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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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川（十三）
江喻非吹完頭發從浴室裏出來，一擡眼就見竹意風兀自坐在床上出神，小腦袋瓜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江喻非好奇道：“寶貝，想什麽呢。”
竹意風回神，愁著臉嘆息一聲。
“嗯？”江喻非脫了鞋坐到他身邊，“怎麽了？”
竹意風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轉過身面對著江喻非，說道：“早上你不是問我，今天為什麽要去赴約，其實是因為約我的這個人讓我感興趣。”
“這個人有什麽特別之處？”江喻非問。
“他叫夏沐。”
竹意風說著，就見江喻非的表情明顯楞了下：“夏沐？”
“對。”竹意風特意強調，“就是顧川喜歡的那個沐沐。”
他道：“第一次在我店裏見他的時候，我只當是萍水相逢，再見面時，他脖子上戴著顧川母親留下的那條龍魚項鏈，我就是因為看到了那條項鏈，才會在他追那只狼妖的時候跟上去，並且答應今天的邀約。”
江喻非恍然：“原來這兩天你的小葫蘆裏賣的是這味藥。”
他又不解道：“那你是在為什麽事發愁？”
竹意風兩只腳挨在一起，腳趾頭互相戳啊戳：“我本來是想打探一下，顧川為什麽沒追到夏沐，後來覺得和夏沐挺投緣的，我就加了他微信。”
竹意風把一邊的手機抓過來，翻出一張照片，舉著手機給江喻非看：“左邊這個人就是夏沐，他旁邊那個人，你有印象嗎？”
江喻非仔細看看眼照片：“上次和你搭訕的人。”
這個記憶力，竹意風不得不服，上次江喻非只不過是和那個人打了個照面，居然能一眼認出來。
竹意風用食指輕敲兩下手機屏幕：“我剛才跟夏沐確認過了，這個人，就是他男朋友。”
江喻非登時眉頭一皺。
竹意風舉著手機的手放下來，看著江喻非認真分析道：“一個有男朋友的人，在外面隨便搭訕別人，並且在明知對方已婚的情況下二次搭訕，示好之意明顯，這說明什麽？”
“這個人，要麽對感情不忠，要麽別有用心。”江喻非答道。
竹意風重重點了下頭：“無論是哪種，都說明夏沐的男朋友有問題。”
聞言，江喻非默了下：“那你有什麽打算？”
竹意風本就是在為這個問題犯難，江喻非一問，他又愁起來：“我不知道。”
兩人一起沈默起來。
江喻非思索片刻：“這件事，管與不管，都不妥。”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雖說你和夏沐投緣，認識的時間卻很短，總不能直接去摻合人家感情上的事，但畢竟相識一場，你明知道夏沐的男朋友有問題而不告知，難保夏沐以後會遭遇什麽，所以這件事，有些難辦。”
“這些我都知道……”竹意風頓了下，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可即便竹意風不說出來，江喻非還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心思，江喻非沒有左右他的想法，只是溫聲提醒：“寶貝，捉賊拿臟，如果你沒有證據，可能會打草驚蛇，再被反咬一口。”
竹意風想了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顧川？”
“先不告訴他吧。”江喻非道，“空口無憑，你第一步該做的，是得弄明白夏沐男朋友究竟是哪裏有問題，雖然我很擔心旁人靠近你是不懷好意，但也不能盲目給人定罪，倘若夏沐男朋友真的是想腳踏多條船或者對你有其它目的……”
江喻非眼中掠過一抹寒意。
竹意風心裏倒是挺高興：“有機會的話我再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有點收獲。”
說完竹意風又突然想起什麽，叮囑江喻非：“儲物間裏那個墨綠色的盒子，裏面放著的就是夏沐送的人參，你先別動。”
“準備還回去？”
“嗯。”竹意風道，“那株人參是顧川給夏沐的，夏沐說他這位朋友做事很講究，送出去的都是好東西，我不過舉手之勞，這人參受之有愧。”
“這怎麽叫舉手之勞？”江喻非伸手捏住竹意風的臉，“冒了那麽大的風險，一株人參便宜顧川了。”
竹意風任由他把自己的臉捏變形。
江喻非捏了兩下就放開手，一笑：“好東西當然要派上用場，明天我就拿它給你燉湯。”
竹意風：“……這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江喻非道，“作為回禮，我幫你查一下夏沐男朋友的詳細資料，如果真是個渣男，我們就幫那單身狗一把。”
“我也是這麽想的。”竹意風忍不住感慨，“人參送著玩兒，項鏈也送出去了，看得出來顧川是很喜歡夏沐的，而且我覺得夏沐之前對顧川也不是沒感覺，但可惜已經做出了選擇。”
“如果真沒緣分也沒辦法。”江喻非把疊好的被子鋪開，“感情和緣分是兩碼事，我們不可能為了顧川強行棒打鴛鴦，這不是我們該摻合的事。”
竹意風攤手：“那就看天意吧。”
他光著腳坐了半天，覺著有點冷，掀開被子把腳藏進去，“小非，自從之前被爸爸叫過去那次，我們挺長時間沒回去了，明天是周末，如果你晚上有空，我們回去看看爸爸吧。”
