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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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章尋寧生得白,日光下,肌膚也是牛奶色。兩條胳膊纖長,從旗袍短短的袖口垂下來,如洗得白白凈凈的藕一樣。

偏偏就是這雙纖細而長的手,竟能這麽有力。

苗煙醉意上湧,腦海裏一陣天旋地轉,一瞬間差點失去平衡。幸好身前那只手緊緊攥著自己,才不至於身體一軟,滑倒。

章尋寧一路拽著苗煙進來,步履也快,將她推到床上,一撇,就像往那撇了個破布玩偶似的。苗煙有點暈乎乎的,看章尋寧走遠的背影。

實在不勝酒力,她和白詩璐兩個人把兩箱啤酒都喝了,這會兒沒勁,苗煙支不起來身體,脊柱形同虛設似的,她往後一滑,張開雙臂,任由自己躺在章尋寧床上。

帶淡淡玉蘭花香,好軟,不想起來。

她瞇縫著眼睛躺了許久,只聽廁所裏一陣叮叮當當響,困倦與醉意一同席卷,死命撐著,才不至於一點兒清醒意識都沒有。

章尋寧把她拽進來,然後往這一扔,什麽話也不說,這就完啦?

這麽想著,苗煙醉醺醺開口,喊人:“你去幹嘛了?沒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話落,章尋寧從衛生間邁出來,只看她那身形,都能從中品出幾分壓著的火氣。借著月色,苗煙看出她穿長長睡裙,頭發披著,拿了個臉盆,又拿著一條擰得半幹的毛巾,走過來。

章尋寧見她橫七豎八地躺著,火氣更是添了幾分,壓抑著沒發火,拉著她胳膊腿擺正了,好好躺著。

苗煙不知死活,還哼哼唧唧說:“你真沒什麽想跟我說的話?”

章尋寧用手探探毛巾溫度,又重新浸回臉盆裏跑著,再撈出來擰幹,水聲淅淅瀝瀝。她抿唇,將毛巾握在手裏,一手梳著苗煙躺亂的卷發,按著她頭發,半晌道:

“不會半夜去鬼混?”

這話看似沒頭沒腦,苗煙卻笑了,知道章尋寧這是在答那句想說的話。還是壓抑了挺久沒繃住火氣,強行平靜著說出來的,把臨別時的承諾拉出來鞭屍。

方才章尋寧把她晾在門外那麽久不搭理,這會兒苗煙也存心要逗弄她。

俗話說酒壯人膽,苗煙本來就什麽都不怕,此刻簡直是惡向膽邊生,膽子壯得沒邊兒了。

章尋寧手裏毛巾落下,在她額頭,是溫熱的。

苗煙喟嘆一聲,說:“你不是叫我再找一個嗎?不出去鬼混,那我怎麽找?”

與羅松止共吃晚飯那天章尋寧說的話,她記到現在,就等著這時候將章尋寧一軍呢。

忍了忍,為苗煙擦臉的力道還是緩著來的,並不遷怒毛巾。

章尋寧:“我叫你找這樣的了嗎?”

苗煙嗆她:“那找什麽樣的,你倒是說說,我按你說的標準找。”

章尋寧:“起碼家世清白,不會玩票,夜場鬼混找來的,對你又能有幾分真心?”

長輩為小輩的終身大事往往操碎了心,生怕出什麽差錯,致使一生不幸。

但苗煙想,章尋寧本不用操這個心的。

她睜著清亮亮的眼睛,一瞬似乎又成了十九歲那個倔強青澀的小孩,而非風情萬種的二十五歲的苗煙:“你說的要求倒有個人都符合,但人家不答應,我怎麽辦?”

章尋寧被她氣得啞然,悶著繼續替她擦拭酒後出汗的臉龐,擦一遍,又沒入熱水中擰一遍,撈上來重新擦。

苗煙即便半醉,也知這話恐怕有些過火。

她補一句:“沒說你,說別人呢,別多想。”

此地無銀三百兩,章尋寧更失語。

心裏還記掛著解釋,見章尋寧半冷著一張臉,不接茬,不講話,苗煙灼灼盯著她,忽然將自己滾燙的手覆蓋章尋寧為自己擦臉的那只手,緊緊貼著,攬到臉邊。

“我跟那個女人真沒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過來找她,只是幫蘇冉一個忙而已。那女人騙了蘇冉,我來騙那女人,給蘇冉出氣。你放心,一點關系都沒發生。”

