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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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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賭

沐星辰往裏看了一眼,除了頭頂透下的一縷陽光外,其餘地方伸手不見五指,黑沈幽深,像是黑暗的漩深淵,要將人吞噬入腹。

沐星辰突然很想念燚雪池石壁上的夜明珠,在夜間也能熠熠生輝,簡直就是夜晚照明的絕佳之物,可惜她沒錢,買不起夜明珠。若是有機會再上青岳山,定要順走幾顆。

手上沒有照明的東西,她便將靈力驅至指尖,保持靈力外放,形成一盞小燈,瞬間驅散黑暗,帶來一絲光明,也喚醒了黑夜裏的眼睛。

一群蝙蝠轟然清醒,吱吱撲向她。

沐星辰沒有戀戰的想法,及時結出屏障,將蝙蝠隔離開。但蝙蝠太多,黑壓壓的一片,露出恐怖的利齒,前仆後繼往結界上沖撞,將前路都遮住了。

沐星辰提起照清劍就劈了過去,凡劍氣所到之處,蝙蝠如珠子一樣紛紛墜落。很快清出一條道來。

不愧是青岳山首徒的佩劍,就是比木劍趁手。

沐星辰還以為照清劍不願讓她使用,沒想到它乖順地躺在她手上。

“不錯,比你主人識趣。”沐星辰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照清劍:“……”

真是多謝您嘞!

甩掉蝙蝠往前再走,越走越窄,直到只剩一條細縫,只夠一把劍通過。難怪照清劍自己出來了。

青搖道:“劈開它。”

沐星辰後退兩步,照清劍配合地劈向巖石,轟地一聲,往後坍塌。

緊接著,一股勁風直沖沐星辰面門,她提劍便砍,但那勁風被她劈散後再沒有沖上來,但沐星辰仍感覺耳畔呼呼作響。她擡手,在靈光照射下,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巖石後是一塊空曠的場地,空中地上鋪滿碎裂屍骨,已經看不出具體形狀。想來這裏便是魔修和妖修戰鬥的地方。

兩族死後,殘餘妖魔之氣未得到凈化,魂魄不散,仍在爭鬥不休,將洞中的兵器屍骨一應物什,能搬動的東西,都砸了個遍,勝負難分。

沐星辰眼也不眨,將其全部打散,兵器屍骨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們爭鬥千年,卻留了空地中央一塊凈地,那裏的屍骨完好無損,一柄瑩瑩青劍正中屍骨心臟。青劍為靈,屍骨為魔,氣息尚存,卻沒有像士兵一樣大打出手,還十分和諧地保洞穴不塌。

也許士兵爭鬥,是他們排遣千年寂寞的唯一樂子。

見到生人進入,一股氣息撲來,環繞在沐星辰和青搖身邊。它沒有惡意,沐星辰便沒有反抗。

青搖卻像生出使命一般,化作一縷流光,沒入青劍體內。

隨後,洞中青光大盛,青搖劍發出泠泠劍吟,似在喟嘆千年時光,與往日告別,從魔骨心臟飛出,停在沐星辰面前。

沐星辰伸出手,青搖劍忽一動,割破她的手指,吸了她的鮮血,認她為主。

契約達成時,青搖劍的靈力瞬間沖入沐星辰丹田中,柔順地與她融為一體。

靈器與修者結契,一般都會對修為有所助益。不過青搖劍的靈力與她想象中的上品靈器差得太遠,她有些失望。

“放心,我的靈力在空間中。”識海中傳來青搖的聲音。

沐星辰道:“無所謂,我會成功的。”

“我既然答應你,就不會食言。”青搖化成了生前帥氣的青年模樣,他脫離劍身太久,魂魄微弱,還不能以靈體出現,只能住在劍中休養,唯一能短暫脫離劍身的地方便是她的識海。青搖對著她笑道:“星辰,我想起來了。”

沐星辰先他一步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若我身死,你將來想去哪裏?”

青搖楞了一下,知她何意,搖頭笑道:“你啊,真是……”他從未預想過沐星辰會死,但他還是回道,“若你死了,我便去尋舒爾,他是西魔王之子,西魔王,亦是我故交。”

他們之間,是一段很長的時光。

沐星辰沒有著急詢問他們的糾葛,而是道:“好,我會提前將你與舒爾建立聯系,若我身死,你便只會為舒爾所得。”

想起沐星辰即將要做的事,青搖有些感動,她竟連他的後路也一並想好了。

照清劍發出聲響,催促沐星辰不要忘記躺在角落的人。

四周沒有出路,不知孟修怎麽進來的。他倚靠在石壁在,奄奄一息,一身白衣,染成血色,不知被誰所傷,但可見之前交戰激烈異常。

他身上罩了一層結界,應是孟修在昏迷之際強撐著結下的,沐星辰不費吹灰之力就破了。

湊近察看,傷勢雖重,但目前沒有性命之危,還能再撐一會兒。

她將孟修扛在身上,轉身走向另一片黑暗,沒註意到白衣人緩緩睜開了雙眼,又沈重地閉上。

青搖從感動中回神,道:“若我沒有同你結契,你會放過我嗎?”他明知答案,卻還是抓耳撓腮般想從沐星辰口中聽到回答。他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在小蛇的身體中待得久了,智商情商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不會。”沐星辰擲地有聲,在洞中不斷回放。

