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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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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太陽西下,已近黃昏。歌音向藍院長道別,“院長,如果有需要,請打我的電話,我雖然不能幫你們什麽,我總可以為兒童院獻點愛心。”

藍院長笑道:“我看得出你是個好姑娘,靜池有你這個朋友也是她的運氣,你可知道靜池從小到大就沒有什麽交心的朋友。天色不早,這麽遠的路,曲小姐也該回去了,我們歡迎曲小姐再來作客。”藍院長和宋嫂一直目送歌音上了計程車離開。歌音的心久久不能平息。

貝靜池回到酒店時,發現歌音不在,有些奇怪,因為歌音很少遲到早退,她還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常小姐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她認為總裁助理總比自己層次高一些,總裁助理自然會向總裁稟明一切,自己若再向總裁匯報,倒顯得多此一舉。

歌音回到家,風塵仆仆的,一頭倒在小床上不想起來。

“你這孩子怎麽弄得一身的灰啊!你是在酒店上班,還是在工地?”母親大病初愈,臉色雖不太好,心情還不錯,看著女兒一臉的愛惜。

歌音起身伸了個懶腰,“媽,我們家的舊鋼琴還用嗎?”

“我這身子骨是沒精力彈了,以前你還練練,現在你怕是荒廢了,媽可是沒有繼承人了,你怎麽就想起它了?”母親奇怪的看著她,覺得女兒此說定有原由。

歌音笑著摟了母親的脖子,“媽,你看我也沒您的音樂細胞,就是彈也是湊熱鬧,我想把它處理了省的占地方,您看怎麽樣?”

“你爸也是要把它賣了,一直沒時間。哦?你怎麽突然打起它的主意?”

歌音笑死人不償命,“媽,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好了,一定賣個好價錢!”

“那倒無所謂,那架鋼琴是媽年輕時候你外公從國外買的,這麽多年了,還真舍不得呢,你就是賣也要找個好人家,別糟蹋了好東西。”母親念物思人,說著便傷感起來。

歌音忙道:“媽,你放心,我怎麽會糟蹋東西,自然是物有所值的,哎,我爸最近神神叨叨的,他在幹什麽呢?”

母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問他也含糊其詞,我這心裏正不安呢!”

“我可得好好問問,這老頭還當他年輕啊,來無影去無蹤的。”歌音趴在沙發裏,托腮凝思。

曲成梁身材高大,他是練體育的出身,以前還獲過長跑的金牌。現在雖說年過50,看起來也是健碩的漢子。他瞞著妻子和女兒,經左鵬介紹在工地上做水電工,兼做泥瓦工。左鵬自從打架拘留後,似乎成熟了許多,他頭腦靈活,做事踏實,很快受到老板的青睞,被提升為小工頭,平日只管監工。他看天晚了,就去喊成叔收工。

“左鵬啊,最近怎麽不來找歌音了?鬧意見了?”曲成梁收起工具,接過左鵬遞來的煙。

左鵬嘆了口氣,“成叔,我想過了,我和歌音是不合適的,歌音那麽聰明漂亮,學問又多,馬上要出國,我怎麽能連累她?”

成叔哼了一聲,“她敢嫌棄你,我第一個不答應!再說歌音這孩子不是嫌貧愛富的孩子,她只是愁錢呢,你也別在意她的態度,要有耐心,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基礎好,怎麽能說散就散?”

左鵬悶頭抽煙,也不說話。

“你放心,在歌音出國之前,我把你們的事情定下來,免得她被那些富家子弟騷擾。”成叔像是下了決心,將煙頭狠狠踩在地上。

貝靜池驅車來到天賜兒童院,她對這裏是非常有感情的,雖然離開了很多年,但是她還是覺得這裏是她的家。去年的一次颶風幾乎損壞了整個院舍,她耗盡精力重新修建,將原來的面積又擴大了一倍,這樣又可以接納更多的孤兒,條件也改善了許多。她見到藍院長,院長的身體還是那麽硬朗,笑容仍然慈祥,她的心頓時欣慰,院長是她的恩人,老師,母親。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親,別人說他們是如何優秀,神仙似的人物,對她來說,那只是模糊的,連印象也無。而她和丁家的關系是那麽覆雜,摻雜了多少恩怨情恨!她想回避,卻無法逃離。命運之神非要和她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靜池,你又瘦了很多!最近很忙吧?”藍院長愛惜的看著這個她最為喜愛的孩子。

