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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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下了一整夜雨,早晨空氣都清新許多。

顧寒寧換上寶藍色及膝長裙,剛推開房門就遇上嫂嫂梁亦安,她拿著奶瓶沖她笑道。

“寧寧,幫我餵下舟舟,你大哥打來電話讓我幫他找文件呢。”

“誒,你快去忙你的。”

梁亦安把奶瓶放她手心裏,轉身上三樓。

顧寒寧感受著奶瓶的溫熱,心裏也暖和起來。

正是初夏時節,早上陽光還不火辣,悠風吹來令人神清氣爽。

顧寒寧大哥的小女兒顧瑯舟長得粉潤,尤其一雙大眼睛忽閃可人,此時,奶娃娃抓著她的裙子對她樂呵呵的笑。

“舟舟,好不好喝啊。”

“哈哈嘻嘻……”

小奶娃一歲多,是顧家的小公主,各個都要將她寵上天,更何況她還有一對雙胞胎哥哥,都是乖巧粉嫩的模樣。

顧寒寧在房間裏照顧小奶娃,房門口突然多了兩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姑姑,姑姑!”

她看過去,正是她的帥氣的小侄子們。

“噓,她喝奶呢。”

“哦哦,姑姑,我們想來看看妹妹。”

小侄子眨巴著眼,卷毛怪可愛的。

“來吧。”

顧寒寧很喜歡小孩,看見她哥哥的孩子更是疼愛的不行,小手手搭在她的腿上、胳膊上,軟軟呼呼的觸感襲來。

“哎呀,我的小寶貝們在這呢。”

梁亦安走進來,摸著兒子的小腦袋瓜,“寧寧,你下去吃早餐,我來就可以。”

“好。”顧寒寧依依不舍的離開,那樣的情緒都被梁亦安看在眼底。

一樓圓桌前坐著顧家的長輩,顧星月。

顧寒寧眉頭微皺,堂姐很久不來,今兒個又是為什麽?她心裏直打鼓。

正疑惑著,顧星月已放下報紙對上她的眼,不愧為顧氏的女強人,顧寒寧只看一眼就大氣不敢出,而後尊敬的喊一聲:“阿姐。”

“嗯,你且坐下吃早餐,吃完我有事要說。”

這哪裏還吃得下去。

顧寒寧草草吃幾口就算完事,傭人在餐廳收拾,顧星月已經先去茶室等她。

正巧,梁亦安抱著舟舟下樓,她讓她放寬心,“你哥馬上到家,別怕。”

顧寒寧雖然點著頭,但越發心緒不寧。

茶室裏,顧星月已端起茶杯品著。

“味道太淡。”

她對萬事都挑剔,顧寒寧跟她堂姐相處沒幾年,聽聞顧氏曾是她一人救活,顧星月對她又是長姐如母的角色,心裏多半是敬畏。

“阿姐,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好,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累得慌。”

顧寒寧垂著腦袋,像是做錯事的學生,顧星月看著憋火,想起她一年前失魂落魄的回到顧家又半是心疼的不好發作。

她顧家何時會出窩囊廢?

“你有多久沒出這個宅子了?”

顧寒寧身體微楞,她掰掰手指,上次也是穿裙子的時節,是夏末。

“一年了,你想逃避到什麽時候?”

顧星月語氣擡高,顧寒寧咬唇嘟囔,“我沒有逃避。”

“那就好好的給我出去轉轉,整天窩在家裏像什麽話?”

“阿姐……”

“我是你姐姐不假,你上頭還有個顧寒深叫哥哥,他疼你的方式就是把你圈在身邊,可我看不下去了,我顧家兒女不能這樣沒出息!”

說到氣急處,顧星月的茶杯“咚”一聲按在桌上,茶水滲出打濕她的手。

顧寒寧拿起紙巾遞上去,還未開口,茶室的門被拉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近,笑著道:“阿姐,一大早的發什麽火啊?”

“深哥哥。”

顧寒寧的哥哥一來,她便有了底氣,顧星月搖著頭起身,指尖指著顧寒深沈聲道:“你呀就護著她吧,顧寒寧都多大了26歲的人了,還整天在哥哥身後躲著,好歹是姓顧的,大好時光都活生生的浪費掉!”

顧寒深擋在妹妹身前,一個勁的點頭,好似讚同顧星月的說法。

“阿姐說的是,寧寧也明白的。”

“她明白什麽?若是有一點點明白,就該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受一點傷就躲著藏著不見人,以後人生都不要了?”

“阿姐!”顧寒深眸子緊縮,“阿姐,寧寧學的是藝術,她不習慣到顧氏工作,等過段日子我再給她尋個好差事,你不用擔心。”

顧星月擺擺手,“行了,你也別為她找借口。”轉頭又對顧寒寧說,“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我跟你哥有事要談。”

顧寒寧看一眼她哥,才慢吞吞的走出去。

顧星月越看越來火,“阿深,你瞧見沒,這樣子畏畏縮縮的哪裏有我顧家人的半分光彩。”

“阿姐,你也知道她受了傷,一直在養身體,現在剛好轉些,見人害羞也是正常。”

“我是你們姐姐,自然是為你們著想的,後天有場商業聚會,你帶她去。”

“是什麽聚會?”