江喻非眼含笑意和他對視著，沒說話。
竹意風奇道：“怎麽？”
“我在想，父親會偏袒你不是沒有原因的，至少你比我這個親兒子細心。”江喻非道，“明天我跟父親說一聲，晚上我下班回來接你。”
竹意風：“嗯。”
三言兩語間，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江喻非拿起竹意風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伸手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寶貝，該睡覺了。”
竹意風隨意往床上一躺，閉上眼佯裝打呼嚕，江喻非見狀，使壞在他腰上撓兩下。
“啊……”竹意風趕緊躲開，笑著用眼神譴責江喻非這種偷襲行為，江喻非把燈關了，展臂抱住主動滾到懷裏的人，給他蓋好被子。
“晚安。”
次日，江喻非保持一貫的做事效率，中午的時候就給竹意風發了份文件，裏面是夏沐男朋友的一些基本信息。
此人名叫劉成業，雀妖，目前在一家電子公司做部門經理，並未做過什麽違法亂紀的事，這份文件上的可用信息很少，只有在看到住址的時候，竹意風的目光停住。
花園路。
他想起上次去的超市就在花園路那邊，當時劉成業還問他是不是住附近。
竹意風把手機鎖屏，若有所思。
想靠人脈關系快速摸底這個辦法看來不大行，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再尋個機會探一探劉成業的底。
然這件事急不得，竹意風就暫時擱下，先去準備晚上要帶給江近明的東西。
傍晚江喻非下班後，先回來接上竹意風，他早上就給江近明打過電話，到的時候才知道家裏還有客人，似乎正在和江近明商量什麽事。
竹意風換了鞋進門，乖巧喊道：“爸爸，林叔叔。”
江喻非也跟著打招呼：“父親，林叔叔。”
坐在沙發上的林邵站起身：“兩位少爺回來了。”
“嗯，有點想爸爸，就回來了。”竹意風說完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一邊，對江近明道，“爸爸，給您帶了點水果，還有兩盒補品，您要記得吃哦。”
江近明對竹意風招招手：“小風，過來讓爸爸看看。”
竹意風聽話地走過去。
江近明近距離仔細打量竹意風，又捏捏他的胳膊，不滿道：“怎麽還是這麽瘦，是不是小非這段時間忙，顧不上照顧你。”
竹意風不由失笑：“爸爸，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顧自己的。”
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頭：“而且我有長胖，前兩天稱體重，胖了兩斤。”
“兩斤有什麽用。”江近明握著竹意風那小細胳膊，操心的不行，“明天讓你林叔叔去給你挑點補身體的東西，再弄點鴿子土雞燉湯，小非就算再忙，也不能耽誤你養身體。”
“不用這麽麻煩，我現在身體很好。”竹意風看一眼江喻非，有點不好意思，“外面現在都在傳我嬌氣難養，您再這麽費心，不知道又得傳出什麽閑話。”
“誰敢說閑話？”江近明直接就不樂意了，“你是竹文清的孩子，也是我兒子，咱們兩家就兩個孩子，我想怎麽養怎麽養，嬌氣又怎樣，爸爸養的起。”
江近明怕竹意風會多想，安撫道：“這些事不值得你去思慮，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吃喝玩樂就行，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胡說八道，讓小非揍他！”
竹意風被最後這句話逗笑：“謝謝爸爸。”
工具人江喻非站在一邊，看著他老父親拉著竹意風說話，半天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江喻非臉上波瀾不驚，早已習慣這種情況，他走過去拎起帶來的水果，拿去廚房打算洗一些。
林邵見他們一家和睦，便道：“先生，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江近明道：“留下一起吃晚飯吧。”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林邵又看向竹意風，“小風少爺明天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竹意風答道。
“那我挑完東西給您送過去。”
竹意風就很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林叔叔。”
“跟我客氣就見外了。”林邵笑的溫和，“叔叔先走了，明天見。”
“嗯。”竹意風把林邵送到門口，“林叔叔再見。”
“再見。”說罷，門被林邵從外面關上。
竹意風走回江近明那邊，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來：“爸爸，我們是不是打擾到您和林叔叔談事情了？”
“沒有。”江近明解釋道，“這段時間有些人不安分，林邵在盯著，今天過來跟我商量怎麽處理。”
江近明說的具體是什麽事竹意風沒問，只是哦了聲。
“哎對了。”江近明想到什麽，問竹意風，“竹七最近在做什麽？我這段時間都沒見著他。”
竹文清因為在家排行第七，江近明就喊他竹七。
