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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家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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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家長來

第57章

浴室傳來嘩嘩水聲。桑落渾身光溜趴在床上,手機就放在臉頰邊,正戴著藍牙耳機跟V團五猛男的三位成員打語音對話。

“你跟時暮冬最近處得咋樣啊?”程允安問。

“就那樣唄。”桑落打了個哈欠。

“難道是不和諧?”蕭寒的聲音從程允安的麥裏傳出,“不應該啊,裴亦前幾天不是剛送你一大箱子的玩具嗎?難道沒用?”

“別跟我提那臭小子,我最近不想見他。”

托裴亦送的那一箱子玩具的福,時暮冬這幾天興致高昂得跟嗑了藥似的天天拉著他做個不停,導致桑落這幾天除了上廁所其他時間基本都在床上躺著。

反觀時暮冬,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白天上班回來晚上繼續上班,在他這塊鹽堿地上辛勤耕耘了一晚上,結果第二天又直接滿血覆活,西裝一套領帶一打又精神抖擻去上班了。

桑落一邊活動著酸疼的四肢,一邊目光憤憤地望向浴室。有時候他都懷疑時暮冬是不是背著其他地球人已經偷偷把睡眠給進化掉了,怎麽就不會累的呢?!

“怎麽啦?你跟裴亦吵架了?”耳機裏傳來蕭寒關心的聲音。

“沒有。”桑落將註意力放回手機上,語氣平靜地說,“我們沒有吵架,也沒有鬧矛盾,就是想冷落他幾天。”

“那你今天不去裴亦家打游戲了?”程允安插嘴問,“裴亦昨天邀請我們去他家打游戲,還讓我順便把你也帶上。”

“不去了。你們幫我跟他說一聲。”桑落聲音頓了頓,小聲嘟囔,“我身體不太舒服。”

耳機裏沈默了幾秒,隨即——

“哦~~~~”三道抑揚頓挫的起哄聲同時響起。

桑落黑臉。

“話說回來,你們準備就這樣下去了?不準備再弄場婚禮什麽的?”說話的是夏稚。他雖然在國外,不過程允安和蕭寒天天在微信上給他實時直播,因此並沒有錯過兩人之間的任何一個劇情。

如果說程允安和蕭寒與桑落的相處狀態更像是打打鬧鬧的損友,那麽夏稚和桑落之間就更像是交心的“閨蜜”。就比如同樣面對桑落和時暮冬交往這件事,程允安和蕭寒會更關註倆人眼下的狀態,會替他開心會祝福他,但是夏稚可能就會更加深謀遠慮,會考慮到他們的未來。

“缺心眼”的蕭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迷茫地問:“夏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他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

“可那不是在演戲嗎?”夏稚反問,“說白了那就是場假結婚,他們兩個人誰都沒當真。”

“好像確實是這樣。”蕭寒輕而易舉就被夏稚說服了,也問桑落,“小落你們有沒有想過再結一次婚啊?”

桑落倒也認真琢磨了起來。

說實話在此之前他確實從未想過這件事,雖然他們一開始確實是假結婚,不過所有流程都是按照真正的結婚來執行的,結婚證和婚禮都是真的,他們貌似沒有值得重新辦一次婚禮的理由。

可是如果就這樣過下去,桑落心裏要說沒有遺憾也是不可能的。畢竟當初他和時暮冬結婚的時候心裏可是沒有感覺到一丁點的喜悅幸福。

“可重辦婚禮也難辦吧。”程允安的意見和另外兩人不太一樣,“到時候要怎麽跟客人解釋為什麽要再辦一次婚禮,難道要如實交代說之前那次是假結婚,這次才是真的?”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哦。”蕭寒又被說服了。

“還有。”程允安聲音頓了頓,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他倆辦二婚,咱們是不是又得送禮金?這回是真結婚,以咱們得情誼這禮金數額是不是又得往上漲漲?”

桑落:“……”

蕭寒和夏稚一下子就被說服了,異口同聲道:“有道理!”

