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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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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病

可惜,三位男主都關註著她,就算閉上了,她也聽到了竹玉憐顫抖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

“主人,你怎麽了……”

大師兄手背碰著她的額頭,嘆了口氣,“可算醒了。”

柳若煙心中驚了驚,到底發生了啥事情,怎麽她連夜就從中原沐陽城到了祁月青山。

還沒來得及問系統呢,宮殿的大門打開的聲音讓她豎起了耳朵,十幾個腳步聲密密匝匝、由遠及近。

“還請諸位聖手幫忙看看我師妹到底患的是何病。”額頭上的手抽離,溫暖消弭。

大師兄從床邊快速去迎接柳長老一應人。

連竹玉憐也松開手,讓出了位置,“快點,幫她把脈看看到底是什麽病,為何我把出來沒有任何問題,一個人怎麽會無緣無故醒不過來。”

柳若煙偷偷張開眼去看,看到十幾個老頭齊刷刷看著她。

她:……

倒也不必如此大的陣仗。

在這點功夫中,系統已經將昨夜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宿主,昨天你突然睡著,大師兄嚇壞了,連夜帶著你來祁月青山請妖族聖手替你醫治。】

“越清桉怎麽也在這裏?”柳若煙問。

【他帶著淩天宗的弟子提前來勘測殘餘的陣法節點。】

好吧……怪不得今天能一口氣見到三個。

這時,也不能再裝睡了,她掙紮著半起身,笑著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一大早的,怪讓人‘驚喜’的。”

“柳姑娘,麻煩將手伸出來,我為你查看一下身體狀況。”柳長老捋著胡須道。

“沒事,我就是嗜睡,春困秋乏,我沒事兒的。”她連忙擺手,卻被旁邊的大師兄一把攥住手。

她楞住。

大師兄神色帶了幾分嚴厲,將那手腕往柳長老面前遞,“這種事情發生過不是一次兩次了,根本就不是春困秋乏。”

竹玉憐攏著眉,“主人,有病就要早點治,別拖。”

柳若煙咬牙微笑:“我沒有病。”

柳長老坐在椅子上,把脈把了許久,楞是什麽都沒摸出來,正常地很。

他和其他長老交流了一下眼神,其他長老也輪流上前,一個個苦瓜臉,長籲短嘆,攪得人心煩躁。

三位男主立在一旁看得焦心,柳若煙也提心吊膽害怕他們真看出了點什麽,最後這群長老只給出了一個輕飄飄的答案。

“她沒病,健康得很。”

柳若煙得意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看,我說的不錯吧,別那麽緊張兮兮,我就是睡眠好了點。”

“沒病就好,你怎麽回去了一趟就這麽讓人擔心,一定是越宗主和你師兄太忙了才沒有照顧好你。”竹玉憐松了口氣,似乎是埋怨,更多是思念的眼神瞟到柳若煙身上。

柳若煙摸了摸鼻子,行了小綠茶,別暗戳戳給她上眼藥了,她不吃這套。

蕭楚流依然不信,“小師妹以前從來不這樣的,我閉關出來才發現她現在一睡著就醒不來,只有天亮了她才醒。你們再仔細看看,是不是她身體還有什麽暗傷……”

他扭過頭來,明亮的眸光顫抖落到柳若煙身上,很快又看向柳長老,聲音放得很輕,“前段時間,李青峰刺了她好多刀,因為我的問題,請諸位再仔細檢查一下她的身體,諸位所求,我蕭楚流必定在所不辭。”他抱劍鞠躬,言辭懇切。

他話語才落,就聽見竹玉憐寒聲厲問:“蕭楚流,連師妹都保護不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旁邊的柳長老一下子捂住竹玉憐的嘴,“小竹,別說了,別說了。”

“為什麽不讓我說?!越宗主,你這副淡定的表情,看來你也早就知道這事兒了?你們兩個也真是好意思,一個天下第一大宗的宗主,權勢滔天,一個修仙界的明日之星,年少英才,在你們的地盤,連女人都保護不了,笑話!”

竹玉憐越說眼眶越紅,他甩了甩鮮紅的衣袖,湊到柳若煙床前,委屈道:“主人,傷到哪裏了,痛不痛?”

