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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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楚辛抿抿唇，有點生氣。
她不想換，奈何英語老師金口玉言，她也不想和老師爭論，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乖乖拖著桌子和徐瀚換位置。
等她坐好，徐瀚轉過身來，問她：“我坐前面你能看到黑板嗎？”
徐瀚比池序矮，比楚辛高，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是坐直身體，楚辛還能不能看見黑板。
他是個男孩子，心思也比較粗，絞盡腦汁也猜不出來池序要他和楚辛換座位的用意，可不管再怎麽粗枝大葉，一個人有沒有生氣，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楚辛聲音很低，還很輕：“能。”
聽起來委屈得快要哭了一樣。
徐瀚看向池序，眼裏是赤裸裸的質疑，仿佛在問：“你發神經病把人家搞得快哭了，現在怎麽辦？”
其實池序心裏也有點慌。
可他臉上依然是鎮定自若的表情，只是對徐瀚搖搖頭，一副沒關系哪怕是天掉下來老子都能接住的態度。
徐瀚沖他翻了個白眼，轉頭聽課了。
這一節課池序上得心焦氣躁。
一下課，他就拿筆戳楚辛：“餵，你生氣了嗎？”
徐瀚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池序能問出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人家氣得就差沒在桌子上畫三八線拒絕和他往來了好嗎？
果不其然，楚辛壓根沒理他。
池序不死心，又拿筆戳戳楚辛手臂：“真生氣了？”
徐瀚覺得楚辛這都不炸脾氣簡直太好了。
見楚辛理都不理自己，池序終於開始反思起是不是自己問的方式有什麽問題。
可是到底哪裏有問題，她只要理我一下，那我接下來的道歉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池序實在想不通，不過沒關系，大禹治水都能三過家門而不入，他想表達歉意被拒絕幾回又怎麽了。
就在池序準備試探第三次的時候，楚辛終於理他了。
她推開池序，幹脆利落的說了一句：“滾。”
楚辛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神裏的煩躁和厭惡卻滿的快溢出來了。
場面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徐瀚明哲保身，看都不敢看池序的表情，直接低下頭，假裝很認真的看起了書。
實際上他連自己手裏拿的是什麽書都不知道。
他會有這種反應實屬正常。
池序就是那種生來就在羅馬的人，別人還在辛辛苦苦學習、想著以後能出人頭地的時候，他已經輕松坐在終點線，看別人賽跑了。
從小就被優待長大的人，性格驕縱才是正常，雖然平時看不太出來，但事實上，池序是個非常驕傲的人，不要看他在男生堆裏玩得很開，所有人都能和他開玩笑的樣子，可只要稍微用點心觀察就能發現，別人對他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那是一種有意的退讓，和若有若無的、不太想用這個詞語形容，但也只能這麽形容的討好。
這麽久了徐瀚就沒見過有誰真正敢對池序甩臉色讓他滾的，楚辛還是第一個。
他只能在心裏祈禱池序不會真的發火。
然而池序好像沒聽到他的心聲，他直接一摔筆，站起來走了。
直到他走得看不見人影了，徐瀚才長出一口氣，放下心來，對楚辛說道：“那個，你也不要太生氣了，池哥就是沒什麽情商，其實人很好的。”
楚辛僵硬地坐著，動也沒動，眼皮都沒眨一下，徐瀚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沒聽到自己說話。
其實楚辛什麽也沒想。
她大腦直接空白了，調位置之後就迷迷糊糊的，所有聲音在她耳邊都變成同一種讓人煩躁的嗡嗡聲，她只不過是憑借著不知道哪來但就是不肯低頭的倔強支撐著自己坐好而已，至於老師講了什麽，徐瀚又說了什麽，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想她應該委屈的，說到底誰碰到這種事不可以覺得自己委屈呢，不想換的位置還是換了，不想當同桌的人還是當了，生個氣還能反被同桌生回來，看起來簡直沒有比這還要糟糕的事了。
可是楚辛沒有。
有什麽好委屈的呢，她想，反正已經習慣了，比這更糟糕一萬倍的事都經歷過了，沒關系了。
第二節課過了十分鐘，池序才姍姍來遲。
他站在教室門口，逆著光的身形看起來有些懶散，“報告。”
正在講課的老師放下粉筆，轉頭看著他：“池序？”
“是。”
“幹什麽去了。現在才回教室？”
池序臨危不懼，淡定如常，隨口就來：“我媽來學校找我。”
