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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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稀薄月光灑落的洞穴，潮濕的水沿著洞頂的石筍滴答滴答往下滴落。
水珠濺落到柳若煙前方不遠處，打濕了她鬢邊的碎發。
她沈沈昏迷著，好久，才緩慢轉醒，睜開懵逼的眼。
周圍一片寂靜，唯有鬼哭狼嚎的冷風從石頭的縫隙中淒慘刮過，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是西城郊的亂石窟嗎？
她蹙眉，環顧一圈，幾乎下意識就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亂石窟已經被修仙者聯盟的煉虛期大佬搜了好幾遍，現在肯定也派了修士看守。
將自己抓來的魔人不會蠢到還在原來的地方住，狡兔三窟，這裏也許是那魔的另一個據點。
那這裏是哪兒呢？
她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可是手上被繩索捆綁著，腳上也上了鐵鏈，她一動，整個山洞就是叮鈴鈴的金屬滑動聲響。
她不確定魔人現在在不在山洞中，只能盡量減低活動的幅度。
手上的繩索用點法術就可以掙脫掉，腳上的鐵鏈卻比較麻煩。
她一次次解不開鐵鏈，靈機一動，抽出了冰跡刃，口中默念：“小劍靈啊，給點力！”
小劍靈沒理她，但是一劍下去，還真被柳若煙給劈開了。
當初大師兄給她挑這把冰跡刃可是費了不少的心思呢，它的堅韌程度豈是這種普通鐵鏈可以比擬的。
而且那魔人似乎認為她只是一個築基期修士，並不能從這裏逃出去，所以鎖她的時候沒有廢太大功夫。
她笑了一下，輕輕拍拍劍柄，後快步往外面走。
越往外走，味道越難聞。
她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少女屍體，或玉體橫陳，或白骨飄零，或腐爛的紅肉化成渾濁的屍水、沿著石縫流到她的腳邊。
所有的一切都和先前在亂石窟所見到的驚恐場面相似。
她忍住了胃裏面翻湧的惡心感，怒罵一聲：該死的魔人！
為了修煉什麽返老還童，居然如此濫殺無辜，這些魔還不如謝無遙呢。
謝無遙只屠殺過一次人類，那些人類還和謝無遙有因果關系。
他屠殺的那個村子是他六歲之前生活的地方，在那裏他受盡了白眼和苦楚，饑不果腹、衣不遮體。
在原著中她描寫謝無遙屠村的時候，讀者一片叫好，頗有一副殺了這些人還不夠，要生生世世折磨他們才痛快的意思。
並不是說有理由殺人就是一件可以被支持的事情，但總比眼前這種沒有任何理由專門挑弱小的少女動手的魔人好太多！
當然，謝無遙後來也殘暴地屠殺了許多魔族人，間接地讓人間少了許多禍事。
站在人族的立場上看，如果沒有那一場屠村事件，謝無遙這個白發魔尊的口碑也不會徹底在修仙界崩壞。
等回去找到修仙者聯盟，好好查一查這裏的死亡人數。
她眉心鎖著，輕聲地貼著墻，慢慢往外移動。
眼看著就走到了洞口，她心中卻沒什麽喜悅，一直犯嘀咕：“這魔人抓了我，居然不留在洞裏看著我，難不成又去抓別的少女了？冒險在兩個煉虛期大佬眼皮子底下作死，返老還童的邪功對他真的這麽重要啊？”
話音剛落，她就和從外面進來的魔人迎面撞上了。
