在手裏沒有材料，而且很多材料都是需要自己來制作的。
比如，碳酸鈉。
碳酸鈉也就是純堿，純堿古代就有。
制作純堿的方式有很多，其中最常見的就是用幹稻草來制作純堿。這個東西別人可能會發愁去哪裏找，姜枳菱這裏卻多的用不掉，只能放在田裏爛掉。
現在這些幹稻草有了用處。
姜枳菱手裏的人不夠用，一旦她制作出玻璃來，絕對會是暴利。外面的人真的會不眼紅？
姜家現在光有空殼子，底子太虛，根本承受不住這樣滔天的好處。
這門手藝給他們，反而是害了他們。
但若是他們只拿到其中一項技術，專門給人家提供純堿呢？
第二天，姜枳菱把堆積如山的雞蛋放在倉庫裏，便坐車去了國公府。
她身邊跟著侍女，還有眾多侍衛。
到了寧國公府，還沒下馬車，國公府的人全部都迎了出來。
姜枳菱從車上下來，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姜家人。
第一次對古代的制度有了深刻的印象。
“阿翁，阿婆，快平身！”
姜枳菱後悔了。
若是在莊子上，並沒有這些事。
如今，姜家人來到城裏，成了國公府的人，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她出身貧寒，早就有人看不慣她。那些人當年巴結前朝皇帝，如今又想討好秦湛。
自然是盯上了她的皇後之位。
姜枳菱心中有數，並不在意，可她在意姜家人。
她走進國公府，國公府裏有丫環小廝，比起那些世家，看上去相當上不得臺面。姜家人跟著她遠離故土，來到幽州，並無收入來源。
每天都在坐吃山空，還不知道要怎樣發愁。
姜枳菱深知這是自己沒做好。
她坐在正位上，只喚了老太太進去。
“阿婆。”
姜枳菱看到老太太進來，就從椅子上起來。
姜老夫人立刻開口：“殿下不可！”
她只能又重新坐下。
心中酸澀。
終是她想當然了。
這一刻，她察覺到了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姜老夫人坐在下面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孫女，滿眼都是歡喜。這段時間過的日子，是她這輩子都想不到的。她只是個屠夫之女，學了殺豬的本事，靠這門手藝養活一家子。如今，她竟然成了國公夫人，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殿下可是有事？”姜老太太最近跟著秦湛送過來的嬤嬤，改變了很多。
她身上的肌膚變得嫩了許多，原本粗糙幹裂發黑的手指，如今白皙，雖然比不上少女，可也能看得出是保養極好的女子。臉上被曬成麥色發亮的肌膚，早就在出發那日，變成了尚未嫁人時白皙的模樣。她年紀微變，臉上的皺紋減少，皮膚白皙。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精心保養的。
只有姜家人知道不是的。
所以過來的那些嬤嬤根本不知道老太太的身份，教導老太太規矩的時候，也格外尊重，並不敢端著架子。
只要老太太不開口，那就能看。
老太太一開口就會露餡。
如今老太太端坐在那兒，儀態已經有了改變，那強大的氣場倒是絲毫沒變。
“阿婆，有個生意想要交給家裏。”姜枳菱不想跟老太太客氣，但也知道禮不可廢。
規矩就是規矩。
她心中嘆氣，只能直言。
姜老夫人並未多想：“殿下中意誰來做這件事兒？我這就讓人把他叫進來。”
“阿婆，你叫三叔進來吧。”
姜廷貴被封為世子，如今領著朝廷的俸祿，他覺得這日子不要太享福。每天閑的很，也不愛到後院來，每天都要出去晃悠幾圈。
姜廷舟是個沈默的性子。
無事做，就跟著兒子繼續讀書。
姜廷深直到家業沒他的份，等到爹娘老後，他們和老二都要分出去。老二也是國公，有俸祿。他不行，真要分家，他分到的那點東西，根本不夠養活家裏人。
他就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盤下一個鋪子，做些賺錢的營生。
