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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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有界
“是你，是你殺了修兒！”
謹華不知去了何處，趕過來時，就看到孟修躺在沐星辰懷中，無聲無息，通華在一旁愁眉緊鎖。謹華心口一痛，他親手挑選的弟子，雖未拜於他門下，卻是傾囊相授，他不僅是他挑中的繼承人，還同他有父子之誼，終究是葬送在了沐星辰的手中，青岳山還是要毀於她手，“沐星辰，你竟敢！”
他提劍便刺過去。
“師兄，”通華制止他道，“你不能殺她。”
謹華將他揮到一邊，厲聲道：“讓開！”
劍光倏地一下在沐星辰眼前炸開，又叮當一聲遠去，月華擋在沐星辰身前。一個小姑娘跑上前來，警惕地看著謹華，“不準你殺我姐姐。”
沐星辰聞言，擡起頭有些驚訝道：“雅雅？你怎麽會在這裏？舒爾呢？”
月華回頭頷首，一派清風朗月，“來之前，修兒與我們商議，兵分兩路，他來幫你，我則帶上掌門師兄攔截千機魔救人，可惜，只救下這個小姑娘。”
他一臉歉然。
沐星辰抱緊了孟修，難怪她醒來謹華不見蹤影，通華卻突然出現，原來孟修不僅為青岳山做了後盾，也打算為她解決後顧之憂。
“該死。”謹華罵道，“都是因為你，你該死！”
通華道：“修兒還活著，是沐星辰護住了他的內息。”她也因此，靈力虧損。
謹華冷聲道：“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放過她嗎？”
通華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片刻後嘆息道：“師兄，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謹華沈著臉道：“到底是誰執迷不悟？”
通華閉了閉眼，道：“師兄還記得我的修為是怎麽跌落境界的嗎？當初若非你一意孤行，我也不會葬送了這一身修為。”
他們師兄弟五人剛接手青岳山時，青岳山並不穩定，大長老勾結魔族，把持一半話語權，擁護者眾。謹華奪權後，不斷有人倒戈，最後安定下來，謹華便將那些倒戈的人處以極刑，廢掉所有修為，驅逐出青岳山。
謹華之意乃是向魔投誠已然失了道心，他們青岳山不需要道心不堅之人，再者，從前他們能與魔為伍，之後焉知不會再次背叛宗門。但其間不乏被威脅、被蒙騙之人，也不乏在穩定青岳山時伸出援手的人，他們四個師弟勸他不住，只能盡力做好防範。但還是引起了許多人反撲，通華為了救他，被人偷襲，廢了大半修為。
原本通華才是青岳山的第一高手，最有希望飛升成仙的人，但那事過後，青岳山的第一天才，跌下神壇，修為、心性，一落千丈。他也曾頹廢不堪，也曾借酒澆愁，也曾為了恢覆修為折磨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到最後才悟出一個道理：命裏有時終須有，萬事萬物都該順應天地，順應本心。
謹華為了青岳山做了太多錯事，已經嚴重違反了他們初上青岳山的本心。
謹華當然記得，這是他此生做的最為後悔之事，他澀聲道：“你什麽意思？”
通華道：“我原已經放下，本不想舊事重提，但是師兄，你沒有發現嗎？你所謂的預言，都是你一步一步親手促成的。你若沒有派庭華去殺沐星辰，般華便不會中千機魔的計，將庭華的死扣在她頭上，從而攔殺她，導致她的親人被抓；你若沒有幫助江啟盛，沐星辰的親人就不會死，她也不會被刺激得入魔；她若沒有入魔，也就不會被迫到魔界，與千機魔為伍，修兒也不會費盡全身修為為她除魔。”
“師兄，你說預言一定會成真，可你追根究底，到底是誰推動預言的成真？”