“突然覺得你倆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的。”夏稚從善如流改口道,“別折騰了,反正證也領了,禮金也收了,再收一次錢就不禮貌了。”

“沒錯沒錯。”蕭寒連聲符合。

“……”桑落涼涼道,“絕交吧。”

“別呀!”三人齊聲挽留,然後開始七嘴八舌地解釋。

“我們開玩笑的,你辦二婚我們當然雙手雙腳讚成。”

“兄弟情義是無價的,談錢太傷感情了。你們二婚我肯定包個大大的紅包!”

“真要辦二婚的話能不能先把一婚的禮金退回來?先聲明我不是摳啊!就是聽老人說禮金收兩回有損姻緣!”

“……”桑落承認剛才說絕交只是開玩笑,但是現在他有點認真了。

浴室水聲停了。桑落扭臉看了一眼,打斷了喋喋不休的三人:“我先掛了,這筆賬下回再找你們算!”

不顧對話那頭此起彼伏的哀嚎聲,桑落冷酷地掛了電話,旋即神情一變,又懨懨地趴回枕頭上閉眼裝睡。

不多時,浴室門被打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床邊停住後不多時就有輕柔濕熱的吻落在後背的肩胛骨上。

桑落縮了縮身子,轉過臉卻又被吻住了唇。

時暮冬單膝跪在床沿,伏著身,後背弓起一個流暢完美的弧度,就像一頭潛伏中的野獸。浴袍的領口有些寬松,俯身時寬闊結實的胸膛一目了然,上面還有桑落失神時不小心留下的幾道鮮紅抓痕。

時暮冬捧著桑落的臉,交換了一個纏綿的濕吻後才將人放開,隨即又在他的額頭輕輕一吻。不同於唇舌纏繞時的纏綿,這個吻不帶任何情、色的意味,只有無盡的纏綿與溫情。

桑落嘴角就翹了起來,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小貓似的蹭了蹭。

“我去上班了,你乖乖在家裏休息。”時暮冬低頭親吻他的發心,“中午我讓秘書給你送飯。想出門的話給我打電話,我讓司機來接你,自己就別開車了。”

“嗯。”桑落縮在時暮冬的懷裏,困倦地眨了眨眼睛,“做飯阿姨還沒有合適的人選嗎?”

“還在找。”時暮冬用指腹輕輕揉捏著他的耳垂。

前段時間程阿姨的丈夫生病住院了,程阿姨實在過意不去三天兩頭請假,加上著實分身乏術,索性就辭職了。桑落還失落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是人家丈夫還生著病也不能強留,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新的做飯阿姨。

不過有了程阿姨珠玉在前,桑落和時暮冬對於後面找的幾位都不太滿意,不是味道比不上程阿姨,就是會做的菜品沒有程阿姨多,至今沒找到合適的人選。這些天兩人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解決的。

不過這幾天時暮冬晚上鬧得有些狠,桑落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所以就沒有出門吃飯,都是時暮冬在餐廳訂好了給他送回家,要是時暮冬忙得抽不開身就會讓秘書送過來。

時暮冬出門上班後,桑落躺在臥室大床上看了一個上午的電影。

自從確定關系之後,他就搬進了時暮冬的臥室。原來臥室裏的東西也都搬來了這屋,投影儀、零食架、游戲手柄什麽的全部登堂入室,就連桑落養在陽臺的幾盆綠植也跟著挪了窩。本來簡約藝術的臥室風格一下子變得不倫不類了起來,不過相對的也更添了幾分生活的氣息,桑落對此還是很滿意的,時暮冬自然也沒意見。

中午十一點,樓下門鈴聲響起。這道鈴聲相當於開飯信號,鈴聲響起就說明是時暮冬的秘書來送飯了。

桑落將電影暫停,從床上爬起來下樓開門。門開,從屋外進來一人。

“喲~”時易站在門口擡手笑瞇瞇打招呼。

桑落詫異:“怎麽是你”

時易將手中的一個紫檀木食盒舉到身前晃了晃:“給你來送飯啊。”

“今天怎麽是你來送,秘書小姐姐呢?”

