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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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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

“啊!”倪婉心一聲尖叫。

“哎呀……”黎嘉和一聲悶哼。

“你踩我幹啥?謀殺親夫呀!”

倪婉心一臉懵,看著惡人先告狀的黎嘉和,半天才反應過來,啞著嗓子問道:“你咋在這屋?”

“這是我家,我愛在哪兒就在哪兒。”黎嘉和厚著臉皮從地上爬起來,抱著枕頭被子就往外走。

倪婉心楞了半天,大早上的發什麽瘋?嗓子傳來的刺痛讓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算了,不跟他吵架了,趕緊洗漱是正經。

黎嘉和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看她忙裏忙外,“你著急出門?”

“唔……”倪婉心含著牙刷專心刷牙不理他。

“你說話呀?你到底要去哪兒,倪婉心?”黎嘉和卻不依不饒地追問著她。

倪婉心被他纏地沒辦法,只好將手機微信調給他看。

“你們同事要你去托管班幫忙?”黎嘉和挑起眉毛,不滿地看著她,“你為什麽要去?不許去!”

倪婉心憤憤吐掉漱口水,含糊不清地駁斥道:“你管不著。”

黎嘉和卻聽得分明:“我怎麽管不著?我是你合法丈夫!”

倪婉心腹誹著,一天說八百遍,煩不煩?低頭洗臉,不再理他。

黎嘉和靠在洗手間的門框前,指著自己腳上的石膏,振振有詞:“我因為你受傷了,你得對我負責任!你得照顧我的衣食起居!你居然還想一走了之,扔我自己在家裏?!”

倪婉心充耳不聞,擦完乳液,轉頭回次臥換衣服去了。

黎嘉和不依不饒地跟上她,奈何腿腳不利索,只吃到了一個閉門羹。

“哢噠”一聲,門被反鎖。

黎嘉和“哎”了一聲,敲門敲得震天響:“倪婉心你給我出來,我不許你走!”

門“呼”地一下被拉開,倪婉心換好黑色T恤藍色牛仔褲走出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啞著嗓子問:“你到底要幹啥?”

“我……我不要你走……”黎嘉和見她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囂張的氣焰一下子熄滅了。

倪婉心嗓子疼得不行,徑直走進廚房,喝了一大杯溫水,見黎嘉和像尾巴一樣也跟進來:“我早就答應劉姐去幫忙的,要不是突然去了海南耽誤了好幾天,我不能言而無信呀……”

“那你去上班了,我怎麽辦?”

倪婉心放下水杯,不解地看向他:“什麽怎麽辦?”

黎嘉和略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耍起無賴:“那我餓了怎麽辦?誰給我做飯?我摔到了怎麽辦?誰扶我起來?我要是突然昏倒怎麽辦……”

倪婉心忙打斷他繼續胡說八道:“你要是覺得一個人不行的話,給阿姨打電話讓她過來照顧你吧……”

“我都結婚了,咋能天天找我媽?我已經有媳婦了,我就找你……”

一天天的就知道強調這事兒,煩不煩呀?

倪婉心不理他,背上包就要走,黎嘉和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背包帶:“你別走,我不許你走!”

“黎嘉和!”倪婉心怒極反笑,“你怎麽跟個孩子一樣?”她將黎嘉和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啞著嗓子語重心長地解釋道:“我不去工作,假期是沒有工資的,我也要生活呀……”

“我養你呀,工資卡給你。你不信?我現在就把卡給你,缺錢就去取。哎?我卡呢?”

“我有手有腳,用不著你養。”倪婉心趁他找卡分神之時,一個閃身,推門而去。

黎嘉和看著被重重關上的大門,忽然覺得這個家安靜得可怕。頹然地坐在鞋凳上,他不由揉了揉苦澀的臉頰,自言自語道:“你真是夠沒出息的,黎嘉和。”

看著時針一點一點的爬過9,他再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倪婉心撥了過去,“嘟嘟……”兩聲過後,倪婉心暗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餵?”

“……”

“說話呀……”倪婉心哭笑不得。

“那啥,我就問你我早飯吃啥?”黎嘉和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明明想問的是她吃沒吃早飯,感冒好沒好一點。

“點外賣。”

“不想吃。”

“那就煮餛飩吃。”

“哪來的餛飩?”

“昨天買的呀,速凍餛飩。”

“在哪裏呀?”

“……冰箱。”倪婉心咬牙切齒地問他,“你到底有事兒沒事兒?”

“當然有事兒呀!民以食為天,吃飯是多大的事兒呀……”

“小倪老師,你過來一下……”電話那頭,有人在叫她,黎嘉和不想猜,便問道:“誰找你呀?”