“修兒用命救回來的心上人，你還要殺她，一錯再錯嗎？”
謹華怔住，“你說什麽？修兒……”
“是他，我不信你不清楚修兒對她用情多深。從冥界取九轉還魂花開始，到鬼城苦守三載等她醒來，再到臨江城護她周全。你以為把他困在山上，他就沒有辦法了嗎？為了她，他可是連性命都可以豁出去啊。當然他為了你也可以舍去性命。一邊是親如父子的師伯，一邊是心上人，兩方死仇，他夾在中間該怎麽做啊？他兩邊都想要，自然只能以命止戰。”
孟修預感大限將至，對沐星辰說道：“星辰，我，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但是，師伯告訴我，商如君和商應被抓，非他通風報信，我相信他，也想請你信一信我。”
通華怕她只是為了慰藉孟修，又解釋了幾句，“沐星辰，修兒說的，句句屬實，商如君和商應的住所，確實不是我師兄通往淩雲派的。我了解他，我敢向天發誓，我師兄就算再卑鄙無恥，也不會算計凡人，拿凡人的性命做要挾。我們雖沒有證據，但你也想想，之前是誰殺烏喚城城主和庭華嫁禍給你，是誰唯恐我們不與你不死不休。”
自從謹華清醒，否認這件事後，他們便著人前往淩雲派調查，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江啟盛身邊的親信說，他們只是接到一道傳信法訣，裏面附著商如君和商應的所有信息，而法訣上的標志正是出自青岳山。
“你應該知道，法訣標志並非不可偽造。”
沐星辰終是選擇信了孟修，“我信你。”
“師兄，”通華哀求道，“收手吧！”
手中的劍忽然重如千金，搖搖欲墜。往日的記憶在眼前走馬觀花般游過，從拜入青岳山，師父對他說“以人為本”；到爭奪掌門，通華因他決策錯誤損失修為；再到庭華被殺、般華半死不活；最後聚焦在渾身鮮血幾無聲息的孟修身上。
他一直在為青岳山的未來謀求出路，培養人才，庇佑蒼生，可結果是，青岳山人才雕零，後繼無人……
謹華終於承受不住，劍掉了下去，發出哐啷的一聲，尤其清晰，安靜的山腳下，只有一片嗚咽聲，“我錯了嗎？我真的錯了嗎？”
通華走上前，拍了拍謹華的肩膀，安慰道：“師兄，青岳山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們大家都在努力。如今更是修仙界生死存亡之際，我們萬不能再自相殘殺，讓魔族稱心如意了。”
烏綺攻打淩雲派，目的便是逐個擊破。這一點，在對付庭華和般華上，使用得爐火純青。青岳山本是一團火，烏綺能力不足，正好利用沐星辰和青岳山的齟齬，分散戰力，一一擊潰。
青岳山除去庭華、般華，便只剩謹華和孟修存在威脅。此次烏綺便是想讓沐星辰一次性解決孟修和謹華，可惜她低估了孟修的聰明。
她還打算趁他們在淩雲派鏖戰，轉而攻打青岳山，可惜高估了自己的本事，被護山大陣攔在外面，還讓月華和謹華救走了雅雅，於是灰溜溜地回了魔域。
修仙界眾人也帶著傷員回青岳山療傷。
沐星辰雖護住了孟修的心脈，卻沒能將他喚醒，他求生意志雖強，再過幾日便能蘇醒，但經脈受到重創，覆原之期不明。魔域頻繁傳來異動，修仙界損失慘重，主戰力死的死，傷的傷，一時半會無力抵抗，若是魔族傾巢出動，修仙界怕是要全軍覆沒。
而魔族卷土重來的那一天，必不會太遠。
沐星辰思來想去，決定傳信慕歸請求支援，慕歸身為千緣鏡的前主人，很快與她取得聯系，答應回來。
就在眾人憂心忡忡束手無策時，謹華將沐星辰叫到一邊。
這幾日她總守在孟修床邊，檢查他的身體情況，見謹華叫她，不禁有些警惕。
謹華鮮見地沒有生氣，“以前的事，是本座對不住你，你放心，本座既已放下，便不會再與你為難。我此來，是想找你商議退魔一事。”
“找我？”沐星辰有些詫異，她現在靈力虧損，根本幫不上忙。
謹華點頭道：“你隨我來。”
再次踏入丹宸殿，沐星辰有些感嘆，在這裏僅有的幾次記憶，無一不是劍拔弩張的吵架，現在她都能成為座上賓被禮待了。
