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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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銀寒眉眼微動,悶聲嗯了一聲,繼而鉆進了封竹書的懷中,封竹書還沒反應過來,就察覺脖子上被輕輕的咬了一口,像是在蓋什麽印章般。

說是咬,更像是親,又碰到鎖骨處,微熱瞬間傳到胸口,那點刺激直叫人頭皮發麻,手足無措。

“等我回來,”說罷,轉身離去。

封竹書站在原地,失神了半響,繼而捂著被咬的脖子,好像火燎一般,臉頰一片緋紅,又摸了摸鼻子,頗有幾分不好意思,懶懶的望著蔚銀寒離去的方向,順勢架著輕功跟了上去。

倒是沒有一直跟著,而是以武境的住所為中心,成圓環一般往裏壓著,一圈又一圈,隨手撒下些藥粉,心裏也打量著該怎麽分配接下來的任務。

唔……還是得讓尚德來,畢竟妙手回春他在行,雖說蔚銀寒自有打算,可誰知道武境下手會有多重,所以還是讓尚德來以防萬一。

再有,既然知曉了蜀地的災疫,綺月山莊便也可以出手相幫,雖說以一己之力幫助一城百姓,多少不切實際,但大可以通過宣傳的方式讓百姓知曉蜀地災難,眾志成城,總歸是一股力量。

至於那些有錢人家,以綺月山莊的威嚴,推薦些保健品……多少能吐出來點東西,總歸是能解一時之急,只是不能當做長久之計。

所以……還得找到朝廷的賑災撥款。

既然是暗訪,這件事只能草烏去辦,紅月身體還需要時間恢覆,且她本人又太過高調,不適合調查一事,暫且先這麽安排,等蔚銀寒回來,商量著打著什麽旗號進行賑災。

這般計劃著,封竹書也蹲在了房頂上,寂靜片刻,就聽屋內叮當一陣東西被打碎的聲音,三五息後,就聽大門哐當一聲碎成幾片,而後纏鬥的兩人淩空交手,又是幾招,繼而落在了院子裏。

動靜驚動了巡邏衛兵,就聽一陣腳步聲逼近,武境心下有了底氣,擺著架勢冷眼看著蔚銀寒,想起剛剛的纏鬥,也有了幾分後怕。

屋內他沒有討到半分好處,雖說也沒有落了下風,可明顯可以感覺到蔚銀寒的氣定神閑,也就是說,相比於他疲於應對,蔚銀寒沒有使出全力。

“沒想到你武功不低,”畢竟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外面地界開闊,武境便穩住了,道:“不過孤身一人闖進來,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平日裏的蔚銀寒大多表現的天真,笑起來無害的模樣,像被寵愛著長大的大家小姐,然而那也不過是裝出來的樣子。

彼時卸下了偽裝,在微微月光的照耀下,她顯得有些邪魅,嘴角勾笑,把玩著匕首,隨手比劃兩下,幹凈利落。

武境瞧著那匕首的樣式,便想起了南王脖子上的一刀,那一刀直接劃過喉嚨,半分情面都沒留,殺人兇手就在眼前,難免有些怒火。

蔚銀寒將匕首拋在空中,又接住,沒有半分緊張:“我孤身一人,你也一樣,算起來我們單挑,倒也公平。”

武境聽出了些許不對勁,那本該匆匆趕來的將士,如何腳步聲愈發渙散,不多時又消散,最終歸為寂靜,再無聲息之際,武境背後升起了冷汗。

蔚銀寒不是一個人來的,然而聽這動靜,也不是帶了一隊人馬,想起了白日裏紅月一人抵百人的情況,如今府邸內何止百人,誰能有如此強橫的實力攔住?

倏然想起白日裏可抵百人的紅月,額頭落下幾滴冷汗,若真是綺月山莊出手,隨便哪一位門主,怕是今日沒有好果子吃,悄無聲息幹掉幾百號人,難不成……

蔚銀寒自然聽出了外面腳步的沈寂,便是明白了什麽,封竹書說的從來都是真話,她確實為她打造了一個極好的環境,至少這樣,她的計劃不會被外人打擾。

手中匕首又是揮舞,繼而眼神一冷,極強的爆發力,起身徑直朝武境沖了過去,武境來不及多想,只能打起精神應戰,無論如何,總不能這會兒就認輸。

又是幾番纏鬥,武境明顯感覺出蔚銀寒內力逐漸弱了,出手也遲鈍不少,心中一喜,打起精神,趁其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縱身一躍,一掌打在了蔚銀寒的後背上。

只聽悶哼一聲,蔚銀寒踉蹌了幾步,退守一邊,捂著半邊身子,冷笑著望著武境:“沒想到堂堂太尉,竟也搞些偷襲的把戲,上不了臺面。”

“呵,”武境毫不手軟,長劍一揮便想趁她病要她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戰場上只看輸贏,誰管手段?這種事情難道還需要我教你不成?”

