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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ry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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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ry You

轉會到ME車隊後的第一個賽季夏休期,陳淮越和女友路黎在地中海撒丁島度假。

斯梅拉爾達海岸,海水湛藍剔透到發綠,海波微微蕩漾像一塊滑嫩純凈的果凍,又像是被光束照耀的翡翠晶石,又有“翡翠海岸”的美譽。

藍綠明凈的海水,美到令人忍不住貪婪地凝望,看多了又使人發暈,便戴上了太陽鏡。

路黎穿著藍白格吊帶和荷葉邊短裙,裸露在外的肌膚塗了兩層防曬,陳淮越幫她抹了兩層,頭上戴著大大的草帽,慵懶地靠著船身。

陳淮越邊開船邊要求路黎給他拍照,自戀驕傲的神情弄得她無奈輕笑。

游艇開遠了些距離,遠離海灘附近的水域,在稍深的海面停下,路黎和陳淮越靠在游艇的沙發上,依偎著一起曬太陽。

陳淮越在路黎的耳邊,似是喃語,又似是傾訴,輕聲說:“我三年前第一次來撒丁島,就想著如果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帶你來。”

陽光爭先恐後地灑在身上,路黎感覺連內心深處都被照進了光亮。

“謝謝你……”

陳淮越恍惚聽見路黎的這句話,從沙發上撐起上半身,擡著頭垂眸凝望著她。

路黎感覺仿佛有人擋住了她的陽光,緩緩睜開眼,看到陳淮越在頭頂上方,遮住天空上投下來的陽光。

她不由驚訝著笑出聲,雙手擎起捧住陳淮越的腦袋,陳淮越握起其中的一只手,抓到嘴邊深吻了下。

路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陳淮越並不松手,她不服氣力氣不如他,想要從沙發上掙紮著起身,來與他抗衡。

陳淮越看出路黎的想法,沒有鉗制她,反而將她從沙發上撈起來,兩個人一起在沙發上坐起來。

路黎的發絲略微有些亂,她今天沒有紮頭發,頭發淩亂地散亂在臉頰上,垂落在脖頸處細削的鎖骨上,渾身散發著暧昧誘人的氣息。

陳淮越的喉嚨線條滾動了下,幽暗深邃的目光盯著路黎的唇瓣,她的眼風還沒有落到他的臉龐,他便像是疾風一般湊近,俯首重重地吻了上來。

灼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路黎被燙了一下,然後就被拉入窒息的熱吻中,呼吸被攫取走,陳淮越低頭熱烈地慢撚著柔嫩的唇瓣。

只是吻著唇瓣還不夠,還有霸占著路黎躲避的舌頭,弄得她忍不住輕嚀了聲,輕捶了下他緊實的胸膛,陳淮越逸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單手靈活地將她捉住,繼續深深地吻下去。

這個吻足夠漫長,漫長到路黎清醒的意識已經被抽走,忘記了此時此地身在何處。

陳淮越伸手緊緊地攬住她的腰肢,將她的身體全部貼近自己的身體。吻得漸深,整個人也向她這邊擠來,路黎感覺自己快要被他擠走,不禁身形往身後慢慢推開空間給他。

陳淮越低低笑了聲,語氣無奈地說道:“寶寶,別往後躲了。”

路黎感覺他這話說得莫名其妙,說道:“我沒躲啊……”

陳淮越總算短暫地放過了她,對她指了指身後的位置。路黎順著陳淮越的手指看向身後,果然見馬上就要到沙發的邊緣。

“都怪你。”路黎瞥了陳淮越一眼說道。

陳淮越神情正經地點頭,說道:“怪我。”

