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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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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歌音一籌莫展,她並不知道左鵬在哪家建築公司,她真的沒有在意過一起長大的鄰家大哥哥的事情。貝靜池想到勞務輸出公司,如果有工人出國務工,應該會留有記錄檔案,方便發生勞務糾紛時解決矛盾。歌音急忙要去,可是貝靜池要見一位法國客人走不開,便叫丁華松陪歌音去。丁 華松了解了事情原委,安慰道:“放心,要聯系不上,我們有幾個大使館的朋友,請他們幫忙找個人不難。”歌音心急如焚,聞言便道:“謝謝。”

跑了幾家勞務公司查詢最近出國務工的人員,都沒有找到。歌音更是失望加憂慮,對最後見到的經理說道:“先生,您知道最近前往中東地區做建築的公司是哪家嗎?”

經理想了想,“應該會有幾個,你們去常盛建築公司看看吧,沙特地區雖然給的薪水高,可是那邊環境差,戰亂頻繁,想去的人不多,聽說常盛有人去。。。”

歌音來不及道謝,轉身就走,華松道了謝,也跟上她匆忙的腳步。

常盛公司規模不大,老板是個謝頂的男人,對二人的來意清楚後,便道:“左鵬這小子挺橫的,我留他在我的公司裏,器重他,提拔他,可是他非要去接沙特的活,那兒現在可不安全,我好言相勸他也不聽,帶著幾個不怕死的漢子就去了,說是急等著錢用。可要錢也得要命啊!”

歌音身子顫抖,“常老板,你知道怎麽聯系他們?”

常老板搖著肥胖的頭顱,“最近聽說沙特的局勢很緊張,你們還是去找使館的人想想辦法吧。這種事情國家會管的。”

歌音的心裏七上八下,“他們。。。會不會。。。出事了?”

“你別擔心,他們是務工人員,受保護的,我找人問問好嗎?”華松體貼的扶著她顫抖的肩膀,一邊安慰道。整整一下午,華松打了很多個越洋電話,就在他自己都快失望的時候,終於得到了一個重要信息,沙特務工人員在最近幾天的一次工程事故中死傷很多人,該國正通過外交部處理善後事宜。歌音聞言幾乎昏厥,“爸!”

華松急忙摟住她,“歌音,歌音!還沒搞清楚呢,伯父不一定有事啊!”

“是我的錯!我連累爸爸了!”歌音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打擊,脆弱的哭泣著。華松只有輕輕抱著她,安慰著,“我馬上去確認一下,有消息立即通知你,好嗎?”

“我也去!”歌音站起來,抹去淚水。

華松扶著她的肩膀,正色說道:“你這樣去還要我照顧你呢,估計這兩天就會有消息的,相信我好不好?”歌音點點頭,不再堅持。

她不會想到他會親自飛往沙特,查明事實真相。華松和姑姑告假時,只是簡單說明了自己的想法,貝靜池微怔片刻,便答應了他,囑咐他小心照顧自己。華松走後,貝靜池並沒有告訴歌音這件事情,因為華松的真誠必須由他自己表明。貝靜池沒有主動去關心極需要安慰的歌音,只是放她的假,讓她好好休息。歌音哪能休息?她每日在惶恐不安中渡過,在母親面前勉強應付。未經證實,她不敢告訴母親這個消息,即使母親對父親是淡然的,不愛的。

八天,是漫長的煎熬。接到電話,歌音立刻奔向飛機場。華松終於回來了,可是他同時帶回來兩副擔架。歌音一陣眩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曲成梁失去了一條腿,那頎長的健康有力的左腿齊膝截去,褲管裏空蕩蕩的,膝蓋被紗布纏繞包紮得像球型。臉上也有多處傷痕,被布包紮著看不見。左鵬只剩了半條命,被白布裹得像木乃伊。“歌。。。歌。。。音。。。對不。。。起。。。”微弱的內疚的聲音讓歌音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已有救護車駛進了候機廳外,急診醫生和護士迅速的將傷員擡上了車,疾馳離去。“怎麽回事呀?怎麽會變成這樣?”歌音在華松的肩膀上痛苦的悲鳴。

華松輕輕安撫著她,“歌音,你要堅強些,你不是脆弱的女孩!你爸爸能回來就是很幸運的事啊!”

