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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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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你回家

第30章

時暮冬從車裏下來,站在斑駁光影中,五官輪廓看不分明,唯有那雙眼睛一日既往的明亮。視線交錯的剎那,桑落似乎看見那雙清冷眼眸裏泛起了絲縷柔軟的笑意。

“小落。”

桑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時暮冬,快步走過去:“你怎麽會在這裏?”

時暮冬彎了彎嘴角:“接你回家。”

“你怎麽會找到這裏?”桑落又驚又喜。

“小區地址是問阿霆要的,不過他也不知道具體的單元樓。”時暮冬說著伸手一指停在單元樓前的白色路虎,“後來我在這裏看到了你的車,不過我不知道樓層,索性就在樓下等你下來。”

“那你怎麽不給我打個電話,我要是今天不回去呢,你就等到晚上?”桑落覺得面前的時暮冬有些不真實,和平時的他似乎很不一樣,但具體不一樣在哪裏又說不上來。

時暮冬沒有回答,對他微微一笑,說:“上車吧,你的車我讓司機過來開回去。”

宿醉外加突然出現在這裏的時暮冬的沖擊有些大,桑落就覺得頭暈腦脹有些不清醒,暈暈乎乎就跟著時暮冬上了車。

剛坐進車裏時暮冬便開口問他:“喝酒了?”

“昨晚喝了一些。”桑落邊回答邊拽起衣領飛快低頭聞了一下,酒氣和燒烤料混合的味道直沖大腦,腌過一夜之後這身衣服已經十分入味了。

桑落懊惱不已,早知道時暮冬會過來,出門前就搶身蕭寒的衣服換上了。

想起時暮冬潔癖的毛病,桑落縮著身子盡量往門邊坐,努力和時暮冬拉開距離。路上也盡量避免亂動,以免味道會飄到時暮冬那邊。

不過一路上時暮冬的表情都很平靜,除了上車時問了一嘴,之後什麽都沒說,也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嫌棄的意思。

從小區出來回別墅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車裏氣氛有些安靜,桑落沒話找話地問時暮冬:“你今天不上班嗎?”

“不上班。重要工作差不多都處理好了,接下來會比較清閑。”時暮冬說完頓了頓,又加上一句,“也不用加班了,以後可以正常下班。”

桑落平靜地哦了一聲,也沒有特別明顯的反應。

時暮冬瞟了眼後視鏡,問:“一直待在別墅也挺悶的,想出去走走嗎?”

“去哪裏?”桑落問。

“不然去海島?”時暮冬提醒道,“我還欠你一次海鮮大餐呢。”

桑落也想起來了。

最開始時暮冬承諾要坐私人飛機帶他去海島吃現撈的海鮮時他確實很期待,甚至在意外受傷而被迫取消時還遺憾不止。但或許是因為過去太久了,此時再提起,心裏卻很平靜,那種日思夜盼的期待感似乎突然就消失了。

見他一直沒有回應,時暮冬又問了一遍:“想去嗎?想去的話我們今晚就出發,喜歡的話還可以多住幾天。”

桑落沒有回答:“你的工作不要緊嗎?”

時暮冬笑笑:“工作在哪裏都可以做,不一定非要在公司。”

“是嗎?”桑落望著車窗外,語氣有些悵然。

“怎麽了?”時暮冬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沒什麽。”桑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說,“海島就算了吧。”

時暮冬皺眉:“不想去?”

“嗯。”

“為什麽不想去了?”時暮冬不解,“你之前不是還很期待。”

“之前期待不代表現在仍然期待。”桑落無所謂地笑笑,“人心是善變的,喜歡的東西、想做的事情當然也不可能一成不變。”

時暮冬眉頭深鎖,沈默不語。

之後的路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一路安靜地回到了別墅。

桑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回屋洗澡,將那身被燒烤料腌入味的臟衣服換了下來。

洗完澡已經快十二點,正常這個時間陳阿姨已經過來燒飯了,不過桑落下樓卻只看到了時暮冬。

“陳阿姨還沒來嗎?”桑落隨手扒拉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

“我給她放了三天假。這幾天她都不會過來。”

桑落呆了呆:“那我們這幾天吃什麽?”

“等會兒我們出去吃,我已經在餐廳訂好了位子。”時暮冬從沙發上站起來,回頭一看見桑落的頭發濕漉漉的,眉頭不自覺就皺了起來,“怎麽不把頭發吹幹?”

桑落將額頭的劉海往後捋,不拘小節道:“不吹幹也沒關系,很快就幹了。”

時暮冬不讚同道:“屋子裏開著冷氣,頭發不吹幹會頭痛。”隨即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走進了一樓的公用浴室。

家裏只有桑落和時暮冬兩個人,一樓的浴室平時沒人使用,不過工具很齊全。時暮冬打開鏡櫃,從裏面拿出一只吹風筒,插上電後又打開來試了試溫度,一副要幫桑落的吹頭發的架勢。

桑落連忙道:“我自己來吧。”

“不用我幫你嗎?”時暮冬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當然不用。”桑落撥浪鼓式搖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幼兒園就知道的道理,吹頭發這種事情還要別人幫的話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嗎?”