只是這燕都他們人生地不舒服的，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鋪子。
姜廷深聽到姜枳菱喊他，立刻進去。
“草民姜廷深見過皇後殿下，皇後……”
“三叔，不必多禮，坐下回話。”姜枳菱覺得自己現在這樣真的是別扭。
她有點想回去了。
明明才來，才見到阿婆，根本舍不得走，卻因為自己的身份，讓自己和家人變的這樣尷尬。
姜廷深坐在椅子上，內心十分忐忑。
他偷偷看了眼他阿娘，可他娘眼裏根本沒有他，那雙眼睛恨不得掉在皇後身上，根本不賞給他一分一毫。
“三叔，有件事想交於你去辦，不過，這營生不能放在您的名下。”姜枳菱才說完，就發現姜廷深眼底帶著光。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賺錢。
可現在抑商思想是主流，所有人都認為經商是可恥的。
姜枳菱不是古代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經商的重要性。
但是，這不是她說改就能改的。
再一切徹底沒有更改之前，姜枳菱還是不讓姜廷深從商。他不從商，可從商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
姜枳菱這生意說完，姜廷深就覺得姜枳菱說的都是他不懂得東西，在得知如何制造純堿之後，姜廷深看姜枳菱的眼神就像是看活菩薩。
等姜枳菱說完，姜廷深起身，鄭重地向姜枳菱行禮：“皇後殿下請放心，草民一定會竭盡全力辦好這件事。”
那可是純堿啊！
制作純堿的配方，那裏是他這種人能得到的？
姜廷深曾經想都不敢想。
他掐著配方，心中激蕩萬分。
家裏的仆人他用著不放心，必須要用自己信得過的人。這要是在姜家村，他能找到好幾個人。可如今，姜家村的人怕是不願意過來。
姜廷深從裏面出來，看到等在外面的娘子，把人拉到一旁低聲說：“娘子，你可願讓娘家人都過來？”
馮氏從未想過這種事，頓時楞住。
“當初沒叫上你們家人，是因為不方便。殿下的事兒，不能讓外人知曉。”姜廷舟知道馮氏舍不得家裏人，從娘家出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哭。
這一去幽州，就意味著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可能終生無法再相見。
馮氏焉能不哭。
此時，她聽到郎君這樣說，哽咽著道：“三郎，阿娘他們真的可以來嗎？”
“自然是可以的。”
姜廷深想著，馮家單獨過來，路上肯定會遇見危險，若是和趙家、汪家一起來，就安全的多了。
他低頭看著馮氏期盼的眼神，便對她說出心中所想。馮氏聽完，眼前一亮。
“我去找大嫂和二嫂說說。”
“好。”
姜廷深想著他們來的路上，雖然一路無事，可不代表真的一點事情都沒有發生。後來他才知道，秦湛那樣的身份，怎麽可能會一個人來接枳娘。
他身邊肯定跟著人，只是始終沒有露面而已。
姜廷深看著裏面，姜家其他人輪著進去。
趙氏是辦不成事兒的。
二哥又是個悶性子，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人。要讓二哥辦點事兒，要麽辦不成，要麽說不出口。
他還是自己去。
姜枳菱走之前姜廷深又進去見了姜枳菱一面。
“皇後殿下，草民想讓姜家村的親家和族兄過來。”姜廷深想的很深遠，親家關系再好，也只是姻親。跟姜家的族人能相比嗎？
姜家的族人肯定有人願意經商。
但是把岳家接過來，自然也是可以的
人發達了，富貴了，自然想提攜自己的親戚。
姜枳菱原本沒想到，如今一聽姜廷深的提議，覺得姜廷深不愧是本地人。姜家族人的確比外人更合適，也不用三叔拋頭露面。
“自是可以。”
姜廷深覺得自己也沒本事，讓皇後派兵去接人。
