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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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楚曜和朋友的咖啡廳正式開業是在星期一。

星期天,一大早上,楚辛就被楚曜一個電話吵醒了:“妹妹,快起來,來看看哥哥設計的咖啡廳。”

之前裝修的時候亂糟糟的,楚曜就沒讓她過去。

楚辛握著手機,在“批評楚曜一大早上擾人清夢”和“反正也睡不著了那就出個門吧”之間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回道:“哦。”

她洗漱完下樓,楚曜坐在車裏等她,看見她上車以後沒精打采的樣子,伸手拎住她後頸晃來晃去:“醒醒醒醒醒醒——”

楚辛握緊安全帶,心裏十分困惑,她究竟是為什麽沒有咬死楚曜。

想來想去,只可能是親情了,真是感人至深。

到了咖啡廳,楚辛下車,跟在楚曜身後走了進去,聽他得意洋洋的介紹咖啡廳裏的裝修是他親手設計、座椅和桌子都是他跑了無數家具廠專門定制的,語氣驕傲得就像炫耀新玩具的小孩。

咖啡廳打通兩面非承重墻,看起來非常寬闊,正對面的墻壁貼滿了打碎的鏡片,乍一看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混搭的裝修風格,偏偏又異樣和諧。暖黃的燈光開著,讓人心情都不由自主放松下來。

楚辛坐在小沙發上,撈起一旁的抱枕,瞇起眼睛:“我以後可以來你這裏寫作業嗎?”

楚曜沖了杯奶茶遞在她面前,“可以,大小姐,你還能每天過來吃飯。”

說完,他皺起眉頭,一臉嫌棄的拎著楚辛的手臂上下掂了兩下:“你怎麽瘦這麽多,就你這個體重,把你賣養豬場都沒人要。”

楚辛收回手臂,在楚曜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楚曜“嗷”了一聲,掀開襯衫看了一眼:“我看看是不是被你掐紫了,你等著被我告上法庭傾家蕩產吧。”

“法官才不會理你,”楚辛撇撇嘴:“人家都很忙的,顧不上你這點小傷。”

“沒關系,”楚曜挑眉,得意的笑:“我有當法官的同學,可以走後門。”

楚辛:“……”

那你不是很棒棒。

兄妹倆相對無言,然後,不知為何,就一齊笑了起來。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但是就是很開心。

“我餓了。”笑完,楚辛說。

楚曜癱到在沙發上,“我也好餓啊。”

“那怎麽辦啊?”

“我也不知道啊。”

兩個人滿臉頹廢的癱著,誰都不想先起來。過來了好一會兒,楚辛慢吞吞伸出手,拍了拍楚曜:“哥哥,點外賣啊。”

楚曜摸出手機,茫然地看著她:“你要吃啥?”

“隨便。”楚辛聲音沒什麽精神。

楚曜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擡起頭,表情格外認真:“我搜了,沒有賣隨便的。”

“那就點一份小餛飩吧,”楚辛遲鈍地思考著,“再加一盒牛奶,要熱的。”

“不要別的了嗎?”楚曜嘀咕了一句:“那我吃啥呢?”

“你吃隨便好了。”

楚曜:“……”

兩人還沒等來外賣,先等來了楚曜的朋友。

也是高高大大的年輕男孩,入秋的天氣,早上的氣溫還是清冷的,他穿著一身球衣渾身是汗的走了進來。

外人面前,楚辛總會拘謹許多,她坐直身體,在楚曜的介紹下喊了一聲哥哥好。

“啊,妹妹好啊。”陳律笑著對她打了個招呼:“我也有一個親妹妹來著,和你差不多大。”

“這樣啊。”楚辛應了一句。

明明這種話題已經是最簡單自然不過的了,接下來只要聊一聊對方的性格愛好就能友好和諧的結束掉話題,可是,開不了口。

在心裏想好更多對話都沒有用,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一樣,只能說出生硬的話讓氣氛變得尷尬,除此之外再無用處。

