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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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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是魔鬼

黎嘉和將倪婉心護在身後,怒火熊熊地俯視著面前這群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中年婦女:“誰他媽潑的水?給我站出來!”

大波浪嚇得一縮,卻抱著肩膀一臉不屑:“就是姑奶奶我潑的!怎麽了?我這是為民除害!”

“你潑的是吧?你現在立刻向她道歉!”

“呸!我道個屁歉?!姓倪的她給別人當小三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一個狐貍精還要什麽臉?我今天沒潑她硫酸算她走運!”

黎嘉和指著單元門口的監控攝像頭:“你說過的話可要負法律責任!你侵害了我愛人的名譽權,對她進行辱罵和人身攻擊,錄像就是證據!我現在報警,有種你們別跑!”

“報警?”大波浪明顯慌了神,“我是伸張正義,警察能把我怎麽地?你還摔我手機了呢!誰讓你報警的!”她看著黎嘉和已經在她面前撥通了電話,連忙夥同另外幾個婦女來搶他的手機,不只搶,還伸手撓他的臉和胳膊,並去抓躲在他身後的倪婉心。

黎嘉和胳膊上瞬間被撓出好幾道血印子,他來不及護住自己,忙打開單元門,把自己的手機塞到倪婉心手裏,一把將她推了進去,自己死死護在門口,“快打110!”

倪婉心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她拍著單元門上的玻璃窗,看著他護著自己,被這群女人圍攻,又隱忍著沒有還手,心中湧上來一股莫名的心疼,“你快進來呀!快進來呀!”

黎嘉和好像聽到了她在哭,忙指了指她手中的手機,“報警,別怕。”

斷了線的淚珠從她眼中滑落,模糊了視線,打濕了手機屏幕,她望著面前這個如山一般帶給他庇護的人,心中忽然安定了下來,一把抹掉眼淚,快速按下了110。

很快,警察就來了。不過,比警察稍微來早一點兒的是黎嘉和的爸媽和倪婉心的媽媽。

黎嘉和從小到大,從來沒挨過打。愛子心切的黎母看到兒子被幾個老女人圍攻,當時就不幹了,一手一個薅住女人的頭發,像拔蘿蔔一樣把她們給扯到了一邊:“你們憑什麽打人?!”

那個大波浪哪裏吃過這樣的虧,頭皮疼得快裂開了,就要撲上來動手,卻被黎父一把攔住:“哎哎!這位女同志!法治社會啊!你可別沖動!”

這偏架拉的,讓黎母十分受用,她戰鬥力爆棚,一下子和倪母一起又推開了三個女人,“嗷”一嗓子喊道:“誰敢欺負我兒子,我就把她頭發薅光!”

那些女人一下楞在當場,不知該不該冒著變成光頭的風險繼續鬧下去,還是趕緊撤了得了,可惜老天沒給她們機會,因為就在這時,警察如神兵天降一般趕到了現場。

“誰報的警?”

黎嘉和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打開單元門,伸手去拉倪婉心的胳膊,將渾身濕透的倪婉心護在了懷裏,倚靠在墻上:“是我們。”

案情很明了,因為證據很明確。黎嘉和不該摔別人手機,雖然沒有摔壞,但還是賠了五百塊了事。那幾個女人拿了錢,在警局忽然變得像安靜的鵪鶉一樣,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一個勁兒地說自己認錯人了,全都是無心之失。

黎嘉和冷笑一聲:“來,你給我找找這個小區裏第二個姓倪的出來看看?”

“那、那也可能不是這個小區,我們記錯了……”

“你一句記錯了就拉倒了?那要是你平白無故被別人潑了一身臟水,打罵一通,造謠損害名譽,說句對不起就完事兒了?我告訴你,天底下沒有這麽便宜的事兒!”黎嘉和的臉頰被抓了好幾下,冒著血珠,眼裏也氣得要噴火。

“那你想怎麽樣?”大波浪揉著發痛的頭皮,指著一旁坐著的黎母倪母,“你家人也動手了呀!”

“哎!你們無緣無故打人,我還不能拉架了?我可沒打你,你少胡說!”

“你怎麽沒打我?你拽我頭發了!”

“我本來是要拽你領子的,被頭發蓋住了,我有啥辦法?”黎母冷笑一聲,“你們上門來毆打我兒子和媳婦,咋你還有理了?真是天大的笑話!是不是,親家?”

倪母握著倪婉心的手坐在椅子上,也是氣得直發抖:“我姑娘從小到大,我從來沒碰過她一個手指頭,今天居然被你們這群潑婦又打又罵,然後你們還死不認錯,簡直是豈有此理!警官,我們要告他們!無論花多少錢,都要告他們!”

“……可你們也沒受多大傷呀,有能耐你們去鑒定!”

“有以下尋釁滋事行為之一,破壞社會秩序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是隨意毆打他人,情節惡劣的,二是追逐、攔截、辱罵、恐嚇他人,情節惡劣的……”黎嘉和一字一句講法條背出來,冷冷說道,“是,撓我幾下、潑一身臟水連輕傷都算不上,按故意傷害罪立案是不可能,但是尋釁滋事你們是沒跑了。另外,我們還要告你侵害名譽權,必須消除影響、賠禮道歉。看你們這歲數也應該有兒有女了,你們要是留下了案底,肯定會對兒女造成影響的,要是大學畢業正好考公那可就沒戲了……”

大波浪幾人楞在當場,氣焰一下子矮了下去,“別啊別啊,咱們有話不能好好說嘛,我們確實錯了,對不起啊孩子……”

負責調解的警官清了清嗓子,“阿姨,這有錄音有錄像,證據擱這擺著呢,您不認也不行。要不要立案,我們警察有判斷,當然也得看受害人是不是肯諒解你們啊……”

倪婉心扭頭看著一旁為她說話的黎嘉和,眼淚在眼圈裏打轉,她雖然被潑了水,可是現在卻渾身暖洋洋的。

剛剛警察來了以後,黎嘉和打過招呼就先領她上樓去洗了洗,然後換了衣裳。她要自己吹頭發,黎嘉和卻不肯,將她按在椅子上,動作輕柔地幫她細細吹幹了頭發,“剛才嚇壞了吧?”

