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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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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3)

經歷了柳姨娘一事,紀年堯整個人愈發蒼老了些,整個人甚至病了十數日。

他上書辭官,折子被皇帝扣下,只得了禦書四字寬慰:【安心養著】

紀年堯為官多年,哪裏能不知道當今的心意。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背後,是對他的信任與倚重。

他不願辜負聖恩,少不得斂起心思,果真安心養起了身子。

而相府外頭,京都城裏的人們心思一個個都活絡了起來。

丞相打發妾室的消息雖然被刻意壓著,但還是流了出來。眾人雖不知內中詳細緣故,但一聯想不久前六皇子納了相府庶女的事情來,卻生出許多猜測來。

當日紀舒窈回門被攔在相府門外,不少人都瞧見了,如今這六皇子平側妃的生母又被發賣,“你這未來老丈人是個真英雄,竟也不怕得罪了六皇子去。”

積香樓上,元潤和一邊把玩著新得的玉佩,一邊饒有興味地和對面正斂眉不知在想些什麽的傅景時說道。

相府近來多事,傅景時遞了好幾次帖子都被拒了。

算一算,自己已經快有一月沒有見過那丫頭了,倒不是她有沒有乖乖待嫁?

“哎我說,景時你在想什麽呢?”元小侯爺自說自話半晌,得不到回應,擡頭瞧見他一副神飛天外的模樣,當即就有些不滿了。

他將手中的玉佩擲出,正等著瞧好戲,卻見傅景時微微側了側頭,那上好的和田美玉擦過他的臉頰直直地飛向他身後的實木柱子,撞上去又被直直地彈出了窗外。

元潤和飛快地起身,扒著窗戶往樓下看去,目力極好的他一眼便看到摔得四分五裂的玉石“橫屍街頭”。

“傅景時你!”

“嗯?”傅景時收斂神思,眉眼淡淡一掃,便教元潤和噤了聲。

元潤和心裏還在為玉佩滴血,就聽見傅景時問道:“你可知,紀家到底出了什麽事?”

其實如果他願意,自然也有法子叫人去紀家查探一番。可他模糊記得,紀蘭漪似乎極其厭惡這般行徑,少不得歇了心思,只能向元潤和打聽。

元潤和一聽這話,倒是氣得樂了,“所以小爺前面說了那許多的話,你傅二少爺竟是一句也沒聽見去?”

“……”忙著想小姑娘呢,誰能認真聽你聒噪?

傅景時抿了抿唇,未語。

和傅景時比耐心,元潤和永遠甘拜下風,這會兒心裏憋著一口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一遍。“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家老頭前幾日提了一嘴,說是紀相為了家裏的事都氣得病了,還曾上書要辭官還鄉呢。”

為了個不爭氣的庶女,竟都鬧到了要辭官?

傅景時對自家未來泰山大人的做法不敢茍同。

瞧出了傅景時眉眼間藏著的嫌棄之色,元潤和默了默才道:“其實我還聽說了一些風聲,但沒得根據,只說給你聽聽。”

說著,他走到傅景時身旁坐下,壓低了聲音與他道:“據說這事兒跟六皇子府上的丫頭沒啥幹系,是紀相自己後宅不穩的緣故。”

“此話怎講?”

“你不是一向喜歡運籌帷幄,怎麽,這一回竟不知事情牽扯了你那未來的小媳婦兒?”元潤和如是說。

傅景時看了他一眼。

元潤和提醒他:“紀三姑娘的生母。”

後宅之事還能有什麽,妻妾相爭是深宅大院裏最平常的事情了。

傅景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起身就朝外面而去,元潤和跟在他身後喊了兩聲沒喊住,不由停下來看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嘀咕道:“這莫不是急著去安慰人了?”

丞相府的院墻,傅景時爬過三回,青天白日裏進來亦不是頭一遭,按理說輕車熟路不該被人撞破,可看著手裏提著紅纓槍的紀天翊,傅景時的俊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窘迫。

紀天翊將紅纓槍扔給身後的小廝遠山,這才抱臂看向傅景時,掀唇一笑:“二公子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怎麽偏偏要做出這翻墻的勾當來?”

被抓包的傅某人看著未來大舅子眉眼間洋溢著的得意之色,抿唇反問道:“武敬侯好端端的怎麽也幹起了這看家護院的活計來?”

“……”紀天翊被這厚臉皮的話噎得默了默,才道,“你莫不是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了,不怕我將此事抖落出去?”

傅景時淡定的道:“你不會。”在紀天翊要開口時,他又添了句,“不看僧面看佛面。”

說著他看了眼溯雪苑的方向。

紀天翊搖搖頭,“想不到想不到,晉陵出了名的冷面郎君也有這樣厚臉皮的時候。”

“彼此彼此。”傅景時從容回敬。“武敬侯特意借了潤和之口傳話,景時焉能不來。”

柳氏一事,關涉先丞相夫人何雲輕,不提紀年堯如何,便是紀天翊就不會讓人隨意亂傳。而元潤和卻能將事情說得那樣清楚,除了有人故意讓他知道,不做他想。

傅景時看向紀天翊:“你引我來,是她有事?”

聞言,紀天翊才稍稍斂起笑意,肅著臉點了點頭。

“溯雪苑的丫頭婆子我讓人支使開了。”

傅景時:“好,多謝。”

紀天翊伸手攔住擡步欲走的他,“不許欺負蘭兒。”

傅景時挑眉,看了眼不遠處遠山懷裏的紅纓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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