蘇冉讓苗煙受了如此慘烈的工傷,指望著她賠付,那肯定是不行。必要時刻,只好出賣為上。

反正章尋寧口風嚴得嚇人,又不會告訴別人。

感受到章尋寧收回手,坐在窗邊,垂頭看她,一副面目浸在幽暗裏,有點冷冷的,苗煙卻更來勁兒了,撒嬌耍賴,“你臨走時,我確實沒說謊,滿心都在等解決完這邊的事情,再等你回家和你相見呢。”

這話說得更引人質疑了。

章尋寧就這麽冷冷看著她,面無表情,睡覺時沒摘兩只翡翠玉鐲,此刻擡起手,撞出脆響,慢慢在水裏泡著毛巾。

仍舊無言,只是沈默著給苗煙擦臉。擦了幾遍,覺得幹凈了,又往下擦,擦耳後,擦脖頸,無視那灼灼的視線。

好半晌,章尋寧才又將那句子含在口中念了一遍:“滿心都是?”

苗煙點好幾下頭,發出嗯嗯的聲音。

章尋寧正好擦到她喉嚨處,不知怎麽,擦拭力度微微重了,讓苗煙覺得有點難受,但又發癢。

“你為陸梓雨跑前跑後,為蘇冉坐幾個小時飛到陌生城市,也不怕遭遇危險。”

這話單拎出來看,其實沒頭沒腦。但在此情景之下,語意綿長,點到為止。

苗煙發笑,不管混沌的意識,強撐著身體坐起來一點,方才被擦拭得幹凈的臉龐湊到章尋寧面前,染上了點她的玉蘭花香氣。

今晚是玉色圓月,並不多見,散發淡淡清輝,這光亮不足夠看清彼此,但彼此輪廓五官卻早已印在心裏。苗煙攀著她,笑:“啊……你說這個,我可以一個一個給你解釋,就看你想不想聽了。”

語調拖長,蛇一樣勾人。

很難說她不自知。

章尋寧見她逼近,皺眉,微微後退些。

距離早已過了所謂的限制,近得呼吸可聞,心跳聲都能聽到。苗煙還靠近她,那張鮮艷的柔軟的紅唇一再湊來,講著話,吐出來的每個字混著呼吸,如同在不停細碎的吻著人。

若再近一點,實在是不妙。

夜色昏暗,場景適宜,最容易擦槍走火。

章尋寧疑心苗煙想借機親密,後退一寸,不欲再產生更多牽扯。沒成想幸好是後退這一寸救了她,苗煙往前一趴,“呱”一聲吐了,吐了章尋寧睡袍滿身,要是方才沒躲那麽一下,這就要吐臉上了。

黑著臉,章尋寧站起身,看苗煙扒在床邊吐,地毯也跟著遭殃。

今晚喝得本來就多,剛才一進門被章尋寧一拽,天旋地轉,本就想吐。撐了一會兒,胃酸不停往上翻著,實在憋不住,一口吐了出來。

這一開始吐,醉意和困意都壓不住了,半點清醒意識也沒有。

見她為跟一個人鬼混,或是說幫忙,把自己喝成這副模樣,章尋寧眉都擰起來,又心疼又氣,壓了一宿的火氣終於有了要洩露的意味,結果苗煙一擡臉,眉毛都成八字了,可憐兮兮朝她講:“我難受……”

章尋寧一瞬間又沒了脾氣,低聲道:“活該麽。”