遠在家中的池媽：“？？？”
老師狐疑的看著他，奈何池序表情實在太過自然，根本看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行了，進來吧，下次不要遲到了。”
“好的，謝謝老師。”池序聲音裏添了一點笑意。
他回到位置上坐好，拿出書，擺在桌子上，然後開始走神。
整個過程裏沒看楚辛一眼，楚辛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反而覺得挺好。
但讓楚辛沒想到的是，課上一半，池序扔了張紙條過來。
楚辛：“……”
她當做沒看見，繼續認真的看著黑板。
池序不高興了，用筆戳戳楚辛，又敲敲桌子上的紙條，示意她不要假裝看不見。
上著課呢，楚辛也不好在課堂上發脾氣，在池序堅持不懈的戳戳戳下，終於拿起小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四個工工整整字跡清晰的大字：生氣了嗎？
楚辛不知為何有種快要氣笑的感覺，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又推給池序。
池序接過來，看見同樣工整的四個字，只不過和他的字跡比起來清秀許多：你以為呢？
池序“嘶”了一聲：我以為你生氣了。
楚辛寫了一個大大的“呵”字。
池序重新撕了張紙，繼續寫：不要生氣了嘛。
後面還加了個惟妙惟肖的哭泣表情。
楚辛字都不寫了，直接畫了一個問號。
池序把紙揉成一團，扔進桌肚，變戲法一般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楚辛手上。
這根棒棒糖大概被池序攥很久了，還留有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楚辛茫然地眨眨眼睛，看向池序。
池序脊背挺得筆直，雙眼直視前方，目不轉睛的樣子。
要收嗎？不收嗎？
其實換座位對於許多人來說都是小事，只是她比較敏感而已，池序也說不上犯了什麽錯。
棒棒糖並不值錢，可認真來說，這大概是第一份，別人在她生氣後，還和她道歉的“禮物”。
楚辛想了許久，直到留在棒棒糖上的溫度散開，糖紙重新變得冰冷，她才把糖收起來，輕聲對池序說了一聲“謝謝”。
池序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右手卻把筆轉得風卷殘雲龍飛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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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辛抿抿唇，有點生氣。
她不想換，奈何英語老師金口玉言，她也不想和老師爭論，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乖乖拖著桌子和徐瀚換位置。
等她坐好，徐瀚轉過身來，問她：“我坐前面你能看到黑板嗎？”
徐瀚比池序矮，比楚辛高，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是坐直身體，楚辛還能不能看見黑板。
他是個男孩子，心思也比較粗，絞盡腦汁也猜不出來池序要他和楚辛換座位的用意，可不管再怎麽粗枝大葉，一個人有沒有生氣，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楚辛聲音很低，還很輕：“能。”
聽起來委屈得快要哭了一樣。
徐瀚看向池序，眼裏是赤裸裸的質疑，仿佛在問：“你發神經病把人家搞得快哭了，現在怎麽辦？”
其實池序心裏也有點慌。
可他臉上依然是鎮定自若的表情，只是對徐瀚搖搖頭，一副沒關系哪怕是天掉下來老子都能接住的態度。
徐瀚沖他翻了個白眼，轉頭聽課了。
這一節課池序上得心焦氣躁。
一下課，他就拿筆戳楚辛：“餵，你生氣了嗎？”
徐瀚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池序能問出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人家氣得就差沒在桌子上畫三八線拒絕和他往來了好嗎？
果不其然，楚辛壓根沒理他。
池序不死心，又拿筆戳戳楚辛手臂：“真生氣了？”
徐瀚覺得楚辛這都不炸脾氣簡直太好了。
見楚辛理都不理自己，池序終於開始反思起是不是自己問的方式有什麽問題。
可是到底哪裏有問題，她只要理我一下，那我接下來的道歉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池序實在想不通，不過沒關系，大禹治水都能三過家門而不入，他想表達歉意被拒絕幾回又怎麽了。
就在池序準備試探第三次的時候，楚辛終於理他了。
她推開池序，幹脆利落的說了一句：“滾。”
楚辛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神裏的煩躁和厭惡卻滿的快溢出來了。
