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之歌篇完

關燈
海之歌篇完

海上的時間概念真的很模糊,只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又說不清楚到底有多久,從海鷗手裏買下報紙,這種情況下,基本上都是我的解悶時間,大早上就有很多船員在甲板上跑來跑去在木板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音,搖晃著這艘船帶著我的輪椅歪七扭八的

也有宿醉的船員躺在朦朧霧氣中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攬著厚厚的披風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賈巴那家夥早就去掌舵了,我拿著報紙打算滾動輪椅往廚房去拿份早飯,路過的雷利撞見就被他一路推著到了廚房,隨手把報紙扔給他後我拿著塊面包靜靜的啃著

有船員在餐廳吞雲吐霧,咬著煙蒂說起曾經落座島嶼的女人是有多麽的嫵媚多情

在多人的船上基本上每天都是這樣,冒險,水手,財寶和女人的話題接連不斷

「你確定不去理理那家夥?」

雷利小臂的袖子被他卷了起來,手指翻動報紙的聲音劃拉作響,他也蠻喜歡看報紙的消磨時間行為

頗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我用溫水把喉嚨間的面包壓了下去,才用著無奈的回到他的話

「那家夥也不能一直不讓我下船,他緊張過頭了」

「你現在沒有自保能力」

他也拿起盤子裏的面包,咬在嘴裏,順手把一杯牛奶推了過來,眼睛沒離開報紙,說話的時候還翻動了一下

「不用你強調,我自己知道」

惡狠狠的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嘟嘟嚷嚷含糊不清,沒去接那杯牛奶,把手邊沒喝完的溫水一口悶了下去

「他自己去島上做事情沒法管我,不是還有你們嗎」

隨後擡頭用手臂撞了一下這人肩膀

「你不保護我嗎」

頗有些沈默的放下報紙,疊壓在桌子上,雷利把那杯推回來的牛奶抵在唇邊喝了一口,閑適的捋了一下報紙的邊角

「啊,副船長保護船員也是應得的對吧~」

見他遲遲不說話我癟著嘴俯身把輪椅的壓輪打開,晃晃悠悠的要離開廚房,直至離開我只聽見了他輕笑的聲音卻沒回答我的話

讓我覺得這家夥就是間接拒絕,頗有些惱羞成怒的踢了他坐著的椅子一腳就要氣勢洶洶的離開

「啊,為了保證某個人不被海軍認為是羅傑海賊船劫持的人質保護起來,我還是盡一份力吧」

這家夥居然拿賈巴的語氣堵我!

「沒有女人說你是個性格惡劣的男人嗎」

他聽到這話居然也是輕笑出聲,側過身摸著下巴上的胡子像是也在思考了起來

「唔,你算第一個」

回應他的是我憤憤的關門聲

不知道是不是回應我想要上島玩的期待,臨到中午的時候一座島嶼就出現在了海平線上,對此我幾乎歡呼的蹦起來快樂之餘我還不忘記偷偷用眼睛暼著賈巴,滾著我的黃金小輪椅在他的身邊直打轉

然而這家夥對我的死纏拉打目不斜視,磨破了嘴說的口幹舌燥也不見他同意,撒嬌什麽的通通不好使,我懷疑這個狗男人是不是開始第二春有了新人忘了舊人,要不然怎麽上島越來越勤快

我都把我拿份肉和酒都讓給他了,這人還想怎樣!

果然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這個狗男人在以前可不是這麽對我的!

眼看我的威逼利誘死纏爛打全都不好使,他甚至還想拿繩子把我綁在船上以防我偷偷下船後,我終於憋不住的沖著他的背影大喊

「你個神經病負心漢!!有了新情人就忘了我是吧」

「等我病好了就重新找個活比你更好的男人把你踢了!」

說實話我氣瘋了,誰他媽會把喜歡的人連帶著輪椅一起綁船上啊

口不擇言的大喊出去之後整艘船瞬間寂靜無聲,甚至還有機靈船員緊急避險躲回了船艙

……

正在走路的人背影猛地停滯

賈巴深吸口氣

他猛然轉過身跑了回來,拽著垂在船壁上的麻繩,健碩的臂膀微微用力,背部肌肉隨著肩胛骨凸起,整個人就輕盈的躍上了船

我怔楞的看著他連環一樣的動作,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這人闊步的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三兩下扯斷了綁我的繩子,拎著我的領子就把我扯了過去,接著整個人一彎腰,頭一低就強硬的堵住了我的唇

整套動作快而迅速,導致整艘船都寂靜無聲,我聽見吸氣的聲音從四周傳了過來

「你這個混蛋!」

他的聲音咬牙切齒,惡狠狠的像是恨不得吃了我,然後擡起頭死死盯著我的眼睛,接著又在我來不及思考的時候人迅速跳下船

心臟漸漸附著強有力的震動,快的我幾乎一瞬間面紅耳赤

船員歡呼聲和看熱鬧的嘖嘖作響聲慢慢響起,哈哈哈哈大笑著頗有一些揶揄的看著我

然後我惱羞成怒的跺著腳,手一揮,巨大海浪沖上船,把除了我之外的一船人直接沖了下去

……

海圓歷1480年,是全世界都為之震動的一年

神之谷大戰,海軍英雄卡普一戰成名

可能是風波太大,戰況太過於激烈,使羅傑海賊團的所有成員在那場大戰的興奮過後,都陷入了沈沈的疲憊之中

久違的,雷利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太過於久遠,遠到只是憑借口述就要長達幾天幾夜,因為有關於此的那個人,早在10餘年前就消失不見了