顧寒深多問一句,顧星月的臉就拉下來了,“資料回頭發你。”轉身又偏頭叮囑,“我不會害寧寧。”

顧寒深當然知道顧星月是為了顧家好,但如果顧寒寧不是姓顧,她便連一點用處都沒有。

生在顧家,幸也是不幸。

顧星月給的資料,參加聚會的都是金城精英男士,大多都與顧氏有合作。

這不就是給顧寒寧變相相親麽?

顧寒深太陽穴隱隱發痛,一雙溫柔的手按上去,力道剛好。

“安安,寧寧該怎麽辦?”

梁亦安掃過那些資料,“也許開始另一段新感情是好事。”

“你覺得溫家小子是良人?”

梁亦安摟住他的肩,輕聲嘆氣,“不知道阿姐為何這樣執著,這輩子是一定要顧家和溫家聯姻嗎?”

顧寒深反手抱著她,深思。

“也許溫家小子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的目光落在溫盞的照片上,眉目間有了光,“青梅竹馬,至少知根知底。”

二樓,顧寒寧的房間。

她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一定是溫盞。

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這一年來她不出門,他便常常來看她,還會勸她出去旅游,顧寒寧身體懶散哪兒都不想去,他便到一個地方直播給她看。

手機終於接聽。

視頻電話裏,露出正氣陽光的臉。

“哈嘍,小寧寧,你猜我在哪?”

顧寒寧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腦海裏卻雲游四海。

“我在卡茲別克,是不是很陌生?它是格魯吉亞的第三高山,等我徒步登到山頂,給你看絕美教堂……哎喲現在雖然是夏天可山頂還是冷,阿嚏……小寧寧,你真應該來這看看,我一路向西出發,看過森林走過雪山,那景色別提有多美了。”

他們的對話總是一人在說一人在聽,溫盞畢業後窮游世界,看過的風景比她走過的路還多。

溫盞的視頻一直沒掛,當中他冷的發抖,顧寒寧突然被逗笑,他更樂,視頻裏的景色正對著與天相連的十字架。

“三聖一教堂,與天堂離得最近的聖地,有機會一起來吧。”

顧寒寧不知道怎麽回他,匆匆掛斷。

那頭的溫盞露出一絲失落的表情,身旁一同登山的好友用俄語問他是不是在給心愛的人打電話,溫盞聳聳肩眼神定在教堂上,明明與天如此接近,好像來自天堂的風伸手就能觸摸到,真實到令人惋惜。

下山後,溫家老父親的電話打來。

溫盞臉色才好一些。

友人又問他,“溫,難道女朋友答應你求婚了?”

溫盞笑笑,“就快了。”

他曾幻想有一天能在教堂裏迎娶她,夢想越接近,心便怦怦跳不停。

友人催道:“溫,走啊,下一站梅斯蒂亞。”

溫盞搖頭,“我不去了。”

見他滿臉喜色,友人也不再問,只說祝他好運。

溫盞買了最近的機票,從格魯吉亞的首都第比利斯穿過層層白雲與時間,等落到熟悉的金城,呼吸都熱烈。

剛下飛機,溫盞掏出手機第一時間撥給了顧寒寧。

下午兩點,日頭正曬,顧寒寧午睡被吵醒,頗為不耐煩的滑開視頻。

“哈嘍,小寧寧,猜猜我在哪?”

溫盞背著登山包,露出黑壯的胳膊,他興高采烈的跟她打招呼,哪怕她一張冷臉十分不情願的模樣。

“你再看看,看仔細點,小寧寧,再猜猜我在哪?”

溫盞原地打轉,照出不少的乘客,有人側目再匆匆低頭。

是金城機場。

顧寒寧呼吸都停滯,雙眼緊盯著他身後那人的側臉,被午後的陽光照射到泛起一身的光,嘴角些微揚起時,溫盞一聲“小寧寧,你在猜嗎?這不難吧,小寧寧,小寧寧?好了,我在金城,等……”他偏過頭來,顧寒寧瞥見那淡然又懨懨的眸子,當下按掉視頻。

心跳好快。

故人相見,只當是看花眼。

機場乘客擦肩而過,溫盞的包被人撞到。

“抱歉。”

“沒事。”

溫盞看對方,身形高大,卻細皮嫩肉的,身上穿的都是跟顧家哥哥一樣的低調的奢華牌子,是個有錢少爺。

他一門心思都在顧寒寧身上,再撥過去都是忙音直至關機。

在他身後立於一人,隱隱打量著他。

登山客嗎?

窮游玩家?

小寧寧?

這世上多的是同名同姓的人,一樣的昵稱算不上什麽。

“九爺,請跟我來。”

一身西裝打扮的中年男人迎到跟前,畢恭畢敬打招呼,又四下看看,“您的行李?”

“不過是跟連二少參加個聚會,走個過場而已。”

“是是,我會給您辦妥。”

連家老二,比季九霄可勤奮務實的多,早年還上學那會就在金城打下基礎,與金城幾大家族都有商業往來,連二接到金城溫氏的商業聚會邀請,他有重要會議走不開,這才拜托季九霄做代表到金城一趟。

可這金城遠不如危城逍遙,至少這天氣就燥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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