柳若煙拍了拍他的手,輕聲:“無事啦,修仙之人遇到點仇家掛個彩很正常的。”

竹玉憐拿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低聲哀求:“不要走了,以後就留在妖族,我死都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

晶瑩的淚珠沿著她青蔥般的指尖流淌,那顆清痣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總是像誘惑人的鉤子,讓人心裏癢癢的,恨不得用大拇指蹂.躪一下。

柳若煙強行移開自己的眼神,“別提死了,現在提死,我還怵得慌。”昨晚的激戰還揮之不去。

越清桉默默瞥了一眼蕭楚流,神色很淡。

蕭楚流不說話,原地挨罵。

旁邊那些長老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柳長老啪嗒跪在地上,一群老頭跟著跪在他的身後,整齊的一排,十分壯觀。

“你們……幹嘛?”柳若煙心一驚,這陣仗,該不會要宣布她得了什麽絕癥吧?

“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刀傷留下來的副作用,倒是有可能是——柳姑娘,真的對不起,之前答應過你要保密的,但是,你為小竹犧牲了這麽多,我怎麽可以自私到將這事情當做從未發生過,一絲一毫也不告訴你的師門呢!”

柳長老悲聲道:“小竹,之所以不讓你繼續說,是因為柳姑娘先前為了將魂玉歸還給你,甘願毀掉自己晉升金丹的機會,她識海分割給了你一部分,以後修為難以再精進了!”

正是冰涼的清晨,宮殿外的冷風不知疲倦地刮著,刮得樹林簌簌作響,樹葉上積攢了一宿的露珠如濺落的珍珠般,嘩啦啦落了下來,形成了一片蒙蒙細霧。

而宮殿內,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也可以聽見聲響。

“蕭道友,你師妹嗜睡,有可能是因為割開識海導致,以前從未有過妖族魂玉可以放入人族識海的案例,也從未有過割識海救人的事情,有副作用,不算奇怪。對不起,是我們造成的這一切。”柳長老和後面的長老磕頭。

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不小,化作回響在空蕩蕩的宮殿內回蕩。

竹玉憐聞言,臉色唰一下變了,白得嚇人,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將柳若煙的手抓得很緊,他似乎是害怕、迷茫、膽怯,顫抖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了一層淒涼的陰影。

他擡眸,喉結滾動,艱難道:“主人,真的嗎?”

柳若煙欲言又止,這群老頭把她這事兒抖落出來幹什麽呢!

根本就毫無關聯的事情啊!

她對竹玉憐如此的表現早有心理預計,可是最應該情緒激動的應該是——

蕭楚流聽完後,臉色直接沈了下去,拳頭瞬間握緊,有力的小臂在勁裝下直接暴起。

他大跨步向前,一把將竹玉憐的領子攥到手中,右手猛地一揮,給了竹玉憐實實在在的一拳。

事情發生的太快,一切只在轉眼間。

蕭楚流喘著粗氣,還想上去再打他。

柳若煙驚呼下床,一把攔住了他的腰。

另外那邊長老們著急忙慌去看竹玉憐有沒有被打傷。

竹玉憐嘴角掛了彩,毫不在意,依然失魂落魄地看著柳若煙,還是問那句話,“主人,真的嗎?”

“師兄!別打他了……這不是他的錯。”柳若煙大喊。

竹玉憐猛地閉上眼,大笑了兩聲,壓抑不住的瘋狂蔓延上他的臉,眼角淚珠滑落,“你為什麽要瞞著我?你為什麽要救我?”

不是不喜歡他嗎,為什麽要為他犧牲?

她到底想要騙他多久,騙他她不喜歡他,騙他離開她。

做出了這樣的犧牲也不說,還在她師兄面前如此護著他,明明她就如此愛他……

怎麽辦,她再也無法修煉了,因為他。

還不如他死了算了。

他神色脆弱地仰頭凝視柳若煙,如同仰視天神一般,目光虔誠,帶著悲切。

系統歡快聲音傳來,【恭喜宿主,木妖救贖進度線前進5%!現在87%。他再次感到自己被宿主堅定拯救了呢。對了,剛剛忘記說了,白發魔尊救贖進度線前進10%,現在52%,因為殺死了巫聖。】

謝無瑤救贖進度線前進不奇怪,只是竹玉憐救贖進度線會因為這種事情前進?