他正要退出去，就聽姜枳菱說：“三叔，從姜家村到燕都，路途遙遠，並不安全。你先讓阿翁寫封信回去，問問族長的意思。若是族中人都願意過來，自然是可以的。我會讓人一路護送他們過來。”
姜枳菱知道秦湛手下有商人。他們去南邊回來的路上，可以順便帶上姜家村的人。
姜廷深萬分激動地離開。
趙氏進來後，就沒有離開，在裏面哄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娘家人也會跟著一起過來，聽到姜枳菱的話，便知道他們這一路上不會有危險，便放心的哄孩子。
時辰不早了。
姜枳菱也沒留下來用膳，帶著孩子們回去了。
秦湛得知她回來的消息從前院過來，“你今日去了國公府？”
“嗯，阿翁想讓族中的人都過來。你手下的商隊回來的時候，能否派人接一趟他們？”姜枳菱不是那種說話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他們這些搞研究的人最喜歡直來直去的說話。
說話簡潔明了，更能提高效率。
她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只是時間上不會太早。”秦湛說。
姜枳菱並不在意這個：“人過來就行，到時候還要勞煩他們送信過去。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路過姜家村，再把他們帶過來即可。”
“好。”
她的要求他不可能不同意。
姜枳菱這邊得了消息，就讓人把消息送回國公府。
秦湛還派專門的人去處理這件事，讓姜枳菱不要再操心。
如今負責劁豬的人，一天劁豬，一天殺豬。會劁豬的人和殺豬的人越來越多。因為有肉吃，燕都的百姓都覺得改為大元的日子比以前更好。
他們也開始知道皇上是誰，皇後又是誰。
城內的百姓臉上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苦，他們現在能買到很便宜的米面，還能買到很便宜的肉。那些肉都是新殺的，全城的百姓都知道。
外面的災民，吃著米飯，上面還會有一塊肉，和很多白菜和豆腐。
所有人都能吃飽。
一天兩頓飯。
這是他們長這麽大吃的最好的一段日子。
很多人抱著飯碗都哭了。
關外養馬的人，再也不擔心冬天沒有草塊給馬吃了。馬還能吃上顆粒飽滿的黃豆，比人過的日子都好。
就在他們羨慕馬匹的時候，燕都的人送東西過來了。
除了米面之外，還有很多大白菜，以及很多凍上的新鮮豬肉。
守在邊境上的將士們，同樣收到了很多豬肉，還有很多大白菜。
大將軍是跟在秦湛身邊多年的好兄弟，他知道秦湛的家底，看到這些糧草的時候，震驚地問：“聖人這是從哪裏打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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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起身，到了外面，拎著酒壇子進來，直接給姜枳菱滿上。
“娘子性質不錯，要不要再來點？”秦湛端起酒杯，放在姜枳菱面前。
姜枳菱覺得口幹，喝點葡萄酒剛剛好。
她端著酒杯，誇獎道：“你是懂人際交往的。”
秦湛輕笑：“那娘子可知道如何來定制獎懲制度？”
“自然是懂的的，不過我懂的不多。只是給你說一個大概。”姜枳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更管不住自己的嘴。
“首先，咱們在軍中，實行獎懲制度。練兵，不能瞎練，要提高將士們的身體素質。提高身體素質，就要吃的好，吃飽的飽。讓他們每天都要鍛煉，不斷的提高他們的底線，實際上也是增強他們的意志力。最優秀的戰士可以獲得十斤豬肉，十斤糧食，十斤雞蛋。次之，就減半。第三名則獲得三斤豬肉，三斤糧食，三斤雞蛋。四到十名，獲得二斤豬肉，二斤糧食，二斤雞蛋。十一到五十名，雞蛋豬肉糧食各一斤。”
