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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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33、 坦白

傅家媽媽最近去國外度假了,人不在別墅,杭煦年忽然上門,開門的是傅家的管家。

老人家將近七十歲,據說是傅星銘爺爺當家的時候,就到了傅家工作。現在早就到退休的年紀,但他在傅家一輩子,兒女也不在身邊,所以退休後也沒有離開,不圖工資,而是想繼續替主人守著這處宅子。

杭煦年是認識管家的,上門就喊起爺爺,叫得老人家眉開眼笑。

不過傅家主人不在,老人家知道杭煦年跟自家少爺的關系,卻還是很有原則的只是請杭煦年坐在客廳:“少爺出門跑步了,很快就能回來,要我給他打電話嗎?”

杭煦年裝作乖巧地坐好,他說:“就是突然想來,沒什麽事,我等他一下就行,不然我去外面跟乖乖玩會兒。”

乖乖是傅星銘養在院子裏的狼狗,平日威風凜凜,面對肉幹什麽的就會瘋狂搖尾巴,全然不會有外表的肅殺之感。

老人家沒有起疑,以為杭煦年真的要去和乖乖玩,當即表示他去準備一些零食,讓杭煦年在這裏等等,他還吩咐傭人準備茶點,用來招待杭煦年。

杭煦年讓他不用這麽客氣,老人家卻很堅持。

管家離開視線,杭煦年意識到此時沒人註意自己,立馬想起他來的目的。

傅星銘能藏東西的地方,無非就是他的房間,或者傅家的儲藏室。

考慮到儲藏室可能會很大,杭煦年的第一目標還是傅星銘的房間,他躡手躡腳站起身,朝著傅星銘的房間走去。

又是一天過去,傅星銘從湖邊跑步回來,滿身都是汗,正巧遇見端著肉幹出來的管家,疑惑他怎麽這麽早投餵乖乖,就問了一句。

管家半是疑惑地回答:“剛剛杭家那孩子來了,他說想餵乖乖。”

管家才從屋內出來,他還以為杭煦年是在外頭和乖乖玩才不在屋裏,畢竟就那屋子,年輕人怎麽能老老實實地在裏頭等。

傅星銘聽見一個“杭”字就覺出不對,再跟著管家到狗屋,沒看見杭煦年人影,立馬就知道事情不對。

傅星銘第一反應是快步往屋裏走。

他猜到杭煦年突然跑過來的目的,卻並不想今天就被戳穿……

傅星銘跑得匆匆忙忙,心底升起一股大禍臨頭的恐懼,不由加快了步子。

傅星銘很緊張,反倒是杭煦年那邊始終都悠哉悠哉,完全沒有到了別人房間的緊張感覺。

自從三年前和傅星銘“絕交”,他就再沒來過傅星銘的房間,但屋內陳設與當年別無二致,房間幹凈整潔,清晨的陽光灑在書桌前,散發著圓潤細膩的檀香氣味。

杭煦年對這個味道還算熟悉,傅星銘身上總是縈繞這樣的香氣。

這是三年前的傅星銘身上所沒有的,他們重新見面後,杭煦年問過,傅星銘給出的解釋是檀香可以鎮靜心神,他不止有特調的熏香,還會有一些精油也是檀香的味道。

杭煦年直覺這些熏香和精油背後有故事,但傅星銘不說,他也不就去問。

杭煦年覺得即使是相愛的兩人,也應該保留一些個人空間,時間久了也就適應了這股味道。

現在到傅星銘的房間,又嗅到這股味道,杭煦年不自覺地就放松了下來,完全沒有過來之前那種,迫切想要知道銘哥瞞著他什麽事的急切。

杭煦年也開始反思,他先前因為銘哥侵入他生活方方面面,想要掌控一切的感覺令他窒息,甚至一度想要否認、逃避這段感情。現在自己又來窺探銘哥的秘密,是不是也不太對?