大半夜的,章尋寧換了身睡袍,進衛生間重新拿了毛巾,拖把,任勞任怨照顧了苗煙好幾個小時。等把苗煙這堆爛攤子收拾完,苗煙這小孩在嘔吐的難受中都睡著了。

章尋寧看她,看了良久,也不嫌棄她,和衣躺進同一個被窩裏,沈沈睡去。

*

次日醒來,都已是日上三竿。

這裏不同於青山市,夏季沒有陰雨連綿,暴雨瓢潑,這個時候的太陽毒辣,能把人從睡夢裏曬醒。

窗簾是拉開的,不知是什麽人故意這樣做。

苗煙捂著頭,在被子裏蜷縮起來,感覺頭痛,胃也疼,昨晚連續嘔吐,一覺醒來後只感覺整個腹部都酸痛異常,跟被人打了一拳頭似的。

緩了好幾分鐘,苗煙才倒吸一口氣,慢慢撐著身體坐起來,酒後空缺的記憶慢慢回籠。

她環顧四周看了一圈,沒人,滿地狼藉也沒了,章尋寧把她昨晚弄遭殃的東西全收好了。

只有自己那件襯衫外套還淩亂的撇在沙發上,看來章尋寧早上起得很早,沒知會自己一聲,就離開了這座酒店。

苗煙動了動肩膀,抻了抻胳膊,莫名有一種被始亂終棄了的感覺。

床頭留著一杯水,涼了,苗煙也不在意,端起來潤潤喉,到底是年輕,只活動這麽幾分鐘,就感覺身體恢覆了大半。

苗煙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後又是渾身幹幹凈凈。

她在衣櫃裏挑挑揀揀,發現章尋寧留了件T恤在這房間,看起來不像是章尋寧穿的,可能是今天早上章尋寧叫助理買來的。

就算是把她一個人丟下在這裏不告而別,也沒忘記將後續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該吃的該穿的都留好了。

正準備出房門去解救白詩璐,免得時間太晚被酒店服務員發現,到時候白詩璐說她綁架,敲詐她一筆。

還沒邁出去,手機就響了。

苗煙低頭一看,是蘇冉的信息:

【怎麽樣怎麽樣?還順利嗎?三天內能解決完嗎?】

苗煙嘴角一抽。

根本用不上三天了,昨天三個小時就已經解決好,遂回了個今晚飛青山市的飛機,到時見面再把東西給你。

蘇冉回了一句太強了。

一路回了原先的房間,打開門時,白詩璐奄奄一息躺在床邊,手被綁著,嘴唄堵著,看起來一夜無眠,大約掙紮未果,遂放棄。

苗煙拍了兩下她的臉,說醒醒,把她松綁。

白詩璐一見是苗煙,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經過一夜憤恨的咒罵,白詩璐已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未來都掌握在苗煙手裏,此刻舍棄憤怒咒罵,轉而苦苦求饒。

苗煙嫌她煩,皺著眉,罵了句滾:“騙人的時候想什麽了?現在你回你那個前男友家吧,其他的我不管。”

白詩璐絕望,蒼白的威脅著:“你不怕我報警?”

苗煙笑:“會有人信你說的話嗎?你的證據呢?”

再看看白詩璐身上,恢覆能力真的強,昨晚抽的那兩條傷痕現在已變得不大清晰。

白詩璐一夜裏先後經過兩個情緒,此刻終於承受不住,趴在床邊嗚咽大哭,喊著“誰能來賠我耗費的時光”等等。

苗煙一腳踹開白詩璐,不耐煩地離開酒店。

白詩璐覺得冤?她覺得自己更冤呢!

昨晚那些解釋也不知道章尋寧聽進去多少,最差的結果是今晚一回家,明早就被人斬釘截鐵趕出來。

過多憂慮無用,苗煙訂了張機票,直飛青山市。

剛上飛機,還沒有起飛,苗煙劃著訊息欄,給章尋寧發:【你回家了?還是去哪裏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手機叮咚一聲,苗煙又趕快拿起來看,心說章尋寧回消息這麽快?不大可能吧,如果真是,那有些太巧了。

果然不是章尋寧,是蘇冉興奮的給她發消息:【既然事情辦成了,我們晚上慶祝一下吧!】

【燒烤怎麽樣?麻辣燙怎麽樣?】

看來海邊之行把蘇冉的燒烤癮饞出來了。

空姐這邊催促系安全帶、關機,苗煙回說自己知道一家店好吃,落地再說,不管蘇冉要說什麽,將手機關了。

到機場後,天色很晚,正是吃晚飯的時間。苗煙第一件事是先看消息欄,忽略了蘇冉的好幾個小紅點,率先滑到章尋寧那裏看。

沒有,什麽都沒有,根本沒回她消息。

不安感開始冒頭,章尋寧這次該不會真是脾氣後勁兒大吧?

