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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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顧寒寧實在是沒有下廚的天賦,一碗面堆上幾點蔥花,賣相不好味道自然也不算好,但季九霄吃的樂呵,一口接一口像極了人間美味。

“我叫酒店送點吃的過來。”

顧寒寧晚上沒胃口,吃點水果飽了肚子,剛拿起手機就被季九霄制止,“寧寧,現在是特殊時期,別打了。”

顧寒寧不理他,還是按上了號碼,季九霄看她怪執著的,小聲說話似炫耀,“我做的可比大廚的還好吃,冰箱裏有食材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做。”他起身,扯到傷口,腰上、背上、腿上都有淤青,顧寒寧雖然不問但也聽到他低聲的嘆息。

“對了,危城口味重我給你做點清淡的火鍋吧,用番茄菌菇做底料,我現在就開始熬湯,加了我的獨家秘方肯定讓你流口水。”

季九霄側身,特意避開了她的視線,發梢擋住他面上的淤青,笑容堪堪掛在嘴邊。

他沒法自然的說笑,顧寒寧的視線像把刀子插在他背後,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顧寒寧可憐的眼神,誰都可以輕視他,唯有她不行。

“周言棋,晚點再過來一趟,帶著你的醫藥箱,藥最全的那個。”

季九霄松口氣,原來是給大夫電話。

他打開冰箱門翻找食材,關上就撞見顧寒寧的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寧寧,還想吃什麽?油燜大蝦,我稍微加點辣子,青菜也是要吃的,營養要均衡。”

他碎碎叨叨的樣子真滑稽,特別是趁著臉上還有傷的時候,再英俊的容貌都多了些別扭。

“季九霄,你想當草包到什麽時候?”

他唰起袖子開始洗菜,水聲遮擋住他的呼吸,季九霄反問她,“再來一杯特制酸梅湯,怎麽樣?”

顧寒寧關掉水龍頭,冷聲質問:“季九霄,你娶我是把我當你的跳板還是最終目的?”

有一瞬間的安靜,季九霄覺得自己嘴裏太苦,他很想抱住她吻住她,可他吃了藥,不忍心將她沾染上自己的苦澀。

“我問你話!”

顧寒寧抓住他胳膊,比起季承光的拳打腳踢這點疼跟下毛毛雨一樣,不值一提。

季九霄偏頭,“寧寧,你想讓我回答什麽?恐怕你又在想,我這人詭計多端,在我大哥面前裝孫子,被大哥揍到鼻青臉腫也是為了博得你的同情,寧寧,我在你心裏就是個小人。”

顧寒寧是曾這樣懷疑過。

他又說:“我從與你相遇就是個草包,你不顧一切到我身邊,我自作自受偏偏愛上了你,現在想與你在一起哪怕是一樁契約婚姻。規矩是你定的,我選擇服從,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為我愛你,我在乎你。”

季九霄聲音好聽,認真時說起情話一定會讓人淪陷,顧寒寧便不止一次跳入他的牢籠。

“不是。”不是第一次相遇,在極光季,那片寒冷的極地,才是他們真正的相遇,可惜季九霄不記得,他到現在都沒有想起來。

有句俗話說得好,哪有無緣無故的愛,如果沒有剎那的驚艷,顧寒寧也不會記他多年,固執到不放手還要不顧一切奔向他。

季九霄不記得沒關系,結局是好的,他們最終在一起,以契約婚姻為前提。

“不是什麽?”季九霄送上暖心的笑,“這棟房子是我母親住過的,她從被接到危城就一直住在這裏,他們說這是季家金屋藏嬌的地方。”

顧寒寧貼在他身上,季九霄繼續洗菜,“他們明明知道我母親不願意來,卻還是強迫她來,到一個陌生地方開始新的生活,能依靠的只要我那個高貴的父親。”

季九霄的故事在危城不算秘密,顧寒寧沒有聽他親口說過。

“我從出生就不得父親的喜歡,後來我才知道他懷疑我不是他的兒子。”季九霄開始做他的秘制湯汁,顧寒寧聞到了番茄的酸甜。“他那個人做事心狠手辣,大哥與他有八分像,每次反抗都會是另一頓毒打,母親哭著勸我只有順著他們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季九霄說的淡定,顧寒寧聽到眼角濕潤,是的,這樣的消息銀面早就透露給她,從他口中聽到更像是在宣誓對她的信任。

“橋橋出生,父親很高興,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來寵,她聰明學什麽都快,嘴也甜,父親去公司開會都要抱著她去,父親對她的寵愛已經高過其他幾個兒子,也許從那時候開始危機就埋下了。”

季九霄回頭,手上拿著一湯勺,“寧寧,試試味道?”