汗毛瞬間陡立，柳若煙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嘩一下拔出了劍。
那魔人見她居然掙脫了繩索，冷哼一聲，隨手將肩膀上奄奄一息的少女丟在地上，一伸手，就將柳若煙的吸到自己手中。
一雙纏繞著黑氣的大手大力地捏著柳若煙的脖子，魔人陰慘慘大笑：“居然讓你逃出來了，還是我大意了啊。”
柳若煙被捏得說不出話來，甚至呼吸都不順暢，她面色漲紅，恨恨瞪著藏在黑袍下魔人的臉。
“我喜歡你這種不怕死的眼神，熱血有激情，又是修士，你肯定很適合當我功法大成前的吸收的最後一抷鮮血。”他拉著她湊近，陶醉聞了聞柳若煙身上的淡香味兒，啪嘰松開了手。
“可惜啊，還得讓你再多活一會兒，不要著急哦，等我吸完了她的血，下一個就是你了。感恩魔主，待我功法大成，幫助魔主除掉那白毛指日可待。”
柳若煙跌落到地上，猛地捂著脖子咳嗽，腦海中卻在瘋狂思考對策。
對了！還能找竹玉憐，他現在煉虛期，肯定能打得這煉神期魔人滿地找牙！
剛想完，她就在識海中瘋狂呼喚竹玉憐。
“救命啊！我被抓那個魔人抓了，快來救我！”
滿春樓的竹玉憐神色一震，放下手中的書卷，閉上眼，借著魂玉飛快和她溝通著。
“我不知道這裏是哪兒，看著像是一個洞穴——”柳若煙道。
“你先別著急，我們兩人距離應該不是很遠，我現在還能感受到魂玉的氣息，你稍等我感受一下魂玉的方位。”
稍等？再稍下去，她就要死在這兒了。
柳若煙仰起臉，露出臉上的苦笑。
現在魔人的註意力並不在她的身上，而是拖著那少女到一個血池中。
他裂開嘴，兩排牙齒森白鋒利宛若鋸齒。
眼見那魔就要咬斷女孩的脖子，柳若煙坐不住了。
拿著冰跡刃就挑上去，阻斷了魔人的動作。
她的眼中依然藏了一些恐懼，但是蒼白的面孔上已經戴上了堅毅的面具。
“你不可能在我面前吃了她的，除非你殺了我。”她聲音顫抖，手緊緊握著冰跡刃，似乎在尋求力量。
即使她是修仙界弱小的修士，即使她沒有與煉神期魔人一戰的能力，但是那又如何呢。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人性都要放棄了，如果連反抗命運的勇氣都丟失了，那她還能稱作為人嗎？
她來到這個危險叢生的同人文世界，一路之上做過無數的選擇，有殺人有救人，是她在與同人文中原主慘死的命運做鬥爭。
她的命運，她自己主宰！
除了命運之外，她還有自己的堅守。
蒼涼的月色照亮了她的半邊臉頰，在晦暗交錯中，她眼睛裏的恐懼也一絲絲褪盡了。
寶石般的眼眸在洞中散發著瑩瑩光澤，她冷冷看著魔人，手腕轉了轉，冰跡刃折射出寒冰的溫度。
【宿主，你瘋了？且不說那女娃娃不知道是生是死，你這樣魯莽去救她，死的肯定是你啊！】系統驚慌，【竹玉憐現在還沒找到宿主的位置，他趕過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的。】
【你這樣肯定完蛋了……】系統繼續喋喋不休。
柳若煙只回它一句：“閉嘴，吵死了。就算死了，我不是還有一條命嗎？”
【呃……我忘了。】系統噤聲。
魔人瞇了瞇眼，嗤笑嘲諷：“你這螻蟻，居然妄圖挑釁我？你是對自己的修為有什麽誤解吧？”
“我是螻蟻，那又如何！螻蟻也敢爭風月，螻蟻也敢求長生。你怕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動物中，最有力量的就是螻蟻吧？看你知識如此貧乏，我倒是願意大發慈悲給你講一講小小的螻蟻如何以自身弱小的身軀扛起比自己大百倍千倍的東西——”