不過既然兩人確定要重新在一起,似乎也應該把一些小心結都打開才對。

杭煦年承認,他的確想知道傅星銘提起檀香時候那溫柔的眼神,究竟是想起了什麽,又或者是有什麽曾經在意的東西。

如果總是讓自己坦白,而銘哥卻自己滿懷小秘密,這也太不公平!

想清這些,杭煦年的心情並未低落,他並非不是沒有糾結矛盾,而是他更願意與自己和解,遇到困難不管是狼狽逃避,還是勇敢面對,一旦做出決定,他就不會沈溺於後悔的情緒當中。

杭煦年懷著輕松愉快的心情,隨便在傅星銘的書桌前翻了翻,發現上頭都是文件後就沒再動,而是把視線落到了床上。

也許是高中後傅星銘就再沒有長期在家裏住,也許是傅星銘自己想要保留點什麽,傅星銘房間裏的床,還只是他上高中時候用的那張床。

雖然這張床當初就能擠下兩個一米八的高中生,但位置也並不寬裕,杭煦年盯著床看了會,覺得有點懷念那年高中寒假……

杭煦年心頭一動,將外套西服脫掉,不客氣的直接躺了上去,

被子裏也滿是那股代表了傅星銘的檀香,大抵傅星銘用的東西都不錯,特調的檀香鎮靜效果非常好,杭煦年躺下就相當放松。只不過杭煦年在無意中,碰到了枕頭下的一個硬物。

想起此行目的,杭煦年咻地來了精神,立馬就翻身坐起來,想要看看是什麽。

也是在這時候,緊張又躊躇的傅星銘終於跑了上來,當他看見杭煦年手裏那個熟悉的本子後,傅星銘的心登時提到嗓子眼。

“小煦。”傅星銘脫口而出,喊住了杭煦年。

杭煦年應聲回頭,看向門口的傅星銘:“銘哥,你回來的好快啊。”

傅星銘低頭嗯了一聲,卻很快走到床邊,他心理很想直接把本子搶走,可這樣做就太刻意了。傅星銘不確定的試探:“你怎麽跑我房間裏了?”

傅星銘知道杭煦年今天專程過來,是為了他藏著的東西。可他這時候還是想裝傻,只要他不問,杭煦年就不太好問出口。

傅星銘用他相當拙劣的演技表演了起來。

而杭煦年很清楚,傅星銘能看出來他過來做什麽,可他不想直接戳破。

畢竟杭煦年也很確定,如果他刨根問底,一定要知道,傅星銘肯定會老老實實地把事情都交代出來。

如果是那樣,不就太沒意思了嗎?

他要上哪兒去看這麽緊張、失態的銘哥啊~

杭煦年心情不錯,特意動了動拿著本子的手,他從本子的厚度估摸著是日記本,這年頭,誰還會寫日記啊!就是不知道裏面的內容是什麽。

偷翻日記本這種沒品的事,杭煦年才不會幹,他選擇直接在主人面前看。

杭煦年坐在床上,然後往後一躺,半是矯情,半是疑惑地說:“剛剛躺在你床上,腦袋被這本子硌了一下,這是什麽啊?”

如果傅星銘還是平日裏沈著冷靜的傅星銘,肯定不會看不出來杭煦年身上有演的成分,可惜傅星銘這會兒心神打亂,腦袋裏只剩一鍋漿糊,根本沒辦法判斷杭煦年的態度。

聽到杭煦年這樣說,傅星銘連忙說:“就是昨晚睡前忘了拿走,沒什麽重要的。”

杭煦年哦一聲,以躺下的姿勢,擡腳勾了下傅星銘小腿,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又撐著手臂看向傅星銘:“那銘哥能讓我看看嗎?我好好奇銘哥睡前還要看的東西是什麽啊。”

