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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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現實
千玖言道：“若我能出去，何需你多言。”
被關進來那幾日，他不是沒有想過出去，可是無論他怎麽走，怎麽掙紮，這裏就像一個沒有開口的瓶子，永遠不見出口。
沐星辰道：“嗐，這不是有我在麽？想出去，找我啊。”
千玖言懷疑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你？”
被人藐視，沐星辰也不生氣，腦袋後仰一只手抱腹一只手捏著下巴做思考狀，老神在在道：“顧饒思和八位長老也未曾想過，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吧？你也未曾想過，會與顧輕天人永隔吧？”
千玖言默了，他和顧輕有今天這個下場，是預靈族眾掌事的傲慢掌控，是他的傲慢造成偏見，不願正視顧輕的真面，他痛恨預靈族的掌事藐視一切的冷漠，到頭來，卻仍用以前的態度待人，沐星辰在提醒他，他該吸取教訓了。
他生硬地換了口風道：“敢問沐姑娘，該怎麽做？”
孟修苦笑地搖了搖頭，只覺膝蓋中了一箭，以前他待沐星辰，比千玖言待顧輕還要過分，千玖言不過是受人挑撥，而他卻是打心底瞧不起沐星辰，無論是修煉，還是品性，他都是道聽途說不辨真假，便產生厭惡和輕賤。
忽然一陣後怕，幸好沐星辰不是無能為力的顧輕，他和沐星辰也沒有處在預靈族的陰謀詭計中，他還有機會挽回。
沐星辰心情舒暢了，“浮靈執念消除後，便會被千緣鏡排斥到外界重新轉世輪回，你身上魔氣未消，得先經過小空間祛除魔氣，千緣鏡才會放你出去。”
慕歸看著沐星辰面不改色，不由得在心裏豎起大拇指，雖然這謊言一揭就破，這麽久了，千玖言不可能堪不破千緣鏡的秘密，還是佩服她在魔頭眼皮底下撒謊的勇氣。
千玖言皮笑肉不笑，“好計策，就是顯得你很蠢。”
她這是讓他自動入甕，切斷其他空間進入浮生界的路呢，若被關在其他空間，他早晚飛灰湮滅。
沐星辰道：“你覺得我騙你？”
沐星辰是真的疑惑，慕歸反而搞不懂情況了。孟修了解她，一下子便明白，她接收的信息可能與他們的有些出入，便將情況簡單闡述了一遍。
沐星辰恍然大悟，隨即道：“孰真孰假，驗證一下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她擡頭看向天空，等了一會兒，忽然道：“想知道答案就跟我走。”
走出一兩步，腳下已然出了城主府，緊接著又出了浮生界。千玖言站在臨界處不動，一副我就知道你在誆我的模樣，“我不能離開浮生界。”
沐星辰並不奇怪，為他築了一道防護罩，轉身又給慕歸加了一層。
眼見沐星辰轉身就走，孟修默默道：“還有我呢？”
沐星辰竟然聽出了些委屈的味道，好笑道：“相信我，你用不著。”
然後依次穿過風、雷、雨、雪、烈日、白天、黑夜、屍山、煉獄……兩三步換一場景，最後停留在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花海盡頭，一縷魂魄停在那裏，現出生前模樣，是一個俊俏的小公子。他笑得靦腆，朝沐星辰行了一禮，“多謝鏡主。”
沐星辰點了點頭，魂魄身後忽然出現一個豁口，像是結界的出入口，魂魄踏了進去。身影消失後，沐星辰的手指環繞著點點金光，那是千緣鏡幫助魂魄消除執念得到的功德。
沐星辰望向吃驚的千玖言和慕歸道，“怎麽樣？這下可信了？”
魂魄出入的豁口，正是空間結界通往外界的出口。