再回去看蘇冉,蘇冉已經構想了好多要吃什麽的點子,苗煙坐飛機沒回她,她自娛自樂單機猜苗煙選的那家店是哪個。

一一看過去,全猜錯了。

打了個車去肖冰家的燒烤店,苗煙在車上給蘇冉發了定位,說是這裏。

蘇冉:【沒聽過誒,你怎麽發現的啊,這位置有點偏僻。】

苗煙:【我上高中時同學家裏開的店,價格實惠,我經常去。】

蘇冉:【你高中時常去的店!好有紀念意義!那我一定要去!】

不多時,兩人雙雙趕到肖冰家的燒烤店。肖奶奶這次還沒睡覺,戴著一副老花鏡子。

她人生得慈祥和藹,笑著走來:“我們苗煙長大啦,上次就聽小冰提起過你來過呢,真遺憾那天沒見到你。”

苗煙說她也很想肖奶奶,又講些自己過去五年的經歷。

蘇冉新奇的四處瞅,各種菜都點,肖奶奶看她長得水靈,笑說:“我們苗煙認識了好多朋友呢,不像肖冰,我催她出去玩也不肯出去,天天就知道忙工作。”

蘇冉臉紅,忙說沒有啦。

肖奶奶看了一會兒她們,精神頭就不足了,說要上樓睡覺。

之後蘇冉才開始和苗煙興沖沖地八卦,講白詩璐這次回去估計要很慘呢。她對那個富二代男友說的是,不過是以前走投無路,才那樣做的,結果又出來行騙,還是撒謊瞞著人家,現在白詩璐婚事泡湯,好不容易積累的粉絲估計也都會踩她一腳跑路。

蘇冉感到很出氣,正嘿嘿笑著,肖冰下班回家,兩人打了個照面。肖冰姿態有點累,撐在櫃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雪碧,見櫃臺下那桌是苗煙,很有朝氣地向苗煙笑:“你來了?怎麽沒告訴我?”

苗煙:“怕你忙,就沒說,反正肖奶奶都會告訴你的。”

肖冰去樓上看奶奶,苗煙繼續和蘇冉聊著天。

天色早已黑下來,燒烤店內滿是形形色色的人,飄著香味兒。苗煙正擼串,結果收到一個電話,她一看是章尋寧,立馬接了。

畢竟昨晚發生的事情還沒有下文,章尋寧一早離開酒店,苗煙全然不知她是什麽態度。發短信不回,現在打了個電話過來,正是探口風的好時機。

不過一想到有被趕出家門的風險,苗煙提起些警備性,盡量波瀾不驚的開口,學章尋寧的語氣:“餵?打電話找我什麽事?”

話筒另一邊,章尋寧頓了幾秒,才道:“住在家裏可以,但你既然住在這裏,就要守規矩。每晚門禁十點,除非有重要情況,不得違規。”

苗煙答知道了,章尋寧便掛斷電話。

心情一起一落的,苗煙情緒被章尋寧吊起來走,這會兒看著掛斷界面,反而一陣失笑。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站起身:“我要回家了,你吃吧。”

蘇冉問:“誰啊?怎麽了?”

苗煙露出點恃寵而驕的笑,頗有種顯擺的意思:“我小姨,喊我回家吃飯。”

看她離去背影,蘇冉一陣:……

怎麽感覺苗煙好像被新婚妻子催回家一樣那麽幸福,不,不能這麽想。

她們是一家人啊,怎麽可能!都是錯覺!

蘇冉拍拍自己的臉,在心裏吼自己:

怎麽可以出現這麽大逆不道的想法!好危險!

*

昨晚回家後,章尋寧只待在自己的臥室,並沒有出來,自電話交流後,兩人之間的關系便維持在門禁一事上。被設下門禁,苗煙倒也不覺得拘束,反而有種回到高中時的感覺。

被人管著,但很有安全感。

後面兩天,章尋寧忙工作,兩人在家常常碰不上面。苗煙也不打擾她。最近沒有什麽工作,時間空閑,想起肖冰奶奶,苗煙特地挑了一整個白天,和肖冰一同出門逛街,想著要給肖冰奶奶買點什麽禮物。

肖冰奶奶整個高中都對苗煙關照有加,苗煙並非忘恩負義之人,這次回青山市,也要好好報答她。

挑了一整天,才選出幾件還不錯的禮物。肖冰和肖奶奶都是很清廉的人,家境普通,收太貴的禮恐怕不會要,但同時苗煙又想送一些好的東西,起碼是讓肖奶奶喜歡的。

傍晚,苗煙與肖冰回到燒烤店,將選好的禮物送給肖奶奶。

離肖奶奶睡覺時間還有兩三個小時,她一見是苗煙就足夠驚喜,再一看苗煙手中提來的禮物,連連推拒。

老人家的心願往往樸素,只要孩子們來看看自己,講幾句話,共吃一頓家常飯,就覺得曾經的付出很值得。

苗煙道:“不貴,主要是希望您能喜歡,千萬別拒絕。”

