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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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之上”飛天局就這麽風風火火成立了。

從一開始飛天局在城中便小有名氣,畢竟這是湛家出品,而且這家店和普通的店不一樣,它出售的不是別的,而是通過飛行器讓你體驗飛行的感覺,這是帶人上天啊。

人們一開始還顧忌,生怕飛在半空,飛行器忽然失靈,整個人會空中墜落摔死。

飛天畢竟還是有風險的,盡管湛家已經努力將風險最小化,但風險依然存在,他們也對外說得很清楚明白,飛天有意外,嘗試的人要考慮清楚,出事他們會退還為體驗飛行所交的體驗金,但不會對此事負責。

如此這般,人們就愈發顧忌,再加上體驗一次飛天的價格委實也不便宜,不是一般人能夠承擔,是以便一直沒有人敢踏出那一步。

“蒼穹之上”開始的生意極為冷清。

但有一個人是例外,張奉兮由於一直是作為真人飛行實驗的實驗人,他每月能有兩次免費的飛行體驗。

此人又是酷愛飛行,上天上多了的人,且無牽無掛,毫無顧慮,於是城中人便時常看到他背著飛行器,背後是飛行器展開後狀似羽翼的翅膀,在天空中馳騁飛翔,就像是自在的鳥兒一樣。

這個人仿佛天生屬於天空。

每一次當人們看到他自天空翺翔之後穩穩落地,心中也開始蠢蠢欲動。

最後當然也就沒能忍住。

有一就有二,隨著第一個來到“蒼穹之上”體驗飛天的人安全離去,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裏。

飛天事業如火如荼展開,來“蒼穹之上”的人一時間絡繹不絕。

飛天局如日中天,飛行狂潮迅速席卷全城,乃至這整個朝代。

根本無須那真多幫什麽,實際上她成日裏做的最多的就是待在自己的小窩,吃喝玩樂睡。

這一個支線任務基本就是躺贏,只待時間過去,蒼穹之上便能名聞天下,航空時代也將隨著飛行器的改進拉開序幕。

小日子過得極是順心舒暢 ,湛修雅也不再成日裏把大多的時間都放在研究上,他開始把自己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陪伴和照顧宿如言。

喜事接連,伴隨著飛行事業的展開,宿如言在這一段時間——懷孕了。

那真眼見湛修雅整日整日喜氣洋洋,喜不自勝,喜上眉梢,整個人都泡在喜氣裏。

她看著宿鏟屎官日漸隆起的肚子,也很好奇,那裏有一個生命正在孕育,幾月後她或他就將誕生在世界。

懷孕後,宿如言同自己與咕啾的接觸比起從前少上許多,那真雖然有些失落但心中理解,非常時期,總是比起平常多了許多講究和顧忌。

她心裏面明白,湛修雅和宿如言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好主人,好鏟屎官。

在現代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養狗的人家,一旦家中有誰懷孕,就會將狗狗拋棄,因為害怕孕婦胎兒染上弓形蟲。

這也無可厚非,安全、生命確實容不得輕視,若只是送走一段時間也就罷了,但讓那真不能接受的其實是那些就此拋棄狗狗的人。

狗狗也是生命,它對主人的忠心總是無二,甚至它的世界就只有你,更何況,其實孕期只要註意的話養狗也是沒有問題的,甚至可以讓狗狗和孩子一起成長。

那真就和宿如言腹中的胎兒一起成長。

當然,她現在已經是一只長大成年的公犬。

是的,沒錯,她是一只公犬!

這個世界她不僅成為一只狗子,性別也延續了上一個世界,依然是一只雄性_`

她都快要忘記自己原來的性別。

如此這般,與其說是陪著胎兒一起成長,實際上只是胎兒在成長,而她在變老。

孩子出生在春天,春花爛漫,陽光明媚,仿佛一切隨著這個孩子的誕生都盛放在最燦爛的時刻。

窗外花花世界,姹紫嫣紅,而窗充斥著血腥氣,粗重的喘氣以及女人聲嘶力竭的喊叫。

在經過長達幾個時辰的生產後,孩子終於呱呱墜地,哭聲哇哇,自房內傳到房外。

一直等在門外的湛修雅松了一口氣,隨即更加急切的往屋裏走去。

那真與咕啾一道在門外也想進去,但她如今,作為一只狗子,又在生產的當口,聞著空氣中飄來的血腥味,她還是止步於門外,怕帶去什麽意外。

遠遠瞥見修雅將那軟軟小小的一團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溫言軟語的哄著,她的心似乎也變得軟塌塌兒暖融融的。

