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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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

無主秘境,地緣遼闊,平原盡頭的山峰聳翠欲滴。

當一座又一座巍峨山巔從小小的玉劍旁滑過去,柳若煙感嘆世界之大,渺小的人不過是點綴這個世界的風景罷了。

雖然是雜靈根,但她應當能突破練氣進入築基期,到時候她一定要好好學一學禦劍飛行,這種堪比飛機的代步方式真的好酷!

日頭高懸,可是柳若煙卻感受不到陽光的灼曬,只能感受到溫和的陽光靜靜灑在她的臉上。

仔細一看,周圍一圈被大師兄施了一層半透明的法術罩,既能掩飾兩人的身形又能遮蔽太陽。

她有些好奇問:“師兄,飛了這麽久,一直要運轉靈氣,你是不是很辛苦呀?”

蕭楚流搖搖頭,他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自己的靈氣修煉,這種小辛苦在他這裏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柳若煙若有所思點點頭,突然蹲下來,輕輕撫摸著玉劍的劍柄,笑瞇瞇道:“師兄禦劍飛行不辛苦,那肯定是劍劍你辛苦啦!”

動作溫柔,聲音甜美。

大師兄有點後悔,頗為艷羨看著那劍柄。

他抿了抿唇,但終歸不好意思將那句其實自己也很辛苦的話說出來。

上午睡了一覺已經養足了精神,即便已經看向下方景色看了一個多時辰了,她也不覺得厭倦,權當免費觀光旅游來了。

只是——前方那團烏煙瘴氣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定睛望去,看到了一群數量巨大的妖獸正在圍剿一大幫子的修士。

妖獸像是有預謀有組織一般,采取了前後批車輪戰戰術,它們顯得精神奕奕。

而修士們從未在前人口中聽說過除了結界口處,無主秘境裏還有這樣大規格的獸潮。

他們沒有絲毫的準備,被打得猝不及防,現在死傷慘重,還剩下二十多人苦苦支撐。

經過魅魔那一遭,柳若煙也學會了蕭楚流的態度,她斜睨著眼道:“不用去救他們,反正有保命符咒是不是?”

該死的,自己當初寫什麽保命符咒啊,這玩意兒就像緊箍咒一樣牢牢地鎖住她想要讓大師兄去救濟天下的計策。

誰知大師兄來了句:“不是。”

“你看看周圍有多少的修士的屍體,他們都沒有選擇用保命符咒,恐怕現在活著的那些人也用不了吧。”蕭楚流斂起笑,面色沈重,看向下方。

剛剛他覺得結界處妖獸數量少並不是錯覺,原來那些妖獸都來到了東邊。

稍微猶豫了一下,他不再往下看,帶著小師妹繼續往前飛。

柳若煙楞了楞,看著師兄白皙的下巴與緊緊抿著的薄唇,神思漸遠。

其實她拿不準大師兄是否會選擇救人還是不救人。

因為在原著的描述中,大師兄雖然是個少年,卻擁有絕對的理智,面對人性的挑戰時,會分析出最好的選擇,不會直接莽上去。

也許他覺得這些妖獸他一個人對付不了……

也許他覺得此行目標只是摘取朱靈果,其他事情他一概不會幹預……

也許……

他有他的考量,不應當用世俗的那一套去評判他。

不知道為什麽,一股淡淡的失落縈繞在心弦,她垂著眸,沒有說話。

可是沒過多久,她就被大師兄安安穩穩放在一處平坦的山頂。

“小師妹,你在前面的山峰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下,別再這裏多待,可能會有妖獸出沒。如果遇到危險,就催動你手裏的保命符咒回去,我會幫你摘到朱靈果的,不用擔心。”

他低著頭,見柳若煙懵懵的表情,笑了笑:“要聽師兄的話。”

好像即將訣別的語言。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拍了拍柳若煙的小腦袋,蕭楚流借著大盛天光深深看著她一眼,然後頭也不轉的往回飛去。

心中所有的對大師兄人設的困惑宛若一團迷霧,在正午的陽光下,在那只手溫柔的拍打中,徐徐消散。

她鼻子有些發酸,對著那個清瘦的背影大喊:“師兄!我在原地乖乖等你!”

原來大師兄在想怎麽讓她立於安全境地然後再去救那些修士啊,柳若煙攥緊了拳頭,視線黏在大師兄淡青色的衣衫上,看著他如何一個人睥睨蒼穹,拎著玉劍殺入妖獸群。

一片雲彩飄過,擋住了她的視線。

很久很久之後,那片雲彩都沒有移開來,看不到大師兄的身影,柳若煙有些心急,想到半山腰去看看能不能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戰場。

於是她下山了。

在這個危險重重的秘境裏,她秉持著什麽她都不碰,什麽她都不摸的理念,跟著系統的指引迅速往半山腰跑去。

好不容易爬上半山腰的一塊巨石,她胸膛劇烈起伏喘著氣,極目遠眺,卻看到了曠野上孤落的屍山。

看不清是否還有人,看不到大師兄,也看不到那二十多修士。

她咬著唇,思考了會兒,在心中問系統:【大師兄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我現在還沒那麽高級,無法檢測到主角是否安全。等救贖任務線前進到一定值,宿主可以選擇解鎖這個功能哦!】

系統的話說得她心煩意亂,那麽多妖獸,其中不乏五級妖獸,都是一些能和金丹修士對打的狠角色,已經殺死了一地修士了,大師兄該不會……

不會不會,大師兄龍傲天,運氣是天道送給他的禮物。

自我安慰後她還是不放心,看著山下一地的妖獸屍體,她猶豫了一會兒,毅然決然邁步,決定下山尋找大師兄。

蕭楚流特意給她選了一座不那麽陡峭的山峰,她飛快地往山下跑,淡紫色的裙擺揚起了美麗的弧度。

才剛到山下,她就遇到了幾個穿著縱雲門派衣服的弟子。

顧不上自己與他們關系好壞與否,她上前詢問:“你們剛剛過來的時候有看到蕭師兄嗎?”

