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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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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放棄

第50章

“我知道。”桑落的表情平靜地仿佛事不關己。

反倒是蕭寒,情緒激動地好像時暮冬要泡的人是他一般:“不是,你倆都兩情相悅了你還放棄個毛線啊!”

程允安也有些不理解他的想法的,不確定地問:“你該不會是在欲擒故縱吧?”

“沒有,我是認真的。”桑落語氣很平靜。

蕭寒疲憊地趴在床邊:“我已經弄不明白你是怎麽想的了。明明之前又是學做料理又是精心籌劃約會不就是為了能讓時暮冬喜歡上你嗎?現在對方總算是動心了,你卻又放棄了。看來談戀愛確實是一件很覆雜的事情!”

程允安試探地問:“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時暮冬對你的喜歡是一時興起吧?”

桑落笑笑,沒做聲。

他不懷疑時暮冬對自己的感情,他能感覺到他確實是對自己動心了,只是他依舊無法確定這份喜歡又能在他心裏占據多少的份量。

作為時晟既定的領導者,豪門未來的繼承人,時暮冬肩上背負的責任註定要比普通人多得多。於他而言,工作必然是重逾私人生活的,愛情就更加微不足道了。事業、家人、朋友在他心裏或許都比愛情來得重要。

是哥哥的話點醒了桑落——在愛情的世界裏,與其做一個卑微的付出者,不如做一個自私的享受者。

時暮冬確實優秀,但並不是他的最優選擇——至少就目前而言,他並不覺得時暮冬對他的喜歡已經到了非自己不可的地步,更多的大概還是初始的心動和新奇,等新鮮勁過去了,頭腦也冷靜下來了,慢慢地就會失去興趣。

時暮冬的轉變並沒有改變桑落的決定。

接下去的日子,時暮冬仍然每天都會過來,早中晚三趟,比打卡還要準時,而且時不時就會做出一些令人遐想的暧昧舉動。

桑落都看在眼裏,但是這一回他的心志異常堅定,無論時暮冬如何明示暗示都沒有半點動搖,心如止水得仿佛一位斷情絕愛的得道高僧。

當初桑落出事後桑霆為了盡快將他從鄰市轉回A市的醫院直接動用了直升機,如此大的動作根本不可能瞞過桑、時兩家,索性就沒有刻意隱瞞。

因此在桑落住院的這一個月裏,時家的人隔三差五就會過來看望他。桑家的人也來過幾回,不過大多都只是礙於關系露面走個過場,待一會兒就走了。

桑霆和時暮冬白天都得上班,只有下班後才有時間過來。好在蕭寒和程允安工作比較自由,桑落住院的這段時間裏幾乎天天一大早就會過來陪他,待到晚上才離開。裴亦來得也比較頻繁,一來二去就和程允安蕭寒混熟了,還約好等桑落出院之後一起打游戲。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桑霆和往常一樣下班後過來陪桑落一起吃晚飯。

吃完飯,桑霆收拾食盒,桑落叉起一塊餐後水果,突然開口:“哥,明天出院了我想回家住幾天,可以嗎?”

桑霆轉過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說:“有什麽不可以的,那裏也是你的家,想回就回,哪裏需要別人的同意”

“嗯。”桑落對他笑笑。

“你回家住的事跟暮冬說過了嗎?”

“沒有。”桑落心虛地摳了摳腮幫子,“準備等他晚上過來再跟他說的。”

“暮冬今天不過來啊。”桑霆疑惑道,“他跟你說今晚會過來?”

“不過來嗎?”桑落也迷惑地眨了眨眼,說,“他倒是沒跟我說過,不過他之前不是每天晚上都會過來嘛,還以為今天也一樣。”

“暮冬今晚有飯局,估計要很晚才結束。”

“這樣啊。”桑落了然地點點頭,又不解地問,“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白天去見了眾合的徐董,他就是今晚飯局的發起者。”桑霆解釋道,“他也邀請過我,不過我婉拒了。”

“你為什麽拒絕啊?”