如果他是吊兒郎當這麽說,路黎還覺得有可信度,現在這樣一本正經地說,反而讓人不怎麽相信。

路黎抿嘴輕哼了聲,陳淮越看在眼中覺得她模樣可愛,情不自禁地又向前湊近了兩分,拿那張清雋俊逸的臉像只小狗般,輕蹭著路黎的鼻尖。

路黎被逗笑,邊笑邊身體往後躲著,兩個人鬧在一起。

陳淮越一心想要親人,得逞以後,一下一下啄著路黎的嘴唇,待她放松警惕再度吻住不放,逼著她沈浸在纏綿的海裏,肌肉精健的手臂有力地將人擁得更緊了。

路黎蜷在沙發上的腳尖輕碰到已經蘇醒的野獸,她嚇得縮起腳尖,很像受驚之鳥。

陳淮越卻將她抱得更緊了,路黎嚇得推了推他,壓低嗓音,厲聲警告他說:“這是在外面,陳淮越!”

陳淮越緊繃著身體,在路黎耳邊咬著她的耳朵尖,說道:“我知道,寶貝,你先讓我抱抱,消消火……”

路黎急了:“你抱著怎麽消火啊?!”

“我現在站起來也不方便啊。”陳淮越聲音中含著無奈笑意。

也是,他要是站起來,被附近游艇上的人看見的話……

陳淮越慢慢緩了過來,兩個人倚著船沿,一邊慵懶地看著海景,一邊聽著耳機裏播放的歌,是Taylor Swift的《Cruel Summer》。

路黎靠著陳淮越的手臂,聲音輕輕地跟著音樂聲唱道:

“Killing me slow, out the window.

I'm always waiting for you to be waiting below……”

陳淮越側眸望著小聲跟唱的路黎,薄唇微抿起賞心悅目的弧度,想起高二那個初夏,他和路黎到南中附近的手機維修店修手機的畫面。

等到路黎跟唱的間隙,陳淮越開口說道:“還記得和你一起聽的第一首歌就是Taylor的歌……”

路黎只停下回想了一霎,便說道:“《Love Story》。”

陳淮越沒有想到路黎居然還記得,眉峰挑了挑笑說:“你也記得?”

路黎撇了撇唇瓣,語氣佯裝不悅:“我當然記得。”說完繼續回憶著,“你執意陪我去修手機屏幕,那家店老板的女兒周末在寫作業,見我們去店裏修手機,她抽空不寫作業看電視,點歌頻道正在放Taylor的《Love Story》,我當時心裏還在跟著默默唱……”

陳淮越眼眸中含著深深的笑意,隨著路黎的話,思緒也飄到那年的初夏。

“我在心裏正唱著‘Romeo take me somewhere we can be alone.

I'll be waiting all there's left to do is run……’,你去外面買鮮榨果汁回來,我望著你的臉,有一瞬間楞住。”路黎說到這裏語氣不禁停頓住。

羅密歐,帶著我逃離這裏吧。

這句歌詞真的好像在唱她的處境。

路黎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不過聽她講述的陳淮越感受到了。

“後來我到這邊留學,泰勒來這裏開巡演,我和懷琳還翹課去看她的演唱會,她好像每次演唱會都會唱這首歌。”路黎有些羞澀地笑了一聲,“我們大聲跟著臺上的她唱,可是我唱著唱著就哭了出來,懷琳也哭了,她說讀中學的時候,就想著希望有一天能聽到這首歌的現場,夢想成真所以真的會忍不住痛哭出來,心裏是甜蜜的……”

陳淮越俯首在路黎的額頭上輕吻了下,然後問道:“那你流淚是因為?”

“你已經答案了!”路黎嬌嗔道。

陳淮越輕笑聲,頭朝路黎身邊靠近,說道:“我這不是就想要聽你親口告訴我。”

路黎笑,但就是不說話。

陳淮越的手指勾著她的發尾把玩,一圈圈地繞在指尖,聲音慵懶緩緩說道:“我在去看過她的演唱會。”

路黎清秀的臉頰上,露出略驚訝的神色,她仰起頭看向陳淮越。

“《Love Story》的時候,當唱到‘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I love you……’的時候,我的座位前面有人和身旁的女友求婚。”

陳淮越停下也垂眸望著路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陳淮越感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能比這還漂亮了。

“我也看到了!”路黎笑說。

陳淮越笑容中劃過淡淡的失落,“……我當時想好可惜。”

路黎懂得陳淮越的意思,她嘴角泛著微笑沒有說話。

“如果我帶著你去聽Taylor的演唱會,我也在唱《Love Story》的時候,跪下和你求婚,你會不會……答應我啊?”

