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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羞沒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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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羞沒臊

這次進城,夏東籬把鍋碗瓢盆一次性買了個齊全,如今他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缺。

因著知道有專門拉活兒的板車,為了方便,夏東籬直接包了一輛板車跟著,買了東西就直接扔板車上,一輛板車包一天也才五十個銅板兒,卻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然後便是米面糧油,各種作料香料,慶幸這裏是南方,口味重,作料香料這些齊全的很。

米面糧油這些,夏東籬特意買了許多,給他們蓋房的那些人,胃口肯定是不能太小的,人家辛苦給自己幹活兒,工錢又實惠,不能虧待了他們。

直到臨近傍晚,才把些生活用品基本買齊,打道回府。這次買的東西更多,又塞滿了整輛板車,高高堆起,還得用繩子固定著。

夏東籬和葛石頭直接領著板車回了村尾的小土屋,葛石頭負責卸貨整理,夏東籬跟著打打下手什麽,太累的活兒葛石頭都堅決不讓夏東籬動手,所以夏東籬小院兒裏這兒晃晃那兒晃晃,閑得很。

青山村就這麽點兒大,屁大點事兒瞬間全村都能知道了去,何況夏東籬並不懂掩飾,這幾天蓋房,采購都很是高調。

別的不說,前兩天才拉回來一板車東西,今天又拉回來滿滿一板車,沒有誰家這麽買過東西的,誰家不是幾個月才會進一次城買一點點必須的東西的。

而且又是蓋房又是磚瓦大房,家家都對這新來的兩口子好奇的很,更有那心思多的,早便想好了該如何巴結巴結,好落到點好處。

這不,這會兒院子外好幾個村裏的婦人圍著院子偷偷摸摸往裏打量著呢,打量半天也不見有什麽進一步的動靜,卻又一直不見離開,那眼睛都恨不得伸到院子裏來。

夏東籬看了都提她們著急,以後她和石頭就要在這裏生活了,鄉裏鄉親的,也得把關系搞好,總不能弄的太僵太陌生不是。

於是夏東籬揚起笑臉迎了出去,熱情的招呼著:“幾位好,我是打北邊兒信城剛過來的,我叫夏東籬,大家不如進來坐坐可好?只是我剛搬過來,家裏收拾的還不是很利索,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院外的幾位婦人見被主人家發現了,都有些尷尬,畢竟剛剛她們都是在偷看來著。

倒是其中一位黑胖黑胖的婦人爽朗一笑,大喇喇說道:“嗨!我們就是過來瞧瞧有沒有什麽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是吳三義家的,你叫我花嬸就成,我家那口子也給你們蓋房子呢。”

夏東籬順著話頭笑瑩瑩叫了聲“花嬸。”繼續招呼道:“幾位快別外頭站著了,快進來坐,咱們也好認識認識。”

有花嬸打頭,大家也都跟著進了屋子,葛石頭正在擺放成袋成袋的糧食,見來客人了,放下手裏的活兒,沖大家靦腆的笑笑,撓撓頭,局促的說道:“我去給你們燒茶。”

“可不敢麻煩大兄弟。”花嬸忙道,哪有主人家頂梁柱下廚房燒茶的,再沒有這樣行事的了。

夏東籬畢竟不是這裏的人,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不在意的擺擺手,對葛石頭說:“你去吧。”又笑看向大家,“讓他去吧,咱們屋裏坐。”

家裏就她和石頭兩個人,肯定是石頭燒茶,總不能她去燒茶,讓石頭來招待這些婦人吧。

葛石頭便乖乖鉆進廚房泡茶去了。

婦人們面面相覷,驚訝不已,男人聽堂客安排的本就少,願意進廚房的更是只有廚子,卻沒想到這家男人這麽聽自己堂客的話,這是打哪兒找來的好男人啊,真叫人羨慕。

夏東籬引著幾位婦人堂屋裏坐了,還好堂屋的桌子椅子都是有的,也都收拾出來了,不然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大家紛紛落座後,一穿著藏藍色和同色褲子的長臉婦人搓著手開口道:“咱們來了沒幫上什麽忙,倒給你們添了麻煩,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頭上插了根銀簪,年歲約摸四十左右,嘴裏說著不好意思,面上可一點兒不像,兩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四處打量著。

可惜的是這堂屋除了桌椅什麽都沒有,這裏不是正經的家,夏東籬也懶得置辦大件兒什麽的,就是再打量也打量不出花兒來。

夏東籬只當沒看見,笑瞇瞇說道:“這有什麽麻煩的,本來我也打算這幾天收拾好了便去村裏各家串串門子,認識認識的,可巧你們就來了。”