青搖磨牙:“……”

那她剛才在那煽情什麽?害他白感動一場。

……

千年前,道魔妖和平相處,互通往來。

青搖和西魔王憎生因性情相投,結為好友,時常把酒言歡,攜手下山游歷。

但因魔修魔尊舒情掀起大戰,打破人妖魔和平局面,道修和妖族被迫與魔修交戰。

魔修大多反對舒情的做法,但舒情勢大,反者皆殺,很快便清除異己,上下一心。

憎生乃舒情七子,但他並非舒情喜愛的兒子,相反,舒情因著厭惡他娘,恨屋及屋,連帶著十分厭惡他,憎生亦十分厭惡舒情,轉投青搖。

舒情哪能容忍自己的兒子與他為敵,便挑撥他與妖修關系,讓妖尊殺他妻兒嫁禍給青搖,虜他為質。憎生被軟禁,那時青搖正值鑄劍無暇他顧,青搖越想越覺悲涼,兩族交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修哪能容得下他一個魔?更別說,它是魔尊之子,與魔修利益息息相關。憎生一怒之下,隨舒情派來救他的手下逃回魔修,被舒情封為西魔王出戰妖修。

待青搖得知此事,事情已經無法轉圜。妖修節節敗退,憎生殺了妖修無數子民,他們之間那點交情,在兩族屍骨之間,微不足道。青搖深知憎生表面不顯,其實天賦卓絕,修為強大,妖尊不是他的對手,與他對峙數月,已是到了窮途末路。

不得已,青搖以身鑄劍,妖尊拿著強大的靈器才堪堪壓制住他。

後來道修迎戰主力沈執燈派人將憎生妻兒送來,憎生才知道他們被她護下,俱皆無事,便自願被青搖鎮壓。憎生經此一事便不再對道魔妖三族關系抱有期待,擔憂妻兒兩面夾擊無法生活,在臨死之前,同青搖獻祭所有修為和魂魄辟出一個空間,將妻兒和一只小花妖雅雅護在裏面。

妻子傷心過度,很快撒手人寰。那時舒爾和雅雅還是將將化形的小孩。她本想將兩人一起帶走,終究還是不忍心,耗盡法力令兩人陷入沈睡,這一睡便是一千年。直到十二年前醒來,才得以正常生活。

但千年過去,空間裏也多出了一些兇猛的生物,幸好這個空間是為舒爾存在,在這裏,他能享受人間最大的幸運,總能逢兇化吉。但因空間限制,身體的生長趕不上年齡的增長。

沐星辰將孟修搬了回來,一邊為他療傷,一邊聽青搖在識海中述說。

沐星辰道:“那如今怎麽出去?”

青搖道:“這裏是為舒爾而造,自然也只能由他解開。我和憎生曾考慮過,若有朝一日,青元被外人闖入,早晚也會發現這個空間,所以,除非舒爾自己解開,否則,就算是大羅金仙,也出不得。”

“怎麽解?”

“教他。”

於是沐星辰變身師父,開始教導舒爾修煉,偶爾再化身醫師,照顧孟修,還得負責幾位的飲食,花樣百出,當然再忙也不能忘了練劍。

“聽起來可真忙啊。”青搖笑道。

沐星辰也跟著笑,其實不忙,大多時間,她都在練劍。舒爾得父母真傳,魔力強大,又在空間裏與猛獸廝殺,體格強健,頭腦也十分聰明,只需稍加指點,不必過多憂心。孟修也已經清醒,可以自行療養。至於操心飲食,這不僅不是累贅,反而是她難得的安寧時刻。

每當料理飲食的時候,她有種仍然身處臨江城,和娘親在小院中看炊煙裊裊平安度日的感覺。

這讓她十分安心,也不知以後,還能否安享時光。

孟修帶領弟子在前清掃道路,一切順利,卻在古戰場中央,被妖魔糾纏形成的漩渦卷進屍山,又在裏面受了重傷,被沐星辰發現帶出來。前幾日,他一直昏睡,沐星辰一直為他療養。清醒過來後,就自己調息,看見兩個小孩打坐修煉,不免驚訝道:“這裏怎麽會有一妖一魔?”

舒爾是破開空間的重要媒介,必須修習法術,而雅雅是大戰中,妖修撤退遺留下來的幸存者,身上亦攜帶著妖力,沐星辰便連她一起教。

兩個小孩每日都要學習法術,身上的氣息是瞞不住孟修的,沐星辰也沒想瞞他,簡而言之道:“千年前西魔王之子。”

但她並沒有將他們的來歷告知兩個小孩。千年前,道妖兩族共同禦敵,可千年來,道修妖修也已分道揚鑣,對魔尊恨意不停。魔修內部又四分五裂,鬥爭嚴重,這時候擁有魔尊血統的小孩子冒了出來,下場可想而知。對他們來說,遠離紛爭,安靜生活才不辜負憎生一家和青搖的心血。若有朝一日,舒爾想回魔域,也必須等到擁有足夠自保的能力之時。

她告訴孟修,一是瞞不住,二是她相信孟修。

這個決定含有賭、博的成分,孟修面對她三番兩次挑釁憤而拍案,卻仍在危險關頭,沒有棄她不顧,她賭孟修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不因為對方道魔妖的身份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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