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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靜池一直認為自己的自控力非常好,可以說早已看淡世事,無欲無求,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波瀾不驚。可惜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將她的信念完全否定,她從第一眼就對這個女孩生了好感,青春,靚麗,善良,堅強。這些特點也是她曾經的寫照,所以她就對她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可是相處的日子不多,眼前總是浮現她的影子,揮也不去。當她受傷般投入她的懷抱時,那一刻,她有些心疼。這樣完美的女孩應該是被千般寵愛萬般憐惜的,是誰讓她受了委屈?今晚原意是來接她回去,很想明天早上帶她去臺灣談一個生意,怎麽想就失控了呢?指舌尖的觸感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這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孩,貝靜池,你怎麽可以傷害她?她對你一無所知,只有敬畏,你怎麽能一時沖動間就要毀了她的未來?

貝靜池的車開的很快,任由窗外的涼風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歌音沒有向院長告別,淩晨時分就跟著院裏的采購貨車回了城裏,她回了家換好衣服,怔怔的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曲歌音,你真的很傻,你很愛她嗎?可是你了解她嗎?

不管見面會有多尷尬,可還是要見的,逃避不是她的作風。常秘書送來一個信封,原來是把車鑰匙。

“貝總早上已經去了臺灣,她要我轉告曲小姐,她的車在樓下,那位陸博士這兩天的行程安排就由曲小姐負責。”

“臺灣?還有三天就是慶典,貝總怎麽能走?”歌音切切的問。

常秘書笑道:“曲小姐是總裁助理,你不知道,我們怎麽會知道?不過,貝總是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人,這些事一定胸有成竹,用不著我們擔心的。”

歌音郁悶,微微苦笑,“是啊,貝總那樣的人怎麽是我們懂得的!”

陸博士坐著歌音開的淩志,看著窗外已陌生的風景,感慨萬千,“一別經年,真的認不出當年的樣子了!”

歌音淡淡一笑:“陸博士今次回來是重溫故土,還是尋找故人呢?”

“二者都有吧,少年時代我與一位多才多藝的女孩互生愛慕,可是因為我的自私,傷害了她,已經過了20年,我一直無法釋懷對她的歉疚,這次回國講學便順道尋找她,看看她好不好,很想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曲小姐還年輕,對我們這些老人的心思很難理解吧?”

“陸博士的那位紅顏知己應該早已嫁為人妻,夫和子孝,您這一去就不怕打亂了她的正常生活嗎?”歌音道。

陸博士嘆了口氣,“曲小姐說的很對,她早已結婚了。不過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人老多情罷了,以後回來的機會少了,看一眼也知足。”

歌音沒有說話,她的心情本就郁悶,見陸博士尋尋覓覓當年所愛不得果,更有種淒涼。

“曲小姐在大學是念什麽專業?”陸博士換了個話題。

“化學。正在申請出國留學。”歌音答道。

“哦,女孩子學化學的倒是不太多。有沒有想過換個領域研究?”陸博士關心的問。

歌音搖了搖頭,“我申請的學校能夠提供全額獎學金。我已經決定念這門學科,不會再改動。”

“是這樣。”陸博士點了點頭。

“陸博士一直致力於生物遺傳領域的研究,近年來發表了許多見解獨到的著作,我們拜讀了您的著作,很受震撼,不過您的一些觀點也引起了各方面的非議,據說還遭到保守人士的言論攻擊,請問博士該如何面對您的這些壓力呢?”歌音想起在大學裏和同學們探討的話題,不禁好奇的問。

陸博士談到本專業,自然很有興趣。“我研究的是單細胞繁殖的課題,說白些,就是關於同性繁殖方面的異象,這在自然界並不少見。可在我們人類身上沒有出現過類似現象,我們人類對自身的了解知之甚少,受到傳統觀念的束縛,也避諱對自身的剖析,我的這些研究當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遭到非議和批判。不過,我是個科學家,以探索未知世界為重,功過是非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陸博士目光堅定,一種獻身科學的無畏精神令歌音欽佩。

歌音陪同陸博士在東華市大大小小的景區玩了兩天,陸博士沒有提起他要找的人,歌音也不想問,在母親面前更不提起,仿佛她並不想讓母親與這位優秀的男人見面,那樣的話,她真的擔心母親會離開她和父親。可是她的心裏很矛盾,刻意阻止一對多年前的情人見面,與她的本性來說,無異一種煎熬。