千玖言和慕歸沒答話，朝著豁口走了過去，沐星辰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相繼踏出去，在靠近結界時，被反彈回來。最後他們放棄嘗試出去，愕然地看向她，“這是怎麽回事？”
沐星辰幸災樂禍道：“但凡你倆少鬥幾天，恐怕早就發現其中緣故出去了。”
兩人迫不及待的等一個答案。
沐星辰也不賣關子，道：“如你們所見，浮靈執念消散並未被其他空間消磨絞殺，不知道你們怎麽得到的信息。”
她帶著他們跟著執念消散的浮靈走過來，就是為了驗證這一件事。
對上沐星辰戲謔的眼神，慕歸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他是最先在鏡中蘇醒的人，這信息無非是他散布出去的。關於千緣鏡的一切，都是他大腦中的殘存記憶。他才醒來時，在極端自然空間中根本無法久住，隨著功德增加，靈力強大，才可以短暫進來，再加上，目睹千玖言在極端自然空間受盡苦頭，才確認記憶真實。他又不敢跟隨浮靈穿過極端自然空間，自是無從知曉出口的存在。
千玖言之前被強行關進來，落在了極端自然空間，捕捉到看好戲的慕歸的氣息，才跟著他走進了浮生界。
沐星辰聽完他的話道：“可你沒有懷疑過孟修嗎？”
孟修進來時，慕歸自然也察覺到空間的波動，只是他被千玖言打傷，失了靈力，又抵抗極端自然空間的的排斥，沒有多餘的心思懷疑。剛才看到他輕松走過，心頭疑惑，又被千緣鏡的出口震驚，便沒了詢問的心思。
孟修突然看了慕歸一眼，未明言，慕歸已明白他的意思，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之前他說可以助生人離開，不過是用來騙孟修的。
沐星辰不關心他心中如何千回百轉，直接解釋道：“他與你們的情況卻是不同，他並沒有受到這裏的排斥，被困只是不知道進出的法子，消耗了體力。千玖言被排斥，我可以肯定是因為他身上的魔氣，引起了鏡子的反應。千緣鏡畢竟是神器，自然與魔不共立。而你並非魔，被排斥，可能是因為，這裏天然排斥你。”
“怎麽可能？我可是這鏡子的主人。”
沐星辰好心提醒道：“前任主人。”
慕歸：“……”
慕歸很好奇，沐星辰到底是怎麽長大的，擁有悲慘的身世，不自卑入塵埃已算是性格極其堅韌了，她竟然能這麽囂張，偏偏又非狂妄自大，話語中的輕快飛揚，分明是意氣風發的運籌帷幄的自信。
“千玖言出不去，是因為他身負魔氣。”慕歸道，“那我呢？我為何無法出去？”
沐星辰無能為力，“那我就不知道了。”
千玖言眼神熾熱地望著她道：“這只不過是你的猜測。”
沐星辰知道他的意思，這一切不過是她的推斷，她也想驗證是否正確。
她往前走了幾步，剛要擡腳時，孟修叫住她，匆匆上前，“等等。”
“嗯？”
“我來。”
若是發生意外，他也有個示警。
沐星辰心裏一陣熨帖，正想拒絕，轉念一想，他們一個靈體，一個人身，效果自然不同，道：“一起？”
孟修卻不給她機會，拉住她的手，一只腳踏了出去，並未受到阻礙。
溫熱的觸感傳來，沐星辰看著相握的手掌，心情難以言喻，這種情緒她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心尖沁出一絲甜，鼻子冒了一點酸，眼眶微熱，盡管她對自己的推斷胸有成竹，但穿過出口，外面有什麽一概不知，他竟然毫不顧忌地幫她驗證猜想。
她沒有松開孟修的手，有些好笑地將他拉了回來，抽出自己的發帶，結成一長條，綁在兩人的手腕上，“外面不知是何情況，萬一危險重重，你是人身，剛才打鬥又受了傷，怎麽能讓你去？我是靈體，如果出了鏡子，我也不會遇到什麽意外，修為不高的人決計是瞧不見我的；就算仍然處在鏡中世界，但我已是鏡子主人，更不會發生危險。”