“當然了，我就是打這麽個比方，你可以把人數多一點，數量多一點。反正，獲得第一名的就很驕傲。他們獲得獎勵的東西，是都可以帶回家的。這就在大元子民心中無形的提高了當兵地位。”
“當兵吃的好，還能往家裏帶東西。多好？多驕傲？”
秦湛認真地點頭，又問：“其次呢？”
“其次，就是不能亂征兵。”
姜枳菱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那雙朦朧的醉眼都難得認真起來。
“為何？”秦湛蹙眉，“不征兵，哪裏來的兵？”
“這就是我說的精兵。”
姜枳菱問他：“如果讓你選兵，你願意選以一敵百的兵，還是願意要一百個打不過人家一個的兵？”
“自然是要以一敵百的。”
“那就是了。”姜枳菱坐直身子，“你要讓大元的子民心裏踏實，要告訴他們，在咱們大元，想要進軍隊，那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不是誰都能去的。這是提高將士們的地位，不要跟我講什麽制度。在大元，你是皇帝，你就是一切制度的締造者。過去的，咱們可以借鑒，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誰敢反駁你，你就讓他說出一個子午卯酉來。要是說不出來就讓他閉嘴，他偏要跟你對著幹，你就讓他滾蛋。”
“當皇帝不能隨心所欲，可咱們這個地方，你可以。只有讓所有人都習慣你此時處理政事的習慣，以後他們自然而然就會順著你來。當然，你不能糊塗，不能一意孤行，要善於聽從別人的意見。”
“自是如此。”
秦湛望著姜枳菱，眼底帶著笑意。
他喜歡有人全心全意盼著他好的樣子。
“你看，只有你提高的士兵在大元的地位，平民百姓就會想方設法要來當兵。他們會覺得當兵是一件驕傲的事情。如果戰死沙場，他們的子女和父母，朝廷會幫忙贍養。子女贍養到成婚，父母贍養到過世。他們會沒有後顧之憂。”
姜枳菱想到後世那些守衛在邊境上的無名英雄，鼻子酸酸的，眼眶滾燙。
廣大群眾在知道他們名字的時候，就是他們去世的那一刻。
他們的子女依舊會義無反顧的加入到那個隊伍中去。
他們很偉大。
都是一群偉大可敬的人。
姜枳菱趴在桌上，一邊哭一邊笑，端著一杯酒走到門口，灑在地上。
“秦湛，人無高低貴賤之分。如今你是皇上，你聖人，可你怎知你的下一世不是尋常的百姓呢？沒有人想死，也沒有人有資格要求別人去送死。他們死，是因為他們心中有一片聖地，是因為他們身後有要保護的人。縱然不相識，他們依舊用他們的肉體凡胎，為我們鑄建了一方樂土。”
姜枳菱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們理應受到這樣的待遇。”
秦湛覺得枳娘的眼界比朝中那些大臣好太多了。
也比如今的大元朝中，那些大臣更有遠見。
他鄭重其事地向姜枳菱保證道：“枳娘，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做到這一點。”
姜枳菱想笑，可是更想哭。
她知道，自己給出去的那點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人家去送死。
可這該死的世道就是如此。
她好恨，恨自己沒有滔天的本事，改變這一切。
不過她有秦湛。
秦湛很好，他會尊重人，善於聽從別人的建議。又不會一味的聽從別人的建議。他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想法有些時候根本不適合大元。
但，秦湛可以讓他們變成適合大元的東西。
秦湛是天生的政治家。
姜枳菱跟他說過這些之後便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如今一堆事情要做，根本無暇關註秦湛那邊。