她這兩天失眠了,為了自己的愛情,也為了對母親的欺瞞。到了慶典日,她早早的起床,跑了一萬米,振奮精神去了酒店。她不相信貝靜池會躲開她,連酒店的慶典也不出現。

她沒有失望,貝靜池果然一早就來了酒店,她在總裁室對常秘書交代著工作安排。她頭微擡,見歌音站在門口,兩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早,曲小姐。”常秘書識趣的打了個招呼,走了出去。

貝靜池拿起桌上的文件,淡淡的說道:“馬上要開個會,是關於今天的活動安排,你去準備一下。”

“我明白。”歌音走近她的桌前,接過她手裏的文件,嘴唇微微蠕動,終究什麽也沒說,離開了總裁室。

上午是記者招待會,貝靜池指定人事部龐經理和公關部盛經理協同丁華松出席。丁華松到內地玩了10天,臉部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但是那一臉的陽光笑容無損他的帥氣,他微微曬黑了些,談吐清晰,雖然對這種場面青澀,在龐盛兩位久經沙場的老滑頭的左右護法下也應付得很好。貝靜池和歐美的幾位重要的客人商談著世輝集團的海外投資項目。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職業套裝,戴著黑框的眼睛,顯得成熟穩重,幹練精明。歌音穿著酒店為每位高級職員準備的法國職業女裝,更顯得青春時尚,美麗大氣。她跟在貝靜池的身邊,細心的學習著職場規則。

下午,貝靜池,丁華松還有未曾謀面的其他幾位集團董事一起前往世輝集團在東華市的珠寶公司,房地產公司和購物廣場參觀,貝靜池總是先說幾句簡單的致辭,就讓丁華松上臺給眾人發表集團的今天成就和未來的發展計劃。引起來賓和員工對這位丁少爺的註視。

慶典的重頭戲當然是晚上的酬賓宴會。網羅中國八大菜系和東南亞的一些知名菜系的晚餐引起了眾人的濃厚興趣,丁華松在眾人的註視下款步走上臺,高聲宣布酒會開始,沖天的煙花絢爛多彩,隆重的禮炮將慶典推向高潮。

而歌音的心裏卻沒有該有的興奮,她環顧四周,看不見貝靜池。

“歌音!你找什麽?”丁華松突然出現在她身後,讓她一怔。早晨見面的時候,兩人有些尷尬,因為人很多,也沒機會說些什麽,只是相視一笑作罷。

“貝總呢?我找不到她。”歌音如實相告。她這個總裁助理連主人都找不到,是不是沒用?

丁華松笑道:“我姑姑有點客人嘛,她想找你還不容易,你何必去找她?”

“你還好吧?”見他的臉上還有些淤青,歌音很內疚,話剛說出,又覺得自己是沒話找話。

他的牙齒依舊很白,笑道:“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別放在心上,男人之間的戰鬥有時候是很無聊的,對了,你的朋友怎麽樣了?”

這時,對面走來一個女孩子,穿著吊帶衫,低腰褲,染著金黃色的頭發,很是妖嬈,臉卻長得精致漂亮 。

“他也沒事。”歌音輕輕的笑道。

“丁大少爺,你這麽忙,還有空閑泡女孩子啊!”女孩眉眼輕佻,玩味十足的盯著歌音看。

丁華松將她拉到身邊,“華萱,你又胡說什麽?”

“我胡說?丁華松,你不認為這個女孩子很漂亮嗎?你難道改了脾氣,對如此美貌佳人沒興趣了?”她更是得寸進尺,不依不饒。歌音皺了皺眉,“很抱歉,我失陪了。”

丁華松剛要發怒,卻聽一陣沁人心脾的悠揚動聽的琴聲響起。(往日情懷)那天籟般的絕響在大廳裏環繞,讓酒酣人醉的氣氛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只剩琴音繞梁。眾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白色鋼琴的旁邊,

貝靜池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長裙,頭發盤起,用只墨綠色的發卡別在腦後,她是那麽的高貴美麗,絕塵脫俗。她十指纖柔,投入的彈奏美妙的琴音,無意世間的繁鬧喧嘩。歌音走到鋼琴前,深情的註視她,也許所有的人都被她和她美妙的琴聲吸引著迷,誰會註意到一個默默無聞的女孩子那一往深情!

貝靜池睜開微閉的雙眼,起身對眾賓客躬首謝禮,轉身走向後臺。她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了歌音的深情,但是她沒有反應的移開了目光。歌音一片悵然。

今天你是主角,而我在你眼裏又是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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