面對武境的進攻,蔚銀寒毫不慌張,她竟然敢來,自然也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只是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眼前落下一道白影攔住了武境的進攻,原來是封竹書沒壓住脾氣動了手。

封竹書自然也沒收手,一掌打在了武境身上。

武境吃下封竹書的一掌,劍鋒偏了,順著蔚銀寒的右手手臂擦了過去,當下便滲出血跡,封竹書沒心思管武境,見狀忙從懷中掏出了紗布,隨手撒了止血行藥粉,輕車熟路的迅速裹好。

封竹書抿著嘴,瞧著那傷口滿是懊惱,雖說心裏清楚,自己要當一個堅實的後盾,可實際上,當蔚銀寒陷入危險境地的時候,她滿腦子想的還是——早知道攔住她好了。

再不濟,依著綺月山莊的實力,再依著蔚權舟的號召力,總歸是有能力和太子對抗,放著太尉去消耗太子那一方的實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封竹書有點後悔沒有攔著。

“沒事,小傷,”蔚銀寒看出了封竹書的懊惱,開口安慰道:“也……也不疼,你不用擔心,這點傷口我都習慣了。”

封竹書聞言,沒有半分被安慰道,甚至滿腦子的註意力都在“習慣”二字,這種傷口也能習慣,可想而知以前的蔚銀寒到底受了多大的苦。

“怎麽可能不疼,”封竹書莫名想哭,就很奇怪,她又不是什麽共情能力特別強的人,只是看著蔚銀寒的傷口,便覺得眼眶熱熱的:“我又不是沒受過傷。”

聽出了封竹書沙啞的聲音,蔚銀寒感覺心中熱熱的,這般被記掛著,心裏有個著落,繼而調轉了局勢,輪到她揉封竹書的臉了。

“真不疼,”眼見著這件事沒個結束,索性轉移話題道:“好了好了,現在又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抓緊走吧,若是援兵趕到,那就不容易走了。”

封竹書把溫熱的液體憋了回去,轉身望著堪堪緩過來的武境,想起那道鮮紅的傷口,眼前驟然一紅,滿腦子都是將面前的人碎屍萬段。

然而手卻被人拉住了,蔚銀寒安撫道:“別動手,他不能死,如今受了傷,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得走了。”

封竹書默聲點頭,半響才回過神來,轉身擔憂的望著蔚銀寒:“你……還能走嗎?我剛把脈,你體內的內力似乎消失了。”

蔚銀寒眼珠子一轉,又是一笑,如落葉般前傾,徑直落到了封竹書懷中,撒嬌道:“吶,人家受傷了,不能走了,所以麻煩封莊主抱著人家啦~”

嘴上說著,身子卻不安分,總是來回亂竄著。

“……別亂動,”封竹書總覺得難為情,只好按著蔚銀寒亂動的腦袋,這才小心翼翼的避開蔚銀寒受傷的手臂,將她橫抱起來。

蔚銀寒勾著封竹書的脖子,湊近了她的脖頸,使壞的呼出熱氣,就察覺本就僵硬著身子的人徹底僵住了,許是靠的太近,能察覺封竹書的體溫在迅速上升。

這種反應,她還真是純情。

“你又瘦了,”封竹書忽而來了一句。

蔚銀寒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可是未免太有趣了些,絲毫不給面子道:“白日裏才抱過,不到一天就瘦了?哪有那麽快的?你是不是騙我呢?”

“沒有,”封竹書聞言掂量掂量,認真道:“就是瘦了,”這般說著,望向武境的眼神又暗沈了不少,周身是抑制不住的殺意。

這哪是瘦了,怕是過於擔心產生的幻覺罷了,想找個借口出手除掉武境而已,蔚銀寒只能將頭緊緊貼在蔚銀寒的胸口上,聽著心跳,抑制住心動。

“好了,走吧,別耽誤時間了,”蔚銀寒隨意的耷拉著胳膊,示意自己的傷口:“吶,回去好好處理,要不然該落下疤痕了,很不好看。”

蔚銀寒才是最重要的,封竹書聽了這番話也覺得有理,瞬間腳下生風,一躍而起,速度極快,哪有剛才的磨磨唧唧。

“你還真是……”蔚銀寒無話可說。

很多事情涉及到她,這家夥就像是沒了腦子一般,剛剛說好的,會做自己堅強的後盾,誰知道見了自己受傷,立刻成了最鋒利的一把刀。

“你說的對,傷口若是落了疤痕就不好看了,”封竹書說的懇切,腳下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蔚銀寒沒有搭話,封竹書察覺沒錯,她的內力一直是被封的狀態,尚德的藥可以暫時恢覆實力,然而一旦藥效過去,身體會很虛弱。

讓封竹書抱著,也是怕意外的發生,若是半路上突然沒了內力,跑不掉了怎麽辦?

所以讓封竹書抱著,絕對不僅僅是撒嬌!

雖然真的很想被抱抱嘛……

封竹書擔憂的低下頭查看,就見懷中人瞬間熟睡了過去,腳下便不再追求速度,反而慢了下來,輕功走的四平八穩,生怕吵醒了蔚銀寒。

月光如水,封竹書在林間穿梭,寂靜的好似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她兩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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