“劉姐。”倪婉心壓住火氣,“你還有事兒沒?我上班呢……”

“沒事兒呀,就是你們劉姐也太沒有人性了吧,你還生著病……”沒等黎嘉和說完話,倪婉心就把他的電話掛掉了。

黎嘉和看著響著忙音的電話,不由挑眉笑了下,“居然敢掛我電話,那說明你沒把我當成外人,對吧?好事兒。”

他不由開心起來,點了一份早餐來吃。吃完發現,還不到十點,看了看手邊的電話,鬼使神差地又抓了起來,給倪婉心撥了過去。

“黎嘉和?!你有完沒完?!”倪婉心壓著嗓子小聲呵斥道。

“我耽誤你上課了吧?”黎嘉和毫無自覺,笑嘻嘻地問道。

“你……”

“嘟嘟……”電話又被掛掉了。

黎嘉和這回心情更好了,倪婉心對我這麽不客氣,真不再把我當成外人了,好極了!

可不是誰都會像黎嘉和這樣心情舒暢,比方說此時站在錢君安面前的倪婉心。

她蹙著眉毛,冷冰冰地說道:“誰讓你掛我電話的?你把電話還給我。”

錢君安笑得人畜無害,手指卻飛快地將倪婉心的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按暗屏幕,遞了過去:“好巧,婉婉。”

倪婉心接過手機放進兜裏,也想知道怎麽就這麽巧,為什麽在托管班也能見到錢君安?

兩個小腦袋從錢君安身後探了出來,朝倪婉心露出大大的笑容,“倪老師好,我是宋小鴻。”“我是宋小鵠!”

劉老師迎了上來:“你們兩個遲到了呀!”

“那是因為昨天哥哥在車上把硬幣吃到肚子裏去啦,大夫讓我們在家觀察呀,看看便便裏有沒有……”

“宋小鵠,你給我閉嘴!”宋小鴻紅著一張臉走出來。

“哈哈,太好玩兒啦!宋小鴻能下金幣!舅舅,你說好玩兒不?”

“好了,小鵠,不要胡鬧了。老師辛苦了。”錢君安將兩個孩子交到劉老師手上,劉老師忙領著兩個孩子往教室裏走,倪婉心正要跟上,卻被錢君安一把抓住,“我有事兒找你,婉婉。”

“我在上班。”倪婉心沙啞著嗓子回答道。

“你感冒了?”錢君安的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就往她頭上探去。

倪婉心慌忙一躲,“你幹嘛?”

“走,去醫院。”

“你放手,我還在上班……”倪婉心忙要甩開他。

兩人的爭執讓劉老師又返了回來:“小倪老師,怎麽了?”

倪婉心還沒有說話,錢君安替她回答道:“婉婉生病了,傳染給小朋友不太好,我帶她去醫院看看。”

“也好也好,本來今天就是叫你先來熟悉下環境的,把身體養好是正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病好了再來也趕趟……”

“不好意思啊,劉姐,第一天上班就給你添麻煩了……”倪婉心接過她遞過來的背包,誠懇地道著歉。

“不怕的,趕緊去吧,你看這嗓子啞的,快去看看,有啥事兒記得給姐來個電話!”

告別熱情的劉姐,倪婉心才覺得身上冷的厲害,高照的烈日都驅不散這寒冷。

“婉婉,上車。”錢君安幫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倪婉心卻擺擺手拒絕道:“不用,我自己會走。”

“婉婉,不要跟身體置氣。上車。”錢君安耐心地勸解道,倪婉心卻並不領情,繞著他走開。

“婉婉!”錢君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怎麽這麽冰?”不由分說摸上她滾燙的額頭,“婉婉,你馬上就要發高燒了,趕緊去醫院!”

“你放開我,我不要你管!”

可是瘦弱的她根本就敵不過人高馬大的錢君安,硬是被拉上了車,送到了醫院。

做了血檢,大夫說是嚴重細菌感染,開了退燒藥,消炎藥,六瓶點滴,兩天的量。

掛上點滴以後,倪婉心漸漸不那麽冷了,臉色也好看了許多,只是嗓子還是啞得厲害。

“我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像是沒有聽到倪婉心的逐客令,錢君安自顧自地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我不走,婉婉。”

“你……”哼,愛走不走。倪婉心索性閉上了眼睛,眼不見為凈。

“累了就好好休息。我看著換藥。”錢君安目不轉睛地盯著倪婉心那朝思暮想的睡顏,聲音輕柔地低語著。

可是倪婉心並沒有真的睡著,錢君安灼灼的目光叫她再挨不住,只好睜開眼睛,清了清嗓子,“我自己可以的。你走吧。”

“我不走。”錢君安堅持道,“我再也不走了。自從離開你,我沒有一日不在後悔。我每天都在想你,婉婉……”

“你別說了!”倪婉心心煩意亂地打斷他。

“不,我要說。我再不說的話,我怕沒有機會了……”

“機會?”倪婉心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可是……你已經結婚了,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這下,輪到錢君安怔住了。他單腿著地,在倪婉心面前半跪了下去,堅定地望向倪婉心的眼裏,目光深沈如水,一字一頓問道:“誰……告訴你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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