“這個我不清楚，我最近也沒見到爸爸。”竹意風說完疑惑道，“爸爸最近都沒出門嗎？”
江近明露出困惑的表情：“奇怪。”
他沈吟片刻：“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近明這會兒的神色並不嚴肅，有點故作高深的意思，這種神情不會讓人緊張，只讓竹意風覺得好奇。
“嗯？”
江近明告訴竹意風：“你爸這個人，不鳴則已，但一旦有什麽動作，那必得攪的敵方損兵折將夜不能寐。”
他搖搖頭：“想想都慘。”
這話更偏向於開玩笑，竹意風一臉驕傲接道：“那當然，爸爸可厲害了。”
誇人這塊竹意風也沒有厚此薄彼，又說道：“您也很厲害。”
江近明哈哈笑起來。
誰不喜歡被誇讚呢？已經步入中年行列的老父親也不例外。
剛好這時候江喻非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看江近明笑得那麽高興，眉梢挑了下。
他把水果放到茶幾上，坐到竹意風身邊：“聊什麽呢？”
竹意風湊到他耳邊小聲道：“誇了爸爸一句，他很開心。”
“看出來了。”江喻非也小聲說道，“看著吧，能樂一整晚。”
竹意風擡手擋在面前，遮住臉上的笑。
江喻非見客廳裏沒了林邵的身影，又問道：“林叔叔呢？”
“林叔叔說他還有事要處理，已經回去了。”
江喻非了然，他伸長手臂拿起果盤邊的小叉子，紮起一塊蜜瓜餵到竹意風嘴邊：“今天的蜜瓜應該很不錯，嘗嘗。”
竹意風張口把蜜瓜吃了，嚼兩下眼睛一亮：“好甜。”
“那多吃點。”江喻非又紮起一塊餵給他。
竹意風當然不會拒絕，繼續吃。
本來還挺高興的江近明：“……”
現在輪到老父親充當背景板了，還被狗糧劈頭蓋臉砸了一頓。
同時，江近明又感覺到欣慰。
小兩口這樣，挺好。
江近明無意間的閑聊給了竹意風一個小小的提醒，他平時雖然經常和竹文清聯系，但幾乎不會提及工作上的事，他怕竹文清這段時間是遇上了什麽麻煩事。
於是在吃過晚飯回家之後，竹意風給竹文清打了電話，電話剛一接通，竹文清溫潤的聲音就從手機裏傳了出來：“崽崽。”
竹意風道：“爸爸，您休息了嗎？”
“沒有，我在整理房間。”竹文清的聲音裏染上笑意，“家裏有很多你小時候的東西，我想重新歸置一下。”
“哦。”
“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竹文清稍微停頓了下，“又和小非鬧脾氣了？”
“哪有。”竹意風往浴室那邊瞄一眼，“我想爸爸了，打個電話而已。”
竹文清笑起來：“小非最近挺忙的吧？你要是一個人在家無聊，回來待兩天。”
竹意風就順著這話說道：“今晚我和小非去了爸爸那邊，他說您最近挺忙的，都見不著人。”
“沒這麽誇張。”竹文清道，“爸爸只是不太想跟那些人多打交道，躲躲清靜。”
“這樣啊。”話雖這麽說，竹意風卻是半信半疑。
竹文清大概猜出了竹意風這麽晚給他打電話的原因，安撫道：“崽崽，別胡思亂想，真有什麽事的話，江近明第一個就得坐不住，爸爸只是想偷懶，不必緊張。”
竹意風這才安下心。
隨後，竹文清又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小非有時間的話一起回來吃飯，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嗯。”竹意風應了聲，“那爸爸晚安。”
“晚安。”
說罷，竹文清等了兩秒，掛斷電話。
沒多久，江喻非洗漱完從浴室出來，身上穿了一套和竹意風同款不同色的睡衣，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見有十幾條微信消息，邊查看邊隨口道：“爸爸怎麽說？”
竹意風單手托著臉，回道：“爸爸說他只是不想跟妖盟裏那些人過多打交道，在家裏躲清靜。”
“這樣也好。”江喻非將手機上的信息一條條看下來，突然就沒聲了。
竹意風本來還在等下文，見江喻非盯著手機遲遲不說話，以為他在看什麽重要的東西，就沒打擾。
須臾，江喻非突然道：“寶貝，天不亡顧川，他的姻緣沒準有戲。”
竹意風：“？”
他轉過頭，茫然道：“什麽？”
江喻非拿著手機坐到他身邊：“中午給你的那份資料是李玫幫我查的，當時她問我查劉成業做什麽，我說這個人似乎有問題，怕朋友被騙，剛才，李玫給我發了幾張照片。”
江喻非把手機遞給竹意風：“李玫今晚和朋友聚餐，十分鐘前，她在餐廳附近看見了劉成業，因為今早查過資料，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竹意風沒去看那些文字消息，聽完江喻非的簡單提要，點開了李玫發來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馬路邊，劉成業和一個男生站在一起，手攬在對方腰上，盡管這張照片沒有拍到那個男生的臉，但從背影竹意風就可以判斷出，此人不是夏沐。
那這個親密的舉動……
竹意風滑動屏幕，看下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與上一張區別不大，只是那個男生轉過了頭，從側臉來看，這個男生的長相應該挺精致，竹意風還留意到，這個男生的長相類型，和夏沐有點像……
竹意風忽而眉頭一皺。
“寶貝，看明白了？”江喻非意有所指。
竹意風又把後面幾張照片看了，最後兩張上的場景裏，兩人面前多了一輛出租車，劉成業幫那個男生打開車門，還親了那個男生。