“原本確實是秘書小姐姐要來送的,不過我舅看我閑著沒事就打發我來跑腿了。”時易換了鞋,拎著食盒輕車熟路地走進餐廳,邊道,“我也還沒吃,不介意蹭個飯吧。”

“隨你。”桑落無所謂,反正時暮冬每次給他訂的餐都很多,他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你不是跟孟喬個出國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桑落慢吞吞地在餐桌邊坐下,椅子又硬又涼,坐起來不舒服,於是又站了起來,提議道,“要不然去客廳吃吧,順便看個電影。”

“你確定?”時易提醒他,“我舅可是最討厭別人在休息場所吃東西的。”

“沒關系,他不會生氣的。”桑落得意道,“他已經被我馴化了,我現在就算在床上吃他都不會生氣。”

“真的假的?”時易十分懷疑。

“不信拉倒。”桑落斜著眼睛瞥他。

最後時易還是跟著桑落把吃飯場所從餐廳挪到了客廳。兩個人吃完覺得沒吃飽,時易又點了一份鹵雞爪的外賣,坐在沙發上啃著雞爪看電影。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雖然沙發很軟,但正坐著還是有些不舒服,桑落就側著身子坐,上半身靠著沙發扶手,懷裏捧著一捅鹵香無骨雞爪啃得歡。

“我不是剛出差回來嘛,我舅看我前段時間表現好特地給我放了三天假。”時易盤腿坐在桑落的身邊,懷裏也一桶麻辣雞爪,一邊啃一邊辣得嘶嘶吸氣。

“那真是恭喜你了。”桑落眼睛盯著電視屏幕,語氣不甚真誠。

時易用雞爪指著桑落,嚴肅提議道,“要不然你也找個班上吧,我見不得你這麽悠閑。要是不想去桑氏,不如就來時晟,咱倆還能做個伴。”

“我現在每天躺著什麽都不做就有源源不斷的錢,幹嘛要給自己找罪受?”桑落不為所動,“我胸無大志,只想混吃等死。”

“靠!難道我就不想像你這樣嗎?!”時易怒了,“憑什麽我說想混吃等死我舅就揍我,你這麽想就不聞不問?!”

桑落突然放下雞爪,深深嘆了口氣,沈痛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還是太單純了。你知道我為了這個夢想付出了多慘痛的代價嗎?”

“什麽代價?”時易湊過臉,眼中是好奇寶寶般的天真無邪。

桑落伸手摸了摸後腰上的牙印子,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你以後就會知道。”

時易撇嘴,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怎麽感興趣,伸手從桑落的桶裏撈了根雞爪,啃了一口又嫌棄地放了回去。

“你今天怎麽換口味了?以前這種鹵味你不都是無辣不歡的,還說味覺喪失的人才吃五香的。”時易從自己的桶裏撈出一根紅艷艷油辣辣的麻辣雞爪遞過去,“喏,給你嘗嘗我的,變態辣!辣到你變態~”

“呃,不用了。”桑落婉拒道,“最近嗓子不舒服,不能吃辣。”

“居然不能吃辣。”時易遺憾道,“本來還想晚上約你去吃火鍋的。”

“下次吧。”

“也行,那我們今晚吃什麽?”

“你還要蹭飯啊?”桑落有些為難,“可我已經跟你舅舅約好今晚去維多利亞酒店的頂樓餐廳吃燭光晚餐了,要不然…下次?”

時易委屈巴巴地問:“要不然把我也梢上?”

“你都不知道,自從上班之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都不喜歡跟我玩了,說我身上社畜味太重,耽誤他們當紈絝的心情。”時易委屈訴苦。

“情侶燭光晚餐非要帶第三人的話我只接受三歲以內的小孩子。”桑落鐵石心腸道,“如果你能把自己塞進寶寶椅裏我不介意帶上你。”

“靠!”時易狠狠咒罵了一句。

桑落沖他一挑眉梢,正得意著,一旁手機鈴聲響起。看了眼來電顯示,桑落立即眉開眼笑,摘下塑料手套連忙接了起來。

“你怎麽現在給我打電話,不上班嗎?”

