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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不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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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不用刀

溫故在電話那頭笑得毫無形象可言,倪婉心忙“噓”了一聲,做賊一樣說道,“你可小點兒聲,再讓他聽見。”

“聽見咋啦,我還怕他?”溫故絲毫不以為意,“我就說他是個狗東西吧?心機如此深沈,居然惦記你這麽久?”

“我也沒想到啊,”倪婉心趴在床上,小腿一晃一晃的,“他一天到晚拉個臉,我總以為他很討厭我呢……”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原來他是愛而不得,因愛生恨呀……”溫故笑著打趣她,“其實以前我也覺得他是個神經病,但是經過那個喬書記的事兒,黎嘉和挺護著你的,算個男人!你看沒看手機,紀委那邊出公告了,這個喬書記被撤職查辦了!”

“啥?怎麽這麽快?”

“不知道,我聽說是省紀委好像是在督辦這個案子,回頭你問問黎嘉和,他家是不是找人了?”

倪婉心皺著眉頭,“啊?不會給他惹什麽麻煩吧?會不會被打擊報覆呀?”

“他一個警務人員,又不指著當多大的領導,應該沒事兒。”溫故話鋒一轉,“看不出來,你還挺擔心他呀?”

倪婉心臉色瞬間變紅,她不好意思地將自己的臉埋在枕頭上,悶悶地賴嘰著:“哎呀,你別胡說……對了,你明天來不?我給你挑一件伴娘服吧,反正都在套餐裏的。”

“哈哈,你個精細鬼,”溫故拆穿她,“你是怕他倆人打起來,沒人拉架吧?成啊,我去,誰讓我跆拳道黑段九帶呢?但是可能得晚一點兒,得先開個會。不過你放心,我肯定去,這修羅場我得好好見識見識,不去多可惜!”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黎嘉和端著一盤洗的亮晶晶的葡萄推門單腿蹦了進來,撲到床上,大手抓住了她露在睡裙外面白生生的小腿,放到了被子裏,“空調開這麽低,不冷啊?”然後,將她整個人翻了過來,吹掉她臉上粘著的發絲,揀了個最黑最大的葡萄塞進倪婉心的嘴裏,“嘗嘗,可甜了。”

倪婉心吃掉了葡萄,將葡萄皮吐出在黎嘉和的手裏,整個人都被黎嘉和包在被子裏,像個蟬蛹一樣,不由抗議道:“你快放開我呀,熱死了。”

“那就再把空調調低點兒。”黎嘉和稍稍松開了些,用下巴去蹭她的頭頂,“你毛茸茸的,真好抱。”

“你才毛茸茸的,你看你胳膊和腿上的毛,咱倆誰毛茸茸的?你們男生怎麽那麽多毛呀?”

“我這是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真男人都這樣。”黎嘉和笑得十分自得,“媳婦,你說真男人哪有天天睡地板的,我申請今天晚上開始睡床上。”

“駁回申請。”

“為啥?”

“我、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那你啥時候能準備好?”

倪婉心有些犯難,她也不知道呀,“未來的……某一天?”黎嘉和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一點兒脾氣也沒有,快速在她頭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行,那我等著!”

時間過得飛快。在婚紗攝影店的二樓,穿著短款紗裙的倪婉心此刻坐在沙發上,時不時低頭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就快10點了,她的心也開始怦怦亂跳。

坐在她面前的黎嘉和卻好像沒事兒人一樣吹著口哨,只是扯了扯脖子上的領結抱怨著:“這東西怎麽這麽緊?婉心你快幫我看看……”

倪婉心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俯下身雙手繞到他的脖頸後面,摸到了卡扣,探頭查看道:“好像是有點兒緊,我幫你調一調。”

黎嘉和的雙手自然而然地放到了她的腰上,輕輕摩挲著,沈聲笑著:“腰可真細。”

倪婉心臉色一紅,連忙直起身來,拍掉他的大手:“不許胡說。”

“是事實,怎麽是我胡說?”黎嘉和卻像個無賴一樣一把攬過她的腰,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歪著頭看她,“剛拍完一組,累不累?”

倪婉心雙手推著他的肩膀,臉已經紅得要滴出水來:“哎呀,有人,黎嘉和你幹啥呀?”

“哪有人?”黎嘉和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她因為頭發盤起露出的後頸,眼含眷戀,低聲說道:“你是我媳婦,咱倆合法的,怕啥?”

“你咋又總說這個?”