說著眼神在幾人之間掃了一圈,又詢問的看向花嬸。

花嬸一下就明白了夏東籬的意思,懊惱的一拍雙手,“你瞧瞧我這腦子,竟然忘了給你介紹介紹了。剛剛說話的是柴大河家的,她家男人就是蓋房子那幾人裏領頭的那個,村裏都叫她蓮嬸。”

看來這柴大河家條件在村裏算不錯的,這蓮嬸身上的衣裳料子在幾個婦人裏面是最好的,而且還是戴的銀簪,別的婦人可都是木頭的。

花嬸又拍了拍她左手邊那個長得很是清秀,細眉細眼,看著還不到三十的婦人介紹道:“你就叫她棗花姐吧,就住你家旁邊。”倒是沒說她是誰家的。

緊接著又拍了拍她右手邊的,那婦人膚色蠟黃,皮包骨頭,也看不出多大年紀,只因實在是太滄桑了,一看就是長年累月吃不飽穿不暖折騰出來的,身上的衣裳也是舊的很,灰撲撲的,一個補丁摞著一個補丁。

“這是陳東家的,你就叫她楊二嬸吧。”

然後眼神指向最後一個還沒介紹的,擡了擡下巴示意了一下,“這是黃大勇加的,也在你家隔壁,都叫她杏花嬸的。”

夏東籬眼神一亮,看向那位婦人,只見那婦人有些靦腆,白皙豐滿,低眉順眼,很是和善好相處的模樣。

昨天給他們送飯的那個小姑娘說她是黃大勇家的,想必就是這位杏花嬸的女兒了。

夏東籬不無感激的開口道:“原來是杏花嬸,昨兒真是謝謝了,你的手藝真好,那湯我足足喝了兩碗才夠。”

杏花嬸微微垂著頭,羞澀一笑,細聲細氣說道:“就是些野菜罷了,不是什麽好東西。是我婆婆昨兒下晌了,見你們家還沒冒煙,估計是忙不過來,便叫我做的,不然我自己是沒有這麽細心的。”

楊二嬸突然插話道:“大家鄉裏鄉親,這都是應該的。最近你們要是忙不過來,沒空開火,去我家吃飯也是可以的。”

蓮嬸眼神暗暗不屑一轉,仿佛不經意間摸了摸自己的銀簪子,捂嘴笑道:“你可拉倒吧,真去你家吃,你那婆婆還不得拿著掃帚把人家給攆出去啊。”

說著又笑瞇瞇看向夏東籬,熱情的說:“我家裏人口特別簡單,就我和我家那口子,還有倆小子一閨女,你們這兒要是不方便就去我家吧。”

夏東籬被這些人的熱鬧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一個二個的這都是怎麽了,按說這裏也不是多富裕,怎麽都好像特別希望她和石頭過去吃飯似的。

她哪裏會知道,她和葛石頭剛一遷過來便又是大張旗鼓的大肆置辦東西,又是青磚綠瓦的蓋大瓦房,大把大把的扔銀子,妥妥的有錢人,這會兒都想套套近乎,拉進拉進關系。

杏花嬸卻是沒有那麽多想法,她是真的準備過來幫忙的,是她婆婆讓她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幫得上的地方,她就來了,所以這會兒只靜靜坐著,聽著大家說,不怎麽說話。

還有花嬸,她家在夏東籬蓋房子的那片荒地隔壁,這次是過來湊熱鬧認識認識未來的新鄰居的,畢竟村裏的日子比較單調,也沒有什麽娛樂,別的心思卻是沒有的。

夏東籬並不知這些人的心思,卻也覺得熱情太過,奇怪的很,特別是那個蓮嬸,進來不久,打量的眼神就沒停過,盯著她看好半天了,眼神炙熱的讓她尷尬,便隨便敷衍著說:“家裏東西都有,可以開火的,哪能一直麻煩大家。”

楊二嬸心急的攥了攥手,她今兒過來是帶著任務來的,若是不能和夏東籬搭上關系,回去準得挨揍,剛想開口接過話頭說點兒什麽,卻被棗花給打斷。

“東籬妹子,你還沒嫁人吧?”其實她是想問夏東籬和葛石頭是什麽關系,只是不太好意思問的這麽直接。

雖說村裏人都認定夏東籬和葛石頭是兩口子了,畢竟一塊兒逃荒而來,又年歲相當,還同吃同住的,不是兩口子也不能這樣啊,就是兄妹也不能同住不是。

只是棗花心底仍抱著一絲希望,夏東籬還梳著姑娘頭呢,說不定人家就是兄妹呢,只是北方和南方的習慣不一樣,兄妹同住也沒什麽也是保不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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