時暮冬被逗笑了,將吹風筒遞給他:“那你自己來吧。”

“嗯。”桑落接過吹風筒,打開按鈕開始吹頭發。

時暮冬沒有離開,抱著手臂靠著門框看他吹頭發。

桑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起時暮冬說過中午要帶自己出去吃,還以為他是在等自己,於是道:“我很快就吹好了,給我五分鐘。”

“不著急。”時暮冬說,“我訂的位子可以保留到晚上,你可以慢慢來。”

“好。”桑落表情有些尷尬,因為時暮冬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仍然不動如山地站在門口看著自己。

桑落很想假裝沒看見他,但根本做不到,因為時暮冬就站在他的身後,一舉一動都反映在面前的鏡子裏,每次擡頭就會跟他的目光對上。

桑落無奈停下來,直白建議道:“要不然你先出去等?裏面有些吵。”

時暮冬這回沒再拒絕,點點頭說:“正好有些渴了,我出去喝口水。”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桑落如釋重負,但沒過多久時暮冬就又回來了。

兩人對著鏡子大眼瞪小眼對視半晌,桑落不確定出聲:“你要用衛生間嗎?”

時暮冬搖頭:“我不用。”

桑落面上沒什麽情緒,心裏卻在無語腹誹——不用為什麽又轉回來了!這裏又不是旅游景點!

時暮冬倒是十分淡定,再次恢覆了剛才那個抱臂靠門的姿勢看桑落吹頭發。

桑落吹幹頭發只用了五分鐘,但這五分鐘卻漫長得像是五年,尤其是這五分鐘裏背後還有個人在一眨不眨地盯著你看。以至於等桑落放下吹風筒後背都熱出了一層薄汗。

桑落將吹風筒放回櫃子裏,轉身對站在門口的時暮冬說:“我好了,現在出門嗎?”

“可以。”時暮冬說著突然伸手輕輕撫弄了一下桑落額前有些淩亂的劉海,弄完又飛快收回了手。

一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似乎在眨眼間就完成了,快到桑落來不及做出反應。反應過來時,時暮冬已經恢覆如常,淡定自若地仿佛剛才一切都是他的錯覺一般。

然而鼻尖似乎還能嗅到淡淡的酒味——那是時暮冬擡手時,從他指尖傳遞過來的白葡萄酒的氣味。

桑落輕嗅了一下,有些發楞。

他對酒的氣味十分敏銳,只要別人喝過酒在身上留下了氣味,無論多淡他都能聞出來。但他可以肯定,就在幾分鐘之前,時暮冬身上還是沒有酒味的,似乎是在他去而覆返之後身上突然就多了股酒味,雖然酒味很淡,似乎只喝了幾口,但對於桑落來說這股味道還是異常明顯。

也就是說,時暮冬中途離開說口渴去喝水其實是去喝酒了?雖然酒也能解渴,這個選擇看似並沒有毛病,但桑落還是覺得奇怪。

桑落對時暮冬了解不多,但之前聽哥哥提起過,時暮冬並不是個酗酒的人,或許是平時應酬的需要在酒桌上喝了太多的酒,私底下的他幾乎很少喝酒。時暮冬私底下會喝酒無外乎兩種情況——心情很好,好到想喝酒慶祝或者心情很差,差到需要用澆愁。

那麽時暮冬今天喝酒是屬於哪一種情況呢?

桑落盯著時暮冬的臉仔細打量,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能得到一點信息,但時暮冬也不知道是過了那個情緒點了還是隱藏得太好,觀察了半天也得到一丁點有用的信息。

以往兩人單獨出門向來是時暮冬開車,但今天他喝了酒自然是開不了了,但又不想讓桑落知道他喝酒了,因此找了個借口。

“我今天有些累,你來開車,可以嗎?”

桑落看破不說破,配合地答應了下來:“好啊,我早就想試試萊斯萊斯的手感了。”

時暮冬不在意地笑笑:“喜歡的話,可以送給你。”

“那就不必了,這車也挺貴的,不能奪人所愛。”桑落微笑婉拒,“哪天你不用的時候讓我開出去過過癮就行了。”

“也行。”時暮冬也不強求,“你想開隨時都可以。”

“好。”

時暮冬這次訂的餐廳是家專門做海鮮的私房菜館,用的食材都是當天空運過來的新鮮海貨,桑落雖然口口聲聲說對海島已經沒有期待了,但能吃到新鮮的海鮮還是挺開心的。離開餐廳的時候臉上笑容明顯比來前燦爛許多。

“這一頓吃得還滿意嗎?”回到車裏,時暮冬問他。

“滿意!”桑落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饜足地舔了舔嘴角。

時暮冬唇角一勾:“吃開心了?”

“嗯!”

“開心就好。”時暮冬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狀似不經意地說,“還想吃的話下次帶你去海島吃。”

桑落轉臉看他。

“怎麽了?”時暮冬問。

桑落覺得好笑:“去海島吃海鮮明明是我提的,可現在看起來好像你比我還要期待。”

時暮冬微笑默認:“你不是說過嗎,人心都是善變的,喜愛的事物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所以我突然改變心意也不奇怪,不是嗎?”

“可外界都說你……”

“說我什麽?”

桑落提起嘴角,若無其事道:“沒什麽。我們接下來去哪?回家嗎?”

時暮冬擡手看了眼腕間的手表,說:“時間還早,不著急回家,先去趟城南的公安局吧。”

“去公安局?”桑落納悶,“你要報案?”

“不是我。”時暮冬說,“昨晚城南公安局的警察聯系我,說是之前襲擊你的人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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