竹意風頓時炸了：“混蛋！他就是個渣男！”
江喻非趕緊摸摸他的頭，給炸毛的熊貓順毛：“從他跟你搭訕這件事來看，他可能還不止是腳踏兩條船，唯一專情的地方，大概就是專註喜歡你這種長得精致，看著單純好騙的類型。”
“呵……”竹意風不屑地笑了下，擡起他的小拳頭。
“冷靜。”江喻非握住他的手，慢慢把小拳頭掰開，“既然知道劉成業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該想想怎麽把這件事告訴夏沐。”
“不告訴顧川嗎？”竹意風意外。
“由顧川告訴夏沐，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江喻非道，“劉成業肯定知道顧川的存在，作為情場老手，他定然看得出顧川對夏沐是什麽心思，這種情況下，顧川拿著這些照片去拆穿劉成業，作為一個聰明人，劉成業會怎麽做？”
竹意風道：“他會拆穿顧川的心思，說自己是被顧川陷害，為的就是讓夏沐和他分手。”
“寶貝你真聰明。”江喻非誇了句，接著說道：“最壞的結果，顧川被夏沐誤會，不僅降低了他在夏沐心中的好感，還會增進夏沐對劉成業的感情，得不償失。”
“那如果夏沐信顧川呢？”竹意風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賭起來有點危險。”江喻非道，“一個是曾經有過好感的人，一個是朝夕相處的男朋友，正常情況下來說，沒人會直接相信前者，除非夏沐本來就不信任或者不喜歡劉成業，但這明顯不成立。”
聽著江喻非這番分析，竹意風陷入沈思。
他的性子很跳脫，江喻非看他活蹦亂跳慣了，猛然這麽老成的思考起問題，反差瞧著挺逗。
江喻非輕笑了下：“這件事的關鍵在於夏沐，如果他願意相信照片上的東西是真的，那麽這件事由誰告訴他都可以，可若是他不願意信，或者劉成業幾句話就能把這件事翻過去，我們拿再多證據出來也沒有用，可能還會被責怪，所以很多時候，大多數人不願意摻合情侶之間的事，就是這個原因。”
竹意風皺皺鼻子：“那總不能明知道劉成業有問題，還看著夏沐被渣男騙吧。”
“想幫忙也是可以的，但是要看方法，不過……”江喻非把竹意風手裏的手機抽走，“這件事急也沒有用，你現在要做的，是乖乖睡覺。”
竹意風撇撇嘴：“好嘛。”
然後就真的鉆進被子裏，閉上眼不說話了。
但這件事，竹意風一直記著，以至於第二天從店裏回來途徑上次遇見劉成業那個超市的時候，竹意風特意找了個停車位停下車，再次光顧了那個超市。
這個超市是附近最大，物品種類最齊全的超市，住在附近的人買東西大多都是來這裏，劉成業上次出現也是來買東西，竹意風推著購物車漫無目的地在超市裏逛著，想著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夏沐。
這個過程中，竹意風還順帶挑了點菜，他想起昨天給江近明帶的蜜瓜很不錯，就又挑了兩個，盡管他把整個超市晃悠了個遍，購物車裏也就只有幾樣東西，沒什麽可買了。
竹意風擡手看眼手表上的時間，從他進超市到現在過了四十分鐘，他該回去了。
竹意風略感可惜，推著車去收銀臺結賬，他前面還有三個人，結賬需要排隊，他就排上去等著。
竹意風拿出手機，打字給江喻非回消息，隨著他點下發送，一只手從他身後擡高，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下：“嗨。”
竹意風微怔，回過頭一看，居然是夏沐。
竹意風自己都覺得意外。
這叫什麽，天無絕人之路啊！
夏沐見竹意風微微發楞，問道：“我嚇著你了？”
“沒……”竹意風回神，他見夏沐手上拖著個購物籃，不過裏面是空的。
夏沐一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背影我覺得很像你，原來還真是。”
“我剛從店裏回來，路過買點東西。”竹意風眨了下眼，“這就叫緣分。”
雖然是人為的，但這不重要！
竹意風裝作不經意往身後掃了眼。
夏沐在這裏，他怕劉成業也在，這要是遇上就尷尬了。
好在竹意風沒看見劉成業的身影，問夏沐：“你一個人嗎？”
“嗯。”夏沐道，“我男朋友這兩天在加班，所以都是我來買菜。”
竹意風一聽這話，心裏呵呵。
的確是在加班，加出軌的班。
但這話竹意風不好貿然說出來，他又問道：“有時間嗎？一起喝杯咖啡。”
“好啊。”夏沐答應的很爽快。
排在竹意風前面的人結完了賬，竹意風把東西從購物推車裏拿出來，買單裝袋。
正巧他停車的地方對面就有家咖啡店，他先把東西放到車上，和夏沐一起過去。
今天是周日，咖啡店裏的人要比平時多，竹意風和夏沐找了個靠近角落的位置，這塊人少，要相對安靜些。
兩人要了兩杯焦糖拿鐵，負責點單的服務員離開後，夏沐先開口道：“前兩天那個蛋糕，你喜歡嗎？”
“嗯，很好吃。”竹意風想起那株即將被江喻非拿來燉湯的人參，“就是人參太貴重了，我受之有愧。”
夏沐卻搖頭：“救命之恩，本該重謝，況且你正好用得上，也算物盡其用。”
竹意風心說：這下真的是要物盡其用了。
他屈指在鼻尖上蹭了下。