“喲,你師兄嫌棄你,丟下你跑了?”一個男修出言冷冷嘲諷,然後馬上揚起諂媚笑容對著他身旁身材纖弱的女子道:“景師妹,你看,惡人果然不會有好報應。"

柳若煙忍住自己要翻白眼的沖動,她可沒有閑工夫在這裏和NPC演戲,既然他們不願意回自己的問題,那就不問了。

她擡腿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沒丟給他們。

男修被無視後,臉一下子黑了,他還想罵點什麽,卻被景辰攔住,“劉師兄,現在同在秘境,我們畢竟和玉泉山弟子同屬於縱雲門派,還是不要鬧得太僵了。

柳師妹,剛剛我們看到蕭師兄了,他就在那座屍山的旁邊。”

景辰柔弱笑著用自己受傷的手給柳若煙指路。

柳若煙聽著系統念的關於景辰這個小反派的所有劇情,沈默許久。

當一個羨慕你、嫉妒你、陷害你、想要殺了你的反派突然給你指了一個方向,走還是不走,這是一個問題。

景辰她十分嫉妒原主,因為原主是一個雜靈根,卻能進入玉泉劍尊門下修煉,而她是純種水靈根,天賦上乘,多次想要拜入玉泉劍尊門下卻被拒絕。

而且她還暗戳戳喜歡蕭楚流,夢想著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大師兄的師妹,近水樓臺先得月,與大師兄結為伴侶。

結果大師兄從未將目光看向她過,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喊不出來,卻對原主非常好。

各種強烈的反差對比讓她滋生了想要殺死小師妹的想法。

柳若煙在系統的提醒下,對景辰的惡毒心思了如指掌。

她淡淡看了對方一眼,確認了一遍,“你確定嗎?如果我沒找到大師兄,他可能會死,你確定是在這個方向嗎?”

景辰笑得真誠,“真的,剛剛我們還和大師兄打招呼了呢。”

柳若煙了然點點頭,立馬走向她指引方向的相反方向,還回過頭來對她說了聲謝謝,語氣比她還要真誠。

景辰:?

其實反派的話有時候還是可以聽一聽的,反著聽就對了。

柳若煙沒有多想,步履如飛往前走。

大片大片的屍體映入眼簾,戰場上血腥味兒濃郁至極,久久不散。

她捂著鼻子在一座座屍山附近尋找著,近距離看到那些戰死修士的慘狀,跨過人類的殘肢斷臂,她倍感不適。

可是焦灼的心情比不適感更加強烈,她居然在這裏找不到一個活著的人來問一問有沒有看到大師兄。

剛剛那被圍攻的二十多修士跑哪裏去了。

突地,她看見了一只蛛蟻獸屍體下面壓著一抹淡淡的青色。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用最大的力氣推開蛛蟻獸的屍體,她撿起那抹獨屬於師兄的淡青色衣衫上的布料,頭皮逐漸發麻。

那塊布料邊緣毛躁,像是被生生扯下來的,沾上了暗紅色鮮血,似乎暗示著布料的主人現在境況不會太好。

“師兄……”柳若煙迷茫地環顧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風沙迷住了眼睛,她那琉璃般的眼睛浮現了一層薄薄水光。

此時此刻,孤獨無助全然湧上她心頭,還有一些難以言說的巨大恐慌感。

她立在古老的曠野中,細微地摩挲著布料上的血。

啪嗒一聲,透明的淚珠濺到布料之上。

她吸了吸發紅的鼻子,靜靜繼續往前走著,速度變慢了許多,因為她還想看看附近是否還有大師兄的衣物或者……

柳若煙不敢繼續深想下去,她只能腳步不停歇,掀過來一個又一個妖獸的屍體,細致地查看屍體下面是否有她想要找的東西。

這一片的妖獸大多是蛛蟻獸,地面上除了鮮紅的血就是這些妖獸的殘肢斷臂,她走啊走,看啊看,弄得自己渾身是血。

一個不小心,柳若煙被一條長著細長毛刺的妖獸腿給絆倒,那些堅硬的毛刺刺入她的腳背。

她倒在血泊中,許久之後才忍痛將那些毛刺給全拔下來。

神經末端炸開來的痛意像是打開了淚腺的潘多拉魔盒,她撇著嘴,淚大片大片落了下來。

系統著急勸道:【宿主,很痛嗎?你別哭啊。大師兄沒那麽容易死的,只是一小塊布料罷了。】

她掙紮著爬起來,用沾了血的衣袖擦了擦滑到下頜的淚水,沙啞的嗓音嗡嗡道:“不痛,我沒哭,我只是有點著急。”

系統:【……那你先別急。】小姑娘哭得實在是惹人心疼,它也不能直接反駁——你這不叫哭那什麽叫哭?

柳若煙沒有說話,一瘸一拐繼續前進。

忽而,一個白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她的身前,她沒有察覺到,一頭撞進了對方懷裏,冷風卷起了一股淡淡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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