孟修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動作道：“那麽就一起去。”
千玖言道：“不行，只能去一個。”
沐星辰反口懟道：“閉嘴，這裏沒有你討價還價的地兒。”
千玖言：“……”
“哎哎，你這是幹什麽？”慕歸看著脖子上的物生劍欲哭無淚。
千玖言道：“他的命在你們手上，要不要，看你們。”
慕歸眨著眼睛，可憐兮兮道：“我相信你們，不會把我丟在這裏餵豺狼的。”
對沐星辰的維護，孟修很是受用，正美滋滋地看著她，悄悄把她的手往自己手中扒拉，聽到兩人的動靜，舉手發誓道：“自然回來，若有違，天不容。”
說完，將沐星辰的發帶綁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捆得結結實實，義正嚴詞道：“外面情況未知，這樣更加安全。”
沐星辰一想也是，萬一遇見什麽沙塵暴、漩渦之類的東西，綁著，不至於走散，便隨他去了。
慕歸看得一臉牙酸。
兩人走出結界口，外面便是深水。
孟修猜這裏應當是霧隱山，拉著她往上游，冒出水面後，瞧見熟悉的白霧和山頭，喜上心來，“我們終於出來了。”
沐星辰一聽，便知這裏正是真實的世界。她仔細瞧了一番，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卻想不起來。
她往潭中看去，幽深的潭水下，有個什麽東西勾著自己。她擡手，平靜的水面嘩啦嘩啦沸騰，汩汩冒著氣泡，不一會兒，一把金色手柄鏡子露了出來，飛向半空。
沐星辰伸出手，千緣鏡便乖順地停留在她的手上。
“咚咚咚！”千緣鏡內忽然發出三聲巨響，嚇了慕歸一跳。
下一刻，沐星辰和孟修出現在慕歸和千玖言面前。
“你們這是成功了？”
兩雙眼睛灼熱地盯著他們。
沐星辰點了點頭，也有些激動。看到千緣鏡，她便在想該怎麽進去，只是心中一想，就帶著孟修進來了。
沐星辰猜，這應該是屬於千緣鏡主人的特權。
她思忖了一下，心神又是一動，便又消失在原地，很快又回來。
果然，她笑了下，自己就該直接出來，千緣鏡對她根本沒有限制，或者說，對它的主人沒有限制。那麽慕歸，應當只是占了最先出現的便宜，其實千緣鏡沒有認他為主，所以說，他很有可能只是一只浮靈，既是浮靈，無法出去，便當是執念作祟了。
沐星辰心中有了計較，道：“千玖言，你想出去，得先除除魔氣。”
沐星辰猜，她或許也能將他直接帶出去，但他魔氣未除，她沒有殺他之意，卻怕他在人間作祟，弄出亂子，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千玖言還要說些什麽，沐星辰手一揮，他便被踢出花海空間。
“沐星辰你……”慕歸目瞪口呆，控制空間的能力他都沒有，沐星辰竟然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融會貫通了。他不死心，學著沐星辰的樣子揮手。
揮了一下，眼前平靜無波；
第二下，只有哇哇涼風；
第三下，也許是滿堂花海看不下去，努力搖曳，帶來芳香拂過他的手指以示安慰。
慕歸：“……”
慕歸大受打擊，終於意識到，哪怕他揮一百下，空間都不會有動靜。他可真是個失敗的主人。
隨即他想到什麽，“我可能是一只浮靈。”
沐星辰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慕歸楞住道：“那我的執念，是什麽？”
他在這裏沈睡了太久，久到記憶消逝，什麽也想不起來。越想，他竟生出了些惆悵。
沐星辰也不知道：“或許你可以想想，出去想做什麽。”
人生許多事都不會有答案，既有解決的辦法，又何必糾結於此。