顧寒寧嘗一口,“好吃。”

他滿意的繼續,“父親與母親的關系很差但也沒到崩潰那一步,直到母親的好友背叛她,父親認定橋橋也不是他女兒,自己被戴了綠帽不分青紅皂白對母親動了手,我們準備逃離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場雨,橋橋說不喜歡下雨天,她想看雪,母親買了去往歐洲的機票,最後卻在機場的路上出了事。”

番茄鍋的香氣飄來,顧寒寧鼻尖冒酸氣,她不由自主的抓緊季九霄的胳膊,聽他接著說:“母親拼死保護了我和妹妹,臨走前父親趕來,我被推到一邊,看著他抱著妹妹和母親更像一家三口。再後來,母親的骨灰被他占據,我一年只能見一次,妹妹被送往國外,我更被限制去看她。”

“你母親是無辜的。”顧寒寧輕聲道。

“被最好的朋友陷害,是季家毀了她!”季九霄控制不住的激動,雙手攪動著湯汁都微微顫抖,顧寒寧按住他手背勸慰,“季小三,都過去了,橋橋會回來的,你們就要見面了。”

季九霄嘆氣,左手撫上她的手背,“是啊,就要結束了。”

顧寒寧下意識的縮手,不料,被他緊緊握住,“寧寧,我們一起回金城。”

一起……有種不能逃脫的緊縛感。

他難道已經猜到她的想法?

不,不可能的,顧寒寧打亂思緒,揚起笑,“季小三,我們去旅游吧!”

“這麽突然?”

“別人都說要結婚的情侶只有經歷一場旅行才能確定到底適不適合。”

季九霄神色柔和,“你承認我們是情侶了寧寧。”

顧寒寧悶頭笑,“我們是契約情侶,契約婚姻,契約旅行,敢不敢?”

季九霄親吻她額頭,“有什麽是我不敢的?阿拉斯加,這個時候正看極光,寧寧,會很冷。”

“我喜歡極光。”

“我從不知你喜歡極光。”

她怕冷,更害怕再次體驗瀕臨死亡的恐怖,卻不止一次的萌生出想和他一起看極光的念頭。

顧寒寧依偎在他懷裏,他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聞著酸甜的番茄湯汁,仿佛回到那時,鼻尖縈繞的也是這樣的甜味,原來他的獨門手藝這麽早就做給她了呀。

“寧寧,你看過極光嗎?”

“看過。”

“難道是和溫盞?”

顧寒寧仰頭,“季小三,我跟著他玩過很多地方,全國乃至全球各地都有我們的腳印。”

“哼。”

“你哼什麽?臉上的傷口不疼嗎?”

季九霄擦過她唇瓣,黏糊又充滿濃烈的愛意,“我嫉妒他,幸好你不愛他。”

他還是沒記起來。

“寧寧,我們去的地方一定要比他去的多,環游世界,不,再多環幾圈!”

“……幼稚。”

盛梓給她的東西還有半個月時間,顧寒寧猶豫的點就在這裏,她明白一旦拿了她的東西,所有時間都要重啟,屬於她的生活就真的結束了。

一處高檔私人會所,今晚格外熱鬧。

門口的侍應生收小費收到手軟,諂媚中又希望危城幾大家族每天都能來這逗留,畢竟從前都是紈絝二少、三少們的聚會,現在多了掌權的大少們,層次又往上撥了一圈。

侍應生掌著托盤從包廂裏出來,小聲跟同事埋怨,“錢是賺了,但季大少帶來的人是個變態,男女都吃。”

同事打趣他,“行了啊,錢都進了荷包,被摸摸屁股可以的!”

“哎,還是九爺二少他們好,邵北少爺很久不來了,他們人可好太多,都是豪門出來的,人品還不錯。”

“嘖嘖,你可別想了,他倆鬧掰,估計以後都不會一起來了。”

侍應生走遠後,轉角處抽煙的連二才掐滅煙頭,轉身進到季家的包廂。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連氏最近太高調,於是特地被大哥叫過來跟季承光說和,季承光見他自罰兩杯心情愉悅,“連二,你來的正好,我可有個好消息跟你說。”

“哦,除了商業上的合作,最近還有好消息?”

“季九霄那小子得罪你,這麽好的兄弟情義說不要就不要,他腦子長包,我今兒個特地去教訓他,那小子從小就欠揍,非要打一頓才好,怎麽樣,有沒有痛快些?”

連二面上湧起笑,抽煙的手都裝作歡快,“小打小鬧打擾到大哥出面,羞愧。”

季承光拍上他的肩,“都是自家兄弟,鬧鬧就算扯平了,連二,城北的項目……”

“抱歉,大哥,我接個電話。”連二手機震動不停,一串數字沒有做備註,但他神情焦急好似發生不得了的事。

“你隨意。”季承光咬牙微笑,心裏將這群臭小子罵了個遍!

連二走出包廂,那頭聲音慌得口齒不清,聽上去又像是興奮中。

“二少,人找到了,完好無損!”

連二松口氣,大步邁出會所,順帶丟給門童一筆巨額小費,門童興奮過頭,見到邢邵北頓時臉上開花,“北少爺,連二少剛走!”