秦湛忙了幾日白天完全不見蹤影，只有晚上才會特意趕過來收秋。
這天，他難得白天過來，張口就是：“枳娘，糧食可否多給我準備一些？”
“好。”
姜枳菱特別大方。
反正糧食都是秦湛種的，給他多少都沒有關系。
秦湛有些無奈的問道：“你為何不問我要這些糧食做什麽？”
“問有什麽用？你若是想說便會告訴我，你若是不想說。我就是問了你也不會說。”
姜枳菱當初跟未婚夫相處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認知。
因為家裏關系，他們早有婚約。
所謂的接觸，不過是一個月裏見兩次面，吃一頓飯。
姜枳菱曾經以為自己的丈夫就是陸子游，他們會相敬如賓一輩子。
誰曾想，他們不能生育呢？
真令人唏噓。
姜枳菱喜歡現在的生活，那種使命感，責任感讓她的生活充滿動力。
最重要的是她在這裏有很多很多的家人，他們都很愛她。
她或許沒有愛情，但依然會有一個搭夥生活的人。
姜枳菱看著床上熟睡的三個小不點，比起上輩子那個整天拿著手機不與人交流的世界，這裏真好。
秦湛也不想別人幹涉自己的生活。
可是姜枳菱這般說完，他竟會心生不滿，覺得姜枳菱心裏完全沒有他。
她是心裏沒有他。
秦湛認清這一點，沈聲解釋：“今年是百年難遇的大雪災，受災的地區不只是大元，中原地區皆是重災區。我想要用糧食拿到那塊地。”
姜枳菱覺得秦湛腦子很靈活，認為他這個想法非常好。
而且，她從地圖上看，這個地方其實跟大元邊境接壤。只要他們能光明正大的拿下這個縣城，就能輕松的把石灰石運出來。
拿下這個縣城，還要找礦
所有一切都需要時間。
姜枳菱想著，人多力量大，只要有足夠的糧食他們就能早一點找到石灰礦。自然也就不會缺幹活的人。
“二郎，咱們開米店行嗎？”姜枳菱說完，又自我否定了，“運糧食風險太大，如今開米店背後沒有大家族，也沒有兵力，有糧食也會血本無歸。開酒鋪？這個倒是可以，只是百姓都吃不飽飯。”
秦湛還沒開口，姜枳菱想起一個主意，就否定一個主意。
“算了，要想富先修路，還是先把石灰礦找到再說吧。你讓手下的人四處去找找，看看咱們這邊有沒有這種礦。或者其他的礦也可以。”
姜枳菱知道後土門這個地方是石灰礦的差地大戶，而且質量還好。幽州境內應該也是有的。她拿起筆，準備寫字的時候，茫然擡頭看向秦湛。
“不如我來說，你來寫？”
秦湛坐下，拿起筆等著姜枳菱開口。
“有礦的地方，一般都會有幾種特征。首先，遇見…”
姜枳菱把自己課本裏學到的東西全都送了出去。
一口氣說完之後，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滿滿一杯水。
不等秦湛放下筆她就說：“我多給你拿一點糧食！不不不，算了，要不我跟著商隊一起去算了！這樣風險小一些。”
“不行。”
秦湛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姜枳菱：“……”
對上秦湛那雙眼，她嘆氣：“行吧，我知道我很重要。”
最近她為了養豬，養羊，養雞，種地，忙的昏天暗地。明明現在坐馬車去阿婆家，只用一刻鐘，她都沒有時間過去。
甚至有時候，只是路過，她都沒空。
姜枳菱真的太忙了。
她難得喘口氣卻發現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的字有點見不得人。
還要練。
姜枳菱把糧食送到指定的地方，回來就讓人找來前朝名家的字帖，開始默默地練習。
她更喜歡寫草書。
想起上小學三年級時，她寫的連筆字，被老師看的頭疼眼花，最後作文只給了十五分。當時她從第一名，差點吊車尾，哭唧唧地回家。外婆就找了字帖讓她練習。
她骨子裏可能更渴望自由，還是喜歡寫連筆字。
有時候她自己寫的字，自己都認不出來。
“殿下。”
侍女遠遠地站著，恭敬地行禮。
姜枳菱頭也不擡地對著千字文認真練字：“何事？”
“該用膳了。”侍女惴惴不安地開口提醒。
姜枳菱擡頭，這才意識到晚膳的時間到了。
“傳膳吧。”