他夢見在第一次到樂園時候的輕狂,夢見所羅尼亞島,夢見還十分年輕時候的自己,在淩冽寒風的雪原上遇見了一個身披兜帽的銀發女人,她拿著酒壺張揚的笑

也許是洛克斯海賊團的成員確實是實力非凡,過度的疲憊真的會引發什麽不可思議的現象,時隔多年,他又一次夢見了港消失時候的事情

那件事情也只有他和賈巴知道,港是怎麽消失的,而現如今,也只有他記得了

……

如果走過高山大河,遇見沙漠雪原,感受森林悠森寂靜的月光,又與秋葉紅楓共同沈眠

那麽,是否也算是陪伴了他的半生呢

開始名為斯巴克.賈巴的少年不知道,後來成為賈巴的海賊也不知道,那個人的出現,是否是他渾渾噩噩的一場夢,是他在吭格爾島嶼絕望之時的幻覺,還是惡魔果實未能消除的後遺癥

在港消失的7年後,他開始以為她本來是不存在的了

成為海賊的每一天都會有不一樣的冒險,充斥鼻腔的炮火硝煙,刀槍碰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血腥殺戮與搶奪,財寶女人和酒精,年覆一年,九死一生的航海無時不刻刺激著人的神經,柔軟腰肢和香唇的狂歡裏,他開始忘記一開始的痛苦,不去在無休無止的思念一個人了

再後來有是多久呢,十幾年,還是更多

他開始忘記她了

她的面容開始模糊不清,最後存在他記憶裏的,只剩下銀白色的長發,和燦若驕陽的微笑

她的聲音也同風糅雜在一起,他聽不見她曾說過的話了

他開始感受到的海風不再是溫柔和煦,廝殺與血腥吞噬人的靈魂,同伴敵人橫屍大海,泡的青白軟爛的腐臭屍身順著海流墮入魚腹,察覺到同行人目光的時候,衣衫沁透血腥的海賊直起身,帶著墨鏡掛起爽朗大氣的笑容

像是野獸把敵人的鮮血織成紅色的皮

一寸寸穿在身上變成了人

「賈巴,你還記得港嗎」

「……嗯…那是誰來著?」

他的眼睛平靜無波,至少在雷利的印象裏提起港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平靜

那時候雷利才知道賈巴並不是在說謊

他是真的,忘記了一個人

賈巴的心裏裝著一座座落滿暮雪的山,沒有人跨的過去,也不會再有人在裏面留下足跡

只有一個人,曾經住在裏面,他那時候心裏還不是雪山,而是那人最喜歡的高山大河,也是那人最喜歡的春暖花開的季節

他開始了漫長到無休止的等待和尋找後就瘋了,或許用另一種說法來說,他從港突然消失的那一天就瘋了

雷利無法言說,因為賈巴變成如今樣子,只是一個可悲男人的怨恨悲戚的癡狂中,找到了唯一所處繼續生存和等待下去的理由

……

「搶過來的財寶裏有一個孩子!!」

「什麽?!孩子!!」

「具體來說應該會是個嬰兒!」

「應該是洛克斯海賊團搶回來的遺孤,那群可惡的混蛋!」

「怎麽辦?送不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他哭了他哭了,應該需要餵奶吧,你快給他餵奶!」

「好好好……他媽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哪來的奶!」

……

「孩子?」

雷利看見往常分發財寶的賈巴今天格外不同尋常的坐在那個嬰兒身邊,墨鏡都扶上去表情沈重思索的盯著那個嬰兒看

「怎麽了?」

他拍了拍這人,覺得他有些奇怪

「沒事.…要留下他嗎」

賈巴盤腿這著,拿一串珍珠項鏈逗那個嬰兒,輕輕碰觸了一下他的臉頰又馬上拿開,把那個孩子逗的咯咯直笑

「看羅傑那個樣子應該是會留下吧,畢竟那家夥連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麽?」

「香克斯」

聽完這句話,賈巴就沈默了,好像在思考著什麽,又像突然之間悟透了什麽般恍然大悟,開始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得太過於激烈,導致整個背脊都佝僂了,猛烈拍擊著大腿的樣子狀似癲狂,他搖搖晃晃站起身,雷利才看見這個男人的表情和眼睛

他看見一向平靜的人通紅著眼眶,裏面居然是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像是有眼淚馬上就要掉出來,又遲遲的如同早已幹涸的沙漠,擠不出來半點水分

「太好笑了,雷利」

最後他拍了拍雷利的肩膀,哈哈哈大笑著離開了

他察覺到了,他拍他肩膀時候的手,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是雷利最後一次看見賈巴露出這樣的表情,在那之後,他徹底變成了一個瘋狂又灑脫的海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