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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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烏壓壓不見半點星光的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或急或緩的落下,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

風從窗戶透過,吹來一陣涼風,間或夾雜電閃雷鳴,那真不知怎麽就醒了。

她揉揉有些漲澀的眼睛走到窗邊,夜風吹過,涼得她打了個哆嗦,腦中怔忡空茫茫一片,站了半晌,她伸手將窗戶關得更嚴實些,又回去睡了。

一閉眼,一睜眼,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樹葉陽光藍天白雲,身邊有人在叫喚她:“那真,你可醒了,快些起來。你昨日偷懶被張嬤嬤抓個正著,惹了她的厭,被罰許多活計,今日都要要你幹完,若非你素日裏算得勤奮乖巧定是要被發賣了,今日可不能再出錯了……”

那真從小丫鬟的絮絮叨叨中醒過神來,腦子一下子清醒了,從床上猛的坐起來,她看著周遭的一切,內心是懵逼的,這這這……

是第二日,不是昨日,昨日已過,昨日已過,昨日已過了!

時間跳躍恢覆的太突然,她想起昨日種種,只覺悲痛十分,羞憤欲死,蒼天!光輝形象一朝喪盡,她忍不住捶胸頓足,胸腔激蕩不止,恨不得墊著枕頭撞墻至暈死,從此再不問凡間世事。

“咕啾~”許久不見的小奶狗哈士奇咕啾在這時冒了出來,她不由得手上發力擼來擼去,咕啾原本整齊的毛發被她擼的一片淩亂,它倒放縱她,並不制止,只接著言語,“好了,時間跳躍恢覆,時空如今也已經平穩了,你在這好生繼續完成任務吧,不過要記住,別太信任系統了,綠jj系統偶爾會抽搐的,少女,加油!”說完又消失了。

那真一陣失神,手上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小奶狗卻不見了,哎喲餵,她還沒擼夠呢,咕啾,你出來!

她拿起手機,想要把它叫喚出來,無奈_`卻只在屏幕上看見一只四肢朝天翻著肚皮仰頭睡得正香的蠢萌狗子。

她只好把手機放回去,穿戴洗漱努力平覆下心中激蕩的情緒,跟著一道的丫鬟們用了早飯,去院子裏開始幹起活來。

早飯鹹菜白粥白面饅頭,夾雜些主子們昨日裏吃剩的菜食點心,比不得主子們吃的精細,勝在管飽。

粗使丫鬟的活,實在粗累,更何況她這個受了罰,活計加倍的,好在這副身體,昨日她便發現,這具身體受到任何傷痛都會快速的自行修覆,恢覆到初時模樣,區別只在傷重便慢些,傷輕便快些,思索去,多是因此身具時空之力,受到定格,一切外來改變都會以時間將之回溯至最初所定之樣。

晚上吃飯的時候,那真聽到有丫鬟在說,“誒,你們知道嗎?”神秘兮兮的樣子。

那真知道她,她是院子裏一個極愛八卦消息靈通的丫鬟。

吃飯的丫鬟們擡起頭看向那丫鬟,臉上是疑惑的樣子。

八卦丫鬟面上染上一絲得意,“昨日白日裏啊,長安城裏許多街巷裏的人都暈過去了,據說那都是被臭暈的,不止人,還有那一帶的飛禽走獸蟲魚都被臭暈過去了,據說那臭氣那真是臭的空前絕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潑天的臭啊,久久不肯消散,街巷裏的人直到夜裏才醒來。”

八卦丫鬟說到這又嘿嘿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個缺德的家夥把些個黃白之物灑了一地,不然怎麽會有那麽臭的,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臭,能把人還有那些獸都給熏暈了。”說著她又又嘖嘖了兩聲。

眾丫鬟心中不由得想,那該是怎樣的臭啊?

不過這正在吃飯的當口,有些個丫鬟犯了惡心,連連叫著那八卦丫鬟住口,可別再說了。

那真坐在一邊,微垂著眼眸,默默吃飯。

也……也沒那麽嚴重吧,沒……沒那麽臭吧。

唉:-(。

……

一來二去,春過,夏過,秋過,冬過半,轉眼過去大半年,那真也老老實實做了大半年的粗使丫鬟 。

她與沐雪棠自那日一別便沒有再見過,聽府中傳聞,表少爺自那日起又大病了一場,直到近日才好了許多。

端王妃心中擔憂曾去探望過幾次,各種藥材更是連綿不斷的往棠梨院送。

棠梨院常年籠罩在藥味當中,這大半年來尤為如此,路過的丫鬟時常會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

那真想去看看他,只是她如今的身份,並不能在府中隨意走動,王妃也只會帶伺候在她身邊的丫鬟,不會帶她這樣的粗使丫鬟去棠梨院。

小世子快要一周歲了,院子裏白日總有咿咿呀呀小兒學語的聲音,有時王妃會抱著孩子出來散步。

她遠遠的看到,那是個白嫩嫩胖嘟嘟的孩子,看起來分外可愛,黑豆豆一樣的眼睛總是燦亮燦亮的,每每見到新鮮事物總會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這時正是一日午後,難得的有冬日暖陽,風也無,天氣比起前些日子暖和上許多,主子們用過了膳,也不願辜負這好時光,於是決定了出來散步。

小世子被抱著,小手搭在娘親的肩上,小身子不耐的扭動,小腦袋四處張望,忽停住動作,拿起一只小手指向某一處, “咿咿呀呀…娘…娘親……”,糯糯的聲音喊的王妃心都要化了。