同通華和月華見禮後，謹華說道：“魔族結界頻繁異動，卻不見蹤影，或許是因為那裏的結界快要破了。”
魔族原先只是一個修仙門派，只因宗主舒情自立為尊挑起大戰，被其他仙門聯手封印，久而久之，那裏便形成了魔域，自成一族。
沐星辰道：“沒有辦法加固嗎？”
謹華搖了搖頭道：“其實道魔兩界的結界共有兩層，我們為了封印魔族布了一層，舒情又在裏加固了一層用來防止我們闖進魔域。但我們布下的結界早就被冼夷破了，冼夷是魔族在那場大戰中唯一幸存的高階修士，幸好他無心戀戰，才得來這千年和平。而舒情加固的那一層，正好被魔族利用，導致他們出魔域沒有固定地點。所幸，想要出魔界，只有修為較高者才能做到。魔族人才雕敝，出來會被舉世追殺，得不償失，故而出來的人少之又少，我們倒也能對付。原本冼夷死時正是重鑄結界的好時機，無奈設置結界所需修為甚高，沒有人達到，這件事便不了了之。如果我沒猜錯，千機魔要做的便是解開舒情布下的結界，放魔族出來。”
魔族這些年來管理混亂，戾氣深重，與他們道家修士不共戴天，一旦出來，整個修仙界，乃至人界必定腥風血雨。
“更糟糕的是，”謹華說道，“根據這倆天的觀察，千機魔似乎在吸收結界的力量。”
舒情的靈力一旦被解開，應當匯入天地消亡，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靈力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怎麽可能？”沐星辰不解道，“靈力既已脫出人體，解開理應立刻消亡才對，怎麽還能吸收？”
通華道：“萬事萬物消亡也總有過程，靈力的消亡亦然，只是它非常快，不為人眼捕捉，如若把握住消失的時間，便能掌控於指尖。”
沐星辰道：“又該如何把握？”
月華懊悔道：“當時，縱使我遍體鱗傷，也該將那孩子帶回來。”
沐星辰眼皮一跳，“舒爾便是吸收結界靈力的關鍵嗎？”
通華道：“正是如此。那孩子是舒情直系血脈，對那靈力有著天然的吸引力，正是靠近的那一刻，便能讓千機魔尋到時機，將其收歸於那孩子的體內，然後再轉移到自己身上收為己用。”
“什麽？”沐星辰大怒，轉移？那她豈不是要同舒爾結合？舒爾不過才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她怎麽敢！
“畜生！”
謹華吃驚於她的反應，通華和月華卻知道她在想什麽，畢竟他們曾經也想通過這種辦法取回孟修的修為。月華不動聲色道：“般華說過，千機魔吸取他的修為時，是利用特殊的陣法，像輸入靈力一樣抽取。”
得知方法已經改良，沐星辰這才好受一些，“那你們何時去魔界？”
這種情況，必須從根源上截斷，若讓烏綺吸收完所有靈力，那整個修仙界將無人是她對手。
謹華看著她道：“不是我們，是你們。”
沐星辰楞了下。
通華道：“你和修兒都去過魔界，熟悉地界，由你們去阻止最好不過。”
沐星辰知道，他們既如此說，便有了應對之法。
通華接著道：“我們會助你和修兒恢覆修為。”
孟修經脈受損，若要快速修覆，需要通過外界之力打通經脈。而若要快速提升修為，便只能由他人輸入。通華他們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沐星辰卻不樂觀，不說他們必須留有足夠的戰力做好魔界大軍危害人間的準備，就說他們這些人，大部分都靈力有損，就算全部加在一起，怕是也難以恢覆兩人的功力。從烏綺吸收般華的功力就可知，並非所有的修為都會為別人所用。她和孟修二人，需要吸取超出他們本身更多的靈力，才能達到平日的水平，至於超出多少，她並不確定。