貝靜池笑道:“我最近幾天夢裏都見到院長,所以今天就來看你呢。順便看看院裏還缺什麽東西?”

藍院長擡了擡眼鏡,“你讓曲小姐送來的鋼琴雖然舊些,卻是德國出產的限量版。太貴重了!你這孩子也太無私了,你的鋼琴彈得那樣好,怎麽就把心愛的東西也送來了呢?!”

貝靜池訝然,“曲小姐?”

藍院長納悶:“你的助理曲歌音小姐啊,你不會忙的連這事也忘了吧?”

“歌音!她,來過嗎?”靜池心中吃驚,臉上還是淡淡的笑著。

“兩天前曲小姐送來一架鋼琴,說是你送的,她還教孩子們彈了一節課呢,怎麽,你難道不知道?”藍院長見她一臉疑惑,便猜到了什麽。

貝靜池微微一笑,“她是不是來過幾次了?”

一架黑色金屬漆的鋼琴靜靜站在教室的中央,成色已經說明了它的年久,打開琴蓋,撫摸琴鍵,按下一個音符,清雅動聽,回旋在腦際。貝靜池心中一動,纖長的手指熟練的在琴鍵上滑動,一曲[神秘花園]如入心底深處,撥動心弦。

歌音從郵箱裏拿出一份報紙,是本城的晚報,看報紙是母親的習慣,連住院的時候也不例外,就是讀也要讀給她聽。歌音對於母親這份執著倒是佩服。

“媽,報紙放桌上了,我出去買些菜回來。”歌音對陽臺上的母親說了聲便出去了。父母親很少吵架,為了母親的病,父親沒少跑醫院,他對母親言聽計從,從來不向母親發火,父親是愛母親的,十幾年來歌音倒覺得母親是幸福的,雖然沒有過錦衣玉食的生活,至少從來沒有讓她操心過生活的艱難。不過,歌音總是有一種隱約的感覺,母親的心裏是不快樂的,以前她認為母親是由於生病的原故,可是,母親對父親是不是淡薄了點?她看父親的眼神似乎少了份愛人間的柔情。歌音甩了甩腦袋,暗罵自己胡思亂想,從前她可沒考慮過這些細節,可是現在自己變的敏感起來,反倒心細如發。

鑰匙剛插進鎖眼裏,就聽見家裏發出碗碟摔碎的聲響。出什麽事了?歌音大驚,急忙開門!

眼前的一幕讓她目瞪口呆。。。

曲成梁坐在椅子上,桌上的碗碟全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母親跌坐在地上,雙手掩面,淚流滿面的抽泣。“天哪!你們幹什麽?媽!你怎麽啦?爸,你瘋啦!”歌音沖上前,扶起母親,對如獅子般怒氣熏天的父親大吼。

“不管我為你做什麽?你從來沒有在心過!在你眼裏我就是個白癡,你心裏只有那個人!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忘不了他!好,好,好!現在他回來了,你可以去找他了,哈哈哈,他是個有錢人,他可以給你榮華富貴,我算什麽,我都養不活你!我活著幹什麽?!”曲成梁像瘋了般大笑著離開了家。

“歌音,你,你爸。。。你去看住他!”母親擡起頭,急道。她的臉上印有掌印,定是被打過,嘴角也出血,歌音哭道:“為什麽?他為什麽打你?媽,你告訴我!”幸福的家在她的心裏一下子破碎,她難受極了。

“這是我們家的秘密,本不該讓你知道,可惜我們沒有做到,對不起,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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