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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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顧寒寧睡了一覺醒來沒見到季九霄,辦公室的休息間留有一盞亮著的落地燈,暈黃的光照著她,溫柔傳來身體也懶懶散散的伸展不開。

他去哪了?

顧寒寧拾起手機,屏幕上顯示已經是晚上8點多,肚子餓的咕咕叫,她起身伸個懶腰順帶給季九霄發消息。

他很快就回過來:頂樓天臺。

這個點必然是在看換掉的gg。

顧寒寧沒讓季九霄下來,她也想上去看看實景效果。當初決定讓季九霄做顧氏娛樂代言人,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後來他們一起入鏡,攝影師說他們的甜蜜剛剛好,看起來不假,比那些真模特演出來的感覺更真實。

顧寒深對此並沒有異議,只說顧氏娛樂已經交給了她去打理,玩出花樣來都與他無關。

顧寒寧推開頂樓的鐵門,“吱呀”一聲在忽來的寧靜中炸響,她擡腳往前,頂樓的風吹亂她的發,再來就看到了趴在欄桿上抽煙的季九霄。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季九霄才回頭,沖她笑時他身後的巨幅海報開始滾動,顧寒寧再次感嘆顧寒深真的會選位置,那棟明月樓是金城數一數二的大廈,說是樓卻高聳入雲,也是顧星月旗下最驕傲的產業之一。

顧氏娛樂是顧寒深初入金城執掌顧氏前試手的產業,一開始便將地址設在顧星月最得意的明月樓對面,隔著無數條不起眼的街巷,實屬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挑釁感,阿姐讚許他敢闖敢做,畢竟那時候顧星月才是顧氏幕後的掌權人。

如今,顧寒寧掌管顧氏娛樂,第一件事便是將自己打造出去,沒有提起通知更沒有協商匯報,估摸在顧星月眼裏她的翅膀不僅硬了還能飛到九霄雲外去!

季九霄手肘撐臉頰,兩眼笑盈盈,“效果如何?”

“足以震撼。”那以前掛的可是莫珩的海報,頂級流量成為愛豆失格典型,立馬換上他人的gg,實屬有種新人換舊人的悲涼。

顧寒寧側頭見那奪目的光影在他面上斑駁,如琉璃般炫彩,她湊近他唇邊,淡淡說道:“又抽煙了。”

“不多,見到老朋友多抽一支。”

季九霄手指摩挲她光滑的面頰,愛不釋手的撫摸讓他心裏那團火愈燒愈烈。顧寒寧註意到他手邊好幾份煙蒂,並不多問,仰頭靠在他肩上笑,“季小三,說好看極光,你沒忘吧!”

“怎敢忘?”

顧寒寧舒一口氣,“那就好。”

季九霄聽到她如釋重負的感慨,眼裏多了分捉摸不透的光彩,“我有一個成熟的想法。”

顧寒寧哼哼示意他繼續。

“嫂子預約到艾斯不容易,全世界每天等著他拍婚紗照的人數不勝數,這次能約上還靠嫂子,所以我們得拍了結婚照片再去。”

顧寒寧算算時間,去看極光一周就夠,不會耽誤她的行程。

“可以啊!”顧寒寧答應的爽快,在季九霄看來就像是給予他的一場短暫的救贖,仿佛是上斷頭臺前的即將煙消雲散的狂歡。

寧寧,你想要逃,隨你就是。

季九霄攫住她唇瓣,溫柔又執著的追逐。

寧寧,逃也好留也好,這輩子你都會是季太太,玩夠了就要乖乖回到我身邊。

周六,天氣晴,適合拍照。

一早嫂子又在催促他們出門,“艾斯脾氣大不喜歡等人,多大牌的人在他那都得把脾氣收收,就連上個月訂婚的書林王子夫婦不也在訪談裏吐槽他麽,不過艾斯技術好,人脾氣再大該求著他的人一個都不少。”

顧寒寧可以去了化妝,因為素顏出門所以才起晚了點,打著哈欠聽嫂子碎碎念時整個人的狀態還是懵的,季九霄就不同了,精神抖擻的和顧寒深跑完步喝了咖啡,站在門口即便是簡單休閑套裝都是英俊不凡的模樣。

季九霄上前握她手,“時間快到了,在車上一樣能睡會的寧寧。”

顧寒寧拿眼斜他,“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去試試看拍照到淩晨。”她搞不懂了,明明是兩人代言,她卻簽了其他的gg,幾家雜志遞上邀約,驕傲中透著疲憊。不管怎麽說,顧寒寧老本行就是做模特,以前哪有心思放在模特上,現在就不同了,她愛情事業兩手抓,得意也正常。

嫂子拿著電話出來,“你們怎麽還在門口,都九點了呀!”