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將做好的咖啡一一放到他們面前，覆又離開，竹意風看著眼前的咖啡，卻不著急喝，斟酌片刻張口說道：“夏沐，我想問你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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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喻非吹完頭發從浴室裏出來，一擡眼就見竹意風兀自坐在床上出神，小腦袋瓜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江喻非好奇道：“寶貝，想什麽呢。”
竹意風回神，愁著臉嘆息一聲。
“嗯？”江喻非脫了鞋坐到他身邊，“怎麽了？”
竹意風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轉過身面對著江喻非，說道：“早上你不是問我，今天為什麽要去赴約，其實是因為約我的這個人讓我感興趣。”
“這個人有什麽特別之處？”江喻非問。
“他叫夏沐。”
竹意風說著，就見江喻非的表情明顯楞了下：“夏沐？”
“對。”竹意風特意強調，“就是顧川喜歡的那個沐沐。”
他道：“第一次在我店裏見他的時候，我只當是萍水相逢，再見面時，他脖子上戴著顧川母親留下的那條龍魚項鏈，我就是因為看到了那條項鏈，才會在他追那只狼妖的時候跟上去，並且答應今天的邀約。”
江喻非恍然：“原來這兩天你的小葫蘆裏賣的是這味藥。”
他又不解道：“那你是在為什麽事發愁？”
竹意風兩只腳挨在一起，腳趾頭互相戳啊戳：“我本來是想打探一下，顧川為什麽沒追到夏沐，後來覺得和夏沐挺投緣的，我就加了他微信。”
竹意風把一邊的手機抓過來，翻出一張照片，舉著手機給江喻非看：“左邊這個人就是夏沐，他旁邊那個人，你有印象嗎？”
江喻非仔細看看眼照片：“上次和你搭訕的人。”
這個記憶力，竹意風不得不服，上次江喻非只不過是和那個人打了個照面，居然能一眼認出來。
竹意風用食指輕敲兩下手機屏幕：“我剛才跟夏沐確認過了，這個人，就是他男朋友。”
江喻非登時眉頭一皺。
竹意風舉著手機的手放下來，看著江喻非認真分析道：“一個有男朋友的人，在外面隨便搭訕別人，並且在明知對方已婚的情況下二次搭訕，示好之意明顯，這說明什麽？”
“這個人，要麽對感情不忠，要麽別有用心。”江喻非答道。
竹意風重重點了下頭：“無論是哪種，都說明夏沐的男朋友有問題。”
聞言，江喻非默了下：“那你有什麽打算？”
竹意風本就是在為這個問題犯難，江喻非一問，他又愁起來：“我不知道。”
兩人一起沈默起來。
江喻非思索片刻：“這件事，管與不管，都不妥。”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雖說你和夏沐投緣，認識的時間卻很短，總不能直接去摻合人家感情上的事，但畢竟相識一場，你明知道夏沐的男朋友有問題而不告知，難保夏沐以後會遭遇什麽，所以這件事，有些難辦。”
“這些我都知道……”竹意風頓了下，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可即便竹意風不說出來，江喻非還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心思，江喻非沒有左右他的想法，只是溫聲提醒：“寶貝，捉賊拿臟，如果你沒有證據，可能會打草驚蛇，再被反咬一口。”
竹意風想了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顧川？”
“先不告訴他吧。”江喻非道，“空口無憑，你第一步該做的，是得弄明白夏沐男朋友究竟是哪裏有問題，雖然我很擔心旁人靠近你是不懷好意，但也不能盲目給人定罪，倘若夏沐男朋友真的是想腳踏多條船或者對你有其它目的……”
江喻非眼中掠過一抹寒意。
竹意風心裏倒是挺高興：“有機會的話我再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有點收獲。”
說完竹意風又突然想起什麽，叮囑江喻非：“儲物間裏那個墨綠色的盒子，裏面放著的就是夏沐送的人參，你先別動。”
“準備還回去？”
“嗯。”竹意風道，“那株人參是顧川給夏沐的，夏沐說他這位朋友做事很講究，送出去的都是好東西，我不過舉手之勞，這人參受之有愧。”
“這怎麽叫舉手之勞？”江喻非伸手捏住竹意風的臉，“冒了那麽大的風險，一株人參便宜顧川了。”
竹意風任由他把自己的臉捏變形。
江喻非捏了兩下就放開手，一笑：“好東西當然要派上用場，明天我就拿它給你燉湯。”
竹意風：“……這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江喻非道，“作為回禮，我幫你查一下夏沐男朋友的詳細資料，如果真是個渣男，我們就幫那單身狗一把。”
“我也是這麽想的。”竹意風忍不住感慨，“人參送著玩兒，項鏈也送出去了，看得出來顧川是很喜歡夏沐的，而且我覺得夏沐之前對顧川也不是沒感覺，但可惜已經做出了選擇。”
“如果真沒緣分也沒辦法。”江喻非把疊好的被子鋪開，“感情和緣分是兩碼事，我們不可能為了顧川強行棒打鴛鴦，這不是我們該摻合的事。”
竹意風攤手：“那就看天意吧。”
他光著腳坐了半天，覺著有點冷，掀開被子把腳藏進去，“小非，自從之前被爸爸叫過去那次，我們挺長時間沒回去了，明天是周末，如果你晚上有空，我們回去看看爸爸吧。”
江喻非眼含笑意和他對視著，沒說話。
竹意風奇道：“怎麽？”