“我不想聽。”魔人冷笑。
柳若煙噎住，“那你想聽點什麽？”
她還想拖延一會兒時間呢，可這魔人完全不上套啊。
瞧著魔人完全不在意她的挑釁，繼續去咬昏迷少女的脖子，她沒辦法袖手旁觀，默念霜斷訣第三重口訣，只身侵上。
修長的冰跡刃被她甩出了漂亮的劍花，她踩著六靈陣腳法，身形有如飛影。
一道道的劍氣攻向魔人，有的打在他臉上，有的打在他身上，最過分的是有的掀掉了他一顆牙，這下徹底惹怒了他。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先喝了你的血，讓你成為我返老還童大功中的最精厚的一抷血吧！”
魔人丟下手中的少女，目光陰冷地射向柳若煙。
在那一瞬，柳若煙覺得自己不僅僅被對方的眼神給鎖定了，還被他強大的魔氣給鎖定了。
即使已經有做準備，她也難免心中一驚。
挑釁這種厲害的人物，她必死無疑。
不過，都打算死了，那還懼怕什麽，有什麽招兒，全部用上吧！
她於黑暗中閉上了眼，等再度睜開眼睛時，滿山洞的月色都無法與她那雙光彩動人的桃花目爭彩。
“你是金丹？”魔人驚訝片刻，第一次仔細認真地打量了這個漂亮的小姑娘。
他選擇抓走柳若煙而不是她的師姐，是因為柳若煙是那群修士中央修為最低的女修士了。
他怕抓個修為高的，容易鬧出大動靜將修仙者聯盟給吸引來。
誰知這個小姑娘是個隱藏的金丹修士，不過……金丹就金丹吧，在他眼中金丹和築基修士幾乎沒有差別。
“金丹也會死在我手中，螻蟻沒有撼動大樹的能力。”
“哦，那是你見識少，沒見過，今日我就讓你見一見。”柳若煙臉不紅氣不喘說著大話，腦海中和竹玉憐確定了他的進度。
竹玉憐說已經確認了魂玉的位置，很快就會趕過來。
她心中盤算了一下時間，如果自己被殺死了，等魔人吸她血，竹玉憐應該可以來到這裏將那個少女救下來。
那就死得值了。
她笑了笑，裙擺無風自起。
強行提升一個境界，這是她第二次用這個功能。
說實話，上次用了之後，她感覺效果還挺不錯的。
這次，她應當不會落敗得太快。
劍起寒霜，冰雪將至。
她一臉的堅冷，劍意通明，冰冷的無形劍氣淩厲地朝著魔人射過去。
魔人輕而易舉躲過去，捏住其中一道劍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劍法倒是不錯，不過……它救不了你。”
說完，他反手一打。
劍氣宛若旋轉的流箭射向柳若煙的胸膛。
柳若煙靈巧地躲避，一重重念著霜斷訣，毫不在乎浪費靈氣，不怕死一般游走在危險的深淵，將最鋒利的劍刃斬向魔人。
啪嘰，冰跡刃被對方給抓住了。
柳若煙蹙眉，奪也奪不走，只能順著魔人的力道往洞壁摔去，冰跡刃卻留在了魔人的手中。
“這把劍的氣息，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裏遇到過。”魔人沈思。
柳若煙謹慎看著他，心中嗤笑，當然遇到過，這把劍可是打死過他的分.身的。
雖然分.身若沒回到本體，本體無法繼承那些記憶，但本體能感受到分.身的感受，這也是為何他們當初滅了魔人分.身要立刻逃跑的原因。
魔人好奇地上下打量劍身，還用醜陋的鼻子仔細嗅了嗅。
下一刻，一只布滿了寒冰盔甲的小手從劍中唰一下沖了出來，直楞楞打上了他的鼻子，力道之大，直接讓他臉頰變了形，鼻血狂流三尺。
“窩就說怎麽又這麽臭烘烘的，原來還是你個無毛蛇的老窩！”小劍靈從劍裏面蹦出來，氣鼓鼓指著魔人的鼻子罵，“居然還想要親窩，你個老變態。”
捂著鼻子的“受害者”魔人：？？？
