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冰冷卻飽含力量的觸碰,透過皮膚傳遞而來,顧初心臟不爭氣地抖了抖。

不是心動,是被嚇的。

上輩子在臺下看著謝星澤,顧初最大的感受是其爆發力。

而此刻,被謝星澤突然捏住手腕,顧初只感覺自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所鉗制,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乃至身上的每個感官、每個細胞,都體會到了對方的壓迫感。

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之下,顧初深感自己就是食草動物遇上了猛獸天敵,腦子叫囂著想逃,身體卻石化般使不出力氣。

何況,顧初還苦練了兩三天的身體放空。

維持著提線木偶般的姿態,顧初被捏著手腕,漸漸舞動起來。

擡手、扭動腰身、轉體、乃至最後雙手環住謝星澤脖頸,彎起一條腿向後下腰,顧初都是隨著謝星澤的動作在擺姿勢,直到彎腰動作完成,伴奏收音,舞臺燈光凝聚成潔白光束籠罩頭頂,顧初才如夢初醒。

和上輩子遠遠看著的感受完全不同,此時此刻,在謝星澤帶動下跳了整場,顧初突然深刻意識到:男主果然是男主。

就仿佛為舞臺而生,聚光燈下的謝星澤除了耀眼,還展現出了渾然天成般的控制力。

在這種絕對控制力下,再自信的舞者都會怯場、會退縮吧。

難怪上輩子沒人願意跟他battle。

帶著對強者的敬佩,顧初悄悄擡眸。

...嗯?

這麽近的嗎?

怎麽都臉對臉,頭碰頭了?

對上謝星澤近在咫尺的純黑色眼眸,心臟顫巍巍又蹦了好幾下,顧初終於徹底反應過來。

此時此刻,他還維持著舞蹈收尾動作,正被謝星澤單手環腰,側身後仰。

作為支撐腿,顧初右腿是站在地面上的,而左腿卻彎曲微擡著,大腿根部...被謝星澤拖緊,結結實實貼在了謝星澤的腿上。

跟拉丁的某個動作有點像,卻更燃...更欲。

顧初脖頸唰的紅了,深棕色瞳仁顫了顫,快速挪開。

跟目光一起挪開的,還有他被謝星澤拖在掌心的大腿。

左腳落地,顧初站直身體,兔子般又蹦出去兩三步。

看著他的動作,舞臺下的工作人員們仿佛才回過神,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片刻後,掌聲越發激烈,顧初在快速又熱烈的掌聲裏,隱約聽見葉民和陳廣國在叫好。

這就跳完了?

居然真跳完了?