“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事?”歌音顫聲問。

華松不忍心看到她的傷心,便扶起她,“我們現在去醫院,路上我會告訴你詳情。”

自從歌音參加留學考試的時候,曲成梁就篤定認為女兒會考上。為了籌一筆錢給女兒出國,他就找到左鵬要在他的公司幹活。左鵬愛慕歌音多年,自然和成叔一拍即合,曲成梁為了讓妻女安心,就以和左鵬父親下棋為由,加班加點的在工地上幹活。可是打工掙的錢還是不多,這時候左鵬得知沙特極需一批建築工人搞建設,兩個月的工程量開出的薪水是在國內幹一年的十倍,左鵬和成叔商量如果能去的話就能拿到一筆不菲的酬勞。可是如果讓歌音知道,那就走不成了,所以他們就商量了一個計劃,就是借口成叔回老家散心,順帶借錢,然後暗渡陳倉飛往沙特。歌音果然沒有發覺左鵬和父親的計劃。開始一切還算順利,左鵬是中方負責人,照顧成叔也累不著。可是沒想到突然發生了大風暴,將蓋好的樓房刮倒,砸死砸傷數十人,成叔為了救左鵬,沖進了廢墟將昏迷的他拖出來,自己卻被倒下的石板壓斷了一條腿。後來沙特方面聯系了中國使館處理這次事故,因為沒有詳細身份確認,他們只有等使館與國內聯系好才能將人送還。華松的家族實力自然交友廣泛,關系網甚多,經貝靜池授意,他動用了老關系取得當地使館人員的協作,將曲成梁和左鵬提前帶了回國。

歌音稍稍平靜了些,哽咽道:“我爸爸這樣了,我該怎麽辦?”

華松明白她指母親會受不了這個驚天噩耗,加重病情。便安慰道:“那要看你的表現了,歌音!你是伯母的依靠,你堅強點,她就沒有事。”

華松竟表現出從沒有的成熟穩重,與剛見到的他判若兩人。

在華松的關照下,父親和左鵬住進了高級病房,歌音不想欠他什麽,可是看到父親和左鵬死裏逃生的回來,便覺得生命才最重要,對華松的關照也沒有再反對。

“歌音,這裏有護士照看,伯父需要隔離幾天,你也回去好了,至於伯母,我陪你回去好嗎?”華松殷切的說道。

歌音搖搖頭,“謝謝你,華松!我的事情讓你奔波,實在無以為報,請你回去休息吧!你再陪著我,我真的過意不去!”

“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我回去了,你要堅強哦!”華松露齒一笑,依舊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年郎!歌音目送他離去,無力的坐進椅子裏,她真的很傷心,為父親做出的犧牲。為左鵬的癡傻。明明被喜歡的女孩無情的拒絕過,還是默默的為之奉獻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可是,我呢?為什麽在我極需要你的安撫慰藉時,你卻不見?難道發生的所有只是逢場作戲?她竭力不再想自己的感情問題,現在她需要解決的是如何向母親交代。

已是夏中,天氣炎熱,母親站在院子裏澆著一盆盆花草,衣服上已經出汗,便坐回藤椅,搖起手中的扇子輕輕扇動。她見歌音神情悲涼的走進院子,便擡起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媽!”歌音一下子跪在母親膝前,伏在母親的膝上哭了起來。

母親畢竟是過來人,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見歌音的模樣,心中一凜,“歌音!找到你爸爸了嗎?出事了嗎?”她捧起女兒的淚臉,小心的問。

“都怪我!是我害了爸爸!”歌音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哭得撕心裂肺。母親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丈夫出事了,可是她很鎮靜,等女兒哭累了,才扶起她,“你爸爸在哪兒?”

歌音帶著母親來到了這家全市最好的醫院,可是病人在無菌病房不準探視。只好回到病房裏等待。母親看了看這間單獨的病房裏條件非常好,便道:“這也是丁少爺幫忙的吧?”

“媽,這些不重要,等爸的傷養好了,我會還他的錢。”

母親點點頭,嘆道:“你爸爸少了一條腿雖然不方便了,可他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事!左鵬怎麽樣?”

歌音苦笑:“他還好。只是沒有以前帥了,臉上有許多傷疤。”

“沒事就好。你該告訴左叔一聲。”母親嘆道。

“明天我會去左叔家。”歌音撫摸著疼痛的太陽穴,嗓子有些嘶啞。

“歌音,你不要有太多負擔,你爸出了意外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情,他也不會狠心去國外打工。我沒有好好的和他談談。”母親自責起來。

“媽!怎麽能怪你呢?爸一直為了我才拼命掙錢的,你身體不好,別難過了!”歌音忙安慰母親,母女倆互相自責起來。

其實歌音心裏有幾分明白,父親為了她能夠在國外生活的好點,就拼了老命掙錢,有幾分倒是與母親堵氣。他不願意在母親的心裏是個沒用的男人,雖然他對有錢人反感,可是他這輩子都為生活疲於奔命,受貧困所累。歌音從小學開始一直上的重點學校,那些家境優越的同學雖然成績比不上她,可是一直鄙視她家的窮困。他的心裏很痛苦,又無可奈何。就把自己的窘境歸咎於當年陸丕文的陷害。他默默發誓一定要歌音能夠在外面生活的好點,也讓妻子對自己另眼相看。男人的自尊心有時候是那麽的可敬又可怕。

大家不要認為對歌音父母的贅述是浪費筆墨,而是後面的情節與此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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