不過他敏銳抓住了一些關鍵詞，震驚問：“之前是你們殺了我的分.身？”
柳若煙：“呃，其實不關我的——”
“對，就是窩殺的！”冰跡刃小劍靈得意洋洋揚起肉嘟嘟的小拳頭。
柳若煙：……咱就說，在這種情況下，沒必要承認地那麽大聲吧。
好在小劍靈夠義氣，給她惹出了麻煩，也親手幫她打回去……當然她更傾向於小劍靈只是自己對魔人不爽才出手相助。
空中朵朵冰蓮綻放，溫度驟降幾十度，柳若煙哆嗦著撿起地上的冰跡刃，也持劍而上。
打鬥的速度很快，實力確實是一場戰鬥勝負的決定性因素。不過半刻，魔人就捏住了小劍靈的脖子，一掌打到了柳若煙的肩膀上，震得她噗出一口鮮血。
他眼中起了狠色，手剛用力，小劍靈察覺到了危險，立馬消散在空中，還一邊嘚瑟喊：“有本事你來劍裏打窩啊你個無毛蛇老妖魔！”
走就走了，她還引起了一波火力值。
被動承受怒火的柳若煙沈默片刻，道：“你瞧見了嗎，這就是螻蟻能撼動大樹，你的分.身被螻蟻給打死了。”
魔人怒極反笑，一掌將她吸到空中，“所以啊，你再撼動一次看看呢？讓我瞧瞧啊，小小的螻蟻究竟有多麽厲害？”
他將柳若煙的脖子擒住，尖銳的牙齒靠近了她的大動脈，磨牙霍霍準備咬下去時，他只感到胸膛猛地一涼。
一把小巧的匕首插進了他的胸膛。
那只沾了血的小手還狠狠地轉了一圈，將他的心臟給攪爛。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柳若煙，柳若煙也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怎麽回事兒，這麽輕易就刺進去啦？
魔人的身形消散了。
沈默的三息之後，洞穴中猛然湧出一股更為強大的氣息，越來越多的魔氣在這裏聚集，擋住了石縫隙中落下來的月光。
那個熟悉的黑袍身影重新從魔氣中走出來。
柳若煙這才明白了些什麽，臉色慘白地罵了一句，“搞那麽多分.身有病吧？”
剛剛她殺死的那個還是分.身。
現在出來的這個，瞧著這魔氣的濃度，也許是真正的本體。
而她的強行提升修為功能的時間也已經到了盡頭。
渾身靈氣飛快散去，她四肢無力，連劍都沒法拿起。
“你確實厲害，不過，到此為止了。”魔人冷冰冰看著她，下一瞬移動到她的身後，牙齒就落到了她的大動脈處，“好香的血液啊，為何你的血聞起來那麽誘人呢？”
“因為，裏面有寤寐絕生啊，不怕死你就喝。”柳若煙也冷哼，破罐子破摔，對著魔人揚起自己的脖子。
“嗯？”魔人猶豫片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下嘴了。
吸食少女之血只是為了練功，他可沒有腦子抽到去吸食天下至毒。
柳若煙眼睛微微一亮，她又察覺到了生還的希望。
只是，下一秒，那雙有如鷹爪的枯瘦就攥緊了她的喉嚨，魔人喋喋冷笑：“既然如此，那便殺了你吧，總是和我作對的家夥，我之前的那一池子少女之血也是你聯合藤七叔偷的吧，不報此仇，難解我心頭之恨！”
柳若煙被掐得口中鮮血直流，脆弱地揚起脖子，眼角晶瑩淚珠緩緩滑落。
腦海中走馬觀花地閃過在同人文中荒唐而美好的幾個月。
在垂絲海棠花樹下，越清桉一身清冷月光，靜靜看著她；
在懸崖墜落的時候，大師兄雙手將她擁在懷中，用盡力氣；
在幽暗的黑玉地板上，竹玉憐躺在溫熱的血泊中，顫抖地喊她主人……
似乎，似乎有些想見他們，就見一面。
她嗓音嘶啞，瘋狂又虛弱道：“我會回來的，我會殺死你的，你給我等著。”