陳淮越問了這些年,一直都很想問路黎的問題。

路黎故意想要逗男友,將頭朝另一側轉過來,仰著頭佯裝欣賞海面和落日。

陳淮越沒有像以往傾身湊過來,而是耐心地給她思考的時間,陪著一起看著遠處傍晚的優美景色。

時間流失了很久很久,落日將要匯入海平面以下,周圍喧鬧的人聲漸漸低了下去。

其實不用路黎的回答,陳淮越也知道她的答案,就算她不願意,他也會心甘情願地繼續陪在她的身邊,溫暖著她。

他不會再讓她偷偷跑掉。

“我會答應你,陳淮越。”

女孩輕柔的聲音,伴著柔柔的海風,吹入男孩的耳中,也落到如翡翠般清澈幹凈的海面上,還有這個溫暖纏綿的傍晚時分。

陳淮越聽見路黎的回答,開懷地笑出聲,笑聲穿過海面,穿過為晚風,穿過淺薄的雲層,穿過遠處的人群……

他笑得肆意,那麽那麽的開心,路黎也禁不住隨著他笑。

這麽多年的思念時光,曾經那麽孤獨的白日和黑夜,都在這一刻綻放出時間的幽香,香遠益清,在廣闊的天地間越飄越遠。

在撒丁島完了兩天,沒有多耽擱,路黎和陳淮越回國,沒回南濱也沒去南嘉,直接到南安雲棲山消夏。

人還沒到雲棲山,兩個人在撒丁島出海已經在設計平臺上傳開。

“Lucien攜女友Lulu在撒丁島度假,情到深處游艇熱吻。”

配著畫質略微模糊的照片,是兩人當時靠在游艇沙發上熱吻的時候。

路黎從臉頰紅到耳根,連露在外面雪白的脖頸都浮著紅暈。

“以後不許你在公共場所吻我。”

陳淮越氣到給了手機一拳頭,咬著後槽牙說:“真氣人啊,他們拍的,慘的是我。”

路黎忍俊不禁:“算了,我不計較了。”

看陳淮越那表情,好像實在是可憐。

陳淮越聽後漆黑雙眸中掠過一抹光亮,語氣討好地說道:“老婆,你真好……”

路黎裝作不相信地哼了一聲。

陳淮越心情愉悅地哼起了歌,這時路黎才發現自己好像上當了。

雲棲寺終年鐘聲環繞,香火繚煙。

路黎原想和陳淮越牽手從正面進去,他卻堅持想要從常住的那家民宿的後門,經過山林石道到雲棲寺東側的角門進寺。

“我們又不信宗教,卻總是來雲棲寺,真的是矛盾。”路黎走在石道上,看著前面不遠露出的寺廟半敞開的角門,不禁笑著說道。

陳淮越忽然停住步子,將路黎攬進懷裏,似乎怕她跑了。

路黎蹙眉:“怎麽了?”