“我在想，父親會偏袒你不是沒有原因的，至少你比我這個親兒子細心。”江喻非道，“明天我跟父親說一聲，晚上我下班回來接你。”
竹意風：“嗯。”
三言兩語間，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江喻非拿起竹意風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伸手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寶貝，該睡覺了。”
竹意風隨意往床上一躺，閉上眼佯裝打呼嚕，江喻非見狀，使壞在他腰上撓兩下。
“啊……”竹意風趕緊躲開，笑著用眼神譴責江喻非這種偷襲行為，江喻非把燈關了，展臂抱住主動滾到懷裏的人，給他蓋好被子。
“晚安。”
次日，江喻非保持一貫的做事效率，中午的時候就給竹意風發了份文件，裏面是夏沐男朋友的一些基本信息。
此人名叫劉成業，雀妖，目前在一家電子公司做部門經理，並未做過什麽違法亂紀的事，這份文件上的可用信息很少，只有在看到住址的時候，竹意風的目光停住。
花園路。
他想起上次去的超市就在花園路那邊，當時劉成業還問他是不是住附近。
竹意風把手機鎖屏，若有所思。
想靠人脈關系快速摸底這個辦法看來不大行，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再尋個機會探一探劉成業的底。
然這件事急不得，竹意風就暫時擱下，先去準備晚上要帶給江近明的東西。
傍晚江喻非下班後，先回來接上竹意風，他早上就給江近明打過電話，到的時候才知道家裏還有客人，似乎正在和江近明商量什麽事。
竹意風換了鞋進門，乖巧喊道：“爸爸，林叔叔。”
江喻非也跟著打招呼：“父親，林叔叔。”
坐在沙發上的林邵站起身：“兩位少爺回來了。”
“嗯，有點想爸爸，就回來了。”竹意風說完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一邊，對江近明道，“爸爸，給您帶了點水果，還有兩盒補品，您要記得吃哦。”
江近明對竹意風招招手：“小風，過來讓爸爸看看。”
竹意風聽話地走過去。
江近明近距離仔細打量竹意風，又捏捏他的胳膊，不滿道：“怎麽還是這麽瘦，是不是小非這段時間忙，顧不上照顧你。”
竹意風不由失笑：“爸爸，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顧自己的。”
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頭：“而且我有長胖，前兩天稱體重，胖了兩斤。”
“兩斤有什麽用。”江近明握著竹意風那小細胳膊，操心的不行，“明天讓你林叔叔去給你挑點補身體的東西，再弄點鴿子土雞燉湯，小非就算再忙，也不能耽誤你養身體。”
“不用這麽麻煩，我現在身體很好。”竹意風看一眼江喻非，有點不好意思，“外面現在都在傳我嬌氣難養，您再這麽費心，不知道又得傳出什麽閑話。”
“誰敢說閑話？”江近明直接就不樂意了，“你是竹文清的孩子，也是我兒子，咱們兩家就兩個孩子，我想怎麽養怎麽養，嬌氣又怎樣，爸爸養的起。”
江近明怕竹意風會多想，安撫道：“這些事不值得你去思慮，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吃喝玩樂就行，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胡說八道，讓小非揍他！”
竹意風被最後這句話逗笑：“謝謝爸爸。”
工具人江喻非站在一邊，看著他老父親拉著竹意風說話，半天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江喻非臉上波瀾不驚，早已習慣這種情況，他走過去拎起帶來的水果，拿去廚房打算洗一些。
林邵見他們一家和睦，便道：“先生，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江近明道：“留下一起吃晚飯吧。”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林邵又看向竹意風，“小風少爺明天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竹意風答道。
“那我挑完東西給您送過去。”
竹意風就很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林叔叔。”
“跟我客氣就見外了。”林邵笑的溫和，“叔叔先走了，明天見。”
“嗯。”竹意風把林邵送到門口，“林叔叔再見。”
“再見。”說罷，門被林邵從外面關上。
竹意風走回江近明那邊，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來：“爸爸，我們是不是打擾到您和林叔叔談事情了？”
“沒有。”江近明解釋道，“這段時間有些人不安分，林邵在盯著，今天過來跟我商量怎麽處理。”
江近明說的具體是什麽事竹意風沒問，只是哦了聲。
“哎對了。”江近明想到什麽，問竹意風，“竹七最近在做什麽？我這段時間都沒見著他。”
竹文清因為在家排行第七，江近明就喊他竹七。
“這個我不清楚，我最近也沒見到爸爸。”竹意風說完疑惑道，“爸爸最近都沒出門嗎？”
江近明露出困惑的表情：“奇怪。”
