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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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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

山裏野風陣陣,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手中搖曳的燭火照亮了黑暗的竹林,頭頂是一片淡薄的月色,清冷似水,悠揚灑落。

柳若煙的臉龐在燈籠燈光的籠罩中,浮現出一層溫暖的光暈。

她小心翼翼踩在後山濕潤的土壤上,按照系統的指引,一步步往前走。

“你說我把她救出來,又能把她送到哪裏呢……神鳳神女的女兒,無論將她帶到哪裏,都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呢。”柳若煙心中盤算了一下,要不,先將她帶回玉泉山?

或者,在普通的小鎮上找一處院落將她安頓下來?

但是有一點柳若煙十分明確,那就是無論帶到那裏,都不能將她的身份洩露出去。

因為,神鳳神女的女兒尚活於世,對淩天宗來說,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醜聞。

當年,下凡的神鳳神女與越靈玉兩人共孕育了一子一女。

神女破了情劫後繼續回到天上當自己的快活神仙,對於自己的骨血和人間的丈夫沒有半點留戀。

越靈玉長得一副癡情模樣,骨子裏也愛神女愛得要命。

神女走後,沒有幾年,他就因思念過度撒手人寰,將兩個小娃娃留在淩天宗中自生自滅。

兒子越鴻宇擁有神鳳血脈,天資卓越,萬人寵愛;

女兒越星流沒有繼承神女的修煉資質,只繼承了越靈玉的那絕世容貌,空有花瓶模樣,沒有自保能力。

兩個孩子被分開撫養,越鴻宇接受的是大能修士親自教學,越星流只是雜靈根,便放在外門隨便養養。

這一切本來十分正常,如此度過一生,對越星流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直到兩人長大,各自成了婚,越星流重新被淩天宗高層註意到,她的悲慘一生才正式開啟。

原因無他,越星流生出了一個有著神鳳血脈的孩子。

越鴻宇生出來的孩子和普通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淩天宗高層二話沒說,將越星流囚禁起來,強迫她一直生孩子,生出越來越多神鳳血脈的孩子。

她在世人眼中,就那麽離奇消失了。

實際上十幾萬年間,她一直被囚禁在淩天宗中。

是她,以薄弱的身軀生育了無數驚艷了九州修仙界的神鳳血脈覺醒者,是她,一直見證著淩天宗從一個小宗攀爬到天下第一大宗。

如果沒有她,根本就沒有如今的淩天宗。

世人都說是她哥哥越鴻宇以一己之力壯大了宗門,可是誰又知道在暗地裏,是因為有她這樣一個一直被剝削,一直被犧牲的受害者,淩天宗才能源源不斷有天才出來。

如此多的天才,最終奠定了淩天宗在修仙界中屹立不倒的第一大宗地位。

“多麽血腥邪惡的宗門發家史啊。”柳若煙目中暗火幽幽,神色平淡,道:“那些長老不僅知道這件事情,甚至,他們也是加害於越星流的一雙手,幫助越相深為虎作倀,真是令人作嘔。”

系統道:【宿主,我有個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你看啊,越清桉是越星流的孩子,越相深是越鴻宇不知道多少代的後輩了,你在原著裏面讓越清桉喊越相深“父親”,這個輩分是不是有些……混亂?按理說,越相深應該喊越清桉老祖宗才對。】

柳若煙撐著下巴,滿臉認同,“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先找到她再說吧,不能讓越清桉先我一步找到她,不然按照他前期虐渣的節奏,可能直接用這件事情將淩天宗給毀掉,以此來報答越相深這些日子對他的特殊關愛。”

畢竟,越相深最看重的除了自己的修為,就是淩天宗宗主之位了。

能毀掉渣滓最看重的東西,越清桉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對於柳若煙來說,如果越清桉直接將淩天宗給毀掉,相當於直接毀了她的一條任務線。

她不清楚是否會對救贖進度線造成影響,但是絕對會影響她的支線任務——讓越清桉成功登上宗主之位。

笑死,淩天宗都沒了,還登什麽?

她快步穿梭在竹林中,一會兒左拐一會兒右拐,在月亮爬上柳梢前,總算來到了一處怪石嶙峋的地方。

這處石洞密集,奇形怪狀的石頭仿佛是鬼斧神工,突兀地屹立在此處。

但柳若煙知道這兒不是渾然天成的石頭,而是淩天宗花費大手筆建立的一處石陣。

從古至今,淩天宗弟子以修習陣法傲視群雄,無論是他們弟子聯合修習的對敵陣法還是宗門最著名的絞殺陣法,都為世人所熟知。

這裏的石陣是淩天宗那些老家夥親手建立起來,目的就是囚禁住裏面的越星流。

柳若煙倒是不懼怕這石陣,她是原著作者,知道如何正確走到石門前和開門的具體方式。

不過,此刻她面色慎重地看向那本應該緊閉著的石門——一條微小的縫隙赫然出現在那裏,昭示著已經有人先她一步進入。

她小聲吹滅了燈籠,將燈籠放入手鐲芥子中,點著貓步,側身擠進狹窄的幽黑的石道中。

這裏面只能容納一個人走,十分逼仄,甚至連空氣都是渾濁不堪的。

柳若煙皺起眉頭,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現在法力還沒有恢覆,帶著點苦澀笑道:“看來實力爆發這功能能少用還是少用些好,修仙界沒有法力就像是太監逛青樓,有心無力。”

