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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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一同擡回來的端王夫婦卻在幾日後從鬼門關脫險回來,只是芯子卻換了。

韓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待在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腦子裏多了一段別人的記憶,渾身上下疼痛,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怪異感,他低頭看看自己,穿著一襲妃色的古代裙裝,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

胸前鼓起,身下空蕩蕩。

他當即心中一驚,上下其手,結果悲哀的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女人,貨真價實的女人。

不過他很快接受了這個新的自己,韓宋從前愛混網文圈,對於各種套路有一定的了解,現在的情況他大致知道。

他是穿越成為了一個女子。

韓宋記得自己之前乘坐的飛機失事,他原該已經身故,如今能活著,已經是偷來的命了,所以怎樣都好,他覺得作為一個女子也挺好的,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現代的時候,不知是天生還是後天的緣故,韓宋混跡網文圈的時候,除了一眾什麽廢柴逆襲修仙升級,金手指粗大後宮種馬美女多多的文外,他還很喜歡看耽美文,後來看著看著就發現自己似乎對女子無感,性取向就這麽著成了男。

做了女子挺好,喜好男子是正常的,不會有奇怪的目光投來。

現代雖則開放,但對於同性戀……並不是全部的人都能接受的。

想起腦海中多出來的那些記憶,想來那是這原身女子的生平。

嗯,她叫什麽?沐雪嫣,端王妃,有一子,有一胞弟,頗得恩寵,宅鬥小能手……

是一個標準的古代貴婦,這腦海中映出來的端王,他的皮相倒是不錯,是他最鐘意的那一款,合極了他的胃口。

韓宋擡起手,指尖屈起,纏繞垂落的一縷長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未來的生活,似乎會很有趣呢……

另一處,端王院中。

白甜甜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她從床上坐起身,四周的陳設沒有絲毫現代的氣息,就連她身上的衣服也是一襲古裝,身上痛痛的,感覺有些怪怪的,這樣的情形,幾乎是立刻的,一瞬間的,她就想到了穿越,一下子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她穿越了?!

想到各種小說中,穿越女主在古代混的風生水起,利用21世紀新新人類的智慧,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富帥,醉臥美男膝。

真是想想都覺得幸福,現在是不是也輪到她了,哦,真是蒼天保佑,她白甜甜要走大運了,且看她

玩轉這古代,哈哈哈,嘴角已經忍不住彎彎又彎彎。

興奮的忍不住小拳拳捶胸口,一錘,啊啊啊,好痛!

白甜甜低頭隔著衣服輕輕摸摸自己的胸口,有些痛,很平,很平?!她,她連小籠包都沒有了嗎?

房間裏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床上,低頭小心翼翼的扒開自己的衣服,看到了平坦的胸部和纏繞的繃帶,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隨即一雙手顫顫巍巍的朝自己的身下摸去,摸到了一個不可描述的東西,本錢還挺雄厚,白甜甜只覺得整個人生都灰暗了,哭喪著臉,一臉的生無可戀。

她她她,她怎麽就變成了一個男人呢?!