她思索了片刻，道；“你們保住孟修即可，我已傳信給朋友，明日便到，他或許有辦法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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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華不知去了何處，趕過來時，就看到孟修躺在沐星辰懷中，無聲無息，通華在一旁愁眉緊鎖。謹華心口一痛，他親手挑選的弟子，雖未拜於他門下，卻是傾囊相授，他不僅是他挑中的繼承人，還同他有父子之誼，終究是葬送在了沐星辰的手中，青岳山還是要毀於她手，“沐星辰，你竟敢！”
他提劍便刺過去。
“師兄，”通華制止他道，“你不能殺她。”
謹華將他揮到一邊，厲聲道：“讓開！”
劍光倏地一下在沐星辰眼前炸開，又叮當一聲遠去，月華擋在沐星辰身前。一個小姑娘跑上前來，警惕地看著謹華，“不準你殺我姐姐。”
沐星辰聞言，擡起頭有些驚訝道：“雅雅？你怎麽會在這裏？舒爾呢？”
月華回頭頷首，一派清風朗月，“來之前，修兒與我們商議，兵分兩路，他來幫你，我則帶上掌門師兄攔截千機魔救人，可惜，只救下這個小姑娘。”
他一臉歉然。
沐星辰抱緊了孟修，難怪她醒來謹華不見蹤影，通華卻突然出現，原來孟修不僅為青岳山做了後盾，也打算為她解決後顧之憂。
“該死。”謹華罵道，“都是因為你，你該死！”
通華道：“修兒還活著，是沐星辰護住了他的內息。”她也因此，靈力虧損。
謹華冷聲道：“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放過她嗎？”
通華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片刻後嘆息道：“師兄，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謹華沈著臉道：“到底是誰執迷不悟？”
通華閉了閉眼，道：“師兄還記得我的修為是怎麽跌落境界的嗎？當初若非你一意孤行，我也不會葬送了這一身修為。”
他們師兄弟五人剛接手青岳山時，青岳山並不穩定，大長老勾結魔族，把持一半話語權，擁護者眾。謹華奪權後，不斷有人倒戈，最後安定下來，謹華便將那些倒戈的人處以極刑，廢掉所有修為，驅逐出青岳山。
謹華之意乃是向魔投誠已然失了道心，他們青岳山不需要道心不堅之人，再者，從前他們能與魔為伍，之後焉知不會再次背叛宗門。但其間不乏被威脅、被蒙騙之人，也不乏在穩定青岳山時伸出援手的人，他們四個師弟勸他不住，只能盡力做好防範。但還是引起了許多人反撲，通華為了救他，被人偷襲，廢了大半修為。
原本通華才是青岳山的第一高手，最有希望飛升成仙的人，但那事過後，青岳山的第一天才，跌下神壇，修為、心性，一落千丈。他也曾頹廢不堪，也曾借酒澆愁，也曾為了恢覆修為折磨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到最後才悟出一個道理：命裏有時終須有，萬事萬物都該順應天地，順應本心。
謹華為了青岳山做了太多錯事，已經嚴重違反了他們初上青岳山的本心。
謹華當然記得，這是他此生做的最為後悔之事，他澀聲道：“你什麽意思？”
通華道：“我原已經放下，本不想舊事重提，但是師兄，你沒有發現嗎？你所謂的預言，都是你一步一步親手促成的。你若沒有派庭華去殺沐星辰，般華便不會中千機魔的計，將庭華的死扣在她頭上，從而攔殺她，導致她的親人被抓；你若沒有幫助江啟盛，沐星辰的親人就不會死，她也不會被刺激得入魔；她若沒有入魔，也就不會被迫到魔界，與千機魔為伍，修兒也不會費盡全身修為為她除魔。”
“師兄，你說預言一定會成真，可你追根究底，到底是誰推動預言的成真？”
“修兒用命救回來的心上人，你還要殺她，一錯再錯嗎？”
謹華怔住，“你說什麽？修兒……”