有點激動。

又有點羞澀。

不對,是特別羞澀。

顧初鞠了個躬,兔子般蹦回後臺。

他回到後臺沒一會兒,葉民也扛著攝像機跟了過來。

“公演絕了。”葉民推了推眼鏡,黑色的寬邊鏡框根本擋不住他眼底的興奮。

直播間裏,滾動的彈幕也對這段舞蹈表示了肯定。

【炸裂,太炸裂了!除了炸裂,我已然想不到其他詞匯】

【剛剛我大氣都沒敢出,怎麽會有這麽強的舞臺效果啊啊啊啊】

【初初!初初太欲了吧!】

【啊啊啊啊啊,一個又純又欲,一個冷艷妖孽,關鍵舞蹈還跳的絕了!這種神仙cp哪裏找】

【評委要是敢不給高分,我連夜去刨他們家祖墳】

“剛才你表演的時候,我偷偷看了那幾個評委,應該都挺滿意的。”見顧初小聲讀出關於評委的彈幕,葉民笑著說。

為公平起見,公演時除了開直播統計流量,節目組還邀請了幾個專業評審,根據每組表演者的現場表現,評審們會給出分數。

而最後的等級評定,則是由流量總和+分數來決定的。

之前顧初的流量一直不錯,總流量排名穩居第一,這次公演分數要是不太低,總體名次就不會難看。

只是這個不難看和得第一,到底有多少差距?顧初自己也叫不準。

何況這次公演,主要出力者是謝星澤。只不過因為謝星澤很少開直播,他的總流量排名才會在自己之後,如果說對方憑借這次公演翻盤了...顧初想了想,覺得還挺能接受的。

至於畫什麽的,盡人事、聽天命。

抱著這種平和心態,顧初在臺下觀賞完了其他選手的演出,等朱永好上場時,他還特意比了個加油手勢。

所有人表演完,評審組也給每個隊伍打了分數。

說是隊伍,但除顧初外,其他選手全是單人上場。朱永好總流量是第三,單人舞質量不錯,元素中也緊扣了自己抽到的“書”字,最終得了個不錯的分數。

秦一韻的表現也不錯,只是他舞蹈雖然柔美,卻跟抽取的“琴”字關系不大。聽完自己最終得分,秦一韻抿著嘴角瞪向顧初。

另外還有個長相不算出挑的選手,憑借著嘹亮的民族歌曲也得到了不錯的評分。

輪到顧初這組時,評委席卻遲遲沒能亮出分數來。

謝星澤的能力和技術有目共睹,舞步變幻瑰麗、步步生風,也緊扣“風”這個選題。

對於他的評分倒是沒什麽問題,只是顧初...

除了開場動作外,顧初所有舞蹈都是在謝星澤牽引下完成的,雖然效果和表現力確實爆棚,其中幾個動作也扣在了“茶”藝上,但其本人的能力和評分?經過了十幾分鐘的pk,評委最終給出了個有些保守,甚至可以說偏低的分數。

隨著分數敲定,前三名新鮮出爐:謝星澤、朱永好、民俗歌手。

顧初排在第四。

聽說得第四,葉民很高興:“不錯啊,我之前還擔心你要退賽呢,沒想到差點兒沖進前三甲。”

雖說沒能拿到冠軍,但畢竟全力試過,顧初也欣慰的直點頭。

排名出來以後,還有個小小的頒獎儀式,在儀式上會亮出畫作《冬》,並將其作為獎品頒給選秀冠軍。

想到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最後看見那幅畫,顧初第一個抵達頒獎點兒。等了好一會兒,顧初都沒看見謝星澤或者朱永好。

眼看著頒獎直播即將開始,導演有點急了:“跟拍打電話催催,收官了,別掉鏈子。”

李廣國掏出手機,撥號,兩秒鐘後愁眉苦臉:“電話打不通。”

“謝星澤設了白名單。”上輩子收集的信息派上用場,顧初瞬間get到癥結所在。

可惜get了癥結,卻沒法解決眼下的問題。陳廣國、葉民、乃至導演輪番試了一遍,依舊沒能打通謝星澤電話。

“要不,我也試試?”顧初不太確定地摸出手機。

前幾天學跳舞,為了能及時聯系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男主,顧初曾經試探著給對方留過電話號碼,至於謝星澤到底存沒存,顧初叫不太準。

好在電話撥過去,並不是令人絕望的無法接通。

嘟嘟兩聲忙音後,電話通了。

“你在哪兒呢?頒獎典禮馬上開始了,大家都在找你。”顧初趕緊說。

“找我幹什麽?”謝星澤聲音冷冰冰的,還帶著點不耐煩。

跟這聲質問一起傳進顧初耳膜的,是跑車特有的馬達轟鳴。

這是,在開車?

但頒獎就在公演現場,根本用不著開車,顧初疑惑地想。

轟鳴聲裏,謝星澤又問:“你想得第一?”

想,肯定想啊,那畫是外公遺作,是媽媽留給自己的唯一一樣東西了。

顧初楞楞嗯了一聲。

“剛好,我很討厭得第一。”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裏甚至還帶了絲煙火氣息和調笑。

有點像逗狗。

挺氣人的。

隔著手機屏幕,顧初腦子裏已經自行想象出謝星澤的模樣,眉峰微挑,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

用帶著煙火氣和調笑的音調,謝星澤又說:“你轉告導演,我退賽。”

顧初:...哈?