突然的挑逗,還有距離的改變,成功讓傅星銘耳根開始泛熱,本就無法抗拒杭煦年的人發現,他現在更是無法抵抗心裏的渴望,他在杭煦年準備繼續說什麽的時候,直直吻了上去。

變故來的突然,杭煦年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他從小也沒什麽感情經歷,喜歡傅星銘就是他最出格的事。

他身上所有的親吻技巧,都是從傅星銘這裏學來的。

此時此刻,傅星銘身形壓下來,又能完全地挑起杭煦年全部敏|感,幾乎沒有過度,杭煦年的大腦直接空白,忘記他剛剛想說什麽。

杭煦年隱隱能聽到傅星銘的聲音,告訴他:“小煦,不要撩撥我。”

杭煦年想說他沒有,然而傅星銘卻破罐破摔地承認:“小煦,我在你面前,沒有半點自制力。”

一場杭煦年挑頭,卻沒有辦法收拾後果的事結束,杭煦年早就把那個本子忘了個一幹二凈,他想從傅星銘的懷裏掙脫出來,可飽餐一頓的饕餮並不知道滿足,不願意放走到手的獵物。

杭煦年以身飼虎,卻得不到半點安寧,等回過神來,他人正坐在浴缸裏,享受著專享按摩。

浴室裏水汽氤氳,熱氣繚繞,卻並不會覺得難受,只有疲憊過後的放松感。

不考慮按摩之前的步驟,杭煦年覺得他可以給小傅技師打個五星好評。

終於有功夫去想想自己過來做什麽,杭煦年覺得逗弄銘哥這事,他實在沒什麽本事,幹脆攤牌得了。

主動打破窗戶紙,杭煦年問出了他這些天以來的疑問。

完全放松的狀態下,冷不丁被問起竭力想要隱藏的事,還是最在意的人提起,傅星銘的身體明顯有了一瞬間的僵硬。

不過正如杭煦年想象的一樣,當他無比肯定,想要知道事情究竟怎麽樣的時候,傅星銘也會認認真真地告訴他。

傅星銘猶豫一陣,撿著能說的地方,把他重生前後的事,告訴了杭煦年。

原來杭煦年想象中那個,傅星銘心裏的白月光並不存在!

杭煦年莫名松口氣的同時,重點完全偏了……

比起震驚傅星銘竟然是重生者,杭煦年更震驚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那個本子,真的是日記本?”杭煦年以一種正經人才不會偷看日記的態度,試探傅星銘,想知道能不能看內容。

傅星銘很坦然,察覺到杭煦年真的想知道,就直接主動把日記本拿了過來,任由杭煦年來翻看。

日記開始的時間,可以追溯到將近十年前,他們還在讀高中那會兒,也就是傅星銘剛重生的時候。

之後便是穩定的三五天一篇,裏面的內容大部分都和杭煦年相關,記錄的內容相當簡短,但能看得出來,那時候的傅星銘的所有情緒變化,都是圍繞著杭煦年的。

包括但不限於其他人和杭煦年說了幾句話,杭煦年和其他人玩的時候笑了幾次……

杭煦年並不意外的,在上面看見了不少徐海的名字,頻繁出現一陣後,記錄了一條徐海出國的航班信息。

顯而易見的,雖然傅星銘沒寫上去,但徐海突然出國,肯定有傅星銘的手筆。

至於其他的內容,大概就是一些兩人關註點完全不同的事了,比如那年暑假。

杭煦年的印象裏只剩下海邊燒烤很好吃,但在傅星銘的日記本裏,他才記起來,那天他和人玩了沖浪板。不過這也沒什麽值得特別提一下的,杭煦年看得想當場合上日記本的原因,是在銘哥的記錄裏,重點不是沖浪板,而是他找銘哥塗防曬,銘哥用了相當抒情的幾句話誇他白。

杭煦年伸著現在腿看了會兒,他問傅星銘:“真的很白?”