他沈吟片刻：“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近明這會兒的神色並不嚴肅，有點故作高深的意思，這種神情不會讓人緊張，只讓竹意風覺得好奇。
“嗯？”
江近明告訴竹意風：“你爸這個人，不鳴則已，但一旦有什麽動作，那必得攪的敵方損兵折將夜不能寐。”
他搖搖頭：“想想都慘。”
這話更偏向於開玩笑，竹意風一臉驕傲接道：“那當然，爸爸可厲害了。”
誇人這塊竹意風也沒有厚此薄彼，又說道：“您也很厲害。”
江近明哈哈笑起來。
誰不喜歡被誇讚呢？已經步入中年行列的老父親也不例外。
剛好這時候江喻非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看江近明笑得那麽高興，眉梢挑了下。
他把水果放到茶幾上，坐到竹意風身邊：“聊什麽呢？”
竹意風湊到他耳邊小聲道：“誇了爸爸一句，他很開心。”
“看出來了。”江喻非也小聲說道，“看著吧，能樂一整晚。”
竹意風擡手擋在面前，遮住臉上的笑。
江喻非見客廳裏沒了林邵的身影，又問道：“林叔叔呢？”
“林叔叔說他還有事要處理，已經回去了。”
江喻非了然，他伸長手臂拿起果盤邊的小叉子，紮起一塊蜜瓜餵到竹意風嘴邊：“今天的蜜瓜應該很不錯，嘗嘗。”
竹意風張口把蜜瓜吃了，嚼兩下眼睛一亮：“好甜。”
“那多吃點。”江喻非又紮起一塊餵給他。
竹意風當然不會拒絕，繼續吃。
本來還挺高興的江近明：“……”
現在輪到老父親充當背景板了，還被狗糧劈頭蓋臉砸了一頓。
同時，江近明又感覺到欣慰。
小兩口這樣，挺好。
江近明無意間的閑聊給了竹意風一個小小的提醒，他平時雖然經常和竹文清聯系，但幾乎不會提及工作上的事，他怕竹文清這段時間是遇上了什麽麻煩事。
於是在吃過晚飯回家之後，竹意風給竹文清打了電話，電話剛一接通，竹文清溫潤的聲音就從手機裏傳了出來：“崽崽。”
竹意風道：“爸爸，您休息了嗎？”
“沒有，我在整理房間。”竹文清的聲音裏染上笑意，“家裏有很多你小時候的東西，我想重新歸置一下。”
“哦。”
“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竹文清稍微停頓了下，“又和小非鬧脾氣了？”
“哪有。”竹意風往浴室那邊瞄一眼，“我想爸爸了，打個電話而已。”
竹文清笑起來：“小非最近挺忙的吧？你要是一個人在家無聊，回來待兩天。”
竹意風就順著這話說道：“今晚我和小非去了爸爸那邊，他說您最近挺忙的，都見不著人。”
“沒這麽誇張。”竹文清道，“爸爸只是不太想跟那些人多打交道，躲躲清靜。”
“這樣啊。”話雖這麽說，竹意風卻是半信半疑。
竹文清大概猜出了竹意風這麽晚給他打電話的原因，安撫道：“崽崽，別胡思亂想，真有什麽事的話，江近明第一個就得坐不住，爸爸只是想偷懶，不必緊張。”
竹意風這才安下心。
隨後，竹文清又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小非有時間的話一起回來吃飯，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嗯。”竹意風應了聲，“那爸爸晚安。”
“晚安。”
說罷，竹文清等了兩秒，掛斷電話。
沒多久，江喻非洗漱完從浴室出來，身上穿了一套和竹意風同款不同色的睡衣，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見有十幾條微信消息，邊查看邊隨口道：“爸爸怎麽說？”
竹意風單手托著臉，回道：“爸爸說他只是不想跟妖盟裏那些人過多打交道，在家裏躲清靜。”
“這樣也好。”江喻非將手機上的信息一條條看下來，突然就沒聲了。
竹意風本來還在等下文，見江喻非盯著手機遲遲不說話，以為他在看什麽重要的東西，就沒打擾。
須臾，江喻非突然道：“寶貝，天不亡顧川，他的姻緣沒準有戲。”
竹意風：“？”
他轉過頭，茫然道：“什麽？”
江喻非拿著手機坐到他身邊：“中午給你的那份資料是李玫幫我查的，當時她問我查劉成業做什麽，我說這個人似乎有問題，怕朋友被騙，剛才，李玫給我發了幾張照片。”
江喻非把手機遞給竹意風：“李玫今晚和朋友聚餐，十分鐘前，她在餐廳附近看見了劉成業，因為今早查過資料，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竹意風沒去看那些文字消息，聽完江喻非的簡單提要，點開了李玫發來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馬路邊，劉成業和一個男生站在一起，手攬在對方腰上，盡管這張照片沒有拍到那個男生的臉，但從背影竹意風就可以判斷出，此人不是夏沐。
那這個親密的舉動……
竹意風滑動屏幕，看下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與上一張區別不大，只是那個男生轉過了頭，從側臉來看，這個男生的長相應該挺精致，竹意風還留意到，這個男生的長相類型，和夏沐有點像……
竹意風忽而眉頭一皺。
“寶貝，看明白了？”江喻非意有所指。
竹意風又把後面幾張照片看了，最後兩張上的場景裏，兩人面前多了一輛出租車，劉成業幫那個男生打開車門，還親了那個男生。
竹意風頓時炸了：“混蛋！他就是個渣男！”