慕歸眼睛一亮，聽出了言外之意，“我想出去游歷，想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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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玖言道：“若我能出去，何需你多言。”
被關進來那幾日，他不是沒有想過出去，可是無論他怎麽走，怎麽掙紮，這裏就像一個沒有開口的瓶子，永遠不見出口。
沐星辰道：“嗐，這不是有我在麽？想出去，找我啊。”
千玖言懷疑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你？”
被人藐視，沐星辰也不生氣，腦袋後仰一只手抱腹一只手捏著下巴做思考狀，老神在在道：“顧饒思和八位長老也未曾想過，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吧？你也未曾想過，會與顧輕天人永隔吧？”
千玖言默了，他和顧輕有今天這個下場，是預靈族眾掌事的傲慢掌控，是他的傲慢造成偏見，不願正視顧輕的真面，他痛恨預靈族的掌事藐視一切的冷漠，到頭來，卻仍用以前的態度待人，沐星辰在提醒他，他該吸取教訓了。
他生硬地換了口風道：“敢問沐姑娘，該怎麽做？”
孟修苦笑地搖了搖頭，只覺膝蓋中了一箭，以前他待沐星辰，比千玖言待顧輕還要過分，千玖言不過是受人挑撥，而他卻是打心底瞧不起沐星辰，無論是修煉，還是品性，他都是道聽途說不辨真假，便產生厭惡和輕賤。
忽然一陣後怕，幸好沐星辰不是無能為力的顧輕，他和沐星辰也沒有處在預靈族的陰謀詭計中，他還有機會挽回。
沐星辰心情舒暢了，“浮靈執念消除後，便會被千緣鏡排斥到外界重新轉世輪回，你身上魔氣未消，得先經過小空間祛除魔氣，千緣鏡才會放你出去。”
慕歸看著沐星辰面不改色，不由得在心裏豎起大拇指，雖然這謊言一揭就破，這麽久了，千玖言不可能堪不破千緣鏡的秘密，還是佩服她在魔頭眼皮底下撒謊的勇氣。
千玖言皮笑肉不笑，“好計策，就是顯得你很蠢。”
她這是讓他自動入甕，切斷其他空間進入浮生界的路呢，若被關在其他空間，他早晚飛灰湮滅。
沐星辰道：“你覺得我騙你？”
沐星辰是真的疑惑，慕歸反而搞不懂情況了。孟修了解她，一下子便明白，她接收的信息可能與他們的有些出入，便將情況簡單闡述了一遍。
沐星辰恍然大悟，隨即道：“孰真孰假，驗證一下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她擡頭看向天空，等了一會兒，忽然道：“想知道答案就跟我走。”
走出一兩步，腳下已然出了城主府，緊接著又出了浮生界。千玖言站在臨界處不動，一副我就知道你在誆我的模樣，“我不能離開浮生界。”
沐星辰並不奇怪，為他築了一道防護罩，轉身又給慕歸加了一層。
眼見沐星辰轉身就走，孟修默默道：“還有我呢？”
沐星辰竟然聽出了些委屈的味道，好笑道：“相信我，你用不著。”
然後依次穿過風、雷、雨、雪、烈日、白天、黑夜、屍山、煉獄……兩三步換一場景，最後停留在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花海盡頭，一縷魂魄停在那裏，現出生前模樣，是一個俊俏的小公子。他笑得靦腆，朝沐星辰行了一禮，“多謝鏡主。”
沐星辰點了點頭，魂魄身後忽然出現一個豁口，像是結界的出入口，魂魄踏了進去。身影消失後，沐星辰的手指環繞著點點金光，那是千緣鏡幫助魂魄消除執念得到的功德。
沐星辰望向吃驚的千玖言和慕歸道，“怎麽樣？這下可信了？”
魂魄出入的豁口，正是空間結界通往外界的出口。