時易在一旁嫌惡地直搓手臂,不用看都知道這電話是誰打來的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倆人結婚都快半年了,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膩歪了?

聽說過女生生理期會遲到,可沒聽說過蜜月期也會遲到啊。

“啊?怎麽這樣,明明是先跟我有約……”在時易百思不解的時候,身邊的桑落突然變了語氣。

“行吧,那你先忙吧。”

只聊了三句桑落就掛了電話。

時易八卦地湊過去問:“怎麽了?我舅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晚上臨時要去見一個國外來的客戶,燭光晚餐去不了了。”桑落郁悶皺眉。

“那你晚上準備怎麽安排?”時易啃著雞爪,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桑落眼珠子一轉,目光就落到了時易的身上。

“大外甥。”桑落彎起嘴角笑瞇瞇地看著他,“陪舅舅去吃燭光晚餐怎麽樣?這回你可以坐大人的椅子哦~”

“……滾!”

雖然桑落極力邀請時易跟自己去吃燭光晚餐,但時易為了自己今後的財富自由和人身自由還是嚴詞拒絕了。最後兩人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時易心心念念的火鍋局。

桑落因為身體原因暫時吃不了辣,於是選擇了鴛鴦鍋。菌菇湯底味美鮮甜,桑落倒也吃得開心,反倒是時易吃完火鍋出來還一臉怨念。

“你夠了嗷,”桑落無語道,“我就是因為嗓子不行點了會鴛鴦鍋嘛,你要不要擺出一副被玷汙的可憐樣!”

“就是被玷汙了,我的靈魂被玷汙了!”時易悲戚道,“我吃火鍋的原則就是寧死不點鴛鴦鍋,可是今天你親手打破了我的原則!”

“吃都吃了你還想咋樣。”桑落就像個提褲子就走的無情渣男,“就算跟我絕交也改變不了你的原則被打破的事實,勸你還是早點接受吧。”

“走吧,”桑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說,“看在你陪我吃鴛鴦鍋的份上,舅舅我今天送你份禮物,想要什麽自己選,金額不限!”

“……”時易忍無可忍,“你能不能別張口閉口舅舅的來占我便宜!”

“明明是事實怎麽能說是占便宜呢!”桑落兩手插兜不緊不慢往車邊走去,邊四處張望。

這一條是餐飲街,此時又正好是飯點,路上食客很多。桑落走著走著,忽然註意到不遠處路邊站著個落單的小孩。小孩看著四五歲的樣子,手裏拿著個氣球踮著腳焦急地左顧右盼,似乎是在找什麽人。小孩身邊並沒有大人,估計是個走失兒童。

桑落就伸手拽住準備開車門上車的時易。

“你看那個小孩。”桑落伸手指著小孩站立的方向,說,“那孩子好像和大人走失了。”

時易站在車門邊盯著看了會兒,說:“好像是誒。咱們過去看看。”

“嗯。”桑落擡腳就要走過去,忽而腳步一頓又停了下來。

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從另一個方向匆匆跑來,在小孩身邊停下,半蹲著身子和小孩聊了會兒話。男人不知跟小孩說了什麽,伸手指著路邊的一輛面包車讓小孩看。小孩看了一眼,男人再說話時就見他點了點頭,然後乖乖地被男人抱進了車裏。

“小孩好像是自願跟著走的,應該是認識的人吧。”時易抱著手臂盯著揚長而去的面包車,眉頭卻蹙攏著,似乎覺得哪裏有些不太對勁。

這時,就聽桑落輕聲問他:“註意到那個小孩的行頭了嗎?身上那件風衣是BP的典藏款,已經絕版了,價格都抵得上那輛二手車了。”

時易楞了楞。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身形一動,迅速開門上車。

“雖然靠一件衣服就斷定人家是人販子有些草率,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先跟上去看看!”