“臥槽,又沒撞到,他奶奶的!”邢邵北收到消息特地趕來會所,就為了幫他跟季九霄解圍,沒想又錯過,可他眼尖一秒認出門童手裏拿著的手表,“你這表連二的吧!”

“是啊,連二少走前甩給我的,我看值不少錢!”

邢邵北拉下臉,一把拽過去,“他說給你也敢拿!表我拿走了,回頭從我賬上劃拉幾筆錢,夠你花了!”

門童一開始腦抽想占為己有,但仔細一想連二少珍貴的表他也不敢轉手賣啊,“多謝北少爺,咱進去吧!”

邢邵北剛要進去,收到連二的電話,他退出門外,嗓門賊大,“你什麽情況?我他媽以後見你還得預約啊?”

連二那頭只聽到跑車疾馳的聲音,他沈默空檔,邢邵北問他,“你開車哪去呢?不是說好了喝酒,一個兩個鬧眼子!”

“……邵北,我遇到季承光,你去看看他。”

兩句摸不著北的話,硬是讓邢邵北悟出點名堂,頓了幾秒,火氣直冒,“臥槽他又打人了?季九霄個傻逼還要忍到什麽時候!等等,你在關心他?我就說嘛,咱們兄弟二十多年還能因為一個女人鬧掰?連二,你上次太沖動了……你有在聽嗎?連二?”

回應的是一長串的忙音。

邢邵北的臉黑的堪比包公!

“北少爺,許少在二樓,催您上去呢!”

邢邵北揮揮手,“不去了,催個蛋!”留下門童一臉懵逼。

顧寒寧嘴上說晚餐只吃水果,但季九霄做的獨家秘制湯汁太美味,她吃了不少,肚子撐起來還要被季九霄笑。

“我去散散步。”不消食會難受。

季九霄回她,“披上一件流蘇披肩,晚上夜風涼,走一走就回來喝消食湯。”

“是,管家婆。”

顧寒寧走出大門,院外兩輛車恰好停穩,她還沒看清,邢邵北已經探出腦袋扒拉在鐵門上,“弟妹,是我啊,你邵北哥哥!”

他旁邊站著周言棋正學他喊:“是我啊阿寧,你言棋哥哥!”

看樣子兩人是認得的。

顧寒寧走近些,“你們怎麽一起來?”

“路上碰到,弟妹,九兒身體怎麽樣?”

周言棋搶過話頭,“有我周神醫在,你怕個鬼!”

“我怕?周言棋,你上次是不是被我揍在擂臺上,看你這白斬雞身材,嘖嘖,跟你邵北哥哥比差遠咯!”

“你這只笨熊,光靠力量有毛用!我靠智慧實力碾壓,你懂個屁!”

“害,怎麽罵人呢?你聰明你大爺!”

“我真心疼你大爺,你個蠢蛋!”

顧寒寧:“……”

轉身,腦殼疼。

不巧,季九霄出來尋她,“寧寧,那倆傻子鬧什麽呢?”

顧寒寧聳聳肩,“誰知道呢,我們聰明人搞不懂傻子腦回路哦。”

“走,喝消食湯去。”

兩人甜甜蜜蜜回屋,剩下打嘴炮的男人們鬧騰。

“光說不練假把式,哼!”

“誰?”周言棋和邢邵北同時望向院門外,黑夜中並沒多餘人出沒。

“餵,你有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聽力好,還知道是左邊十點鐘方向!”兩人眼神對上,迅速往右邊移動。

沒有人。

“奇怪,這裏還有口香糖包裝。”

邢邵北打趣他,“不奇怪,那人比你動作迅捷,言棋哥哥!”

“你找打啊。”

“比比?”

離開危城多年,季星橋卻只敢在門口見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古有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她是不得進去,哪怕迫不及待想見哥哥!

一道修長身影被路燈拉的好長,她的名字被一個代號代替。

“伏特加。”

季星橋停在原地,口罩下的唇不自覺揚起,聲音很熟悉呢。

她轉身,與他目光相交。

“S,銀面,你喜歡哪個稱呼?”

對方狹長桃花眼,與她一樣戴著口罩,同樣都是融入夜色的人卻有了惺惺相惜的錯覺。

“在我床頭留下三千美金是什麽意思?”

季星橋往後退一小步,“還剩多少?”

銀面偷笑,眼角都閃著光,“足夠追到你。”

“那就試試看!”

突來的重機車滑過她身旁,季星橋雙手抓騎車人的肩膀,長腿利落揚起跨坐上去,回頭瞥他一眼,長發隨風散開,落下一個黑珍珠發卡,在月色中流竄著念念不舍的暧昧。

帥氣男人不得不承認,他早已成為黑珍珠的俘虜。

並且,心甘情願。

連二番外會寫,我手癢比較想寫虐的。

啊,周言棋會是下一本書比較重要的角色,算是男主身邊的幫手,這本寫完就開。

妹妹季星橋和銀面的故事也會寫。

最後你們要註意身體呀,我因為牙齒發炎打好幾天針,到現在手背都是青的。

不知不覺夏天就過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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