狠話剛落，她就聽到了肉.體被撕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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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沈昏迷著，好久，才緩慢轉醒，睜開懵逼的眼。
周圍一片寂靜，唯有鬼哭狼嚎的冷風從石頭的縫隙中淒慘刮過，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是西城郊的亂石窟嗎？
她蹙眉，環顧一圈，幾乎下意識就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亂石窟已經被修仙者聯盟的煉虛期大佬搜了好幾遍，現在肯定也派了修士看守。
將自己抓來的魔人不會蠢到還在原來的地方住，狡兔三窟，這裏也許是那魔的另一個據點。
那這裏是哪兒呢？
她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可是手上被繩索捆綁著，腳上也上了鐵鏈，她一動，整個山洞就是叮鈴鈴的金屬滑動聲響。
她不確定魔人現在在不在山洞中，只能盡量減低活動的幅度。
手上的繩索用點法術就可以掙脫掉，腳上的鐵鏈卻比較麻煩。
她一次次解不開鐵鏈，靈機一動，抽出了冰跡刃，口中默念：“小劍靈啊，給點力！”
小劍靈沒理她，但是一劍下去，還真被柳若煙給劈開了。
當初大師兄給她挑這把冰跡刃可是費了不少的心思呢，它的堅韌程度豈是這種普通鐵鏈可以比擬的。
而且那魔人似乎認為她只是一個築基期修士，並不能從這裏逃出去，所以鎖她的時候沒有廢太大功夫。
她笑了一下，輕輕拍拍劍柄，後快步往外面走。
越往外走，味道越難聞。
她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少女屍體，或玉體橫陳，或白骨飄零，或腐爛的紅肉化成渾濁的屍水、沿著石縫流到她的腳邊。
所有的一切都和先前在亂石窟所見到的驚恐場面相似。
她忍住了胃裏面翻湧的惡心感，怒罵一聲：該死的魔人！
為了修煉什麽返老還童，居然如此濫殺無辜，這些魔還不如謝無遙呢。
謝無遙只屠殺過一次人類，那些人類還和謝無遙有因果關系。
他屠殺的那個村子是他六歲之前生活的地方，在那裏他受盡了白眼和苦楚，饑不果腹、衣不遮體。
在原著中她描寫謝無遙屠村的時候，讀者一片叫好，頗有一副殺了這些人還不夠，要生生世世折磨他們才痛快的意思。
並不是說有理由殺人就是一件可以被支持的事情，但總比眼前這種沒有任何理由專門挑弱小的少女動手的魔人好太多！
當然，謝無遙後來也殘暴地屠殺了許多魔族人，間接地讓人間少了許多禍事。
站在人族的立場上看，如果沒有那一場屠村事件，謝無遙這個白發魔尊的口碑也不會徹底在修仙界崩壞。
等回去找到修仙者聯盟，好好查一查這裏的死亡人數。
她眉心鎖著，輕聲地貼著墻，慢慢往外移動。
眼看著就走到了洞口，她心中卻沒什麽喜悅，一直犯嘀咕：“這魔人抓了我，居然不留在洞裏看著我，難不成又去抓別的少女了？冒險在兩個煉虛期大佬眼皮子底下作死，返老還童的邪功對他真的這麽重要啊？”
話音剛落，她就和從外面進來的魔人迎面撞上了。
汗毛瞬間陡立，柳若煙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嘩一下拔出了劍。
那魔人見她居然掙脫了繩索，冷哼一聲，隨手將肩膀上奄奄一息的少女丟在地上，一伸手，就將柳若煙的吸到自己手中。