“是他，我不信你不清楚修兒對她用情多深。從冥界取九轉還魂花開始，到鬼城苦守三載等她醒來，再到臨江城護她周全。你以為把他困在山上，他就沒有辦法了嗎？為了她，他可是連性命都可以豁出去啊。當然他為了你也可以舍去性命。一邊是親如父子的師伯，一邊是心上人，兩方死仇，他夾在中間該怎麽做啊？他兩邊都想要，自然只能以命止戰。”
孟修預感大限將至，對沐星辰說道：“星辰，我，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但是，師伯告訴我，商如君和商應被抓，非他通風報信，我相信他，也想請你信一信我。”
通華怕她只是為了慰藉孟修，又解釋了幾句，“沐星辰，修兒說的，句句屬實，商如君和商應的住所，確實不是我師兄通往淩雲派的。我了解他，我敢向天發誓，我師兄就算再卑鄙無恥，也不會算計凡人，拿凡人的性命做要挾。我們雖沒有證據，但你也想想，之前是誰殺烏喚城城主和庭華嫁禍給你，是誰唯恐我們不與你不死不休。”
自從謹華清醒，否認這件事後，他們便著人前往淩雲派調查，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江啟盛身邊的親信說，他們只是接到一道傳信法訣，裏面附著商如君和商應的所有信息，而法訣上的標志正是出自青岳山。
“你應該知道，法訣標志並非不可偽造。”
沐星辰終是選擇信了孟修，“我信你。”
“師兄，”通華哀求道，“收手吧！”
手中的劍忽然重如千金，搖搖欲墜。往日的記憶在眼前走馬觀花般游過，從拜入青岳山，師父對他說“以人為本”；到爭奪掌門，通華因他決策錯誤損失修為；再到庭華被殺、般華半死不活；最後聚焦在渾身鮮血幾無聲息的孟修身上。
他一直在為青岳山的未來謀求出路，培養人才，庇佑蒼生，可結果是，青岳山人才雕零，後繼無人……
謹華終於承受不住，劍掉了下去，發出哐啷的一聲，尤其清晰，安靜的山腳下，只有一片嗚咽聲，“我錯了嗎？我真的錯了嗎？”
通華走上前，拍了拍謹華的肩膀，安慰道：“師兄，青岳山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們大家都在努力。如今更是修仙界生死存亡之際，我們萬不能再自相殘殺，讓魔族稱心如意了。”
烏綺攻打淩雲派，目的便是逐個擊破。這一點，在對付庭華和般華上，使用得爐火純青。青岳山本是一團火，烏綺能力不足，正好利用沐星辰和青岳山的齟齬，分散戰力，一一擊潰。
青岳山除去庭華、般華，便只剩謹華和孟修存在威脅。此次烏綺便是想讓沐星辰一次性解決孟修和謹華，可惜她低估了孟修的聰明。
她還打算趁他們在淩雲派鏖戰，轉而攻打青岳山，可惜高估了自己的本事，被護山大陣攔在外面，還讓月華和謹華救走了雅雅，於是灰溜溜地回了魔域。
修仙界眾人也帶著傷員回青岳山療傷。
沐星辰雖護住了孟修的心脈，卻沒能將他喚醒，他求生意志雖強，再過幾日便能蘇醒，但經脈受到重創，覆原之期不明。魔域頻繁傳來異動，修仙界損失慘重，主戰力死的死，傷的傷，一時半會無力抵抗，若是魔族傾巢出動，修仙界怕是要全軍覆沒。
而魔族卷土重來的那一天，必不會太遠。
沐星辰思來想去，決定傳信慕歸請求支援，慕歸身為千緣鏡的前主人，很快與她取得聯系，答應回來。
就在眾人憂心忡忡束手無策時，謹華將沐星辰叫到一邊。
這幾日她總守在孟修床邊，檢查他的身體情況，見謹華叫她，不禁有些警惕。
謹華鮮見地沒有生氣，“以前的事，是本座對不住你，你放心，本座既已放下，便不會再與你為難。我此來，是想找你商議退魔一事。”
“找我？”沐星辰有些詫異，她現在靈力虧損，根本幫不上忙。
謹華點頭道：“你隨我來。”
再次踏入丹宸殿，沐星辰有些感嘆，在這裏僅有的幾次記憶，無一不是劍拔弩張的吵架，現在她都能成為座上賓被禮待了。
同通華和月華見禮後，謹華說道：“魔族結界頻繁異動，卻不見蹤影，或許是因為那裏的結界快要破了。”