男人白甜甜頂著便秘色的臉,十分郁結,腦子裏漿糊一樣亂糟糟的胡思亂想,這時卻忽地有什麽強勢洶湧的擠了進來,把那一團子漿糊都擠走了。

一剎那只覺頭痛欲裂,無數記憶的潮流席卷而來,白甜甜腦袋一歪,又躺倒在床上暈了過去。

那真這幾日一直待在藥房,研制改變瞳色的藥。

沐雪棠的屍身被沐家的人帶走了,喪事也由沐家承手。

因為沐雪棠寫了休書,她也算不得沐家人,沐家人並不願意她去沐府,只叫她好生珍重。

她便繼續留在端王府,跟著王府的大夫在藥房待了幾日,向系統兌換了一張能改變瞳色的藥方,這幾日把那藥水做了出來。

因為沐雪棠的事情,已經有些日子她沒有去假山看過阿寶了,這改變瞳色的藥水也是為他所做的。

眼下府裏正值多事之秋,或許是將那孩子救出來的最好時機。

這夜,那真照舊來到假山中,阿寶看到她來了很高興,小臉兒貼在鐵欄前,高興的喊,“姨姨~”脆生生的童音很好聽。

她走過去,揉揉他的小腦袋,先將帶來的糕點拿了出來,帶的是藕粉桂花糕和蘿蔔絲糕, “來,阿寶餓了吧?快吃些。”她笑瞇瞇對著小孩兒說道。

籠子裏的小孩兒拈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暗紅色的眼眸波光流轉,盯著那真一錯不錯,“姨姨,這一次隔了好久才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那真有些勉強的扯了扯嘴角,眼神黯淡了幾許,“是,寶兒,外面出了事情,端王和王妃遇刺重傷,姨姨的夫婿也被殃及,沒有熬住離開了。”

坐在地上,她說到這,不住有些神傷,眼神空茫茫望著前方,發涼的手指垂在籠子邊,卻忽有一陣暖意傳來,看過去,寶兒的小手覆

在她的手上。

那真笑,微微泛白的唇角忍不住彎起,另一只手覆到寶兒覆在她手上的那只小手上,柔聲而語,“寶兒真乖。”

“對了寶兒,姨姨做了一種藥水,可以改變瞳色,日後想來你用的上。”說著手伸進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遞到了寶兒身前。

那真很喜歡這個孩子,起初她隨劉嬤嬤叫他阿寶,後來,不知為甚,她更喜歡叫他寶兒。

寶兒接過小瓶子,揚起臉露出一個笑容,“謝謝姨姨。”語氣甜甜又軟萌。

她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臉蛋兒,難為他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長得這麽好。

“還有呢,寶兒,這是你上次要姨姨給你帶的書。”那真掏出書本遞過去,看著小孩兒高興的樣子,心裏也有了幾分高興。

柔和的眼神看著他,“相信姨姨嗎?”

小孩兒重重的點了點頭,“相信!”

“姨姨一定會把你帶出去的。

……

等到時候不早了,她同寶兒告了別,打開機關,從洞中離開了。

籠子裏的孩子,暗紅色的瞳眸緊緊盯著那真離去的背影,那是近乎偏執的貪婪的不舍的目光。

那真從假山出來,回到棠梨院,開始籌謀把小孩兒救出來的事情。

要救出那孩子首先要拿到關著他的籠子的鑰匙,那籠子是精鐵所鑄,一般的武器很難砍斷,恐怕只有鑰匙才能打開那籠子,而鑰匙應該在端王那裏……

白甜甜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將將亮,她有些暈乎乎的床上爬起來,腦袋裏多出來的記憶並不很美好,作為局外人像是看了一場電影,走馬觀花的看完了一個人的一生。

皇室鬥爭,朝堂風雲,政客謀劃,聲色犬馬,家長裏短,風花雪月情愛事,……到最後,一場刺殺,一切終了。

作為一個誤入這具身體,憑空得了記憶的人,白甜甜並不是很能理解記憶中的那些權謀詭計,但對那些情情愛愛的事情看的倒是覺得很有意思。

不過其中有一段記憶,讓白甜甜覺得很是殘忍。

原身端王,他的王妃生產的時候生下的是一對雙胞胎,但其中一個紅瞳六指,這些特征讓他被視作不祥,皇室容不下這個孩子,端王便把他扣下了,對外宣稱只產下一子。

王妃生產時力竭昏迷,並不知道

自己生下了兩個孩子,知道實情的產婆、丫頭、大夫,都被處理掉了,坊間的傳聞也被設法消散,就連王妃一開始總覺得自己生得是兩個 ,心中存有疑慮,這疑慮也被端王借大夫之口消去了,端王將一切都處理的幹幹凈凈。