姜枳菱起身，扭頭看著小床上三雙幽怨的眼神，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給孩子尋幾個侍候的人在身邊。但這人，要怎麽找呢？
前朝皇帝留下的人，她怎麽敢用？
“你們還是快點長大吧，這樣就可以自己玩了。”姜枳菱天真的盼著孩子們長大。
餵飽三個孩子，晚膳也都端上來了。
姜枳菱把床上的紗帳放下來，看似擋住了三個孩子，實則把孩子收進了空間裏。
侍女都是經過訓練的。
過來這邊伺候之前，經過層層篩選，才能送過來。
她們進來後，低眉順目，很有分寸。
姜枳菱在寫賺錢的方子，她現在很缺錢。有糧食也要能賣得出去，才能換得到銀子。但是不管是亂世還是盛世，朝廷更替，千年世家不變。
這些人才是姜枳菱的目標。
做皇後，她不會。
做阿娘，她不熟。
賺錢，她會。
達官貴人最喜歡什麽？
當然是最喜歡稀世珍寶。
稀世珍寶是什麽呢？自然是旁人都沒有的東西。
姜枳菱知道如何制作玻璃，也知道那些配方的比例。但是她現在手裏沒有材料，而且很多材料都是需要自己來制作的。
比如，碳酸鈉。
碳酸鈉也就是純堿，純堿古代就有。
制作純堿的方式有很多，其中最常見的就是用幹稻草來制作純堿。這個東西別人可能會發愁去哪裏找，姜枳菱這裏卻多的用不掉，只能放在田裏爛掉。
現在這些幹稻草有了用處。
姜枳菱手裏的人不夠用，一旦她制作出玻璃來，絕對會是暴利。外面的人真的會不眼紅？
姜家現在光有空殼子，底子太虛，根本承受不住這樣滔天的好處。
這門手藝給他們，反而是害了他們。
但若是他們只拿到其中一項技術，專門給人家提供純堿呢？
第二天，姜枳菱把堆積如山的雞蛋放在倉庫裏，便坐車去了國公府。
她身邊跟著侍女，還有眾多侍衛。
到了寧國公府，還沒下馬車，國公府的人全部都迎了出來。
姜枳菱從車上下來，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姜家人。
第一次對古代的制度有了深刻的印象。
“阿翁，阿婆，快平身！”
姜枳菱後悔了。
若是在莊子上，並沒有這些事。
如今，姜家人來到城裏，成了國公府的人，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她出身貧寒，早就有人看不慣她。那些人當年巴結前朝皇帝，如今又想討好秦湛。
自然是盯上了她的皇後之位。
姜枳菱心中有數，並不在意，可她在意姜家人。
她走進國公府，國公府裏有丫環小廝，比起那些世家，看上去相當上不得臺面。姜家人跟著她遠離故土，來到幽州，並無收入來源。
每天都在坐吃山空，還不知道要怎樣發愁。
姜枳菱深知這是自己沒做好。
她坐在正位上，只喚了老太太進去。
“阿婆。”
姜枳菱看到老太太進來，就從椅子上起來。
姜老夫人立刻開口：“殿下不可！”
她只能又重新坐下。
心中酸澀。
終是她想當然了。
這一刻，她察覺到了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姜老夫人坐在下面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孫女，滿眼都是歡喜。這段時間過的日子，是她這輩子都想不到的。她只是個屠夫之女，學了殺豬的本事，靠這門手藝養活一家子。如今，她竟然成了國公夫人，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殿下可是有事？”姜老太太最近跟著秦湛送過來的嬤嬤，改變了很多。
她身上的肌膚變得嫩了許多，原本粗糙幹裂發黑的手指，如今白皙，雖然比不上少女，可也能看得出是保養極好的女子。臉上被曬成麥色發亮的肌膚，早就在出發那日，變成了尚未嫁人時白皙的模樣。她年紀微變，臉上的皺紋減少，皮膚白皙。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精心保養的。