黎嘉和壞壞地笑起來:“就要說,天天都說。”

“你這人真是的……”倪婉心被他的無賴行徑氣笑了,“行行行,我知道了。”她想了想,還是將心中的擔憂問出聲來,“一會兒錢君安來,你不會跟他打架吧?在這砸壞了東西咱還得賠……”

“你可真是太會過日子了,”黎嘉和笑得爽朗,“我何德何能,能娶到這麽好的媳婦兒?放心吧,跟錢君安比,我現在是勝利者,大度得很。這樣,我給你們倆十分鐘,你倆單獨說說話,然後就讓他走人。”

“十分鐘?”這還算大度?倪婉心只覺得他可真搞笑。

“那就再加兩分鐘,不能再多啦,就這兩分鐘都是我忍痛割愛的,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黎嘉和說著給她手機設置了個鬧鈴提醒,“十點十二,到點兒讓他準時滾蛋。他要是遲到了,也是這個點兒,可別想順延,誰讓他自己不知道珍惜呢?你說是不是?”

“對對,他自作自受……”倪婉心怕他作怪,便順著他說,這時錢君安的電話也打了進來,“婉婉,我到了,在店前的停車場,你能出來一下嗎?”

“嗯。”倪婉心掛了電話,就從黎嘉和的腿上跳了下來,走到窗前一看,果然,錢君安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了樓下不遠處的停車場。

黎嘉和也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撐著窗框低頭在她臉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去吧,跟你的初戀告個別。”

倪婉心臉一紅:“你故意讓我穿婚紗跟他告別……”

“嗯吶,我免費教你一招,這叫殺人不用刀。”

倪婉心氣笑了,她發現黎嘉和這招真的是缺德帶冒煙。沒再理他一臉壞笑,她快步走下樓去,推開大門就往錢君安的方向走去,誰知卻在門口被一個年輕人叫住了:“小倪老師?”

倪婉心回頭一看,楞了一下:“小餘老師?”

餘暉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發:“那啥,我已經離職了,不當老師了……”

一股愧疚從內心升起,倪婉心這才想起,從喬巧巧的事情發生以後,她還沒有對這個仗義執言的年輕人表示過感謝:“是不是因為我連累你了?那天我回園裏辦離職也沒有碰到你……”

“啊,不是不是,”餘暉連連擺手,“其實我本來就是大學畢業沒事兒幹,準備考研,我媽天天嘮叨我嫌煩就跑出來隨便找個班兒上,現在準備走了……”他眼裏帶著一絲遺憾,“小倪老師,你怎麽結婚了呀?”

倪婉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婚紗,大方笑道:“嗯,之前就領證了。不過,還沒辦婚禮。等我結婚的時候,你要是沒走,過來喝杯喜酒吧。”

“祝你新婚快樂呀,小倪老師。”

倪婉心點頭笑道:“謝謝你啊,之前在班級群裏,你還替我說話,這事兒我還沒單獨謝謝你呢……”

“不用謝,我也是路見不平一聲吼。再說,我媽就在省紀委上班,這麽明顯的線索我舉報給她,她不得感謝我幫忙辦案呀!當了一把朝陽群眾,我還挺自豪的……”

“你媽在紀委上班?”

“嗯吶,而且職務還不低。”餘暉壓低了聲音,“你可得保密呀,讓人知道不好。”

“我肯定守口如瓶,”倪婉心忙應道,“那你走之前我請你吃個飯吧?也算餞行了。”

“不用啦,我之前在這給小青照了遺照,今天來取。還得趕下午的飛機,我報名去西部支教了。”

這話裏信息量太大了,倪婉心有些沒反應過來,“遺照?”

“啊,我養的小蛇叫小青,它已經活了五年了,應該快死了,這家婚紗店有特殊攝影,所以我想著給它拍了遺照擺在家裏留個紀念。”

“應該……快死了?”

“寵物店說它壽命就是五年,算日子應該到了。不過現在還沒事兒,我提前做個準備嘛!”

倪婉心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算是個年輕人了,好像無法理解餘暉的腦回路。雖然不理解,但是她支持,“你想得可真周到。”

餘暉一聽,更加興致勃勃,就把自己手機裏拍攝的寵物蛇的照片翻出來給她看。她看得後背直發涼,卻在看到那個寵物背包的時候愈發覺得熟悉,“你……是不是去過悅明酒店呀?”

“你怎麽知道的,小倪老師?我之前在那兒住過,但是後來小青被發現了,就不讓我住了……”

倪婉心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分。她震驚於這次的聊天,直到黎嘉和提著袋子追了出來,才發現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這期間,錢君安遠遠地站著望著她,卻並沒有走上前來。

外面熱,黎嘉和便將自己身上的西服脫了下來拿在手上,又將裝著錢君安禮物的袋子遞到她手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一臉熱情的餘暉,臉色有些難看:“婉心,你忘記拿東西了。你不會……一直在這跟他聊天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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