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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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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平心而論,林澤顧著和蔚雲溪的侄親關系,如若不然,皇子中就蔚雲溪這扶不起的爛泥情況,林澤當初也不會選他。

只是這些年蔚雲溪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累了,他能坐上這位置,起初也有一顆造福天下百姓的真心,也是看得清局勢的,如今國家風雨飄搖,便也沒心思管蔚雲溪了。

沒有人被林澤的所作所為驚到,只有封竹書一人不可置信,眼前滿是鮮紅的血液,偌大一個人在她眼前,說沒就沒了,她甚至可以看到蔚雲溪因為呼吸困難,掙紮的求生,最終躺在地上,了無聲息。

那日她殺人,未見血,見不得血。

很多事情她心裏門清,如今這個局勢,輪不到她聖母心發作,輪不到她可憐蔚雲溪,因為單就說蔚雲溪對蔚銀寒做的那些事情,她也恨不得親自動手。

可終究是一條人命……

封竹書無措的望向蔚銀寒:“這……”

蔚銀寒像是看出了封竹書眼底的迷茫,卻也不知道她迷茫什麽,只是試著解釋道:“林澤他有更好的選擇,蔚雲溪的存在只會耽誤事,所以……”

“所以他動手是最好的?”封竹書思緒回籠,後知後覺明白了蔚銀寒的話,再聯想起蔚雲溪剛才的話,那一步一步,就像是親手把另一種選擇放在了林澤面前。

封竹書忽而感覺心中很不舒服,皺著眉頭望著蔚銀寒,蔚銀寒因為不明白封竹書的意思,此時也有些許迷茫,只是那迷茫落在了封竹書眼中,有了些許裝無辜的意思。

“嗯,”蔚銀寒還是點頭。

封竹書只覺得心頭哽了一下,有些憤怒,更多的卻是痛心,也許蔚雲溪到死也不敢相信,最後對他動手的,竟然是他的親舅舅。

然而她也清楚,此時也不是她發火的時候,略感疲憊的靠在馬車上,揉著眉心,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性,道一句:“一切依你,我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休息。”

蔚銀寒聽出了不對勁,奈何箭在弦上,皇帝已經死了,太子也死,當務之急該是有人穩定大局才是,只能按下心中的擔憂,走到了林澤面前。

“林相好手段,”蔚銀寒勾笑,眼中卻一片淡然,還有幾分冷意,心裏明清,就算養條狗,時間久了都會有感情,蔚雲溪活生生一個人,林澤親自動手,說殺就殺了,當真心狠手辣。

“殿下說笑了,”林澤同樣掛著不達眼底的笑意:“老臣還是不能和殿下比較,如今太子悲傷過度,竟隨先皇一道去了,朝中無人主持大局,不如請雍王回來,也好穩定京都局勢。”

輕描淡寫定了蔚雲溪的死因,蔚雲溪死了混了個孝子的評價也不算虧。

“正有此意。”

本就是因為這件事來的,既然林澤說了,借著這話,蔚銀寒正好順著這句話說下去,商量了一眾瑣事,直到將士來報,宮外停了許多大臣的馬車,兩人這才作罷。

蔚銀寒雖然是皇室,可她的身份極少有人知道,本就身在暗處,就算是不守孝也沒人知道,索性上了馬車,蔡寺借勢不走了,下了馬車一起進了殿,屋內只留蔚銀寒與封竹書兩人。

馬車準備去接蔚權舟。

封竹書靠著,身上蓋了毯子,眉頭緊縮,明明在休息,卻根本沒有一刻放松,馬車動了起來,蔚銀寒生怕顛簸,便小心翼翼的將封竹書扶好,枕在了自己腿上。

伸手想要幫封竹書撫平眉眼,然而剛一伸手,便見封竹書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帶著不解,擔憂,更有責備。

“看你心緒不寧,可是擔心什麽事情?說來與我聽聽可好?”蔚銀寒輕輕按揉封竹書的太陽穴,手法輕巧,眉眼溫柔,低眉認真的模樣,與剛剛的冷漠判若兩人。

“你該說與我聽聽,”蔚銀寒輕嘆,低頭吻了吻封竹書的額頭,又直起身子,舔了舔唇角,像是嘗到了好吃的玩意,只是沒吃飽,她想要更多。

封竹書暫時看不出來蔚銀寒心裏想的是什麽,只是望著對方,察覺到她的溫柔,輕斂的眉眼,像是把心緒全部藏起來一般,乖巧的像只貓。

封竹書閉上了眼睛,只是道一句:“剛剛的情況……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林澤會殺蔚雲溪這件事。”

甚至連蔡寺表現的都出奇的平靜,好像早已料到會是這般結局,甚至聯系蔚銀寒剛剛的說法,不顧蔚權舟的身體,一路顛簸趕來京都,也是為了給林澤一個選擇。

讓林夕與蔚權舟成親,成為籌碼,讓林澤相信輔佐蔚權舟是個更好的選擇,讓他沒有絲毫心理壓力的殺了蔚雲溪。

早在離開青山的時候,她就給蔚雲溪判了死刑。

封竹書等了一段時間,靜悄悄的,蔚銀寒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頓時心中生起了一中無力之感,緩緩睜開眼睛,就見頭上蔚銀寒睜大了眼睛瞧著她。

怎麽說呢,那雙眼睛倒映著她的身影,只有她一個人,亮亮的,再也裝不下其他,蔚銀寒嘴唇輕抿,一副委屈的模樣:“你在……怪我。”

封竹書坐了起來,暫且壓下心中的不滿,順手將人拉到了懷中,揉著聲音反駁道:“沒有。”

蔚銀寒只是靠在封竹書胸口,沒有再說些什麽,又是一陣沈默,沒等封竹書說話,蔚銀寒便道:“你看到了嗎?”