只有姜家人知道不是的。
所以過來的那些嬤嬤根本不知道老太太的身份，教導老太太規矩的時候，也格外尊重，並不敢端著架子。
只要老太太不開口，那就能看。
老太太一開口就會露餡。
如今老太太端坐在那兒，儀態已經有了改變，那強大的氣場倒是絲毫沒變。
“阿婆，有個生意想要交給家裏。”姜枳菱不想跟老太太客氣，但也知道禮不可廢。
規矩就是規矩。
她心中嘆氣，只能直言。
姜老夫人並未多想：“殿下中意誰來做這件事兒？我這就讓人把他叫進來。”
“阿婆，你叫三叔進來吧。”
姜廷貴被封為世子，如今領著朝廷的俸祿，他覺得這日子不要太享福。每天閑的很，也不愛到後院來，每天都要出去晃悠幾圈。
姜廷舟是個沈默的性子。
無事做，就跟著兒子繼續讀書。
姜廷深直到家業沒他的份，等到爹娘老後，他們和老二都要分出去。老二也是國公，有俸祿。他不行，真要分家，他分到的那點東西，根本不夠養活家裏人。
他就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盤下一個鋪子，做些賺錢的營生。
只是這燕都他們人生地不舒服的，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鋪子。
姜廷深聽到姜枳菱喊他，立刻進去。
“草民姜廷深見過皇後殿下，皇後……”
“三叔，不必多禮，坐下回話。”姜枳菱覺得自己現在這樣真的是別扭。
她有點想回去了。
明明才來，才見到阿婆，根本舍不得走，卻因為自己的身份，讓自己和家人變的這樣尷尬。
姜廷深坐在椅子上，內心十分忐忑。
他偷偷看了眼他阿娘，可他娘眼裏根本沒有他，那雙眼睛恨不得掉在皇後身上，根本不賞給他一分一毫。
“三叔，有件事想交於你去辦，不過，這營生不能放在您的名下。”姜枳菱才說完，就發現姜廷深眼底帶著光。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賺錢。
可現在抑商思想是主流，所有人都認為經商是可恥的。
姜枳菱不是古代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經商的重要性。
但是，這不是她說改就能改的。
再一切徹底沒有更改之前，姜枳菱還是不讓姜廷深從商。他不從商，可從商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
姜枳菱這生意說完，姜廷深就覺得姜枳菱說的都是他不懂得東西，在得知如何制造純堿之後，姜廷深看姜枳菱的眼神就像是看活菩薩。
等姜枳菱說完，姜廷深起身，鄭重地向姜枳菱行禮：“皇後殿下請放心，草民一定會竭盡全力辦好這件事。”
那可是純堿啊！
制作純堿的配方，那裏是他這種人能得到的？
姜廷深曾經想都不敢想。
他掐著配方，心中激蕩萬分。
家裏的仆人他用著不放心，必須要用自己信得過的人。這要是在姜家村，他能找到好幾個人。可如今，姜家村的人怕是不願意過來。
姜廷深從裏面出來，看到等在外面的娘子，把人拉到一旁低聲說：“娘子，你可願讓娘家人都過來？”
馮氏從未想過這種事，頓時楞住。
“當初沒叫上你們家人，是因為不方便。殿下的事兒，不能讓外人知曉。”姜廷舟知道馮氏舍不得家裏人，從娘家出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哭。
這一去幽州，就意味著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可能終生無法再相見。
馮氏焉能不哭。
此時，她聽到郎君這樣說，哽咽著道：“三郎，阿娘他們真的可以來嗎？”
“自然是可以的。”
姜廷深想著，馮家單獨過來，路上肯定會遇見危險，若是和趙家、汪家一起來，就安全的多了。
他低頭看著馮氏期盼的眼神，便對她說出心中所想。馮氏聽完，眼前一亮。
“我去找大嫂和二嫂說說。”
“好。”