這是哥哥的朋友,楚辛大腦飛快地想,不想讓他覺得我哥哥的妹妹是一個沒有禮貌也不討喜的人,可是……

陳律並不清楚她的糾結,繼續笑著感嘆道:“你連脾氣都和我妹妹差不多哎,她也不愛說話,不過你比她好多了,她脾氣賊他媽壞,有事沒事都要打我出氣。”

“……”楚辛瞟了剛被自己掐過的親哥一眼,語氣不由自主的帶了點心虛:“其實我脾氣也不怎麽好。”

楚曜拍著沙發笑出聲:“妹妹你不要聽他瞎吹,他就知道說他妹妹壞話,從來不講他自己是怎麽欺負他妹妹的,他妹打他純屬反抗強權。”

噫。

楚辛的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陳律也笑了:“你他媽就是這樣揭兄弟老底的嗎?”

楚曜笑著從沙發上支起身,一本正經道:“你對別人怎麽吹我都不管,但是不能在我妹妹面前瞎吹,你這不是帶壞人嗎,我妹跟著學壞了怎麽辦。”

“去你媽的,”陳律抄起抱枕往楚曜頭上一扔,主動轉移話題:“我有點餓了,你們吃早飯了沒?”

楚曜敲敲手機,“我們剛剛點了外賣,你想吃什麽自己買。”

“行吧,無情無義的男人。”陳律摸出手機,自給自足。

楚辛在咖啡廳裏待到下午上學時間才離開。

走之前,楚曜和陳律兩個人一人靠著一邊門,邊揮手邊說:“妹妹,記得以後每天來我們這裏吃飯啊。”

楚辛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對他們揮揮手。

她走以後,陳律好奇地問楚曜:“你們家人是不是虐待她了,為什麽你妹妹這麽瘦啊?”

無心之言,卻一語中的,楚曜心情覆雜:“呃……”

“好了,你不用說了,”陳律對他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你爸媽心真狠。”

楚曜不爽的踢了他一腳:“閉嘴吧你。”

“你今天一大早幹嘛去了?”楚曜無聊的問他。

“去學校打球去了,和幾個老師一起。”陳律說:“說起來,當初那些教我們的老師居然還記得我們哎,還問我你現在在做什麽。”

陳律和楚曜也是在一中念的初高中,兩個人從初一到高三同班了一路,大學都是隔壁鄰居,朋友情誼堅硬似鐵,要不然也不會一起合資開店。

楚曜露出一個一看就非常欠打的笑容:“我好歹當了那麽多年年級第一,不記得我才比較意外吧。”

陳律假裝沒有聽見:“以後咱倆就去學校打籃球吧,欺負小孩子比較好玩。”

“行啊。”楚曜快樂的答應了。

大約是一年沒回家讓楚曜積攢了太多對妹妹的關愛,剛到晚飯時間,楚曜的短信就發了過來:過來吃飯!

楚辛只好和谷靜蘇言兩個人說了一聲,三個人走出教學樓以後便分道揚鑣。

楚曜和陳律兩人都是沒做過飯的,雖然有躍躍欲試的心,可是考慮到楚辛的胃,楚曜還是老老實實選擇了訂餐。

他從一家私人餐廳訂的餐,本來這家餐廳是不接外定服務的,然而楚曜是一個非常懂得利用自身優勢的人,他給楚長平打了個電話以後,楚曜還沒撥回去,餐廳先給他打了電話。

菜送過來,楚曜一邊哼著歌一邊拆餐盒,陳律習以為常的坐在沙發裏,看到楚辛走過來,敲敲桌子,說道:“快點拆,你妹妹都來了。”

聞言,楚曜擡起頭,對推門進來的楚辛揮揮手:“這裏這裏,過來。”

楚辛看到餐盒上的標志,“咦”了一聲:“這家不是不外送嗎?”

楚長平以前經常帶兄妹倆出門吃飯,這家餐廳是常去的其中一家,一來二去,楚辛想不熟悉它家的制度都難。

“我給老爸打了個電話之後就送了。”楚曜回:“你多吃點,你現在體重有九十斤嗎?”

