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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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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了很多地方,他像一個很早很早就幹涸了的海綿,饑渴的吸取養分,一直翻閱著書籍也不知道在尋找著什麽

我們曾到達過一座都是山的島嶼,那裏樹林繁茂林中花朵種類繁多又巨大,這裏的動物也是這樣,奇形怪狀,是為數不多的珍獸

然而這裏的原住民卻是小人族,對於我們來說巨大的花朵於他們而言就是參天大樹,而遮天蔽日的大樹對於他們來說就是遙不可及的真正天空,聽他們說族中的長老不許他們爬到樹頂上,他們也不敢,怕把天捅漏了

離開那裏的時候他們給我們送了很多水果和禮物,我嘆息著拒絕了只收下了一些食物並且再三叮囑他們不要再輕信於人,畢竟賈巴那個混蛋忽悠人家把珍藏了很多年的酒拿出來開了一周的宴會,酒喝沒了才想著離開,饒是臉皮厚如我也多少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這麽想著我隨手用手肘懟了下旁邊人的腰腹,讓他那滿臉笑容收斂收斂

我們來到一個藏在山間的草原,這裏的人們不多,但海軍尤其多,賈巴不喜歡這裏,基本上一路上都面無表情,他不喜歡海軍,我能感覺的到,所以我們很快就離開了

走過茫茫草原,路過不知道多少的時間,我們到達了一個又一個新的島嶼,我看到了一個頭上飄著紅色發帶的女孩愛上了一個年紀很大的旅行者,那個旅行者飄著一頭滄桑的灰白色頭發,手拿著一把巨大的劍,腰間挎著酒壺,有時走累了就坐在一塊石頭上喝酒,喝醉了就躺在地上睡覺

女孩叫做木赫喬,她說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別的島嶼的人們,這個島嶼擁有著自己的生態環境,人們富足,所以吃食上沒有那麽拮據

這座島嶼的磁力需要存很長很長時間,因為長時間的海上旅途我也很累了

回過頭一看,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我們倆個呆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很久很久了

我們走的時候她送給了我一壺奶酒,她就站在草原上,懷中抱著羊羔,像是一副不會蘇醒的畫,頭上的紅色是這幅畫上最耀眼的色彩

那時候我們乘著晨間的霧氣出發,行進在海上的時候掛起蒙蒙露水,我抱著奶酒靜靜的看著深沈的海洋,像無底的深淵一般,賈巴伸出手捋了一下海水然後跟我說往東北出發,他手中拿著記錄指針,另外一只手裏在一個本子上記錄著什麽

對於航海,其實他真的十分厲害,我覺得他未來一定會成為一個非常強大的航海士

不管這場旅途多麽艱險,賈巴從不會主動幫助我,除非我真的陷入困難的境地,他最經常的是坐在傍晚來臨的時候偶爾看著我發呆,和白天不同,他這個時候並不會往我身上潑冷水,而是任由我變成半透明狀態

他的頭發變長了,路過島嶼的時候我還給他買了個皮筋紮上了,炸炸的小啾啾在他的腦袋後面的,看起來居然有一點可愛

他的眼睛過於狹長淩厲,身高也因為離開那座困住了我們的島嶼而不斷抽長著,慢慢接近符合甚至超越同齡人的身體強度

但其實擋住他那雙眼睛,他的笑容又是十分爽朗大氣的,對此我給他買了個圓圓的墨鏡,讓他擋一擋眼睛裏的戾氣

路過那裏之後我們到達了一個冬島,整頓了一下之前買的棉衣,吃食也快要到達了盡頭

奇怪的是這片海域不是藍色而是橙色,散發著橙子的味道,天空上下的不是雪花而是棉花糖,登島之後我才發現這座島嶼雖說是冬島氣候但其實踩到岸上才知道原來這座島嶼上面的雪花都變成了可以食用的棉花糖和硬奶油

