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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沈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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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沈戊。

瀾星終於與虹星確立了長期的合作關系,並在此後共同宣發了星球歷的規章制度。

星球歷宣發後的十年,“虹瀾合作”成為兩星共識,而在星球歷宣發的十年裏,關於宇宙的探測,兩星依舊沒有找到有關其他星球生命體的存在跡象。

瀾星星球歷20年,“虹瀾合作”的宣發十周年紀念日,虹瀾兩星同時在淩晨12.00宣布:

“宇宙不存在除虹星和瀾星外的其他星球生命體,宇宙外星生命體探測將進入收尾階段!”

同一時間,瀾星最敗落的城都落索城。

在四城中號稱“網絡聖都”的落索城這時難得添了幾分新彩,為了慶祝“虹瀾合作”的周年紀念日,落索的裝飾物從一眼望去的全灰景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斑點,工人的手在一堆顏料裏抹來抹去再糊在城墻上便成了。

這會的城都肉眼可見的有了人氣,連平時都飛鳥看著都要大上不少。

淩晨不過五點,沈戊的生物鐘已經自覺醒了。他自覺地收拾好衣物,隨後拿起一個蛇皮袋,往屋外走去。

“小沈又去拾荒啊”

沈戊看了一下問話的人,那人的臉上的肥肉似乎把鼻梁都擠短了一點,明顯是健康過了度。

沈戊點點頭,算作是對那人的答覆,在那人見怪不怪的眼神中,他淡定地趕往常人避之不及的“拾荒地”。

“拾荒地”在四城城都早已不是稀奇事物,但落索城的“拾荒地”卻是四城裏公認的“垃圾堆”,不說其他的,在其他幾座城裏,拾荒是實實在在可以淘到寶貝,但放在落索城內,這是最難遇的可能性。

“拾荒人”這一職業本是頗受城都尊敬的,但在落索城,除了上網,其他的職業都打了折,沈戊就經常在拾荒時受到他人的歧視。

但在沈戊看來,這個職業安靜,又不會被人打擾,是一個好職業。

“來了你先把那摞破書放車上!”

到達地點,一個長相兇殘的黑臉老頭朝他喊道。這老頭叫老陳,算是沈戊十年拾荒經歷裏難得的朋友,看著兇,但其實挺和善的。

沈戊點點頭,但並沒有按著老頭的要求就放書進破爛小推車裏。而是把那摞書挑挑揀揀一番,搜尋無果後,失望地垂著小腦袋,把那摞書碼好放進小推車上。

“你該上學了吧”老陳把周圍的垃圾打好捆,從破褲縫裏掏出一把黑乎乎的煙葉,火機一點,煙霧彌漫擋住了他的黑臉,絡腮胡子隨煙霧一晃一晃,沈戊看著這一幕,不自覺地低了低頭。

站在老陳旁邊,嗆鼻的煙味沖得他整張臉都不舒服,沈戊就這麽低著頭聽著老陳的聲音。

“我覺得你該找個學上,總跟著我拾荒,你以後可怎麽辦哦…”老陳深吸了一口煙,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他把煙葉摁滅,用沒夾過煙葉的手輕輕地摸了摸沈戊的腦袋,“你就跟我兒子似的,當爹的不得送兒子上學啊”

老陳感慨完,遞給了沈戊一個老舊的配扣。

沈戊擡頭,老陳已經把那摁滅的煙葉重新點燃了,他看見沈戊的困惑眼神,也不多解釋:“你試試找找吧,如果這個配扣能和一個型號的通訊接收器配上,也算上的了學了。”

諾大的拾荒地,沈戊看了看手中那個已經被磨得綻放銀色光澤的配扣,努力地找著可以成為上學條件的通訊接收器。

哪怕只是一個最末次的信號器型號,能上網就好了。

他笨拙的動作在老陳看來無助又可笑,但老陳只是看著,眼眸裏是深沈的黑,喃喃自語道:“我是真的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孩子,你如果能和那兩大勢力裏的任何一人關系上,以後你就能擺脫那大煉獄了。”