“徐董一直想把女兒介紹給我。”桑霆說起這件事還有些不好意思。

桑落了然地笑了笑:“哦~原來是在躲桃花債。”

桑霆曲起四指敲了敲他的腦袋:“都敢打趣你哥了。”

“話說回來,這麽多年都沒見你談戀愛,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桑落拍著自己的胸脯,說,“你說出來,我也好幫你留意著。”

“你還是省省心吧。”桑霆道,“我壓根就沒打算結婚。”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桑落絲毫不意外,雙手枕在腦後躺回床上,悠閑地晃著二郎腿,“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們這些事業狂是不是都已經把普通人類的欲望給進化掉了。”

“你們這些事業狂?”桑霆站在窗邊,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打趣問,“你這是指桑罵槐呢還是無差別攻擊?”

桑落扭過臉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桑霆擡手揉揉他的腦袋,說:“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來接你。”

“哥。”桑落突然叫住他。

“還有事?”桑霆走回來。

“你們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桑霆沈默半晌,輕聲道:“很快就能結束了。是不是累了?”

“有點。”桑落晃著二郎腿,努力將語氣裝得輕松,“想出去旅游了。”

“再堅持一下。”桑霆道,“等國內的事情結束了,我陪你去國外住一段時間。”

“好。”

大概是感覺到弟弟心情不太好,原本已經準備動身離開的桑霆又留下來陪他說了會兒話,一直待到十點才走。

桑霆離開後,桑落也準備休息了。走到門口準備鎖門時,卻聽到有細微的動靜從門外傳來。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時暮冬。

時暮冬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過來的,背靠著墻,垂著頭顱,一手拿著西裝外套,一手拎著一個牛皮紙袋。領帶也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桑落第一眼看到還被嚇了一跳。認識他這麽久,何時見過他這麽頹喪的一面。

“時暮冬。”桑落走出房間,還沒走近就聞到一陣濃重的酒味,心下更是詫異,“你喝醉了?”

聽到桑落的聲音,時暮冬費力地擡起頭,眼中帶著明顯的醉意。

“你喝了多少?”桑落不禁皺眉。

“記不清了。”時暮冬無力地搖了搖頭,擡腳想要朝桑落走去,卻忽然膝蓋一軟。

“小心。”桑落連忙伸手將他扶住,“先進屋吧。”

“嗯。麻煩你了。”時暮冬倚在桑落身上,將手上的紙袋子遞過去,“這個給你。”

“是什麽?”桑落接過來。

“知味齋的新品,桂花栗子酥。”

“專門給我買的?”桑落意外。

“嗯。”時暮冬解釋道,“之前吃過一次,覺得你應該會喜歡,所以定了一份。”

“謝謝。”桑落低聲道謝,“聽我哥說你今天晚上去和眾合的徐董吃飯了?”

“嗯。”

“怎麽不直接回家?”

“回家前想來看你一眼。”

“那怎麽又不進來?”

“到門口了才想起來我喝了酒,會給你添麻煩。”

桑落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先喝口水吧。”

時暮冬接過水:“謝謝。”

“司機送你過來的吧?他在樓下嗎?”桑落提議,“我打電話讓他上來接一下你。”

“我讓他先回家了。”

桑落吃驚:“那你要怎麽回家?”

時暮冬緩緩擡起頭,沈默不語地盯著他看。

“……”桑落無奈扶額,“行吧,那你今晚就住在這裏吧。”

“謝謝。”

“……”道謝的速度還能更快點嘛!

時暮冬放下水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問:“有備用睡衣嗎?我想洗個澡。”

“喝酒不能洗澡。”桑落提醒他,“就這樣將就睡一晚吧。我給你拿睡衣。”

“好。”時暮冬也沒有異議,從桑落手中接過睡衣,走進浴室去換。

看著時暮冬搖搖晃晃的身形,桑落再一次確認他確實醉得不輕,都擔心他會直接摔倒在浴室裏。好在十分鐘後,時暮冬全須全尾地從浴室走了出來。

時暮冬換睡衣的時候,桑落已經先在床上躺下了。背對著浴室門側身躺著,蜷曲起雙腿,像只蝦米似的緊貼在床邊,只占據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哢噠”

身後響起輕微的開門聲,桑落立即閉上眼睛,假裝已經睡著了。

時暮冬從床的另一邊躺上去。床鋪經過一陣輕微的晃動,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耳邊傳來一道淺淺的呼吸聲,一開始還有些粗重,但很快就變得平穩綿長,像是睡著了一般。

桑落閉眼等待了五分鐘,確認時暮冬確實已經睡著了才小心翼翼睜開眼。

結果一睜眼發現時暮冬壓根沒有睡著,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雙目混沌又清醒。

桑落沒想到自己裝睡被抓了個正著,心裏有些尷尬,不過面上依然強裝鎮定:“很晚了,怎麽還不睡覺?”