場面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徐瀚明哲保身，看都不敢看池序的表情，直接低下頭，假裝很認真的看起了書。
實際上他連自己手裏拿的是什麽書都不知道。
他會有這種反應實屬正常。
池序就是那種生來就在羅馬的人，別人還在辛辛苦苦學習、想著以後能出人頭地的時候，他已經輕松坐在終點線，看別人賽跑了。
從小就被優待長大的人，性格驕縱才是正常，雖然平時看不太出來，但事實上，池序是個非常驕傲的人，不要看他在男生堆裏玩得很開，所有人都能和他開玩笑的樣子，可只要稍微用點心觀察就能發現，別人對他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那是一種有意的退讓，和若有若無的、不太想用這個詞語形容，但也只能這麽形容的討好。
這麽久了徐瀚就沒見過有誰真正敢對池序甩臉色讓他滾的，楚辛還是第一個。
他只能在心裏祈禱池序不會真的發火。
然而池序好像沒聽到他的心聲，他直接一摔筆，站起來走了。
直到他走得看不見人影了，徐瀚才長出一口氣，放下心來，對楚辛說道：“那個，你也不要太生氣了，池哥就是沒什麽情商，其實人很好的。”
楚辛僵硬地坐著，動也沒動，眼皮都沒眨一下，徐瀚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沒聽到自己說話。
其實楚辛什麽也沒想。
她大腦直接空白了，調位置之後就迷迷糊糊的，所有聲音在她耳邊都變成同一種讓人煩躁的嗡嗡聲，她只不過是憑借著不知道哪來但就是不肯低頭的倔強支撐著自己坐好而已，至於老師講了什麽，徐瀚又說了什麽，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想她應該委屈的，說到底誰碰到這種事不可以覺得自己委屈呢，不想換的位置還是換了，不想當同桌的人還是當了，生個氣還能反被同桌生回來，看起來簡直沒有比這還要糟糕的事了。
可是楚辛沒有。
有什麽好委屈的呢，她想，反正已經習慣了，比這更糟糕一萬倍的事都經歷過了，沒關系了。
第二節課過了十分鐘，池序才姍姍來遲。
他站在教室門口，逆著光的身形看起來有些懶散，“報告。”
正在講課的老師放下粉筆，轉頭看著他：“池序？”
“是。”
“幹什麽去了。現在才回教室？”
池序臨危不懼，淡定如常，隨口就來：“我媽來學校找我。”
遠在家中的池媽：“？？？”
老師狐疑的看著他，奈何池序表情實在太過自然，根本看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行了，進來吧，下次不要遲到了。”
“好的，謝謝老師。”池序聲音裏添了一點笑意。
他回到位置上坐好，拿出書，擺在桌子上，然後開始走神。
整個過程裏沒看楚辛一眼，楚辛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反而覺得挺好。
但讓楚辛沒想到的是，課上一半，池序扔了張紙條過來。
楚辛：“……”
她當做沒看見，繼續認真的看著黑板。
池序不高興了，用筆戳戳楚辛，又敲敲桌子上的紙條，示意她不要假裝看不見。
上著課呢，楚辛也不好在課堂上發脾氣，在池序堅持不懈的戳戳戳下，終於拿起小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四個工工整整字跡清晰的大字：生氣了嗎？
楚辛不知為何有種快要氣笑的感覺，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又推給池序。
池序接過來，看見同樣工整的四個字，只不過和他的字跡比起來清秀許多：你以為呢？
池序“嘶”了一聲：我以為你生氣了。
楚辛寫了一個大大的“呵”字。
池序重新撕了張紙，繼續寫：不要生氣了嘛。
後面還加了個惟妙惟肖的哭泣表情。
楚辛字都不寫了，直接畫了一個問號。
池序把紙揉成一團，扔進桌肚，變戲法一般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楚辛手上。
這根棒棒糖大概被池序攥很久了，還留有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楚辛茫然地眨眨眼睛，看向池序。
池序脊背挺得筆直，雙眼直視前方，目不轉睛的樣子。
要收嗎？不收嗎？
其實換座位對於許多人來說都是小事，只是她比較敏感而已，池序也說不上犯了什麽錯。
棒棒糖並不值錢，可認真來說，這大概是第一份，別人在她生氣後，還和她道歉的“禮物”。
楚辛想了許久，直到留在棒棒糖上的溫度散開，糖紙重新變得冰冷，她才把糖收起來，輕聲對池序說了一聲“謝謝”。
池序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右手卻把筆轉得風卷殘雲龍飛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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