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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重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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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重婚啦?

“好事兒是好事兒,還有正事兒呢……”

經黎嘉和這麽一提醒,黎母恍然大悟:“可不是,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了!王老師,你看這倆孩子就這麽領證了,婚禮也沒辦,太委屈婉心了。女孩子風風光光出嫁是一輩子的大事兒,必須得大辦。兩個月後,八月初八是個好日子,正好到時候嘉和的腳也好了,親家母你說呢?”

“好,我本來想著不辦也行,孩子們旅游結婚,費用我出……”

“他們這不剛旅行回來,就別滿哪亂走了。”黎母沒控制住,數落起黎嘉和來,“王老師,你說,這孩子多有主意。領了證就跑海南去了……”

“可不是麽?嚇我一跳……”

“不過年輕人嘛,就是這麽有激情。想當年,咱們出格的事兒也沒少幹……”

眼看著又要跑題,黎嘉和連忙插嘴:“媽,快吃口菜,你這咋老想憶當年呢……”

“沒有當年,能有你呀?你個熊孩子……”黎母一看兒子朝自己使眼色,忙轉了話題:“對對,我想給兩個孩子好好操辦一下。然後這婚房都是現成的,看婉心的意思,裝修不喜歡可以砸了重新裝,南區還有我家一套住宅,比現在嘉和住的要大一些,但是還沒裝修,裝那套也行。所有的裝修呀,家電呀,金飾呀,這些孩子們都不用操心,我跟他爸反正也退休了,閑著沒事兒,我們就一手包辦了!”

“這哪行呀?我這些年也有些積蓄,孩子結婚就這麽一次,我也只有這麽一個孩子,裝修必須我來出錢。”

“王老師……不,我改口叫嫂子吧,”黎母給倪母倒了一杯紅酒敬她,“嫂子,我知道你一個人拉扯婉心長大不容易,嫁到了我們家,給我這倔兒子當媳婦,你也舍不得。裝修怎麽能讓你出?要不就這樣,親家母願意給孩子們添什麽就添,我們這邊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幫兩個孩子好好起個頭,將來好好過日子。今天就是認親宴,這五十萬是給婉心的聘禮,嫂子你快收下。”

“不行,這也太多了,我怎麽能拿……”倪母將硬塞給她的銀行卡轉交到倪婉心手裏,“婉婉,你拿著,這是你婆婆的心意,好好過日子……”

“媽,我不要……”倪婉心好像捧著燙手的山芋,不肯收下,她心裏覺得越來越不對勁,明明是一場趕鴨子上架的戲,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黎嘉和開口,卻不是對她說,而是對著倪母:“阿姨,我媽給您的,您拿著,給婉心算怎麽回事兒?”

“我有積蓄,有退休金,要這個錢做什麽?我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我給婉心,也是給你,媽媽希望你們能好好過日子,將來一切順心。”倪母堅持道,“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了,聽媽媽話,咱不分這麽清。杜老師,你說呢?”

“那也好,這樣,我今天正好買了一對玉鐲子,咱倆一人一只,祝賀咱們同時升級好不好?”說著,將自己手上的鐲子擼下來,不由分手就給倪母戴上了。倪母推拒再三,最終收下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其樂融融,除了倪婉心。

晚上,她呆坐在沙發上,看看手上的戒指,又看看茶幾上的銀行卡,一是有些恍惚。她的無名指有些紅,那是剛剛想要摘下來戒指的結果。這戒指可真是神奇,卡在手指上就是摘不下來。

黎嘉和從衛生間走出來,一下坐到她身邊,倒嚇得她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黎嘉和失笑:“幹什麽?一驚一乍的。想啥呢?”

“沒想什麽……”

黎嘉和也不拆穿她,往沙發背上一靠,“明天有時間嗎?”

“我得上班,你有事兒?”

“那中午咱們去趟政務大廳。”

“去那兒幹什麽?”

“房產證加你名呀!”

“啥?”倪婉心嚇了一大跳。

“你嫁給我了,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當然要名正言順,得加名才行。”

倪婉心更困惑了:“這不合適吧,房子是你的,我也沒出錢,也沒還房貸,為什麽加我名呀?”

黎嘉和眼神一轉,掏出手機,轉給她一個鏈接:“你看這條社會新聞。這個女的因為彩禮和房子的問題,在婚前沒有談好,婚後懷恨在心,給丈夫和公婆下了老鼠藥,全都藥死了。”

觸目驚心的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還是讓倪婉心頭皮發麻,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所以啊,為了我們家的人身安全,為了我的幸福,這個名必須加。”黎嘉和狡黠一笑,忍不住摸了摸倪婉心的頭頂,“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倪婉心楞了一下,忙抓住了他的手,卻沒有放開,看著黎嘉和的臉她想了半天,終於明白了問題出在什麽地方了:“黎嘉和,你是不是搞錯了呀?”

“搞錯什麽?”黎嘉和幹燥的手心被她冰涼涼的手指握著,似有若無的觸感好像羽毛一樣在輕輕掃著他的心,讓他的語調都放柔和了,如癡如醉夢囈般輕聲問道。

“你和我,嗯,我們結婚,並不是自由戀愛,情投意合。是因為你,嗯,怎麽說呢?因為你俠義心腸,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我們現在,應該是一種合作夥伴關系,不是標準意義上的夫妻關系。你真的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又是彩禮又是房子又是婚戒,整的我特別不得勁兒,好像我在占你便宜,像一個騙婚的。當初結婚,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以為你也是默認的,咱倆去領證主要是為了讓老人放心,讓你媽和我媽安心,不要再嘮叨,給我們壓力,而不是真的……結婚。”

黎嘉和的臉色在倪婉心一句又一句的辯解中,愈來愈難看,眼裏晦暗一片,她的手指怎麽會是羽毛?分明就是像冬天裏的小蛇,正一口一口撕咬著他的真心。

倪婉心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變化,只是自顧自地說下去:“將來你如果遇上了喜歡的女生,就告訴我,我一定會讓位的,絕對不會做你追求幸福路上的絆腳石。”

“絆腳石?”黎嘉和陰沈沈地問道。

後知後覺的倪婉心這才發現他臉色不好,一臉風雨欲來,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合他的心意,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我說錯什麽了嗎?你怎麽了?”