她沒說話,點了點頭。

“別怕,有我在呢。爸媽也來了,更別怕了。”說著,他收起了吹風機,正要起身往衛生間走,卻被倪婉心抓住了衣角,“剛才……謝謝你啊,黎嘉和。”

黎嘉和楞了一下,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咱倆之間不用這麽客氣。”

可是倪婉心卻沒有松開他,踟躕了一下方問道:“你……疼不疼啊?”

“不疼,我皮糙肉厚的怕啥?要不是因為我是警察、她們又都是女的,我早就還手了!”黎嘉和心頭一動,順勢坐到了椅子上,平視著倪婉心的眉眼,“你心疼了?”

倪婉心面上一紅,連忙撒開他:“你胡說。”

“好好好,是我胡說。”黎嘉和的心裏像百花盛開一樣,從來沒有如此的神清氣爽,他看著紅了臉的倪婉心,只覺得一切都值了,果然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古人誠不欺我!

這場鬧劇最終以大波浪幾人賠禮道歉並出具保證書告終。當然,黎嘉和也沒有真告他們。打官司費時費力,而且也已經知道了這場飛來橫禍誰是幕後黑手就夠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黎嘉和、倪婉心和雙方父母回家簡單開了個小會,一致決定這段時間兩個還是還是搬回黎母家來住,畢竟他們小區的安保更嚴一些。

“婉心,你在托管班的事兒阿姨都知道了。你放心,阿姨一定替你討回公道。這破班咱不上就不上了,道理咱得跟他們掰扯明白。”黎母瞪了眼自己的丈夫,“你們幹部隊伍裏怎麽什麽害群之馬都有啊?這種人也配當領導家屬?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嗎?真是搞笑!”

黎父苦笑一下:“這幹部任用他也不是我一個人拍板的,是經過組織程序考察的,你不知道別瞎說。”

“我怎麽瞎說了?你看看這家屬狐假虎威的作風,他本人就不是什麽好鳥!居然還想出這麽骯臟的手段,指使人來敗壞婉心的名譽,簡直是喪心病狂、無法無天!你雖然退休了,但是總可以和組織反映反映情況吧?”

“行行行,我知道了。確實是過分了。我回頭就給老李去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別回頭問啊,就現在打。時間又不晚,耽誤不了他休息。”

“行行行,這就打……”

黎嘉和叫住他,“爸,這個姓喬的好像不是你之前說的那兩個人,我朋友打聽了一下,他之前應該是在區裏的機關黨委任過書記,你再問問……”

“嗯,行,”黎父瞪了他一眼,“這話咋不早說?”

“我這不是沒來的及嘛!”黎嘉和偷笑,“哦,你不敢說我媽,就對著我撒氣。”

“誰讓你是我兒子?活該。”黎父被拆穿也不生氣,笑呵呵地上樓打電話去了。

這邊,倪母卻摸著眼淚不停自責:“婉婉,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怎麽不跟媽媽說呀,是媽媽不好……”

“媽,我沒事兒啊,真沒多大事兒,就是怕你擔心才沒告訴你,你心臟不好……”

眼見著媽媽越哭越傷心,倪婉心忙將求助的目光遞給黎嘉和,黎嘉和早就給倪母送上一杯茶:“媽你別著急,先喝點兒水。有我在,不會讓婉心受一點兒委屈的。您身體要緊,別本來沒多大事兒,最後您再病倒了,就得不償失了。”

“是啊,親家,你可別跟著著急上火了。”

“阿姨說得對,媽你放寬心吧。”倪婉心連忙跟著附和道。

倪母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哎?婉婉,你咋還跟嘉和媽媽叫阿姨啊?得改口呀。你看嘉和叫我媽叫得多順口……”

“媽,這不怪婉心。我臉皮厚,她臉皮薄,這還沒辦婚禮沒收改口紅包呢,她叫不出來多正常。”黎嘉和打起圓場來,“要不我說就婚禮趕緊辦了,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

“可你這腿還沒好呢,拄拐辦婚禮,別不知道的人以為婉心嫁了個殘疾人……”黎母捂著嘴笑起來。

“我身殘志堅,早辦早踏實。”黎嘉和也殷勤地給自己媽媽倒了杯茶,“一切就都拜托母上大人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兒子啥時候嘴這麽甜了?一看就是婉心教育得好,嘉和自從跟你領了證,脾氣都變好了,我真沒想到我兒子居然也有挨打不還手的一天?”黎母打趣他,“你腿是不是好了呀?我們今天去找你,老遠就撿著了你的拐杖,怎麽撇那麽遠?”

“我那不是著急嗎?”黎嘉和想起下午的場景,還是一陣陣後怕,當時他扔了拐杖,忍著疼趕過去,卻還是沒有來得及阻止這一切。只願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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