楚辛抿了抿唇,“有。”

“你給爸爸打電話,他沒問你什麽嗎?”楚辛問。

“問我什麽時候回家嗎?我和他說了,現在不想回去。”

楚曜自己並沒有什麽反骨之心,他當年會離家出走也是完全被沈如所作所為氣瘋了,離家以後他沒給沈如打過一個電話,倒是偶爾會和楚長平聯系。

楚長平早就對他說過,要等他回去幫他的忙,那麽大的家業也不可能會給別人。楚曜沒有反對,只是說再等兩年。

再等兩年,給他一點時間,把被沈如打碎的楚辛再拼起來。

楚長平沒有問他要兩年有什麽用,他不怎麽管自己的兒女,但也心知肚明,楚曜和楚辛兄妹倆的感情比對他和沈如要深。

楚辛“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下去。

高級大廚做的菜自然要比學校食堂好吃無數倍,楚辛吃得比平常多了一點,雖然也沒有多多少。

見她放下筷子,楚曜把盛滿湯的碗推到她面前:“把湯也喝了。”

“我吃不下了。”

“不行,你必須喝。”

“我就不喝。”

楚曜眼神一轉:“你不喝的話我就追到你教室讓你喝。”

楚辛:“……”

算你狠。

看她不情不願的喝下湯,楚曜非常得意的對陳律炫耀:“我妹真的很聽我的話。”

陳律心想你可拉幾把倒吧,嘴上倒是非常善良:“你開心就好。”

吃完飯,三個人一道向學校走去。

走到操場,楚曜拍拍楚辛的頭:“你去幫我買兩瓶水,我和陳律去打籃球。”

學校的操場和超市在地理位置上屬於地道的天各一方,一來一回抵得上楚辛一天的運動量:“你怎麽不早說?”

楚曜語氣坦誠:“忘了。”

楚辛只能認命的給他跑腿。

籃球場是可以快速建立起男人友誼的地方,球場上的男孩子不會介意別人幾年級,比自己大幾歲,更不會介意別人從哪裏來,他們只在乎一件事情,那就是籃球打得好不好。

楚曜和陳律都是剛畢業的人,身上依然有著非常生動鮮活的校園氣息,就算看起來年齡大一些,也能迅速地融入進一群高中生裏。

楚辛買好水回來時,楚曜和陳律已經上場打起了球。

她只好坐在看臺上等著,看楚曜和別人打球。

這樣的時刻,讓她恍惚間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楚曜愛好不多,籃球是一個。他念初中時,楚辛還是一個小學生。

那是一個並不太遙遠,但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有明顯歲月痕跡的年代,智能機還未普及,一個月30M的流量已經足夠,大眾中還流行著MP3MP4,覆讀機裏不是英語磁帶,而是流行歌手的磁帶專輯。

楚曜就這樣,帶著覆讀機和妹妹出門,非常不要臉的讓楚辛給他當觀眾,不能只看,還要給他鼓掌加油。

想起童年,楚辛眼神變得柔軟許多。

學校的球場,下課時間總是滿人的,楚辛看了一會兒,認出來和楚曜打球的人是誰。

除了幾個人不認識以外,其餘幾個正好是池序那一群人。

楚辛知道池序籃球打得很好,沒想到和楚曜陳律比起來也不遜色,陳律她不太清楚,楚曜可是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泡在籃球訓練營裏的。

有點厲害,楚辛對池序的認知不知不覺間又多了一層。

整場打球的時間,她都在盯著池序和楚曜看,誓要將兩人的水平分出個高低來。

目光太直接,讓人想不註意到都難。

方嶠在防守的間隙中,對池序說道:“餵,你那個同桌又來了哎。”

池序“啊”了一聲,轉頭看過去,正好和楚辛的目光碰撞到一起。

看臺和球場是有一段距離的,就算目光撞到一起,也不太敢保證對方就是在看自己。

但池序是什麽人,他有超絕的先天優勢,從小就沐浴在女生目光裏的他自然而然就懂得分辨一個人的目光,只一眼他就確定,楚辛是真的在看自己。

而且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蘇言和谷靜都沒在她身邊,只有她一個人。

所以她看我幹嘛?池序收回視線,破天荒的在打球時走了神。

難不成現在才覺得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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