系統應和,【宿主不用過於擔心,再過幾天你的實力就恢覆了,應當可以參加這一屆的宗門大比。】

“我自然是會參加的。聽聞每個境界的前三名都是有獎勵可以拿的,第一名好像是可以從淩天宗劍閣中挑選靈劍。我剛好還缺一把用得趁手的劍,要練霜斷訣,我要選一把帶有水屬性的靈劍!”

她話說得信誓旦旦,系統沈默片刻,艱難道:【宿主你……才剛突破,拿第一還是有些勉強的。如果想選劍,不如在聚寶樓去拍賣一把?等宗門大比正式開時候,聚寶樓會在淩天宗這裏舉辦幾場重要的拍賣會。】

柳若煙挑眉,“我什麽時候說我要自己拿第一了?我參加就是湊個數,主要是讓大師兄參加,我不信他拿不到金丹組的第一名。”

她對蕭楚流的的自信都快變成自負了,自打親身經歷了幾次大師兄的越級挑戰,她現在對大師兄與元嬰修士打架的結果已經波瀾不驚,更何況金丹修士。

系統噎了一下,想了一下確實也是,蕭楚流如果贏得第一名,肯定會把選擇寶物的機會給宿主的。

畢竟他可是為了一雙上品靈鞋放棄了舉世珍寶靈山王劍。

很快,走到了石道的盡頭,柳若煙不再與系統閑聊,她集中精神,推開了面前的又一道石門。

隱約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她心下一驚,桃花目猛地瞪大。

該不會是越清桉在裏面吧?

又走得近了一些,她屏息凝神,細細聽著,發現那聲線和越清桉清冷但溫柔的聲音不太像,才微微松了口氣。

不是越清桉,一切都好說。

緊緊貼著墻壁,她慢慢往裏走,將那男人的話聽得更清楚了。

“……像死了一樣,搞她和搞屍體有什麽區別……”男人喘著粗氣,嗓音沙啞。

除了這些聲音外,還有一些別的怪異的聲音,肉和肉撞在一起,此刻異常清晰。

柳若煙一下子楞在原地,身體僵硬,瞳孔顫抖,眼中是不敢置信的震驚。

裏面的人是在……

他大爺的!一定是那群老不死的長老授意的!

今天她說除了越清桉是神鳳血脈外,沒有別人是神鳳血脈,他們沒有別的選擇。所以,晚上他們就派人來……

試圖讓越星流再懷一個神鳳血脈的孩子,然後生出來與越清桉鬥?

一時之間,巨大的荒謬感籠罩在她身上,她感覺到頭陣陣暈眩,幾乎站也站不住了。

她終於在這樣一個黑夜,看見了修仙界最醜陋的真面目。

手腳發冷,她用盡最大的力量去忍耐自己,不要沖動,她沒有法力打不過裏面的人。

可是!真的忍不住啊!

柳若煙眼中噴出怒火,從芥子中抽出流雲劍,二話沒說就沖了上去。

沒有繞過幾個彎,她一個急剎車,撞入了一抹清冷白色的身影上。

淡淡的幽香環繞著她撞的生疼的鼻尖,揉著鼻子,她錯愕地仰起頭,看到那一雙黑沈霜冷的眼睛。

越清桉的臉龐泛出異常的白,薄唇緊緊抿著,嘴角平平,唇色也發白。

偏偏他的眼底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眼神壓抑又薄涼,藏在黑夜之中,好像絕望地快要死掉。

她第一次覺得一直鎮定沈穩的他可能下一秒就要發瘋。

柳若煙怔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越清桉來到了這裏,證明他已經知道了一切,知道了裏面那個受苦受難的女人是他的親生母親。

那他站在這裏,聽著這樣的聲音,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啊?

那個矜傲一生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母親,結果卻發現了這樣一種令人憤怒又驚恐的事實。

他該如何自處啊?

裏面聲音愈大,只有男的聲音,不見任何女聲。

柳若煙丟下劍,伸出顫抖的手,緊緊捂住他的雙耳,聲音帶著微不可聞的哭腔:“別聽了,越清桉,你別聽了,我進去幫你殺了他!”

他靜靜地看著她,他沒有瘋,也沒有仗著修為高直接殺進去。

他只是微微仰了仰頭,將所有的痛苦之色掩飾進深不可測的眼底。

等他再次睜眼之時,剛剛柳若煙在他身上體會到的那種曠野天空下無盡的蒼涼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又恢覆了他一貫的沈穩與平靜,清冷與疏離。

“她不會想讓我這個時候進去的。”他的聲音好像是沒有定根的蒲公英,在空中飄啊飄,飄渺至極。

天底下所有的母親,都不會希望孩子撞破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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