等到宿如言終於出了月子,孩子也有幾個月大,終於也不再有那麽多的顧忌,漸漸恢覆從前和鏟屎官們的相處模式。

只不過中間還多了一個黏人的小家夥。

小家夥從軟軟小小的一團,逐漸長成一個白白胖胖的團子,素日總喜歡同那真與咕啾們在一起玩鬧。

嘴裏總是含含糊糊喊著,“小白,小花~”聲音糯糯,帶著孩子獨有的小奶音。

每每叫的她心都要化。

小家夥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湛安和,還有個很可愛的乳名,萌萌。

取自初生萌芽之意,其中含義很是生機勃勃。

但她聽來又有別的意思,萌萌,萌萌,這可不正是一個賊萌賊萌的娃子嘛。

這娃兒生的那叫一個粉雕玉琢,唇紅齒白,就像春日裏開的最爛漫的花朵一樣,一見便讓人心生歡喜。

至於小家夥的性別,這麽可愛,當然是男孩子拉。

那真的心在日覆一日的時光中,早已不再年輕,活的久了,就對鮮活的生命尤為寬容和向往。

再加上作為一只單身的時間全部加起來長達百多年的單身狗,中間好容易談了個戀愛,心上人卻不多久就命喪黃泉。

她對孩子這種生物不知不覺莫名其妙就產生一種特殊的感情,看著他們便覺得自己的生活似乎也變得更加多彩。

在這個世界,那真作為一只狗子已經生活好些年,這些年,她眼中的色彩一直是單調而貧乏的。

狗狗一度被認為色盲,這個說法並不確切,但在她眼中的世界,比起為人時所看到的五彩繽紛,確實單調。

不過能夠聽到更加細微的聲音,更加豐富的氣味,這倒是也為那真作為狗子的生活更添許多看不見的色彩繽紛。

時光像一首美妙動聽的歌謠,讓人沈醉其中,永遠沒有盡頭。

等到你從這首沒有盡頭的歌謠中,稍稍一回過神來,就發現,啊,原來已經過去這麽久,時間過的這樣快。

湛安和一歲一歲長大,飛行器一次一次改進,蒼穹之上的名聲一次一次傳播的越來越遠。

小家夥九歲這年,飛天局已經響徹一整個朝代,甚至是全天下,飛行器已經發展到不僅能夠單人飛行還能夠載人載物的程度,伴隨如此,這個時代也已經進入航空時代。

那真和咕啾也老了,他們垂垂暮矣,老的甚至連站也站不起來了。

它們站不起來,湛修雅就特意為那真和咕啾各做了一個小木箱車,小木箱車裏各自都鋪上幹凈柔軟的棉小棉墊褥子,布置的舒適又柔軟,開口設計,空間的大小也足夠讓那真或咕啾躺在裏面。

除了兩個小木箱車,還有一個大木箱車,一樣布置的舒舒服服,不過空間還要大上許多,足夠兩只狗子一起躺在裏面。

小木箱車和大木箱車,做出來不為別的也沒有什麽別的用途,只是為了帶著那真和咕啾散步。

湛修雅和宿如言時常用這木箱車,拉著特意接在車上的牽引,帶著他們的小白和小花,一起散步,一起欣賞四周的風景,一起用一雙溫柔的眼看待這個世界。

萌萌已經能跑能跳,小男孩還有一把子不小的力氣,腦瓜子繼承了湛修雅的聰明以及豐富的想象力,還繼承了宿如言一流的嘴炮功力,說起話來,嘴皮子溜的不要不要的。

他仍舊喜歡和那真以及咕啾玩在一處,九年不曾變的,即使他們現在已經不再年輕,也不能再像過去那樣陪著他一起跑跑跳跳。

現在的玩在一處更多的變成湛安和在陪伴。

他會帶著他們一起散步,會和他們分享生活中各種各樣的事情,會撫著他們身上的毛毛兒,愛不釋手,即使隨著年齡的老去,身上的皮毛已經不比曾經順滑柔軟,也失去了從前那樣的光澤。

直到某天,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那真和咕啾一齊躺在大木箱車裏,耳邊是滴滴答答雨水落地的聲音還有湛安和清脆好聽又嫩生生的童音,小家夥一陣一陣不間斷的說著自己遇見的趣事,描繪的有聲有色,極其生動。

那真費力的聽著,眼皮子卻越來越沈重,最後終於合上了眼,呼吸漸漸停止……

滴滴答答的雨聲中,原本興致勃勃說著自己所見所聞的童音忽然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嚎啕放肆的哭泣。

在意識到木箱子裏的他們停止呼吸,閉上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後,湛安和的心一時抽痛不已,悲傷和眼淚如決堤洪水湧來。

他那麽那麽的難過,舍不得他們的離去。

但終究離別已成定數。

親愛的小白和小花,

你陪我長大,我陪你老去。

如果有來生,下輩子我希望仍舊能和你們相遇。

我會對你們很好很好,一定。

——湛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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