“還不困。”時暮冬半邊臉頰枕著枕頭,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桑落避開他的目光,轉移話題道:“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我知道。”時暮冬道。

“我、我想出院後先回家住幾天。”桑落觀察著時暮冬的表情,又小聲地補充道,“我自己的家。”

時暮冬垂下眼眸,目光微黯,須臾輕聲問:“過段時間可以嗎?”

桑落問:“怎麽了?”

“家裏想讓我們回去住幾天。”時暮冬解釋道,“你剛痊愈,爸媽擔心我照顧不好你。”

“這樣啊。”桑落了解地點點頭,“那就先回家住段時間吧。明天我跟哥哥說一聲。”

“好。”

桑落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困意迷蒙地嘟囔:“困了,我睡了。”

“困了就睡吧。晚安。”

“晚安。”

桑落這一回是真的睡著了。半睡半醒間,似乎有溫熱的指尖在臉頰上輕輕觸摸,動作溫柔而謹慎,如夢似幻。

次日清晨,桑落醒來,時暮冬還在睡覺。

桑落呆呆地望著近在咫尺地沈靜睡臉,回想起昨晚上那個似夢非夢的觸感,手指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嘴角。

上午,桑霆特地休了半天假過來接桑落,沒想到竟然會遇見時暮冬。而且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時暮冬也剛起床不久,正好從浴室洗漱完出來。

桑霆看著一大清早出現在弟弟病房裏,而且手上還拿著弟弟的備用睡衣明顯昨晚是在這裏的過夜的好友,心情有些覆雜。尤其是看到自家弟弟縮著腦袋躲在時暮冬身後一臉犯錯後的心虛樣子,哥哥胸悶得差點吐血。

桑霆的這一肚子氣還沒消下去,結果又被自家弟弟告知暫時不跟他回家,要先跟時暮冬回家住幾天,心情那叫一個覆雜。

桑霆雖說不舍得弟弟,不過考慮到這是時家二老的意思最後也只能不甘不願地放人了。

出院當天桑落就跟著時暮冬住回了時家大宅。

桑落這次受傷把時家二老擔心地夠嗆,後來也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之前被飆車族襲擊的事情,直接把這兩件事歸咎到了時暮冬的頭上。雖然桑落再三解釋這兩件事都跟時暮冬沒關系,但二老堅持認為是自家兒子沒有照顧好他,於是強行把桑落留在了大宅裏親自照顧。

桑落的這回受傷雖說也算不得特別嚴重,卻沒想到竟然意外地激起了老太太沈寂多年的母愛,重新找出了封塵在箱底的母愛食譜,每天琢磨著給桑落燉各種十全大補湯。

作為十全大補湯,那營養確實是足夠了,老太太心疼桑落各種頂級食材藥材不要錢地往裏放。但作為一道食物,味道也確實是說不上美味。桑落還不能不喝,畢竟是老太太的一片愛心。

桑落連續喝了一周的大補湯,臉色確實越來越健康,甚至還重了兩三斤,就是越喝越不想活了。

為了安慰被沈甸甸的母愛壓得“生不如死”的桑落,時暮冬次日下班回家的時候給他帶了一盒榛子蛋糕,是桑落很喜歡的那家甜品屋的。

桑落吃完蛋糕才總算是覺得活過來了。

自那天起,時暮冬每天下班回來都會給桑落帶一份小點心,都是桑落喜歡的食物。久而久之,每天的傍晚也成為了桑落一天之中最期待的時刻。那幾天,時暮冬晚上都沒有加班,每天到點就下班,回到家正好趕上晚飯。

桑落一開始並沒有覺得時暮冬的舉動有什麽不對勁,直到有天,他聽見老爺子和老太太聊天時談起了時暮冬這幾天天天下班就回家的事。

老爺子滿懷欣慰地感慨了一句——“這小子倒是越來越顧家了,挺好,挺好。”