柳若煙看到竹玉憐的表情,呆楞片刻,這不是她答應過他必須要做的事情嗎?

當初他的魂玉飛入她的識海,她就答應過會將他的魂玉還給他的啊。

不過根本來不及細想,蕭楚流拉開了她的手,眼底泛著紅,嘴唇緊緊抿著,聲音好像什麽東西被撕裂了一般不敢置信。

“什麽叫不是他的錯?”

“是我自願的,師兄,你別打他了。”柳若煙聲音很小,委屈巴巴。

“我有沒有說過,讓你離他遠一點!”蕭楚流松了她的手,轉手拿劍指向竹玉憐,“你知道你毀了她什麽嗎?”

“師兄!別這樣!”柳若煙拉住他的手腕,眼底水光點點。

這裏是妖族,竹玉憐是下一任妖王,實力還比大師兄強,他殺不了竹玉憐,真打起來了,不好收場。

蕭楚流將目光落到她的臉頰上,扯了扯唇,少年的臉上竟然布滿了哀色,“你毀了她的夢想。”

這話仿佛天雷,一下子將柳若煙震住。

她的夢想?

劍被他狠狠刺入了竹玉憐身旁的地磚中,地磚嘩啦一聲碎成兩半。

他拔劍,毫不留戀,轉身離去。

柳若煙迷茫無措看了眼手,大師兄很少會甩開她直接離去,他是真的生氣了,不只是對竹玉憐,也是對她。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亂糟糟的,總覺得再不做點什麽,事態就會變得很嚴重。

她往外追了兩步,想去找大師兄解釋一下。

可是越清桉拉住了她的手臂,他眺望遠處竹林,淡聲道:“給他點時間,冷靜下來他會思考整件事情的。”

似微風拂面的冷靜讓柳若煙慢慢鎮定下來,她側過頭來望越清桉,與那黑沈沈的眼眸對上,失神片刻。

她敢確定,他現在如此冷靜,已經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思考明白了。

竹玉憐讓其他長老速去查典籍看看有沒有可以治療修為無法精進的法子,而他走到柳若煙身邊,飛速道:“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熬安神湯。”

他硬拉著柳若煙重新躺進被窩中,然後飛快離去。

那些人全部離去,只留下越清桉一個人站在門旁邊。

柳若煙嘆氣,“你、不像他們一樣質問我嗎?”

越清桉慢慢走進來,如玉的手指點了一盞茶,遞到床邊,聲音清淺,“你很累了。”

他的話讓柳若煙慢慢松懈下來,她接過茶,喝了幾口,神色覆雜望向他清冷的側顏。

她確實很累,昨夜一整晚可以說是沒睡覺。

今早一醒來又這麽鬧騰,她腦仁有點疼。

“睡吧。”他放下帷幕。

淺淡的白色身影就立在帷幕後面,一動也不動。

她不確定他會不會走,但是就在此刻,她心慢慢沈靜下來。

很快,她就睡著了。

越清桉隔著帷幕看著她,藏在寬大袖子中央的手指掐緊了掌心,他斂眸,靜聽她的呼吸聲。

還有多少天,這樣的日子還有多少天?

不知過了多久,柳若煙醒了過來,被人喊醒的。

竹玉憐坐在床邊,擔憂道:“嚇死我了,我以為這次還叫不醒你。”

她嘟囔問了一句現在的時辰,結果發現才睡了半個時辰。

柳若煙:……她忍。

喝了一碗甜甜的湯藥,她靠在床背上,目光落到門邊。

那個白色的身影已經離去了,不知什麽時候走的。

收回視線,她笑問:“你耳朵現在全好了?”

“當然,我才不當小殘廢呢。”竹玉憐傲嬌地揚起下巴。

“也沒人說你是殘廢呀,你就算聽不見,眼睛亮堂得和火把一樣,別人說你點什麽壞話都被你抓包。”

“對了,我師兄跑哪裏去了,我等下去找他。”柳若煙問。

“不準去找他,他脾氣那麽差,動不動就打人,兇死了,還沒我好呢。”竹玉憐臉上掛著不高興的表情。

柳若煙沈默,別的不說,就光論脾氣,大師兄的脾氣比他好了十倍不止。

他對自己有什麽錯誤認知嗎?