一雙纏繞著黑氣的大手大力地捏著柳若煙的脖子，魔人陰慘慘大笑：“居然讓你逃出來了，還是我大意了啊。”
柳若煙被捏得說不出話來，甚至呼吸都不順暢，她面色漲紅，恨恨瞪著藏在黑袍下魔人的臉。
“我喜歡你這種不怕死的眼神，熱血有激情，又是修士，你肯定很適合當我功法大成前的吸收的最後一抷鮮血。”他拉著她湊近，陶醉聞了聞柳若煙身上的淡香味兒，啪嘰松開了手。
“可惜啊，還得讓你再多活一會兒，不要著急哦，等我吸完了她的血，下一個就是你了。感恩魔主，待我功法大成，幫助魔主除掉那白毛指日可待。”
柳若煙跌落到地上，猛地捂著脖子咳嗽，腦海中卻在瘋狂思考對策。
對了！還能找竹玉憐，他現在煉虛期，肯定能打得這煉神期魔人滿地找牙！
剛想完，她就在識海中瘋狂呼喚竹玉憐。
“救命啊！我被抓那個魔人抓了，快來救我！”
滿春樓的竹玉憐神色一震，放下手中的書卷，閉上眼，借著魂玉飛快和她溝通著。
“我不知道這裏是哪兒，看著像是一個洞穴——”柳若煙道。
“你先別著急，我們兩人距離應該不是很遠，我現在還能感受到魂玉的氣息，你稍等我感受一下魂玉的方位。”
稍等？再稍下去，她就要死在這兒了。
柳若煙仰起臉，露出臉上的苦笑。
現在魔人的註意力並不在她的身上，而是拖著那少女到一個血池中。
他裂開嘴，兩排牙齒森白鋒利宛若鋸齒。
眼見那魔就要咬斷女孩的脖子，柳若煙坐不住了。
拿著冰跡刃就挑上去，阻斷了魔人的動作。
她的眼中依然藏了一些恐懼，但是蒼白的面孔上已經戴上了堅毅的面具。
“你不可能在我面前吃了她的，除非你殺了我。”她聲音顫抖，手緊緊握著冰跡刃，似乎在尋求力量。
即使她是修仙界弱小的修士，即使她沒有與煉神期魔人一戰的能力，但是那又如何呢。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人性都要放棄了，如果連反抗命運的勇氣都丟失了，那她還能稱作為人嗎？
她來到這個危險叢生的同人文世界，一路之上做過無數的選擇，有殺人有救人，是她在與同人文中原主慘死的命運做鬥爭。
她的命運，她自己主宰！
除了命運之外，她還有自己的堅守。
蒼涼的月色照亮了她的半邊臉頰，在晦暗交錯中，她眼睛裏的恐懼也一絲絲褪盡了。
寶石般的眼眸在洞中散發著瑩瑩光澤，她冷冷看著魔人，手腕轉了轉，冰跡刃折射出寒冰的溫度。
【宿主，你瘋了？且不說那女娃娃不知道是生是死，你這樣魯莽去救她，死的肯定是你啊！】系統驚慌，【竹玉憐現在還沒找到宿主的位置，他趕過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的。】
【你這樣肯定完蛋了……】系統繼續喋喋不休。
柳若煙只回它一句：“閉嘴，吵死了。就算死了，我不是還有一條命嗎？”
【呃……我忘了。】系統噤聲。
魔人瞇了瞇眼，嗤笑嘲諷：“你這螻蟻，居然妄圖挑釁我？你是對自己的修為有什麽誤解吧？”
“我是螻蟻，那又如何！螻蟻也敢爭風月，螻蟻也敢求長生。你怕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動物中，最有力量的就是螻蟻吧？看你知識如此貧乏，我倒是願意大發慈悲給你講一講小小的螻蟻如何以自身弱小的身軀扛起比自己大百倍千倍的東西——”
“我不想聽。”魔人冷笑。
柳若煙噎住，“那你想聽點什麽？”
她還想拖延一會兒時間呢，可這魔人完全不上套啊。