“什麽?”封竹書不明所以。

“我是個心狠手辣的人,”蔚銀寒咬著下嘴唇,說出的話都在顫抖,手緊緊攥著封竹書衣服,滿是不安:“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喜歡她。

封竹書就忽然明白了蔚銀寒為什麽不說話了,不知為何有些好笑,倒也沒有憋著,便是笑出了聲,嗤嗤的笑著,無奈的搖頭,懷中的蔚銀寒不明所以。

“你還知道你心狠手辣?”

“……”蔚銀寒沒有應下,只是攥的更用力,生怕封竹書跑了,就差沒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封竹書也只能無奈道:“別揪了,再揪就得換新衣服了,這件衣服挺貴的呢,還有啊,手不疼嗎?我看看傷口怎麽樣了。”

“不疼,不松,不上藥。”

“還犟起來了,”封竹書更是無奈,只能伸手握住了蔚銀寒的手:“我沒生氣,你別瞎想。”

“你生氣了,”蔚銀寒堅持自己的判斷,緊接著道:“你肯定覺得我太壞了,然後就不喜歡我了,就不要我了……”

說著說著,就察覺眼角酸澀,眼前景象也模糊了起來,不顧自己受傷的手,楞是用力到滲出了血,然而這時候也顧不得其他,越說越委屈了起來。

“我那麽壞,三言兩語就讓人動手殺人,你肯定在想,就算蔚雲溪壞成那樣,也罪不至死,你肯定是……肯定是覺得我太壞了,肯定是不喜歡我了……哇……”

哇的一聲,竟是哭了起來。

封竹書那還顧得過其他,第一時間就想哄,可還沒等她開口,蔚銀寒便是自己擦眼淚,一邊委屈的抽噎,一邊嘴硬道:“我不哭……我才不哭……才不會因為你哭!”

就像是小孩子鬧脾氣,又傲嬌。

封竹書忽而就不想哄了,捂著嘴嗤嗤的笑著,蔚銀寒聽到這聲笑意,莫名覺得臉色發燙的緊,自己怎麽無理取鬧起來,當真不像她。

抽噎聲漸漸停了,封竹書伸手將人攬到了懷中,掏出手帕擦拭著對方的眼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欺負了。”

“本來就是,你欺負的我!”

……得,封竹書無話可說。

蔚銀寒的情緒漸漸穩定,封竹書便給她換藥,邊換藥邊耐心道:“我可沒有欺負你,只是一時間沒想明白罷了。”

蔚雲溪該死的,可她受到的教育,依舊是要走法律途徑,而不是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或者某個人的三言兩句,因為所謂的大計,而被殺死。

“我其實挺害怕的,”封竹書換藥的手停了一會兒,擡頭望著蔚銀寒的眼睛,又低頭,也不明說。

“怕什麽?”蔚銀寒不懂。

“怕你成為暴君。”

蔚銀寒又楞住了。

封竹書自有她的擔心,也許是多想了,可總歸是要想的,蔚銀寒小時候經歷了那麽多,對她的性格定然有影響,那位置會侵蝕人心,會……出事。

蔚銀寒忽而笑了,原來是這樣,即使看到了自己這般狠心,到頭來還是擔心自己,只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真的覺得,我能當個好皇帝嗎?你覺得我會成為暴君嗎?”

“都有可能,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封竹書笑著,揉了揉蔚銀寒的腦袋:“我只是擔心而已,不過現在瞧你這樣子,應該沒有成為暴君的資質。”

愛哭愛鬧,又喜歡撒嬌,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心狠手辣也只有那麽一瞬間,想來本性純善,只是如今的局勢沒辦法良善起來,僅此而已。

“我相信你,”封竹書又道。

蔚銀寒沒有反駁,只是撇撇嘴,眼裏亮晶晶的,張開雙臂,如往常一般道:“要抱抱~”

“好~”

封竹書想,她應該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自己的想法,可沒辦法,誰讓她喜歡的人是蔚銀寒呢,那麽可愛,還會撒嬌,怎麽可能會變壞嘛。

躲在封竹書懷中,封竹書又哪裏能看見蔚銀寒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她害怕封竹書離開是真的,可暴虐,也是真的。

在沒有遇見封竹書之前,她是那個心狠陰郁的暗衛首領,是被殺滿門只想報仇的公主,是讓朝堂風起雲湧不得安生的黑手。

但是現在,她裝乖,哭鬧,撒嬌。

她只要封竹書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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