時老太太也笑著附和了聲:“是啊,還知道用食物哄人,可算是會疼人了。”

桑落躲在角落安靜偷聽,一直沒有出聲。

下午天氣不錯,老太太準備去百花園修剪花枝,桑落跟著一起去。

日子入秋之後,花園裏不少花都謝了,修剪枯枝敗葉著實費了一番功夫。

桑落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險些把開得正艷的瑤臺玉鳳給剪下來,好在每次都被老太太及時發現給攔下來了。不過幾次之後,老太太也明顯感覺到桑落今天狀態不太對,也不敢再讓他動手了,沒收了他的剪刀,讓他自個兒回屋休息去。

桑落當然不可能真的丟下老太太一個人先躲回屋子裏,因此背著手寸步跟在老太太的身後,時不時遞個手帕送個水。

“今天怎麽了?”休息的時候老太太問桑落,“跟暮冬吵架了?”

“我們挺好的,沒有吵架。”桑落搖頭否認。

“那你怎麽了?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在這裏待膩了?”

“沒有、沒有。”桑落一連說了兩遍沒有,認真道,“沒有待膩,這裏很舒服。”

老太太微微一笑:“無聊了的話,明天讓暮冬帶你出去走走。”

“好。”桑落沒有拒絕,雖然這段時間他在時家待得確實挺舒服的,甚至比在桑家還要自在,不過再舒服的地方待久了也會無聊,很需要出去換換心情。

傭人端過來一壺花茶和一小碟點心。

桑落拿出兩個瓷盞倒茶,視線一瞟一瞟地瞄對面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低著頭用熱毛巾擦手,理應說應該是看不到他的目光,可是當他把裝著茶水的白玉瓷盞遞過去時,老太太突然擡起頭來,微笑著問他:“有話想問我?”

心思被戳破,桑落低著頭尷尬地笑了笑,沈默須臾,遲疑地開了口:“媽媽,暮冬…他有沒有對某樣東西特別執著過?”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趣:“怎麽問起這個了?”

桑落心虛地躲過她的目光,小聲嘟噥:“就是有些好奇。”

老太太淡淡一笑,喝了口茶,緩緩講道:“暮冬從小就是個目的性很強的孩子,也很有主意。不過要說對什麽東西特別執著也很少有。”

“是因為太容易得到了嗎?”桑落忍不住插嘴問,“因為想要什麽東西都能很容易得到,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執著,是嗎?”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目光帶著讚賞,又話鋒一轉:“不過,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過。”

桑落傾身湊近,好奇問:“什麽事?”

“那還是在暮冬八歲的時候。”老太太講述道,“有一回我帶他去一個朋友家裏做客。我那個朋友很喜歡收養流浪小動物。說來也是有緣吧,就在我們去的前幾天,他剛撿到一只流浪貓,暮冬也不知怎麽就看上了那一只,還央求我帶回家養。”

桑落也挺詫異的:“他喜歡貓嗎?”

老太太搖頭:“在那天之前,他從沒跟我們提過要養貓,而且那天其實他見了有五六十只貓,可他就點名只要那一只。”

“然後呢?你們同意他養了嗎?”桑落忍不住插話。

“那只貓的情況有些覆雜。聽我朋友說在收養之前它遭受過嚴重的虐待,所以那只貓很恐懼陌生人類。暮冬雖然很想把那只貓抱回家養,不過那只貓一見到暮冬就躲。我就跟他說,如果你真的想養就先想辦法讓貓接受你,讓它自願跟你回家。”

老太太說到這裏停下來休息了會兒,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桑落正聽得起勁,焦急追問:“那他是怎麽做的?”

老太太放下茶盞,繼續往下說:“從那天起,他就天天跑去和那只貓見面,一來二去,那只貓也認識他了,見到他也不跑了,不過還是不允許他碰。後來,暮冬又跟我朋友打聽那只貓的習性,之後每次上門都會帶一兩樣那只貓喜歡的零食。大概餵了兩個月吧,還真讓他成功了,那只貓開始接受他,不僅會吃他餵的零食,還允許他摸,到最後被抱起來也不逃了。”

桑落聽得有些發楞,莫名覺得投餵零食這一招好像有些熟悉……

桑落:壞了!我成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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