時易說話的工夫,桑落已經一踩油門開出去了。

時易連忙系安全帶,邊叮囑:“這邊車流量大,你悠著點開。還有,我這車是新買的,我自己都沒開過幾回,你、你對他溫柔點。”

“別啰嗦。”桑落打斷他,“你幫我盯著那輛車,順便註意一下車裏的情況,要是確定對方確實是人販子立馬報警。”

“我知道。”時易突然從扶手箱裏摸出來一副望遠鏡。

桑落一驚:“裝備還挺齊!”

“我朋友侄子落下的玩具,忘記還了,隨手就給扔進去了。”時易舉著望遠鏡一邊觀察車裏的一邊跟桑落匯報:“車裏總共有三個人,兩男一女,一個開車的男的,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孩子坐在後面,旁邊就是剛才帶走小孩那個男的。”

“還有個女的?”桑落擔心會被發現不敢跟得太緊,始終和面包車隔著一個車距。

“是啊,那女人在給那小孩餵香蕉,小孩摟著那女的脖子,看著不僅認識,好像還很親的樣子。”時易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會不會真是我們誤會了?看著小孩的反應也不像是遇到人販子的樣子。”

桑落聽完時易的描述也開始對自己的猜測產生的動搖,但是內心深處他又十分在意小孩子那一身不似普通人家的行頭。思索片刻,他道:“再跟一段路吧,看看他們是要送小孩子回家還是去要去哪裏。”

“好。”時易讚同。

桑落開車跟著銀色面包車。面包車開了半個小時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而且越開越遠,已經開到郊區了。

這下不用桑落提醒,時易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怎麽還越開越偏?沒記錯的話這一片也沒有別墅啊。這小孩穿這麽好看著也不像是鄉下孩子啊。”

其實跟到這裏桑落已經可以肯定這一車人肯定不正常,不過看那小孩對那中年女人的態度,也可以排除是拐賣。

“我懷疑這不是拐賣,而是一起兒童綁架。”桑落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時易。

“綁架?!”時易驚得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但是冷靜下來一想又覺得這個猜測很合理,“看那小孩的穿著家裏估計挺有錢的,綁架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搞不好還是熟人做案,那個熟人估計就是那個女人了。該不會是照顧小孩的保姆吧!”

“有這個可能。”桑落道,“保險起見還是先報警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時易拿出手機正要撥號,忽然又聽桑落說:“我們好像被發現了。”

“什麽?”時易吃驚。

“他們加速了。”桑落來不及多想,連忙踩油門跟了上去,“你趕快報警。”

“哦哦。”時易不敢耽誤,立馬撥打了110,用最簡單的話跟接警員說明了當前的情況,接警員十分重視,說立即會派人追過去。

時易掛了電話,說:“警察大概十分鐘就能趕來。”

“恐怕來不及了。”桑落瞇著眼睛盯著前車內部晃動的身影說,“小孩在哭鬧。”

“估計是感知到危險了。”時易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遭了,小孩狀態不太好……靠!那個女人還要動手打小孩!真不是東西!”

桑落有些著急,雙手用力握緊了方向盤,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聽說Lexus的防撞性能做得很到位,不如今天就試驗一下吧。”

“你說什麽?”時易有些沒聽清。

桑落加速行駛到面包車旁邊的車道,之後和面包車保持一樣的車速往前行駛。

“大外甥,對不起了。”桑落一邊慢慢踩下油門,讓車子比面包車超出一個車頭,一邊冷靜地對時易說,“車子的維修費舅舅給你出了!”

“臥槽!”時易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扶住把手,勸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車身一晃。

一道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剎車聲響起,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撞擊,車身在經歷過短暫的猛烈搖晃之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時暮冬正在餐廳跟國外客戶邊吃飯邊談生意,孟喬和時晟的另外一位副總作陪。正談到關鍵處,放在衣兜裏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

時暮冬拿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電話,說了聲抱歉,起身走出包廂接電話。

電話接起,對面是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時暮冬先生嗎?這裏是南區XX街道派出所。”

半小時後,時暮冬驅車趕到南區的街道派出所,神色匆匆。走進辦事大廳,一眼就見到了桑落和時易。兩人乖乖坐在椅子上,桑落的手裏還抱著一個三四歲大的陌生孩子。

桑落也一眼就見到了時暮冬,用手肘悄悄撞了一下時易的胳膊,示意他看門口。

時易一見到時暮冬就跟見到貓的老鼠似的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默默的往桑落身後躲了躲。