姜廷深想著他們來的路上，雖然一路無事，可不代表真的一點事情都沒有發生。後來他才知道，秦湛那樣的身份，怎麽可能會一個人來接枳娘。
他身邊肯定跟著人，只是始終沒有露面而已。
姜廷深看著裏面，姜家其他人輪著進去。
趙氏是辦不成事兒的。
二哥又是個悶性子，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人。要讓二哥辦點事兒，要麽辦不成，要麽說不出口。
他還是自己去。
姜枳菱走之前姜廷深又進去見了姜枳菱一面。
“皇後殿下，草民想讓姜家村的親家和族兄過來。”姜廷深想的很深遠，親家關系再好，也只是姻親。跟姜家的族人能相比嗎？
姜家的族人肯定有人願意經商。
但是把岳家接過來，自然也是可以的
人發達了，富貴了，自然想提攜自己的親戚。
姜枳菱原本沒想到，如今一聽姜廷深的提議，覺得姜廷深不愧是本地人。姜家族人的確比外人更合適，也不用三叔拋頭露面。
“自是可以。”
姜廷深覺得自己也沒本事，讓皇後派兵去接人。
他正要退出去，就聽姜枳菱說：“三叔，從姜家村到燕都，路途遙遠，並不安全。你先讓阿翁寫封信回去，問問族長的意思。若是族中人都願意過來，自然是可以的。我會讓人一路護送他們過來。”
姜枳菱知道秦湛手下有商人。他們去南邊回來的路上，可以順便帶上姜家村的人。
姜廷深萬分激動地離開。
趙氏進來後，就沒有離開，在裏面哄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娘家人也會跟著一起過來，聽到姜枳菱的話，便知道他們這一路上不會有危險，便放心的哄孩子。
時辰不早了。
姜枳菱也沒留下來用膳，帶著孩子們回去了。
秦湛得知她回來的消息從前院過來，“你今日去了國公府？”
“嗯，阿翁想讓族中的人都過來。你手下的商隊回來的時候，能否派人接一趟他們？”姜枳菱不是那種說話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他們這些搞研究的人最喜歡直來直去的說話。
說話簡潔明了，更能提高效率。
她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只是時間上不會太早。”秦湛說。
姜枳菱並不在意這個：“人過來就行，到時候還要勞煩他們送信過去。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路過姜家村，再把他們帶過來即可。”
“好。”
她的要求他不可能不同意。
姜枳菱這邊得了消息，就讓人把消息送回國公府。
秦湛還派專門的人去處理這件事，讓姜枳菱不要再操心。
如今負責劁豬的人，一天劁豬，一天殺豬。會劁豬的人和殺豬的人越來越多。因為有肉吃，燕都的百姓都覺得改為大元的日子比以前更好。
他們也開始知道皇上是誰，皇後又是誰。
城內的百姓臉上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苦，他們現在能買到很便宜的米面，還能買到很便宜的肉。那些肉都是新殺的，全城的百姓都知道。
外面的災民，吃著米飯，上面還會有一塊肉，和很多白菜和豆腐。
所有人都能吃飽。
一天兩頓飯。
這是他們長這麽大吃的最好的一段日子。
很多人抱著飯碗都哭了。
關外養馬的人，再也不擔心冬天沒有草塊給馬吃了。馬還能吃上顆粒飽滿的黃豆，比人過的日子都好。
就在他們羨慕馬匹的時候，燕都的人送東西過來了。
除了米面之外，還有很多大白菜，以及很多凍上的新鮮豬肉。
守在邊境上的將士們，同樣收到了很多豬肉，還有很多大白菜。
大將軍是跟在秦湛身邊多年的好兄弟，他知道秦湛的家底，看到這些糧草的時候，震驚地問：“聖人這是從哪裏打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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