瞧著魔人完全不在意她的挑釁，繼續去咬昏迷少女的脖子，她沒辦法袖手旁觀，默念霜斷訣第三重口訣，只身侵上。
修長的冰跡刃被她甩出了漂亮的劍花，她踩著六靈陣腳法，身形有如飛影。
一道道的劍氣攻向魔人，有的打在他臉上，有的打在他身上，最過分的是有的掀掉了他一顆牙，這下徹底惹怒了他。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先喝了你的血，讓你成為我返老還童大功中的最精厚的一抷血吧！”
魔人丟下手中的少女，目光陰冷地射向柳若煙。
在那一瞬，柳若煙覺得自己不僅僅被對方的眼神給鎖定了，還被他強大的魔氣給鎖定了。
即使已經有做準備，她也難免心中一驚。
挑釁這種厲害的人物，她必死無疑。
不過，都打算死了，那還懼怕什麽，有什麽招兒，全部用上吧！
她於黑暗中閉上了眼，等再度睜開眼睛時，滿山洞的月色都無法與她那雙光彩動人的桃花目爭彩。
“你是金丹？”魔人驚訝片刻，第一次仔細認真地打量了這個漂亮的小姑娘。
他選擇抓走柳若煙而不是她的師姐，是因為柳若煙是那群修士中央修為最低的女修士了。
他怕抓個修為高的，容易鬧出大動靜將修仙者聯盟給吸引來。
誰知這個小姑娘是個隱藏的金丹修士，不過……金丹就金丹吧，在他眼中金丹和築基修士幾乎沒有差別。
“金丹也會死在我手中，螻蟻沒有撼動大樹的能力。”
“哦，那是你見識少，沒見過，今日我就讓你見一見。”柳若煙臉不紅氣不喘說著大話，腦海中和竹玉憐確定了他的進度。
竹玉憐說已經確認了魂玉的位置，很快就會趕過來。
她心中盤算了一下時間，如果自己被殺死了，等魔人吸她血，竹玉憐應該可以來到這裏將那個少女救下來。
那就死得值了。
她笑了笑，裙擺無風自起。
強行提升一個境界，這是她第二次用這個功能。
說實話，上次用了之後，她感覺效果還挺不錯的。
這次，她應當不會落敗得太快。
劍起寒霜，冰雪將至。
她一臉的堅冷，劍意通明，冰冷的無形劍氣淩厲地朝著魔人射過去。
魔人輕而易舉躲過去，捏住其中一道劍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劍法倒是不錯，不過……它救不了你。”
說完，他反手一打。
劍氣宛若旋轉的流箭射向柳若煙的胸膛。
柳若煙靈巧地躲避，一重重念著霜斷訣，毫不在乎浪費靈氣，不怕死一般游走在危險的深淵，將最鋒利的劍刃斬向魔人。
啪嘰，冰跡刃被對方給抓住了。
柳若煙蹙眉，奪也奪不走，只能順著魔人的力道往洞壁摔去，冰跡刃卻留在了魔人的手中。
“這把劍的氣息，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裏遇到過。”魔人沈思。
柳若煙謹慎看著他，心中嗤笑，當然遇到過，這把劍可是打死過他的分.身的。
雖然分.身若沒回到本體，本體無法繼承那些記憶，但本體能感受到分.身的感受，這也是為何他們當初滅了魔人分.身要立刻逃跑的原因。
魔人好奇地上下打量劍身，還用醜陋的鼻子仔細嗅了嗅。
下一刻，一只布滿了寒冰盔甲的小手從劍中唰一下沖了出來，直楞楞打上了他的鼻子，力道之大，直接讓他臉頰變了形，鼻血狂流三尺。
“窩就說怎麽又這麽臭烘烘的，原來還是你個無毛蛇的老窩！”小劍靈從劍裏面蹦出來，氣鼓鼓指著魔人的鼻子罵，“居然還想要親窩，你個老變態。”
捂著鼻子的“受害者”魔人：？？？
不過他敏銳抓住了一些關鍵詞，震驚問：“之前是你們殺了我的分.身？”
柳若煙：“呃，其實不關我的——”
“對，就是窩殺的！”冰跡刃小劍靈得意洋洋揚起肉嘟嘟的小拳頭。