時暮冬正要朝兩人走去,一位中年民警攔住了時暮冬的去路。

“時先生是嗎?你好。我姓高,是這裏的所長。”

“你好,高所長。”時暮冬與他握手,省略了所有虛與委蛇直截了當地地問,“綁架案是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高所長給他解釋道,“桑先生和時先生今天意外撞破了一件兒童綁架案,協助我們警方成功解救了被綁兒童。”

“這樣嗎,那不是好事。”時暮冬看了眼整個人都快縮到地裏的外甥以及從始至終不敢看自己的戀人,心裏有些納悶,“那他們為什麽這副表情?”

“具體經過是這樣的……”

高所長給時暮冬講述了一遍桑落和時易的解救全過程,之後又話鋒一轉,嚴肅道:“雖然我們很感謝他們二人的見義勇為,但是我們不讚同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在警方到達之前擅自冒險行動!”

說到這裏,高所長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這次是他們運氣好,這幾個綁匪人數不多,而且手中也沒有武器,要不然像他倆這樣在不清楚對方情勢的情況下沖動別車逼停犯罪分子是件很危險的事,一旦發生沖突,不僅不能保證成功救下被綁兒童,很有可能還會把自己也帶入危險之中。”

時暮冬聽到別車逼停四個字時臉色驀地一沈,等高所長說完整張臉已經徹底黑了。

“高所長說的是,回去後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們。”饒是在生意場上所向披靡的時大總裁在被請家長時也得因為自家犯錯的熊孩子而低下高傲的頭顱。

“這兩個孩子,我可以帶回去了嗎?”

“可以了。”

民警當時根據時易的報警電話裏給的地址趕到現場時,當時的情況簡直可以用混亂不堪來形容——兩個青年把兩個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汗摁在地上唉唉討饒,一個中年女人站在旁邊抱著個孩子歇斯底裏地大叫著,懷裏的小孩也被嚇得嗷嗷大哭,幾人身後還有兩輛相撞的車,面包車的車頭都被撞凹了,白煙從扭曲的鐵皮縫隙呲呲冒出。

高所長至今想當時的情況還是心有餘悸,忍不住又語重心長地叮囑了時暮冬一句:“回去一定要好好教導。”

“……我會的。”

大廳休息區,時易躲在桑落的身後目光切切地看向時暮冬所在的方向。

“他們在聊什麽呢?怎麽聊完之後我舅臉色比剛才進來時還難看了?!”時易絕望道,“我感覺我要死在這裏了。我舅的表情好可怕嗚嗚嗚。”

“冷靜點!”桑落抱著已經在他懷裏睡著的小孩,鎮定道,“我們是見義勇為,又不是犯罪,幹嘛這麽心虛。你舅舅要是教訓你,他就是是非不分!”

“說得也對啊!”時易醍醐灌頂,“我們救了個小孩,我們明明是英雄啊!我舅應該表揚我才對啊!我舅要是罵我我舅跟我奶告狀!”

“沒錯!等會兒你舅過來你舅拿出這個氣勢!”桑落給他洗腦,“要記住,你是英雄!你是正義的化身!你什麽都沒錯!”

“沒錯!我是英雄!我舅過來了,我們要拿出英雄的氣勢!”時易挺直了腰桿。

時暮冬走到兩人跟前,時易昂首挺胸,理直氣壯地與他舅對視。

“我們是做好事,我們救了個孩子!”時易語氣鏗鏘,順便拽了拽桑落的袖子,“對吧,小落兒。”

時暮冬又一言不發地看向桑落。

桑落與他對視了兩秒,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耷拉著眉眼小聲道:“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時易豁然轉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時易:家人們誰懂啊,我被親舅媽背刺了啊![大哭]

桑落:對不起了大外甥,你惹你舅生氣最多就是死,我惹你舅生氣會生不如死。[默默扶住脆弱滴小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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