魔族原先只是一個修仙門派，只因宗主舒情自立為尊挑起大戰，被其他仙門聯手封印，久而久之，那裏便形成了魔域，自成一族。
沐星辰道：“沒有辦法加固嗎？”
謹華搖了搖頭道：“其實道魔兩界的結界共有兩層，我們為了封印魔族布了一層，舒情又在裏加固了一層用來防止我們闖進魔域。但我們布下的結界早就被冼夷破了，冼夷是魔族在那場大戰中唯一幸存的高階修士，幸好他無心戀戰，才得來這千年和平。而舒情加固的那一層，正好被魔族利用，導致他們出魔域沒有固定地點。所幸，想要出魔界，只有修為較高者才能做到。魔族人才雕敝，出來會被舉世追殺，得不償失，故而出來的人少之又少，我們倒也能對付。原本冼夷死時正是重鑄結界的好時機，無奈設置結界所需修為甚高，沒有人達到，這件事便不了了之。如果我沒猜錯，千機魔要做的便是解開舒情布下的結界，放魔族出來。”
魔族這些年來管理混亂，戾氣深重，與他們道家修士不共戴天，一旦出來，整個修仙界，乃至人界必定腥風血雨。
“更糟糕的是，”謹華說道，“根據這倆天的觀察，千機魔似乎在吸收結界的力量。”
舒情的靈力一旦被解開，應當匯入天地消亡，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靈力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怎麽可能？”沐星辰不解道，“靈力既已脫出人體，解開理應立刻消亡才對，怎麽還能吸收？”
通華道：“萬事萬物消亡也總有過程，靈力的消亡亦然，只是它非常快，不為人眼捕捉，如若把握住消失的時間，便能掌控於指尖。”
沐星辰道：“又該如何把握？”
月華懊悔道：“當時，縱使我遍體鱗傷，也該將那孩子帶回來。”
沐星辰眼皮一跳，“舒爾便是吸收結界靈力的關鍵嗎？”
通華道：“正是如此。那孩子是舒情直系血脈，對那靈力有著天然的吸引力，正是靠近的那一刻，便能讓千機魔尋到時機，將其收歸於那孩子的體內，然後再轉移到自己身上收為己用。”
“什麽？”沐星辰大怒，轉移？那她豈不是要同舒爾結合？舒爾不過才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她怎麽敢！
“畜生！”
謹華吃驚於她的反應，通華和月華卻知道她在想什麽，畢竟他們曾經也想通過這種辦法取回孟修的修為。月華不動聲色道：“般華說過，千機魔吸取他的修為時，是利用特殊的陣法，像輸入靈力一樣抽取。”
得知方法已經改良，沐星辰這才好受一些，“那你們何時去魔界？”
這種情況，必須從根源上截斷，若讓烏綺吸收完所有靈力，那整個修仙界將無人是她對手。
謹華看著她道：“不是我們，是你們。”
沐星辰楞了下。
通華道：“你和修兒都去過魔界，熟悉地界，由你們去阻止最好不過。”
沐星辰知道，他們既如此說，便有了應對之法。
通華接著道：“我們會助你和修兒恢覆修為。”
孟修經脈受損，若要快速修覆，需要通過外界之力打通經脈。而若要快速提升修為，便只能由他人輸入。通華他們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沐星辰卻不樂觀，不說他們必須留有足夠的戰力做好魔界大軍危害人間的準備，就說他們這些人，大部分都靈力有損，就算全部加在一起，怕是也難以恢覆兩人的功力。從烏綺吸收般華的功力就可知，並非所有的修為都會為別人所用。她和孟修二人，需要吸取超出他們本身更多的靈力，才能達到平日的水平，至於超出多少，她並不確定。
她思索了片刻，道；“你們保住孟修即可，我已傳信給朋友，明日便到，他或許有辦法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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