奇怪的樹和奇怪的花在跳舞唱歌

在這裏我們碰到了類似像巨人族的一個少女,以及她矮矮的廚師長,長面包先生,她很可愛但一點都不友好,眉眼間飽含著天真一般的暴虐,其實打起來的話我們可能會輸,但賈巴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可能我才是那個拖後腿的那個

她的手臂宛若鋼鐵一般,拍打在地上的時候大地都因為她的動作震動不停,笑聲如銀鈴,但尖叫如海嘯和山澗猛烈的風混雜刺痛著人的耳膜

路過走過的地方,都仿若災難降臨

其實我們並沒有正面對上,見到她的第一面是她在搶奪這個島嶼城鎮裏面的甜品,她所走過的地方都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被她的廚師長化為甜食然後開始唱歌跳舞

她的背後是煙塵中倒塌的城鎮,熊熊大火與人們掙紮絕望的尖叫嘶吼混雜,把半邊天都沁的發紅,她的身前是她天真無邪的笑聲,帶著心滿意足的喟嘆,吃著手裏的食物身邊跟著一個類似於太陽一般的活物

她叫它普羅米修斯

賈巴牽著我的手面無表情,然後就像是面前什麽也沒發生一般的想要直接把我領走,邊走還有些懊惱的說這個島嶼看來是除了吃食之外沒辦法補充其他物資了

但我卻有些楞神的看著那漫天大火無法回神,直到怔楞的被他捏了捏手心

有一瞬間我覺得恐懼蔓延全身,又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我沒有救任何人的想法,因為我也如此弱小,所以沒有辦法去同情誰拯救誰,更沒有什麽為別人付出生命的想法,畢竟,也沒有誰會為我付出生命

而且,我早已死去

他的航海一直很好,人也聰明的可怕

「你想覆活嗎」

這天陰天沒有什麽太陽,我貓在巨大頭骨裏面感受著風穿過骨縫,身上水分幹了我又再一次變成了半透明,觸摸不到東西但是也可以把自己固定在船上

整個人有些想睡覺,打算一會化為實體睡一覺,所以他突然說話甚至把我嚇一跳

「當然想了!」

幾乎沒有猶豫,既然成不了佛誰不想變成一個正常人啊

「那個人的惡魔果實好像就是有關魂魄的」

一時間我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人是誰,所以擡頭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賈巴坐在夾板上翻著那本他經常記錄著什麽的書,如今已經很厚了

他現在十分高大甚至已經超過了兩米,而且還在不斷成長著,身體也變得十分結實,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盤,所以只穿了個白色襯衫,大半的胸膛就這麽裸露著

說實話這件衣服還是我給他挑的,主要是他這人特別喜歡色彩明亮的衣服,什麽明黃色、紫色、藍色、草葉綠色,爛馬七糟反正就是與他那個曬的黑的不行的皮膚完全不搭

本來就黑,穿上之後就更黑了!

買衣服的時候被我抱著手臂大喊大哥,畢竟他覺得自己美的不行但受罪的,可是我的眼睛!