顧寒寧扁嘴,聽了頭大。

季九霄順勢牽她手,“這就出門,嫂嫂請放心。”

顧寒寧與他奔跑在細碎的石子路上,朝陽迎來,金毛跟在身後歡快的鬧騰,草坪上在自動澆水,陽光穿過晶瑩的水珠,隨著微風點上她的小腿,她晃動的裙擺、飛揚的頭發都盛滿了此刻的愉悅。

艾斯脾氣大但看到素顏來的顧寒寧心情舒暢,所有來找他的人都畫著他不看慣的大濃妝,只有她像一張白紙讓他發揮,有什麽能比這更讓人順心呢?

拍攝進程無比的順利,有了先前的經驗,結婚照都要拍high!顧寒寧趁著艾斯選禮服的空檔,好不容易脫下高跟坐在窗戶邊透氣,季九霄蹲在她身旁,拿起她的腳開始揉,顧寒寧楞了會,想要抽回被他按住。

這麽多人看著顧寒寧多不好意思啊!

“季九霄,秀恩愛不要太明顯!”

他更直接,揉她腳神色鎮定,“只是看你累了,再說幫老婆揉揉腳算秀恩愛嗎?不是很正常的相處嗎?”

行,他說什麽都有道理。

顧寒寧起了捉弄的念頭,“季小三,要是周圍有記者,剛好被人拍到,你說會不會有人說你故意炒作?”她故意提到契約婚姻,季九霄不說話,反而偷偷捏上她的腳趾頭,用勁不大又撓癢癢似的撫她腳背,顧寒寧被逗得樂呵呵笑開,仰頭就見到窗外的男人。

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溫盞站在路燈旁微笑,他在那多久了?大概是把顧寒寧所有的歡樂都看了去,從幼時開始他便陪在她身邊,哭也好笑也好,溫盞總會第一時間出現陪她鬧。

“再見。”

溫盞轉身,直到他背影消失,顧寒寧才發覺眼角有些許模糊,“寧寧?”季九霄喚她名字,顧寒寧低頭一滴眼淚落在手背上,季九霄不著痕跡的給她抹去,顧寒寧微微楞道:“季九霄,你擦手了嗎?”

季九霄笑的大聲,好似眼角也起了晶瑩的光。

街角路口,溫盞與一短發女人相撞,他倆同時道歉,女人擡頭遞上一片紙巾,“先生,你哭了?”

溫盞忽而偏頭,不做解釋的側身離開。

往後多年,再有人跟他道賀,讚許身邊的夫人是多麽的與他相配,他瞬間感慨當年的單戀雖然結束的倉皇,卻也學到些對感情的真摯與執著,挽著手邊的人也越發珍惜,“你錯了,不是她與我相配,而是我追求她多年才能與她在一起,說到底是她降低了標準,不過剛好適於我。”

他想就是那年的遺憾成就了所有人。

拍完婚紗照當晚,顧寒寧便與季九霄踏上阿拉斯加的旅行,第一站也是最終站費爾班克斯,在那裏從九月到次年三月都能大概率看到極光。他們一路奔波趕到當地住宿的溫泉酒店,顧寒寧已是疲憊不堪,她進了房間趴在沙發上就沒了力氣起來。

“寧寧。”季九霄洗了幹凈的手帕給她擦手,跟照顧小寶寶一樣每根指頭裏裏外外都擦一遍,顧寒寧躺著看他動作,忽然笑出聲,季九霄不以為然,他問道:“要歇一歇嗎?”

顧寒寧對這裏的極光太熟悉,不僅是因為來過一次,而是在夢裏都回味過無數次,中午才升起的太陽,感覺不到任何溫暖,下午四點不到就會再次降落,好似整天都在夕陽中度過,而看極光就得熬夜,運氣好一連幾天都能看到,她運氣還不錯的。

“累,先睡一覺。”她翻個身就想睡。

季九霄攬住她細腰,小聲哄,“換身衣服再睡,不然睡不舒服。”

“好麻煩啊。”顧寒寧抱著他的胳膊,他身體壓下來便順勢摟住他的肩,“我不想動。”

季九霄將她公主抱起,“行,我來就好。”