“把少抱的都補回來。”陳淮越說的理直氣壯。

“你傻瓜。”

“沒錯,我傻瓜。”

陳淮越一手攬著路黎的腰,另外一只手還要和她拉著手。

路黎覺得這個男人越來越幼稚了。

走到四面後院,路黎唏噓著說道:“我前年來這裏,遇到一位老僧人,和他聊了幾句。他沒和我講經,聊起來我卻覺得勝過講經的僧人。”

陳淮越笑:“那不錯。”

“臨走的時候,還送給我一句話。”路黎擰緊眉心回憶著緩緩說道,“黍米簌簌,乃屬草木……後面我就不記得了。”

陳淮越挑眉說:“我也被送過紙條,上面寫著一句話。後來媽要去了,就再也沒有後來了……大概是弄丟了。”

路黎笑說:“應該是逢人便給。”

陳淮越點了點頭。

兩個人牽著手,繞過後院門,往通向前殿的回廊走去。

黍米簌簌,乃屬草木。蓑衣浮舟,舟渡於水。煙波匿愁,餘生可寄。

流水湯湯,濯子袍裳。水已載舟,波瀾不休。辟土系根,此生無虞。

黍米成熟果實垂簌,它命中屬於草木一類。黍米枝莖可以用來編織蓑衣,撐船人們往往披著蓑衣,在雨中渡過愁河。原本零落成泥碾作塵,如今與水相伴,餘生有所依靠。

江河水奔流向前,泛舟其上衣衫難免會被濯濕。江水載著小舟前行,這一路上波瀾起伏,總不可能一帆風順。若是能像草木那般有著土生根,此生都不會再遇災禍。

又是一年,比利時斯帕賽道。

ME當家車手Lucien從周六的排位賽起,便保持領先優勢,最後順利奪得周天正賽的桿位。

周天正賽在下午進行,桿位發車的陳淮越從比賽開始一直牢牢守住第一名的位置,沒有人能夠將超越。

轉會到ME 車隊的Lucien充分展現自己的天賦,比賽進程已過2/3,他幾乎沒有缺席過領獎臺,業內預測他會是今年的年度冠軍,最大的對手約翰遜和吉姆都被他甩在身後。

“看起來Lucien今天抱著勢在必得的意志。”賽車解說聲音高亢地說道。

路黎坐在電視機前,為陳淮越揪心,祈禱著他順利完成比賽。

陳淮越的領先優勢一直保持到最後一圈,沖過終點線,終點處的黑白方格旗不停地揮舞著,全場都在為英雄Lucien歡呼。

路黎隨著ME的工作人員沖出P房,所有人都在為她愛的男孩歡呼,也是因為他帶來的勝利而淚流滿面地高喊著擁抱著。

路黎真切地明白了,為什麽陳淮越會熱愛賽車這項運動。

陳淮越跑完回場圈,將車子開回P房,站在賽車上振臂慶祝勝利。

車隊工作人員將他和賽車簇擁在人群中,陳淮越跳下賽車,沖路黎跑了過來。

忽然陳淮越在距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身旁的ME車隊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個小盒子。

陳淮越在路黎的註視下,在全場幾萬人的註視下,在全世界觀賽車迷的註視下,單膝下跪擎著求婚鉆戒,聲音激動到顫抖,仰頭望著路黎高聲問道:

“路黎,嫁給我好嗎?”

榮耀向不屈的勇者俯首,我只向你低頭。

路黎已經淚如雨下,她使勁地點頭哭著說道:“好!”

歡呼聲向山海般朝他們湧來,陳淮越將求婚鉆戒戴到路黎的手指上,還有捧著晚香玉花束的工作人員將鮮花遞給路黎。

在人山人海的歡呼中,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陳淮越低頭親著路黎,路黎也回吻著他。

ME車隊準備晚香玉花瓣在天空中落下,每個人都在為他們的愛情而陶醉。

人們說她是冰山,可遠觀不願靠近。

他的愛如春水消融,山花漫野,亙古長青。

註:本章英文歌詞:Taylor Swift《Love Story》。

那兩句話大概就是,路黎是草木,向水而生。陳淮越命中有水,缺土,所以馮幼苓找人給他取名“淮越”。淮是水,越是土(看字體結構左上有:土)。他需要有可以辟土系根的草木相伴。

也就是說他倆命裏都缺對方,只有和對方在一起才能在這一聲中化險為夷,此生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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