王妃循著她親親的心肝寶貝兒的肉乎乎的小手看過去,只看到一個正在幹活的粗使丫鬟,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的,穿得一身灰撲撲的舊棉襖,腳上的鞋子一只黑一只白明顯不是一雙。

這有什麽好看的,端王妃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小世子卻指著那開始不停的咿咿呀呀,見她一時沒有理會咿咿呀呀的嘴裏喊的更加著急,王妃在這咿呀聲中,模糊辨認出一個字,“咿呀…鞋…鞋…”。

鞋?那粗使丫鬟的鞋子有什麽特別的?左右是破舊又不對稱。

不對稱!她忽而想起素日裏宸兒這孩子床上被褥不齊整了,他總要爬過去,揮舞著小手,呼哧呼哧費老大勁兒給疊的整整齊齊;脫下的鞋子若是沒有擺好了也會咿咿呀呀的,自己要夠不到,也一定要讓丫鬟婆子們幫著擺好;有時她梳妝的時候,這孩子要是在一邊,尤其是在她佩戴耳環只戴了一只的時候更會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耳朵,戴耳環的動作要是慢了,更會咿咿呀呀的喊起來。

這些小事她平日裏未有多想過,不成想……這倒是個什麽奇怪的癖好,端王妃有些哭笑不得。

被小世子指著的那·灰頭土臉·粗使丫鬟·真,在內心暗戳戳為自己點了個讚,這大半年,她暗中觀察小世子多日,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沒想到這孩子小小年紀已是重度強迫癥患者了。

她正好借此在王妃面前刷個臉,在這孩子心裏也留個印兒。

端王妃向她走來,走近了,不動聲色的細細打量一番,“你叫什麽名字?”

那真連忙跪下,低頭惶惶,“奴婢叫做那真。”半分也不敢擡頭。

端王妃微微頷首,“起來吧,今日的活不用做了,你自去屋裏,頭腳都換一身,日後須得穿戴齊整。”說完了也不再看她,一只手將懷裏孩子的小腦袋按在了頸窩邊又走遠了。

想好的回話卡在了喉嚨間,她默默咽回去,十分聽話的回去了。

這一件小事引得了不少人側目。

那真回去換了身衣鞋,洗了把臉,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許多。

這一日得了半日的空閑,她思量著要做些什麽。

她自然要靠近穆軒宸,她需要一個能夠光明正大站在這孩子身邊的身份。

而作為王妃院子裏最下等的粗使丫鬟,她要想法在端王妃跟前得臉。

內院後宅的婦人,無非爭奪夫君的寵愛,綿延子嗣,以保得地位榮華。

那真決定想法幫端王妃籠絡端王

,將自己的利用價值展示出來,讓王妃能提拔重用她。

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她一直相信這句老話,那真便選擇從膳食方面入手。

於食之一道,她從前不過會,不過能做幾道家常小菜,味道不錯卻也僅止於此,不過勝在新意,她做出來的菜也許比不上王府酒樓的大廚,但當世的菜品與後世花樣百出的菜品又是難能相比的,更有西點一道。

雖說如此,她那三腳貓的廚藝還是需要練習提升,總要在平均水平以上,總要到達優秀的級別。

這般,那真在系統商城兌換了幾本與廚藝有關的書,就著日光坐在屋裏唯一的一張小木桌邊看了起來。

輾轉七日,那真已經看了七日的廚藝書,卻還沒怎麽進過廚房,真刀實槍的練過。

實踐是認識的來源,是認識發展的動力,是檢驗認識真理性的唯一標準,正所謂實踐出真章,光說不練假把式,只看書不下廚可並不能提高廚藝,畢竟“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端王妃是整個端王府的女主人,管理內院事務,又誕下嫡長子,乃是端王府最尊貴的女人,待遇以及伺候的人自不必說,是極好的,除卻府裏的大廚房會送來一日三餐點心宵夜,王妃的院子裏還設有專門的小廚房,專為王妃或是小世子做些吃食,若是想要吃什麽饞的急了只消吩咐小廚房一聲立時就做。

府裏的大廚房她是不用肖想了,小廚房活絡一下還是能進去的,這大半年別的沒做什麽,她與這院裏的各個人倒都處得不錯,關系融洽,與在小廚房做活的幾個丫鬟也恰頗有些交情。

於是憑著交情加賄賂說動了小廚房采買食材和掌管小廚房門房的兩個丫鬟,教她夜裏可去小廚房生火開小竈。

又過去半年,她的廚藝可以說是磨礪的爐火純青了,她在廚藝上倒還頗有天賦。

小世子已經會走路了,不過並不穩當,院裏的人經常能看見王妃帶著小世子蹣跚學步。

王妃院裏即正馨院裏的丫鬟大抵還是從前的那幾個,他們都是看著小世子從娘胎裏有了長到現在,心中對這孩子的情意雖不比王妃,卻也有幾分真心在,更何況穆軒宸生得粉雕玉琢,格外討人喜歡。看著他搖搖晃晃歪歪斜斜學步的樣子,心下不禁犯軟。

正在丫鬟婆子的陪同下學步的小世子嗅了嗅鼻子,突然興奮,轉向小廚房的方向,急急走去,黑寶石一樣的眼眸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走得急了,一不小心摔了個跟頭,激起身邊的丫鬟婆子一陣大呼小叫。

作者有話要說: #論美食的不可抵抗的誘惑#

七夕小劇場:

沐雪棠(溫柔繾綣):阿真,今日是七夕,我特意為你備了一份禮物。

那真(微笑):是何禮物?

沐雪棠臉色微紅,將自己的手交付到她手裏,“正是在下。”

那真:……

穆軒宸;嗚哇……舅…舅舅…壞……嗚哇……

大家七夕快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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