顧初:“怎麽突然就...”

沒給顧初任何詢問機會,謝星澤幹脆利落掛了電話。等顧初再撥,變成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得,這是被移出白名單了。

眼見聯系無望,顧初決定先把謝星澤退賽的消息轉告導演。

導演正在接電話。

等待導演的時間裏,顧初迷茫地回憶了一會兒,意外get到了男主語言裏的漏洞。謝星澤說“你想當第一?剛好,我很討厭得第一。”

說得好像他不當第一,就能輪到自己似的。

看來果然術業有專攻,男主藝術技能吊炸天,邏輯上就不怎麽行。果然人無完人,大家都有短板?

有的沒的想了幾分鐘,導演接完電話了。顧初走過去:“陳導,謝星澤說他退賽。”

“又一個退賽?!”陳小霞本來就不算大的眼睛皺起來,保養得度的額頭平添了三道擡頭紋,“剛剛電話裏,朱永好也說要退賽。”

顧初:...哈?

公演都演完了,突然一個兩個要退賽,這是鬧哪樣?

還沒等顧初把疑問說出口,民俗歌手的跟拍也走進來,扔下民俗歌手退賽的重磅消息外,跟拍還說了個更重磅的消息:退賽的歌手,是被謝氏集團挖走了。

能稱得上謝氏集團的,也就只有謝星澤他們家。

作為家中三代獨苗卻癡心藝術的長孫,謝星澤目前還沒接管謝氏,對內對外,謝氏當家人就只有謝長合一位。

關於謝星澤是謝長合孫子這事,除去有合作關系的兩三家外,幾乎沒人知曉。

其實,說合作也不太確切。

謝氏一家獨大,其他幾家名義上是合作,實際上,多多少少都有點攀附謝家這棵大樹的意味。就連顧初生父顧有恒,每每提起謝家也是三份敬佩、三份懼怕,還有那麽幾份混合著不甘的諂媚和討好。

作為一家獨大的存在,謝家有自己的生意網,之前從沒涉足娛樂圈。

怎麽這會兒突然涉足不算,還卡在公演後挖人,前三裏直接就挖走了兩個?

算上不知道為什麽要退賽的謝星澤本人,前三全軍覆沒。

前三...全軍覆沒?

顧初覺察好像有什麽不對,但他還沒從震驚裏回過神,腦子暈乎乎的,沒能get到其中關鍵。

直到被導演拉去頒獎室,又被簇擁著站上冠軍臺,顧初才終於反應過來:前三全軍覆沒,按照順位,他這個第四搖身一變,要拿第一了。

就這麽夢幻般拿到第一了?

顧初動了動腳指頭,震驚比喜悅來的還要迅猛。拋開流量不提,自己是蹭了男主的舞蹈才得到公演分數,現在又借了男主退賽+挖人的光,莫名其妙得了第一。

這就是傳說中大腿的力量嗎?

雖說男主沒同意自己的提議,還暴躁又壞心眼的提議自己做狗,但第一是實打實的耶。

那幅畫也是實打實的。

外公的遺作,媽媽的遺產。

就這麽回到了自己手上。

指尖摸索著實木畫框,顧初激動地眼睛發酸。

“這段時間裏,初初擁有了許多支持者與喜愛者,現在初初眾望所歸得到第一,有沒有什麽想對粉絲說的?”主持人往前遞了遞話筒,示意顧初發表獲獎感言。

還沒等顧初伸手,旁邊忽然伸出只手。

秦一韻惡狠狠搶過話筒,死死瞪顧初:“我要揭發顧初!他名義上搞公平公正的選秀把我們找來,實際卻以權謀私,想讓我們做他出道的墊腳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