在這個瀾星和虹星同盟的十周年紀念日裏,無數人都在網絡上用著信號器發著慶祝消息。

信號器又稱為“通訊信號接收器”是關於在瀾星生存的有效工具。但對於落索城的居民來說,喜也信號器,悲也信號器。

在落索城,“網游”至上,這裏的“網游”不是指游戲,而是對於“網絡聖都”落索城的必要維護,即每個能夠上網的落索城居民都應該每天在網上發消息,隨時準備第一手的新聞資訊,無論何時,網上游蕩都是第一位,故稱“網游”。

而沈戊這類連信號器都沒擁有的都不配稱為落索城居民,只能居住在城都外圍,如果城都之間爆發戰爭,外圍的人被波及死亡的可能性最大。

沈戊握緊手中的銀色配扣,這是與信號器相搭的一個重要配件,如果一個人實在是嫌信號器麻煩,他可以把配扣帶在身上 到了時間信號器就會和配扣結合一起,這樣匹配信號器的配件也是落索城上階居民人手必備的東西。

老陳不用嗎?沈戊看著配扣,這配扣看著色澤就是已經被磨過很多遍了,沈戊想到了老陳粗糙的大手摩挲過配扣時臉上的猶豫糾結,他還是決定把配扣交還給老陳。

老陳一定也想進城…沈戊停住腳步,轉過身,朝老陳走了過去。

晨間的柔風吹過老陳的絡腮胡子,老陳朝他擺著手:“你自己找啊,我又不需要進城!”

落索城的外圍居民都知道進城的條件——憑信號器進城,無此物件者不允入城。對不聽勸者給予警告!多次不聽勸者驅逐至露華城做賤仆。

落索城,玩網至上。但某種意義上,這座城都如它的名字一般,敗落又蕭索…

沈戊眉頭微蹙,他生得一張好皮相,白凈的娃娃臉雖然看著消瘦,但淡漠的淺灰色眸子和他帶著點淺粉的嘴唇,看上去都給人一種很乖的錯覺。

“老…老陳。”似乎是許久沒說過話,沈戊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嘶啞,但他還是繼續說道:“你進城吧。”老陳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但還是被配扣的光激的閉上眼,但手握配扣的地方還是有一種強光照射的感覺,左手掌心已經被刺的劇痛。

“好…好痛。”沈戊的睫毛一顫一顫,鴉羽般的睫毛上掛了一些細小的淚珠,要掉不掉的,沈戊此時的姿態著實狼狽。

“小沈,你現在趕緊試著感受一下信號器的位置,它現在是在給你指引!”

沈戊努力撐起身子,老陳的聲音在耳旁給了他動力,這次他試著調動全身的力氣去感受那個給予他痛苦和機遇的信號器。

“滴…滴…嗒——接收者…滋滋,確定接收者——”

拾荒地的東西似乎受到了什麽的感應,原先捆紮好的垃圾和一些廢物都被不知名的波動打破了原先形態,老陳看見那在漩渦中心的少年,他的周圍是數不清的液態臟物,但那些臟物就跟雷/達似的精準避過他,從他的身邊走開,隨後都匯聚到地上,成為一攤灰色的液體。

[恭喜,您的QX型號信號器已接收成功。]

沈戊睜開眼,耳旁響過這一道聲音,他向四下看了看,看見老陳關心的臉色,他有些愧疚地說道:“老陳…對不起,我把你的機遇搶了…”一張小臉可憐巴巴,眼睛似乎都沾上了濕漉。

老陳笑了笑:“本來就是給你的。”

落索城居民對信號器的接收沒有人了解具體過程,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接收信號器後,能通過落索城的信息檢測門是極好的事。