柳若煙：……咱就說，在這種情況下，沒必要承認地那麽大聲吧。
好在小劍靈夠義氣，給她惹出了麻煩，也親手幫她打回去……當然她更傾向於小劍靈只是自己對魔人不爽才出手相助。
空中朵朵冰蓮綻放，溫度驟降幾十度，柳若煙哆嗦著撿起地上的冰跡刃，也持劍而上。
打鬥的速度很快，實力確實是一場戰鬥勝負的決定性因素。不過半刻，魔人就捏住了小劍靈的脖子，一掌打到了柳若煙的肩膀上，震得她噗出一口鮮血。
他眼中起了狠色，手剛用力，小劍靈察覺到了危險，立馬消散在空中，還一邊嘚瑟喊：“有本事你來劍裏打窩啊你個無毛蛇老妖魔！”
走就走了，她還引起了一波火力值。
被動承受怒火的柳若煙沈默片刻，道：“你瞧見了嗎，這就是螻蟻能撼動大樹，你的分.身被螻蟻給打死了。”
魔人怒極反笑，一掌將她吸到空中，“所以啊，你再撼動一次看看呢？讓我瞧瞧啊，小小的螻蟻究竟有多麽厲害？”
他將柳若煙的脖子擒住，尖銳的牙齒靠近了她的大動脈，磨牙霍霍準備咬下去時，他只感到胸膛猛地一涼。
一把小巧的匕首插進了他的胸膛。
那只沾了血的小手還狠狠地轉了一圈，將他的心臟給攪爛。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柳若煙，柳若煙也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怎麽回事兒，這麽輕易就刺進去啦？
魔人的身形消散了。
沈默的三息之後，洞穴中猛然湧出一股更為強大的氣息，越來越多的魔氣在這裏聚集，擋住了石縫隙中落下來的月光。
那個熟悉的黑袍身影重新從魔氣中走出來。
柳若煙這才明白了些什麽，臉色慘白地罵了一句，“搞那麽多分.身有病吧？”
剛剛她殺死的那個還是分.身。
現在出來的這個，瞧著這魔氣的濃度，也許是真正的本體。
而她的強行提升修為功能的時間也已經到了盡頭。
渾身靈氣飛快散去，她四肢無力，連劍都沒法拿起。
“你確實厲害，不過，到此為止了。”魔人冷冰冰看著她，下一瞬移動到她的身後，牙齒就落到了她的大動脈處，“好香的血液啊，為何你的血聞起來那麽誘人呢？”
“因為，裏面有寤寐絕生啊，不怕死你就喝。”柳若煙也冷哼，破罐子破摔，對著魔人揚起自己的脖子。
“嗯？”魔人猶豫片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下嘴了。
吸食少女之血只是為了練功，他可沒有腦子抽到去吸食天下至毒。
柳若煙眼睛微微一亮，她又察覺到了生還的希望。
只是，下一秒，那雙有如鷹爪的枯瘦就攥緊了她的喉嚨，魔人喋喋冷笑：“既然如此，那便殺了你吧，總是和我作對的家夥，我之前的那一池子少女之血也是你聯合藤七叔偷的吧，不報此仇，難解我心頭之恨！”
柳若煙被掐得口中鮮血直流，脆弱地揚起脖子，眼角晶瑩淚珠緩緩滑落。
腦海中走馬觀花地閃過在同人文中荒唐而美好的幾個月。
在垂絲海棠花樹下，越清桉一身清冷月光，靜靜看著她；
在懸崖墜落的時候，大師兄雙手將她擁在懷中，用盡力氣；
在幽暗的黑玉地板上，竹玉憐躺在溫熱的血泊中，顫抖地喊她主人……
似乎，似乎有些想見他們，就見一面。
她嗓音嘶啞，瘋狂又虛弱道：“我會回來的，我會殺死你的，你給我等著。”
狠話剛落，她就聽到了肉.體被撕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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