這個孩子自出生起,他的一切存在就都被抹殺了。

兩歲半以前,端王將他養在自己院裏的一間暗室,請了個孩子一生下來就夭折了的不會說話的劉姓婦人照顧他,當是作為奶娘。

養到兩歲半,端王從沒有去看過這個孩子,只是偶爾問一問劉嬤嬤,只是有一夜他醉了酒,倒突然想起來,跑到了暗室去看。

他到暗室的時候,是時辰上算早的夜裏,暗室裏昏暗,日夜都點著燭火,昏暗的光線下,劉嬤嬤握著孩子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喉嚨間,嘴巴張張合合,無聲的說著什麽。

那孩子仿著樣子嘴唇翕動,說著模糊的音節,說的好了,劉嬤嬤就會獎勵似的抱抱孩子,親親孩子,那孩子會咯咯咯的笑出聲來,笑聲銀鈴一般,清脆又好聽,一切靜謐又安然。

端王沒想過會看到這樣的情景,他以為這個孩子會活的像陰暗角落裏的臭蟲一樣,茍且偷生。

他秉承著人倫,秉持著那份血緣,留下這孩子,留他一命,但心中對這孩子委實沒有半分的喜歡,甚至是厭惡的,怕他給王府帶來不詳和災禍,可以說這孩子多活久一刻,他對他的厭惡就更增幾分,尤其當看到那雙詭譎的暗紅色的眸子和六指,這份厭惡便更深。

端王在暗室的玄關外靜靜站在那看裏面的婦人和孩子,看那頗有些溫馨的畫面,看了半晌,他用右手摸了摸腰間的配劍,而後悄然走了進去。

溫馨的畫面,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間戛然而止。

劉嬤嬤惶恐的跪下拜見端王。

兩歲多的孩子仍舊坐在暗室裏唯一的床上,茫然的看著前面那個突然而來的陌生的不速之客。

明明是清澈的無邪的幹凈的眼神,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看在醉了酒的端王眼裏卻像是十八層地獄裏爬上來的魑魅魍魎,瞳眸中映著邪惡罪孽,以及無邊蔓延的血色。

再看到那只六指的手,恍惚間他只覺得看到了一個形容可怖的向他張牙舞爪,欲取人性命的血淋淋的惡鬼。

那些曾經他害過性命的冤魂似乎在向他招手。

他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脊背一陣陣的發涼,額間沁出冷汗,他看著那個孩子,孩子?那哪裏是個孩子,那分明是惡鬼!是妖魔!他當初怎麽竟留下了這麽個妖孽禍害!留不得!留不得!

右手倏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一劍起,鋒指床上童!

曾經或許有過那麽一星半點的父子之情,如今他心中已然蕩然無存!

揮動起手中劍,淩厲的劍勢伴隨著巨大的沖擊力以極快的速度向幼童砍去。

“噗嗤”一聲悶響,刀刃入肉,血濺長空,紅了兩人的面頰。

孩子的啼哭聲響徹整間暗室,不絕於耳。

劉嬤嬤無力的倒在床上,以背為盾,將可憐的孩子護在身下,嘴巴一張一合翕動。

那嘴型是,是阿寶。

阿寶,阿寶,是我的寶貝……

濺到臉上的熱血,讓醉酒的端王終於清醒了許多,他看著面前的情形,緊緊握住手中的劍,沒有松開。

上前一腳踢開護著孩子的劉嬤嬤,劉嬤嬤破敗的身體被狠狠地踢落在地,身上的傷口流出更多的血,幾乎要染紅了整個暗室的地面。

手中的劍高高舉起,狠狠落下,端王抓著那個幼小孩子的手,眼睛不眨的,毫不留情的砍下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多出來的第六指被砍落,掉在地上,揮劍的人一腳踩過那根小小的手指,離去了。

留下暗室,一室的狼藉,被鮮血浸透的地面,孩子痛苦的悲鳴啼哭,逐漸冷卻的屍體……

一片觸目驚心。

作者有話要說: #論腦補的強大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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