“錯?你怎麽會錯?”黎嘉和真想為她的高風亮節、賢惠大度鼓掌叫好,可是他現在只能冷笑一聲,猛地一下抽出自己的手來,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將房門重重關上,嚇得倪婉心一激靈。

“發什麽神經?明明說得好好的……”倪婉心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說錯了,天天地像伺候個暴君一樣,真是伴君如伴虎,想著要不要敲開他的門,今天就一次性把話說開,卻正好溫故的電話打過來岔了過去,否則黎嘉和今天晚上真的要被她氣死。

自從上次分開,溫故每天都要和她聯系,生怕黎嘉和欺負了她。倪婉心躺在次臥的床上,兩人聊著今天發生的事情,溫故爽朗地笑起來:“這麽一看,黎嘉和不會是真的喜歡你吧?”

“喜歡我?怎麽可能?我又不是沒被人喜歡過,不是這樣的呀……”

“那你說他這是幹啥呢?這樣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了吧?為了幫你,房子都能分?散財童子嗎?”

“我也不知道呀,”倪婉心壓低聲音,生怕黎嘉和聽見,“我覺得吧,他八成就是個精神病,君安說他以前還撒謊說自己是我男朋友。這麽多天,我算看明白了,他就是個喜怒無常的人,腦子可能有問題,就特別像我幼兒園班上的一個小朋友,叫喬巧巧的,一個不如意就又哭又鬧,冷嘲熱諷,活活能把人氣死,作風霸道,蠻橫無理。我覺得黎嘉和跟她挺像的,就是一個沒有長大,被人寵壞了的小朋友。”

“這麽一說,臭脾氣倒是挺像的。就黎嘉和那樣的,真不知道廖青青喜歡他啥?是有受虐傾向嗎?哎,說起廖青青,她有沒有再找你麻煩呀?”

“那倒沒有,我又不去招惹她。打針也碰不上面。不過,我今天碰上……錢君安了。”

“他?他找你做什麽?”

“嗯,他……送了我兩枚戒指。”

“兩枚?咋地?他改代購了?要賣貨給你呀?”

倪婉心哭笑不得:“啥呀,他,他就是問為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以為我喜好變了,所以買了兩種風格,想找我……結婚。”

“做事周全,是他錢君安的作風。不過……結婚?他這是明晃晃地勾引有夫之婦、挖他人墻角呀?你確定要原諒他嗎?”

“我……”

“還有,我可得提醒你,你可已經領證了。再跟他結婚,可是重婚,要入刑的。”

“哎呀,你胡說啥呀?我沒想要重婚呀……”

“那,你是要跟黎嘉和離婚,然後再跟錢君安結婚?”

倪婉心正好心裏很亂,跟溫故說著,也是在厘清自己的思路:“嗯,說實話,跟黎嘉和結婚是意料之外,稀裏糊塗地結了婚,但是他真的很氣人,有時候我真想離了算了。可是今天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媽是真的很開心,他爸媽也高興,看著他們的笑臉,我實在是說不出口‘離婚’兩個字。仔細想想,黎嘉和除了脾氣不好,其實也沒有什麽錯。更何況,他也是俠義心腸,做了這麽多,真的算是稱職的丈夫了……”倪婉心想起他今天安排的種種,還是覺得心頭一暖,畢竟兩人也沒什麽交情,他能為雙方父母做到這個份上真的是仁至義盡了。

“那錢君安呢?”

倪婉心聽到這個名字還是覺得心裏很疼,沈默了半晌方小聲說道:“他……以前我確實是一心一意要嫁給他的,如果當年他畢業時就求婚的話……可是五年過去了,我一事無成,博士沒考上,公務員也沒考上,托媽媽的關系才有了公立幼兒園幼師這份臨時工作,我、我真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而且,現在的君安有些陌生,我不知道他還是不是那個我曾經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溫故被繞暈了。說實話,倪婉心也很暈,她不知道未來的路要怎麽走。她只知道生活裏問題一個又一個,問題疊著問題,推著她不停往前走。

直到傍晚黎嘉和設置的六點的鬧鐘又響起來,倪婉心翻出一包速凍餛飩來,燒水煮了。她想了想,還是盛了兩碗放在桌上,敲了敲黎嘉和的門:“黎嘉和,你吃餛飩嗎?”

門裏卻寂靜一片,也許是睡著了。

“那你要是不吃的話,我就放冰箱了,餓了的話你自己熱一下吧。”倪婉心還是對緊閉的大門囑咐了一句,該做到的她都做到了,其他的事情她也沒辦法。不過事情變成今天這樣,還是因為兩人溝通的不夠,對結婚這件事的認知是有偏差的,還是要盡早統一思想才好,不如白紙黑字的固定下來,達成共識,也免得以後再有沖突。

不過,事情不會如她所願。第二天早上,當黎嘉和起床看到桌子上的那張“結婚公約”時,氣得鼻子都歪了。

他拿起電話就給正在上班的倪婉心撥了過去,誰知卻被對方無情地掛掉了。

不死心的他繼續撥,直到機械卻甜美的女聲傳來:“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啪!”

黎嘉和氣得將手機往桌上一摔,咬牙切齒恨道:“倪婉心,你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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