千玖言和慕歸沒答話，朝著豁口走了過去，沐星辰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相繼踏出去，在靠近結界時，被反彈回來。最後他們放棄嘗試出去，愕然地看向她，“這是怎麽回事？”
沐星辰幸災樂禍道：“但凡你倆少鬥幾天，恐怕早就發現其中緣故出去了。”
兩人迫不及待的等一個答案。
沐星辰也不賣關子，道：“如你們所見，浮靈執念消散並未被其他空間消磨絞殺，不知道你們怎麽得到的信息。”
她帶著他們跟著執念消散的浮靈走過來，就是為了驗證這一件事。
對上沐星辰戲謔的眼神，慕歸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他是最先在鏡中蘇醒的人，這信息無非是他散布出去的。關於千緣鏡的一切，都是他大腦中的殘存記憶。他才醒來時，在極端自然空間中根本無法久住，隨著功德增加，靈力強大，才可以短暫進來，再加上，目睹千玖言在極端自然空間受盡苦頭，才確認記憶真實。他又不敢跟隨浮靈穿過極端自然空間，自是無從知曉出口的存在。
千玖言之前被強行關進來，落在了極端自然空間，捕捉到看好戲的慕歸的氣息，才跟著他走進了浮生界。
沐星辰聽完他的話道：“可你沒有懷疑過孟修嗎？”
孟修進來時，慕歸自然也察覺到空間的波動，只是他被千玖言打傷，失了靈力，又抵抗極端自然空間的的排斥，沒有多餘的心思懷疑。剛才看到他輕松走過，心頭疑惑，又被千緣鏡的出口震驚，便沒了詢問的心思。
孟修突然看了慕歸一眼，未明言，慕歸已明白他的意思，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之前他說可以助生人離開，不過是用來騙孟修的。
沐星辰不關心他心中如何千回百轉，直接解釋道：“他與你們的情況卻是不同，他並沒有受到這裏的排斥，被困只是不知道進出的法子，消耗了體力。千玖言被排斥，我可以肯定是因為他身上的魔氣，引起了鏡子的反應。千緣鏡畢竟是神器，自然與魔不共立。而你並非魔，被排斥，可能是因為，這裏天然排斥你。”
“怎麽可能？我可是這鏡子的主人。”
沐星辰好心提醒道：“前任主人。”
慕歸：“……”
慕歸很好奇，沐星辰到底是怎麽長大的，擁有悲慘的身世，不自卑入塵埃已算是性格極其堅韌了，她竟然能這麽囂張，偏偏又非狂妄自大，話語中的輕快飛揚，分明是意氣風發的運籌帷幄的自信。
“千玖言出不去，是因為他身負魔氣。”慕歸道，“那我呢？我為何無法出去？”
沐星辰無能為力，“那我就不知道了。”
千玖言眼神熾熱地望著她道：“這只不過是你的猜測。”
沐星辰知道他的意思，這一切不過是她的推斷，她也想驗證是否正確。
她往前走了幾步，剛要擡腳時，孟修叫住她，匆匆上前，“等等。”
“嗯？”
“我來。”
若是發生意外，他也有個示警。
沐星辰心裏一陣熨帖，正想拒絕，轉念一想，他們一個靈體，一個人身，效果自然不同，道：“一起？”
孟修卻不給她機會，拉住她的手，一只腳踏了出去，並未受到阻礙。
溫熱的觸感傳來，沐星辰看著相握的手掌，心情難以言喻，這種情緒她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心尖沁出一絲甜，鼻子冒了一點酸，眼眶微熱，盡管她對自己的推斷胸有成竹，但穿過出口，外面有什麽一概不知，他竟然毫不顧忌地幫她驗證猜想。
她沒有松開孟修的手，有些好笑地將他拉了回來，抽出自己的發帶，結成一長條，綁在兩人的手腕上，“外面不知是何情況，萬一危險重重，你是人身，剛才打鬥又受了傷，怎麽能讓你去？我是靈體，如果出了鏡子，我也不會遇到什麽意外，修為不高的人決計是瞧不見我的；就算仍然處在鏡中世界，但我已是鏡子主人，更不會發生危險。”
孟修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動作道：“那麽就一起去。”