江喻非趕緊摸摸他的頭，給炸毛的熊貓順毛：“從他跟你搭訕這件事來看，他可能還不止是腳踏兩條船，唯一專情的地方，大概就是專註喜歡你這種長得精致，看著單純好騙的類型。”
“呵……”竹意風不屑地笑了下，擡起他的小拳頭。
“冷靜。”江喻非握住他的手，慢慢把小拳頭掰開，“既然知道劉成業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該想想怎麽把這件事告訴夏沐。”
“不告訴顧川嗎？”竹意風意外。
“由顧川告訴夏沐，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江喻非道，“劉成業肯定知道顧川的存在，作為情場老手，他定然看得出顧川對夏沐是什麽心思，這種情況下，顧川拿著這些照片去拆穿劉成業，作為一個聰明人，劉成業會怎麽做？”
竹意風道：“他會拆穿顧川的心思，說自己是被顧川陷害，為的就是讓夏沐和他分手。”
“寶貝你真聰明。”江喻非誇了句，接著說道：“最壞的結果，顧川被夏沐誤會，不僅降低了他在夏沐心中的好感，還會增進夏沐對劉成業的感情，得不償失。”
“那如果夏沐信顧川呢？”竹意風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賭起來有點危險。”江喻非道，“一個是曾經有過好感的人，一個是朝夕相處的男朋友，正常情況下來說，沒人會直接相信前者，除非夏沐本來就不信任或者不喜歡劉成業，但這明顯不成立。”
聽著江喻非這番分析，竹意風陷入沈思。
他的性子很跳脫，江喻非看他活蹦亂跳慣了，猛然這麽老成的思考起問題，反差瞧著挺逗。
江喻非輕笑了下：“這件事的關鍵在於夏沐，如果他願意相信照片上的東西是真的，那麽這件事由誰告訴他都可以，可若是他不願意信，或者劉成業幾句話就能把這件事翻過去，我們拿再多證據出來也沒有用，可能還會被責怪，所以很多時候，大多數人不願意摻合情侶之間的事，就是這個原因。”
竹意風皺皺鼻子：“那總不能明知道劉成業有問題，還看著夏沐被渣男騙吧。”
“想幫忙也是可以的，但是要看方法，不過……”江喻非把竹意風手裏的手機抽走，“這件事急也沒有用，你現在要做的，是乖乖睡覺。”
竹意風撇撇嘴：“好嘛。”
然後就真的鉆進被子裏，閉上眼不說話了。
但這件事，竹意風一直記著，以至於第二天從店裏回來途徑上次遇見劉成業那個超市的時候，竹意風特意找了個停車位停下車，再次光顧了那個超市。
這個超市是附近最大，物品種類最齊全的超市，住在附近的人買東西大多都是來這裏，劉成業上次出現也是來買東西，竹意風推著購物車漫無目的地在超市裏逛著，想著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夏沐。
這個過程中，竹意風還順帶挑了點菜，他想起昨天給江近明帶的蜜瓜很不錯，就又挑了兩個，盡管他把整個超市晃悠了個遍，購物車裏也就只有幾樣東西，沒什麽可買了。
竹意風擡手看眼手表上的時間，從他進超市到現在過了四十分鐘，他該回去了。
竹意風略感可惜，推著車去收銀臺結賬，他前面還有三個人，結賬需要排隊，他就排上去等著。
竹意風拿出手機，打字給江喻非回消息，隨著他點下發送，一只手從他身後擡高，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下：“嗨。”
竹意風微怔，回過頭一看，居然是夏沐。
竹意風自己都覺得意外。
這叫什麽，天無絕人之路啊！
夏沐見竹意風微微發楞，問道：“我嚇著你了？”
“沒……”竹意風回神，他見夏沐手上拖著個購物籃，不過裏面是空的。
夏沐一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背影我覺得很像你，原來還真是。”
“我剛從店裏回來，路過買點東西。”竹意風眨了下眼，“這就叫緣分。”
雖然是人為的，但這不重要！
竹意風裝作不經意往身後掃了眼。
夏沐在這裏，他怕劉成業也在，這要是遇上就尷尬了。
好在竹意風沒看見劉成業的身影，問夏沐：“你一個人嗎？”
“嗯。”夏沐道，“我男朋友這兩天在加班，所以都是我來買菜。”
竹意風一聽這話，心裏呵呵。
的確是在加班，加出軌的班。
但這話竹意風不好貿然說出來，他又問道：“有時間嗎？一起喝杯咖啡。”
“好啊。”夏沐答應的很爽快。
排在竹意風前面的人結完了賬，竹意風把東西從購物推車裏拿出來，買單裝袋。
正巧他停車的地方對面就有家咖啡店，他先把東西放到車上，和夏沐一起過去。
今天是周日，咖啡店裏的人要比平時多，竹意風和夏沐找了個靠近角落的位置，這塊人少，要相對安靜些。
兩人要了兩杯焦糖拿鐵，負責點單的服務員離開後，夏沐先開口道：“前兩天那個蛋糕，你喜歡嗎？”
“嗯，很好吃。”竹意風想起那株即將被江喻非拿來燉湯的人參，“就是人參太貴重了，我受之有愧。”
夏沐卻搖頭：“救命之恩，本該重謝，況且你正好用得上，也算物盡其用。”
竹意風心說：這下真的是要物盡其用了。
他屈指在鼻尖上蹭了下。
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將做好的咖啡一一放到他們面前，覆又離開，竹意風看著眼前的咖啡，卻不著急喝，斟酌片刻張口說道：“夏沐，我想問你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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