然而雖說他把我說的買了,但是他自己喜歡的,也沒落下

想到這我撇過頭,覺得如果他要是真把他那個讓人看了就晃眼睛,晃的不行的明黃色半截袖穿身上,那我這一周都不想要看見他,直接住在骨頭頂上不下來

「在上一個島嶼的那個粉頭發女人,她身邊漂浮的太陽,不像是人造也不想是臨時存在的,它可以吃東西甚至有自己的思想」

「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和魂魄」

「而且她隨手揮過的地方都活了過來,這太不尋常」

我又躺了回去聽著他分析

「你想讓她把我附在什麽東西上?」

海風撫過把他的哼笑聲也帶了過來

「為什麽不是讓你吃掉她的惡魔果實呢」

「畢竟她那個樣子可不像可以隨便幫住誰的樣子,要是你這個笨蛋被她控制了,魂魄怎麽沒得都不知道,還想著人家能幫你?腦子不好使成這樣還研究自己是怎麽死的」

「笨死的也是有可能的」

「別人不殺你,你都往火坑裏跳」

這人一天三遍嘲諷我的智商,成功免疫的我表示完全不痛不癢

「你能打過她?她身邊那個廚師長也挺邪門的」

我隨口問著

「誰知道呢,你居然真以為我會幫你」

「而且你什麽時候能過一過心裏的坎」

「在大海上不取人性命,對於海賊再怎麽說也不太合理吧」

「還真把我當大好人了」

「覺得自己重要的不行?」

賈巴微微擡頭,圓圓的墨鏡在他的臉上讓我看不明白他在想什麽

聽著那張嘴又要開始鬧脾氣,我心裏也開始不受控制的蒸騰怒氣,同行這麽長時間我仍舊小瞧了他的嘴和高看了我的脾氣

氣勢洶洶的直接飄到他頭上,用拳頭砸他的腦袋

「對!我就是覺得自己重要的不行!」

「我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現在又是否算是活著,什麽時候消失都不知道,現在有機會我當然要抓住!」

「你不幫我就算了,我也不用你幫!」

「大不了我就去求她!讓她把我附在什麽東西上也好,就這麽死去也好,怎麽都好,但我不想一直這樣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情緒就爆發了,本來我沒想說這麽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只是一直在說,就突然把心裏的話都爆發出來了

我也知道自己在無故發脾氣,像是把心裏所有的憤怒都說了出來,其實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但是我就是想發洩

而此時此刻也沒有人能夠讓我發洩,同行人,也只有他而已

太久了,太久了,一直都是虛無的狀態,我不想死,真的不想就這樣消失,我也不知道我的過去是什麽樣子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更害怕有一天我就算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記得我,就連我自己也不會記得我自己

他的話語並不足以讓我如此生氣,只是會讓我覺得自己也不過如此

有人死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飄零的就像落葉浮到塵土裏,就這樣枯萎了,就這樣腐爛了然後一無所有

我不想就這樣沒有意義的活著,也不想要這樣沒有意義的死去,甚至都不知道有人是否為我的死去而感到傷心

突然我就覺得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把心裏的話和壓力都寄予在了賈巴的身上

賈巴也被我嚇蒙了,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我,讓我發洩著,其實我打不到他的,甚至每打他一下都會穿透過他的身體,但他的話就像是針刺一樣刺著我的心。告訴我,其實我一點也不重要。我在這個唯一認識我,看得見我的人的眼裏,算我們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我也仍舊什麽也不是

看著他這個樣子,所有話語梗在喉頭,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像逃跑一樣,我鉆到了船深處,我沒聽見賈巴是否說話,是否叫我名字

賈巴見眼前的人後退了一下就想離開,遲鈍了一下就想要去抓,手透過其身體,什麽也沒抓到,只能看著她邁出陰影走進陽光,從面前消失不見

……

我們到了新的島嶼,船無法行駛,我們應該換船了

所羅尼亞島是個在偉大航路十分盛名的島嶼,這座島嶼除了過於富饒和地界特殊之外,更加有名的就是它名貴的絲綢黃金以及多情美麗的所羅尼亞河流,它貫穿島嶼,把島嶼分為四大份,若告枝幹流向島嶼各處,更讓人奇特的是它的河流本身,連接大海,卻在交界處成為淡水

四處大島嶼,四處風景線,又黃沙,雪原,森林,高山四種奇景,這裏的人們擁有著崇高的信仰,把所羅尼亞河流當作神靈的故居,而他們都是故居中誕生的子民

所羅尼亞河流的風光旖旎,大漠的蒼涼遼闊,那裏的姑娘美麗又多情又如同所羅尼亞河的夕陽一樣溫柔而神秘,那裏的人們豪邁又爽朗,純樸而真誠,信仰使他們對每天的生活都充滿了希望,穿過多情河流,路過沙漠,一個少年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少年身上的綢緞和金飾交織被風吹的呼呼作響,玲玲的聲音回蕩在茫茫的黃沙中,又被猛然呼嘯的風卷走

他奉上身上所有的黃金珠寶,懇求我們救一救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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