忙活了大半天,老陳和沈戊收拾捆紮好的廢品都被那股奇怪的氣波給弄成了液體,好在老陳有辦法處理這種情況,於是他趕緊勸著沈戊回家把信號器的初始任務解決了。

按照落索城的尿性,如果一個人擁有信號器卻不為“網游”出力,這種人即使進了城都如果被查出來結果也會是對個人生存不利。

沈戊簡單道過謝,急匆匆地往小土屋的方向跑去,他今天還得完成中午下午晚上的打卡和隨心意而動的消息評論。

老陳目送著他離開,在確定沈戊離開後,他蹲在那灰色液體旁,用手指輕輕一點,那液體立即順著指間游走到他的肩膀上,再一會兒,便竄到了他耳旁。

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沈而清晰:

“10號,先導軍已經集結好,你隨時準備釋放活屍病毒!”

“謹…謹遵米赫德閣下的囑咐。”老陳違心地說道,一行濁淚從眼角流下,他還是…還是後悔了。

沈戊算是掐著點回到了小土屋。

土屋內的空間不足五十平,大部分空間都被沈戊平時收集的廢品占據,只留了幾個小且窄的小位置做廁所和廚房,好在這兩個之間還隔了幾塊隔布,還算過得去。

沈戊把信號器抱在懷裏,腳步輕快地沖到躺臥的地方。這是一處由硬紙板簡單處理後的小床,雖然床的一些位置已經有些泛紙皮卷,但沈戊只是撫平了一下,很快就趴在紙板上準備發消息了。

信號器和它的配扣一樣銀的透光,沈戊打量了一下,這個信號器四四方方,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黑匣子。

沈戊試著打開匣子,沒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匣子”裏面是像小方鏡一樣的兩面,一面是屏幕,一面是一些拼音,符號和數字。沈戊知道這是最末次的信號器配置,聽老陳常說,城裏人都不稀罕這種末次品。

但沈戊很驚喜,他知道他能上網了!

沈戊是第一次搞這種玩意,所以他搗鼓了挺久,直到他按到了符號區一個綠色的按鈕,他才看見了一個神奇的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有著四種顏色的樹葉慢慢長大,長成了一根巨大的藤蔓,隨後就是巨大的兩個黑色字母“Q”“X”乍一下閃過,最後就是一個大大的聊天框。

沈戊圓潤的眸子像被點亮了似的,裏面是向往:“然後就聊天就可以了吧”

但這個聊天框似乎並不給他什麽機會,屏幕很快一暗,沈戊再點開時看見的便是許許多多五顏六色的小方塊,聊天框已經看不到了。

好在這17年沈戊一直都有識字,所以他先點開了藍色的“打卡區”把中午的打卡點了“確認”,然後就是一個個小方塊點開看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最後點開一個綠色小方塊時,他終於又看到了那個對話框。

“我該聊什麽呢?”

還不等他發出第一條消息,對話框上的對話已經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多,裏面的消息廣泛,但沈戊很快註意到,許多評論都在罵一個叫“食味人”的人。

有人在罵的時候還進行了艾特,沈戊順著@符號一看,帖子叫做“瀾星如果和虹星長久聯盟的壞處。”帖主正是“食味人”。

還好沈戊平時和老陳一起也學了不少文字和網絡詞匯,雖然他不是太明白為什麽網上的戾氣那麽濃重,但他這時也算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罵這個“食味人”。

食味人:[瀾星如果和虹星長久聯盟的壞處:瀾星人們,我這個帖子並不是要挑起彼此之間的戰爭,我是權衡利弊以後的思考,總的來說,我們目前與虹星的合作涉及了太深太深,如果以後兩星反目,我們該何去何從就算不說其他的,如果有外災降臨,虹星會顧我們還是顧自己你們想的太好了!但是事實就是,虹星和我們現在的合作不會長久!各位都警醒點吧!]

落索城第一富:[你個傻逼!抖話抖不清楚就少逼逼,虹瀾聯盟不會散!]