顧寒寧眼波流轉,她所期待的極光就要來了。

下午五點,顧寒寧從美夢中蘇醒,季九霄穿著慵懶的針織衫,手中折疊好報紙悠悠沖她笑,“醒了,餓了嗎?”又不等她回答,自顧自的提起,“肯定餓了,已經讓人備好晚餐,吃了我們就出去逛逛,看極光是件體力活,總得養足精神。”

她伸個懶腰,窩在床邊對季九霄招手,他也乖乖聽她話,只要她願意季九霄就能做她一輩子的寵物。

“寧寧。”他靠近,顧寒寧捏上他臉頰,對準他耳垂吹一口氣,季九霄喉頭滾動,下一秒就被她吻住唇角,他的寧寧太知道怎麽引誘他,讓他在剎那間失去自我。

她的誘是他的劫,季九霄反握住她的手,說出的話霸道中帶溫柔,“以後可不許對其他人這樣。”

“哪樣?”顧寒寧舔他耳垂,刺激又性感。

季九霄渾身酥麻麻,仿佛回到她是寧寒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此淪陷。

他從不用言語回答,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便是最好的解釋。

“寧寧,我愛你。”

極光順利出現,顧寒寧興奮的抱住季九霄,人群的歡呼與震驚在這一刻被所有絢麗遮蓋,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大聲說:“季九霄,我愛你!”

他偏頭,瞧見顧寒寧眼底盛放的溫柔愛戀比這頭頂的奇遇都要美上數萬倍,心頭一暖,便要就此許下來生。

夜裏,兩人的熱情如花似火的綻放,褶皺的藍色床單、壁爐裏熊熊燃燒的火焰、墻上光影迷離無一不在敘述他們的愛有多炙熱。

季九霄的汗珠從額頭滴落在她頸間,那樣滾燙的溫柔讓顧寒寧愈加放肆,她的主動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催化劑,就算是片刻的停歇都不願意。

顧寒寧口渴,喝完半瓶冰水渾身舒爽透了,但季九霄嘗過她的愛後就連她唇邊遺落的水漬都不舍得丟棄,繾綣入唇中逗得顧寒寧輕笑。

她笑他越鬧,他鬧她就躲,追逐間又是喘息連連。

“寧寧。”貓一樣撒嬌的叫喚,顧寒寧全身無力癱軟在他懷裏,聽他沒皮沒臉的討要,“我還想要……”

不知羞啊,顧寒寧對他白眼的力氣都沒,“這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九爺嗎?”

“在你眼裏,我哪有那樣威風的時刻?”季九霄親她眉眼,柔情的要刻畫到骨子裏。

他的回答不好不壞,顧寒寧卷著頭發下意識的說起,“有的,你有過的。”

“你說說看。”

“季小三,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來看極光,上一次我跟溫盞風餐露宿好慘。”還沒說完,腰上被他掐一下,男人吃醋了。顧寒寧哼哼繼續,“我第一次看極光的確是跟他來的嘛。”

“不準想別人!”季九霄卡住她的腰提上半空,再按到自己腿上,兩人面對面用這暧昧的姿態,顧寒寧搖頭,“沒有別人,自始自終只有你一個人。”

季九霄手上微楞,顧寒寧趴在他肩頭軟軟道:“那年跟溫盞來看極光,我差點凍死在冰天雪地裏,後來救援隊救了我們,一路上他都在我耳邊說'別怕,堅持住,極光還沒看到,要堅持住啊'!多好笑,他竟然用這個理由來喚醒我。”

擱在顧寒寧腰上的手不自覺收緊,季九霄輾轉輕柔,“那年的極光能看到的人都是被上天寵幸的信徒,也許他是覺得你還差點火候。”

顧寒寧蔓延笑意,“或許吧,你猜我當年看到極光沒?”

“若是你沒有暈倒或許能看到特別的壯麗。”他好奇的問她,“那個救援隊的人在你心裏是怎麽樣的?”

“他啊,我暈過去前隱約看到個模糊的側臉,也就聲音好聽些,但差不多也就普通人模樣吧。”

“後來呢?”