她將東西從袋子裏掏出來,並不是名貴的東西,是一些肖奶奶年輕時的流行風格的發飾、絲巾等等。

在苗煙記憶裏,肖奶奶一向很愛美,她上高中時,肖奶奶體力還很好,每天就算是坐在櫃臺算賬,也要化個妝打扮得漂漂亮亮。

肖奶奶想張羅留下苗煙在這裏吃頓家常飯,苗煙忽然連收到兩條短信。打開手機,發現全是蘇冉的。蘇冉平時話多,苗煙都習慣了。

結果這次點進去,映入眼簾的是:【救命。】

往上翻,是:【今天去醫院采訪,患者家屬一直跟著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好嚇人。】

苗煙問:【你在哪?】

蘇冉說不知道,她是個馬虎的性格,過了半分鐘才報出個地址。

肖奶奶還在那邊搗鼓烤串和炒菜,雖說年紀大了,也想親手為孩子們做點什麽。苗煙露出歉意,講清事情緣由。

一聽事出有因,肖奶奶並不責怪,她拉上肖冰,說肖冰常處理這種事。

等趕到地點的時候,蘇冉被嚇得發懵,患者家屬仗著人多勢眾,欺負小姑娘性子軟,變本加厲嚷:

“現在我們寶寶在這醫院死了,你是記者,你能助長不良風氣嗎!這醫院出了醫療事故是全責,你怎麽在采訪裏怎麽不說?”

蘇冉雖膽小,一吵架就掉眼淚,這時也努力提高嗓門和她們講:“我理解逝者家屬的心情,可事實是怎樣,我就得怎麽報道,由於粗心你們將一歲小孩鎖在車裏忘記帶出來,等你們送到醫院時已經是死亡狀態,我根本沒有說半句謊話。”

“當時你們對醫生也是這樣說的,監控都有,怎麽現在又改口不認了!”

那幫人仗著人多,開始撒潑打滾,說就是醫生的問題,還說自己家的孩子沒死,都是醫生害的。

一看這場面,就知道是醫鬧,肖冰皺眉,一把撥開人群,掏出警察證,高喝讓眾人不要再圍觀,然後將蘇冉護到身後,對著那群家屬嚴厲批評好幾句,那群家屬被肖冰的架勢鎮住了,警察證不能造假,只好不甘心的罵了好幾聲才離去。

一見人潮散去,苗煙和肖冰走來安慰她,蘇冉才繃不住委屈,哭起來。

苗煙帶著蘇冉和肖冰到附近的飲品店裏點了飲料,慢慢緩解蘇冉的緊張心情。

蘇冉做記者不久,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滿腹委屈無處發洩,擔心明天再來采訪時又被人圍攻,連連嘆息,說明天要叫自家司機一起來。

喝著飲料吹空調,為幫蘇冉換換心情,幾人湊一起打會兒游戲。

最後一局游戲打完,已經很晚。苗煙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本能驅使她點開了短信,裏面蹦出一條未讀消息:

【門禁。】

發送時間,一小時前。

發件人是章尋寧。

蘇冉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正新奇地玩著店內的氣球,苗煙卻感覺自己要一口氣上不來了。

方才打游戲開了防打擾模式,這會兒倒是自食惡果。今晚一忙,她把門禁這事給忘了。

苗煙揉太陽穴,調整下心情,朝肖冰道:“你陪蘇冉玩會兒吧,我先回家了,我小姨催我。”

肖冰答應。

蘇冉看苗煙離去的背影,小聲嘀咕:“之前被小姨叫回家不是還挺高興的嗎,現在怎麽不那樣了?真奇怪。”

肖冰沒聽清:“什麽?”

蘇冉:“沒事。”

心底卻浮起比上一次更奇怪的聯想。

有一種……被妻子抓包夜不歸宿的感覺?

蘇冉覺得自己真的是越來越敢想了。

本章三合一,晚上如果還能湊出一章三合一的話就加更,湊不出的話明天湊齊了發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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