千玖言道：“不行，只能去一個。”
沐星辰反口懟道：“閉嘴，這裏沒有你討價還價的地兒。”
千玖言：“……”
“哎哎，你這是幹什麽？”慕歸看著脖子上的物生劍欲哭無淚。
千玖言道：“他的命在你們手上，要不要，看你們。”
慕歸眨著眼睛，可憐兮兮道：“我相信你們，不會把我丟在這裏餵豺狼的。”
對沐星辰的維護，孟修很是受用，正美滋滋地看著她，悄悄把她的手往自己手中扒拉，聽到兩人的動靜，舉手發誓道：“自然回來，若有違，天不容。”
說完，將沐星辰的發帶綁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捆得結結實實，義正嚴詞道：“外面情況未知，這樣更加安全。”
沐星辰一想也是，萬一遇見什麽沙塵暴、漩渦之類的東西，綁著，不至於走散，便隨他去了。
慕歸看得一臉牙酸。
兩人走出結界口，外面便是深水。
孟修猜這裏應當是霧隱山，拉著她往上游，冒出水面後，瞧見熟悉的白霧和山頭，喜上心來，“我們終於出來了。”
沐星辰一聽，便知這裏正是真實的世界。她仔細瞧了一番，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卻想不起來。
她往潭中看去，幽深的潭水下，有個什麽東西勾著自己。她擡手，平靜的水面嘩啦嘩啦沸騰，汩汩冒著氣泡，不一會兒，一把金色手柄鏡子露了出來，飛向半空。
沐星辰伸出手，千緣鏡便乖順地停留在她的手上。
“咚咚咚！”千緣鏡內忽然發出三聲巨響，嚇了慕歸一跳。
下一刻，沐星辰和孟修出現在慕歸和千玖言面前。
“你們這是成功了？”
兩雙眼睛灼熱地盯著他們。
沐星辰點了點頭，也有些激動。看到千緣鏡，她便在想該怎麽進去，只是心中一想，就帶著孟修進來了。
沐星辰猜，這應該是屬於千緣鏡主人的特權。
她思忖了一下，心神又是一動，便又消失在原地，很快又回來。
果然，她笑了下，自己就該直接出來，千緣鏡對她根本沒有限制，或者說，對它的主人沒有限制。那麽慕歸，應當只是占了最先出現的便宜，其實千緣鏡沒有認他為主，所以說，他很有可能只是一只浮靈，既是浮靈，無法出去，便當是執念作祟了。
沐星辰心中有了計較，道：“千玖言，你想出去，得先除除魔氣。”
沐星辰猜，她或許也能將他直接帶出去，但他魔氣未除，她沒有殺他之意，卻怕他在人間作祟，弄出亂子，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千玖言還要說些什麽，沐星辰手一揮，他便被踢出花海空間。
“沐星辰你……”慕歸目瞪口呆，控制空間的能力他都沒有，沐星辰竟然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融會貫通了。他不死心，學著沐星辰的樣子揮手。
揮了一下，眼前平靜無波；
第二下，只有哇哇涼風；
第三下，也許是滿堂花海看不下去，努力搖曳，帶來芳香拂過他的手指以示安慰。
慕歸：“……”
慕歸大受打擊，終於意識到，哪怕他揮一百下，空間都不會有動靜。他可真是個失敗的主人。
隨即他想到什麽，“我可能是一只浮靈。”
沐星辰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慕歸楞住道：“那我的執念，是什麽？”
他在這裏沈睡了太久，久到記憶消逝，什麽也想不起來。越想，他竟生出了些惆悵。
沐星辰也不知道：“或許你可以想想，出去想做什麽。”
人生許多事都不會有答案，既有解決的辦法，又何必糾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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