露華一花:[支持落索城富哥的言論,不知道富哥有沒有興趣看看我啊~][附圖:嬌羞一笑,媚舞~]

……

帖子下面不外乎都是辱罵的詞匯評論,沈戊皺了皺眉,繼續往下劃,他也覺得這人的帖子有點挑起兩星戰爭的意思,但他心裏卻是有點認同的。

往下劃的評論點讚已經少了不少,但下面開的評論裏一則話讓沈戊的眼皮一跳。

想吃:[如果有一天喪屍潮爆發了,你會怎麽做][附圖:困惑]

這個叫“想吃”的人應該和自己一樣是剛連上網絡吧沈戊心裏想著,趕緊看有關那人的回覆。

沒辦法的胡妝:[想吃,你是才連上網嗎?居然敢提喪屍!不知道這個是瀾星絕對禁止提及的嗎?]

阿品:[首先喪屍不被允許出現,其次瀾星不會有這種可能性,再者,你誰啊你說爆發就爆發傻逼啦你!]

一百加一百五:[嗯,品老師說得對!]

……

似乎是為了印證沈戊的猜測似的,那條評論的回覆也慢慢變多了,最開始是有一些友好評論的,但慢慢的,只剩下一波接一波的辱罵。

沈戊看著那個評論,心裏一橫發了一條消息:

QX:[相信瀾星相信聯盟,喪屍潮不會抵達。對了,想吃…瀾星對於喪屍的話題是絕對禁止的,具體情況我給你私信!]

沈戊發出這一條消息後,信號器屏幕顯示出已經瀕臨關機的紅色,他趕緊沖出小土屋,準備去距離隔壁露華城近的排電區蹭點電。

而沈戊不會知道,據瀾星幾百光年遠的瑯玕星,一個身穿白色//軍//服的男人正挑著眉,眼眸帶笑地看著這一場網上糾紛 。

“秦系閣下,我們可以馬上采取措施攻占瀾星!虹瀾聯盟最新情報顯示,這兩顆星球對宇宙的勘探進度為零,我們只需要往兩顆星球註入活屍病毒…不過,根據米赫德閣下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先攻占瀾星。”

秦系翹著二郎腿,堅挺的脊背倚靠在金屬椅上,他生得高大,此時雖端坐在椅上,卻像極了躺臥在草原的雄獅,氣勢依舊洶洶。

“我們可以先觀察觀察…琥珀星的人有這麽饑渴嗎”秦系挑挑眉,英挺的面目上是不羈的笑,但自左臉往下顎的一道淺痕看起來似乎又給他添了幾分狂野,右耳殘缺了一小塊,和他湛藍的眼眸相襯,就是一副絕佳的風景畫。

秦系淩厲的眼神掃過那前來報告的人,報告的人頓時感覺眼皮直打架,“大人…如果您現在不…會…”那人很快便沒有了知覺,竟是昏睡了過去。

“我找到了我的眷屬。”秦系把先前的帖子點開,帖子的核心內容已經被屏蔽,但在眾多的回覆裏,[相信瀾星相信聯盟,喪屍潮不會抵達 。]這一條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條回覆的文字和其他的回覆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不同,但是那文字中全都是透明度為零的氣息,看上去就格外誘人。

“ip地址是落索城啊…離白塵的住址還挺近。”秦系把精神力傾註在自己隨意發出的釣魚賬號裏,他幹脆順水推舟向QX遞了好友申請。

[你好,我是瑯玕星人QX,非常希望和你成為朋友。]為了找到共同點,他幹脆把自己的id名也改成了QX。

秦系想體驗一下來自透明度為零的眷屬的生活。

在瑯玕星人的族譜裏,眷屬是僅次於星球的第一位,當透明度為零,就有可能擁有瑯玕星人眷屬的標記。

而透明度為零,你在瑯玕星人面前就無所遁形。

沈戊並不知道,未來的一切都會變得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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