自從杭煦年打開日記,就一言不發,坐在床邊等待“審判”的傅星銘一下沒反應過來,他順著杭煦年特意支起的腿看過去,許久才嗯了一聲。

剛剛做過一場,兩個人的氣氛倒是很和諧,杭煦年聽見回答,掀開一點被子,把腿伸過去,對比一番得出結論:“好像的確是我的比較白。”

杭煦年有點得意,但轉念一想,大男人白不白的,除非天天穿短褲,否則也沒人看,又有點意興闌珊。

日記內容從三年前傅星銘出國就截止了,顯然這個本子並沒有被他帶出國。

不過前幾個月傅星銘回國,又開始零星有了幾段記錄,比起杭煦年意外打通傅星銘聯系方式還要早。

“如果我沒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就不聯系我了?看著我和高翎結婚?”杭煦年指著上頭一行字。

赫然是傅星銘自己寫的:

也許,應該祝福他們。

傅星銘有片刻的怔楞,他幾乎都快忘了那時候的頹廢和沮喪。

明明是急匆匆趕回來的,然而在杭煦年主動找到他之前,他就是個縮在殼裏的膽小鬼。

事實上,即使是現在,傅星銘本質上也只是個被嚇怕了的膽小鬼。

傅星銘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件事,沈默著沒有出聲。

“你是不是覺得,前世我就是被你害死的,所以不能再靠近我?”杭煦年摸著下巴,終於咂摸出點意思。

把心底隱藏的秘密說出來並不容易。

即使已經過去十年,即使傅星銘已經替前世的小煦覆仇,也替今生的小煦解決了隱患,但他心底的內疚、恐懼卻從未消失。

杭煦年問出口,就已經知道了答案,他伸手把傅星銘抱住,認真地說:“雖然我不知道前世的我是怎麽想的,不過我那時候肯定非常非常喜歡你,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當時的我心裏肯定糾結,但絕對不會後悔……”

“銘哥,你肯定是值得那時的我,放棄生命也想保護你。”杭煦年沒有經歷那麽多,但所有事情串聯起來,以及前世今生的銘哥的表現,倒是有些欣慰,他沒有看錯人。

換位思考,如果重生的是自己……

杭煦年不覺得自己能比銘哥做得更好。

“不,我不值得……”傅星銘突然很緊張,他說:“如果,如果我依然讓你遇到危險,小煦你不能再選我,你的開心快樂,永遠比我重要。”

“傻子。”杭煦年看著傅星銘傻兮兮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頭。

傅星銘被戳也不生氣,反而立馬攬住杭煦年肩膀,四目相對,嚴肅認真地說:“小煦,答應我!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以你自己為先,要保護好自己!”

杭煦年不樂意答應,不過兩人僵持一會兒,便隨口敷衍著應下。

反正時間會證明一切,口頭許諾並不代表什麽……

就像前世的自己大概從來沒有要傅星銘承諾過替自己覆仇,今生也要保護自己什麽的,可傅星銘仍舊願意這樣做。

感情的事情,誰說得清呢?

傅星銘愛好管頭管腳,難道還能管得著自己想什麽嗎?杭煦年十分光棍的在心裏想著。

傅星銘看出了杭煦年的敷衍,他忍不住嚴厲了幾分,“小煦,你說到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要敷衍我!”

杭煦年哦了一聲,看傅星銘還是很強硬,哼了一聲說:“那不然我們分手,你過你的,我過我的,我們各不相幹,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你會害死我了。”

聽見死字,傅星銘的臉色瞬間被嚇白……

看著緊張兮兮的傅星銘,杭煦年一時間五味雜陳:“算了算了,逗你的,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得了杭煦年的保證,傅星銘的心情這才稍緩,並在心裏暗暗做出決定,一定要再把小煦看牢一點!

婚禮得安排上了!

感覺傅星銘可能並不會改變什麽,可能還會繼續變本加厲地管著自己,杭煦年心裏不禁再次冒出分手的念頭!

(全文完)

這篇更新拖得久了一點QWQ

對不起,對不起。

正文部分就到這裏啦,感謝支持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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