“好吧,我不去了,再睡會兒,你先出去吧。”柳若煙揮揮手。

他不告訴她蕭楚流在哪裏,沒關系,她有系統。

等竹玉憐離去,她迅速問系統大師兄的具體位置。

系統檢測了一下大師兄在做什麽,【他現在在東面的竹林中。】

柳若煙點頭,下床穿好靴子,開門往外走。

結果——門紋絲不動,像是被膠水黏住了。

【門口被藤蔓全部長滿了,剛剛竹玉憐離開的時候做的。】系統道。

柳若煙差點要翻白眼了,竹玉憐這家夥!真是讓人頭疼。

她左右看了看,選擇跳窗出去——還好他沒想到還要鎖窗戶。

趕到東面的竹林中,她一步一步悄聲靠近,看見有一片的竹子被砍斷成好幾截了。

哇塞,哪家好人生氣了砍綠植的。

再往前幾步,她看見大師兄打坐的瘦削身影。

小老頭溫岑雲飄在他旁邊。

“我現在也搞不明白了,你師妹到底喜不喜歡你啊?她為什麽那麽護著那個妖族?”小老頭疑惑。

見蕭楚流不答,他自言自語,“肯定是那個妖艷賤貨對你師妹死纏爛打,長成那副狐貍模樣,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會動心的。”

“師妹不會對他動心,她只是太單純善良,容易被騙,定是那些長老求了她幾句,她就答應救竹玉憐了。”蕭楚流氣消了,開始理這裏面的細節。

“她倒是救人了,最後要負了你呦,可別忘了你師妹說金丹之後和你討論成婚的事情,現在再也無法金丹了,嘶——”小老頭捋著胡須替蕭楚流長籲短嘆。

蕭楚流搖了搖頭,“這個一點兒也不重要。”

“不重要那你生啥子氣啊?”小老頭不解且震驚,成婚這事兒都不重要啦?

“師妹憑什麽要為一個妖族放棄自己修煉的機會,她的夢想是飛升成仙,以後匡扶正義、救死扶傷,現在呢,竹玉憐把她的夢想給毀了!”蕭楚流只是這麽一想,火氣隱約又上來了。

到底還是少年,很難壓住自己的情緒。

小老頭嘖嘖兩聲,“你們小年輕的感情是真覆雜,我不和你探討了,你自己慢慢思考人生吧。對了,忘記告訴你,你師妹在你身後的竹林裏,偷偷摸摸看你的背影,看了好久,要入迷嘍。”

蕭楚流渾身一硬,立刻轉頭去看。

柳若煙也慌亂擦了擦眼角的碎淚,背過身去躲好。

她剛剛聽明白了他為何說竹玉憐毀了她的夢想。

那只是她為了救贖他,隨便編出來的瞎話罷了。

成婚或許重要,但是她的夢想遠比成婚來得更加重要。

她的心弦忍不住動了動,如此真摯的感情就像寶石一樣珍貴,

一股酸澀的情緒像是溢出來的江水,沖垮了她一向的理智。

她現在有點不想面對他,她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這種情緒。

她怕自己見到他,會控制不住自己,抱住他。

她想離開這裏。

一雙大手環擁住她的腰部,在她沒註意到的時候,輕快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溫暖,緊密,懷抱不可或缺,也許靈魂在此刻也嵌合在了一起。

灼熱又滾燙的氣息襲入耳底,“師妹……”

他嘆了口氣,“師妹,剛剛我語氣有點激動,對不起,不該兇你的。”

兇?他剛剛也不算兇她吧。

柳若煙怔在原地,靜靜思考。

她被抱住,逃不了了,模模糊糊中,她意識到了這件事情。

情緒無法輕易偽裝,潮濕紅潤的眼角的淚還未被擦幹。

“怎麽……還哭了呀?”蕭楚流聲音輕柔地像是清風。

他擡手,輕柔地用指尖擦過她的眼角,小心翼翼的動作,生怕會將陶瓷一般的她給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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