“後來聞到特制的番茄湯的酸甜味,吃過他煮的泡面,喝過他遞上來的熱牛奶,看到他英俊的眉眼和燦爛的微笑,一下子暖進心裏,比看到極光還要擊中心房。”

季九霄直楞楞的看著她,雙手些微發抖,“我竟然不知他是我。”

顧寒寧:“能讓我念念不忘的人一直都是你。”

在風雪中將她救回來的人,她甘願深陷他的愛裏,不遠萬裏奔赴他身邊,千方百計的留在他身邊,哪怕他收起溫柔純真的笑變成另一個人。不論是哪個季九霄,她都願意去愛,就像半夢半醒中恍惚見到的微笑,一路融化她所有的寒冷,卻也築起堅實的心墻願意為他遮風擋雨,從此只屬於他。

“原來我才是最幸運的那個。”

所有相遇都是命運的安排,如果季九霄不去當志願者,她與他的交集將不覆存在。

“寧寧,你會不會怨我?”怨他想起的太晚,怨他有過那樣錯誤的時候。

“會。”顧寒寧咬牙推他,季九霄紋絲不動反而蠻力十足,他定定地註視她的眼,眸中含情,“晚了,你逃不掉了。”

那時的極光,現在的極光,其實都一樣絢麗,讓人念念不忘。

一早,顧寒寧收拾好背包走出酒店,臨走前遇到酒店經理,她特意囑咐不要去打擾房間的客人並貼心的給他訂好晚餐,十個小時的時間足以讓她從他身邊離開。

飛往阿拉斯加前,顧寒寧去銀行找到盛梓留給她的東西,木盒子裏藏有一份配方,讓人昏昏欲睡卻沒有危險,的確是心狠女人盛梓的作風。

顧寒寧的心在季九霄身上,可心上總有芥蒂未曾解開,她說那道光是屬於志願者季九霄的,而不是危城九爺,她認識的季九霄沒有太多的陰謀詭計,不會偽裝成柔弱的紈絝草包,他有自己的理想,是個會為妹妹放棄所有的好哥哥,那時的季九霄反轉人生是為了生存,那與她結婚的季九霄是為了什麽?

或許,是因為她。

顧寒寧在轉機途中換上新的身份,丟掉所有可聯系到的信息,拋下手機卡、銀行卡,形單影只的踏上新的旅途。

而另一時間裏的季九霄砸了房間裏的物件,手中一張紙被捏的皺皺巴巴,上面寫道:“季小三,我想出去玩一圈,你別找我。”

簡簡單單的交代,季九霄肺都要氣炸,可這不是他已經預料到的結果嗎?只是沒想到他來的這麽快。

他給連二、邢邵北分別撥了電話,害怕失去顧寒寧導致他心神恍惚,正猶豫要不要給顧寒深電話,那頭已經打過來。

不過是他的助理,下的是一道任命。

“季總,顧總親自任命您為顧氏娛樂執行總裁,就職通知已經以郵件形式發送給整個集團及旗下所有子公司。後天的入職會您一定要出席,因為顧總已邀請危城季氏參加,考慮到您這邊是在國外,為節約時間今晚會派專機接您回國。如有疑問,可以隨時告知我,從現在起直到您回國前我都會時時在線等候您的吩咐。”

到底是顧寒深的人,做起事來滴水不漏。

可季九霄的心思壓根不在這,壓低聲線不管不顧的吼道:“她在哪?”

“您說的是顧小姐?”

“她在哪?”

“……季九霄。”助理換成了顧寒深,季九霄再問一句,他沈默幾秒才回,“這是寧寧的主意,從你來金城第一天起,她便想到這個法子。”

“你敢說契約婚姻不是你的主意?”

“你是什麽樣的人寧寧看的太清楚,為了與你結婚,她不惜與阿姐做對,故意在她面前犯病,更拒絕了溫盞,給自己潑臟水承受旁人的誹謗,她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季九霄,既然投靠我顧家,危城季家就留不得!”

電話傳來嘟嘟聲,門外響起鈴聲,侍應生推進的餐車裏放著他愛吃的食物,看到附上的卡片,再大的怒火都能平息。

——季小三,我真是出去玩一圈,別找我,別擔心我。

愛你的季太太留。

她乖巧的過分,這叫人還怎麽生氣呢?

顧寒寧特地為他點了雙人餐,溫泉度假村最頂級的牛排,全球最好的料理之一,季九霄細心的切好一盤放在桌對面,自己那一盤切得七零八碎,他看似儒雅卻將所有的怒氣不動聲色壓到了餐盤上。

手邊的電話震動幾下,他接起後還未出聲,對方已畢恭畢敬喚出一句,“玉爺,網已滿。”

“好。”他擦拭嘴角,凝望天邊即將升起的絢麗奇景,唇角的弧度優雅揚起。

玩游戲嘛他最在行,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收手。

“寧寧,我會如你所願,你可千萬別貪玩忘了回家。”

不然,我會親自來抓你哦。

說好不哭

你的奶茶好喝嗎?

看把阿信給月半的!

不喝奶茶了,開始減肥

一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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