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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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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逃跑

她悄悄下床,穿好鞋子,躡手躡腳準備開溜,走到門邊時,照清劍倏地飛出來插在門框上,橫在她的脖子處。只差毫厘,就穿頸而過了。

“我不是在與你商量,而是通知。”孟修睜開眼,寒光乍現。

沐星辰往回縮了縮,矮身就要踏出去,被孟修逮了個正著。他將她運起靈力的手桎梏在木門上,扣住她的命脈,冷徹的話音從他口中吐出,“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從被她氣吐血到現在不過兩三日,孟修竟然恢覆了,沐星辰暗暗心驚,手上的力道也卸掉了,傷勢恢覆的孟修她不是對手,何必自找苦頭。

東西她自是不能交的,妖丹還沒拿到,就要吐出兩樣寶物,只要想想沐星辰都吐血,腦子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疾速運轉,被孟修冷冷的打斷,“不要做多餘的事,沒有任何用處。”

有沒有用,做了才知道,沐星辰暗想道。

“修兒,你們……”通華和月華一起走進來,就見到這般親密的情景。

他們自然沒有誤會,只是深知自家弟子的脾氣,怕他氣急出手。

通華率先走進去,坐在桌邊,倒了杯茶水道:“放開她吧,沐姑娘,過來坐,我們談談。”

沐星辰順勢脫開孟修的手,也不著急了,這兩位長老總比孟修要好對付。

通華給她遞了杯茶,沐星辰毫不客氣地接過豪邁飲下,被孟修瞪了一下,沐星辰放下茶杯,悠悠道:“孟長老可是生了眼疾?眼睛怎麽時不時變暗?眼睛可是心靈的門戶,眼裏無光可相當於心裏陰暗,這可是大事,不能疏忽了。”

孟修:“……”

沐星辰一句話就讓孟修青筋跳動,他極力壓制才沒有將人扔出去。

不知為何,孟修覺得沐星辰懟人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以前他尚能不放在眼裏,將她當做空氣,可最近她的話存在感十足,總是難以忽視,字字句句又氣人得緊。

通華及時出聲道:“沐姑娘,增靈丹我已贈與你,自不會拿回來,修兒也不得找沐姑娘麻煩……只是金蓮藕乃月蓮峰寶物,於你也無用,還望姑娘交出來。”

沐星辰覺得氣氛有些嚴肅,弄得她跟著正襟危坐,這可不是她的風格,沐星辰想著便將註意力轉移到茶杯上,一邊玩一邊聽話,前半句聽得連連點頭,後半句及時頓住,道:“不能。”

孟修道:“你不交,我有的是辦法取。”

沐星辰突然停住手中轉動的茶杯,擡頭臉上的笑意全無,道:“青岳山的人都這麽厚顏無恥嗎?”

“什麽?”通華和月華齊齊楞住。

孟修氣笑了:“論厚顏無恥,誰及得上你?”

厚顏無恥難道不是沐星辰自己?慣會倒打一耙。

沐星辰道:“你們利用完人,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孟修道:“不必話裏話外刺人,那日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

沐星辰驚訝地看著他,高高在上的孟長老,從未將她放在眼中的孟宗師,竟也會道歉?

“此事我收了好處,定當守口如瓶,承諾不提便不提。”她大言不慚說著,好像那日將這件事捅出來,氣得孟修吐血的人不是她一樣。

通華月華見識廣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孟修就沈不住氣了,顯然想到了那日的事,嘴角抽搐。

沐星辰道:“把我當做誘餌引千機魔出來是不是應該給我個交待?”

對面三人默然不語,又有些驚愕。這事確是他們擅作主張,雖然他們做好了周詳計劃,但沐星辰卻是被他們蒙在鼓裏。她是怎麽知道的?

“是我們不對。”月華很爽快地承認了錯誤,“讓姑娘受到了驚嚇。姑娘盡可提出補償,但是金蓮藕不能給你。”

月華的爽快堵住了沐星辰接下來的話,她本來準備了一堆說辭,什麽“別告訴我取嫁衣需要親自下山”,什麽“這麽巧兩位長老下山千裏迢迢同孟修相遇”、什麽“封她的嘴封了一路,回去幾句話就讓孟修憤而走遠,不就是特意給千機魔留下機會”,有理有據,盡顯自己的聰明才智,結果被月華一句話堵在心中,不上不下。

嘴炮王者沐星辰平生最怕遇見月華這種人,錯了就認,對也隨她,怪讓人沒有成就感的。

通華也道:“作為參與者,我也欠你一句……”

“不不不,”沐星辰噌地站起來,這她實在招架不住,他們還是欠著吧,金蓮藕她可不會還,“道歉有用的話,人間哪那麽多怨氣?”

她急速退後,拉開距離,抽出木劍,擺好陣勢,道:“要藕沒有,要命,也沒有。”

孟修唰地抽出照清劍。

月華無奈,若沐星辰當真不配合,那他們也只能讓孟修取回來了,只是屆時沐星辰苦頭不會少吃,“沐姑娘,這蓮藕你拿著有害無益,為何這般執著?”

沐星辰眼睛一亮,“若我將其吸收了呢?”

月華道:“絕無可能。”

沐星辰無賴道:“向來寶物配有緣人,我就是金蓮藕的有緣人,自然可以將其吸收,不信你們瞧。”她拿出金蓮藕,荷花的清香霎時飄滿小屋,靈光自掌心浮現,引著金蓮藕身上的靈力往她身體裏鉆,源源不斷,她頓時靈力大增。

“沐星辰,快住手。”月華神情凝重,瞬移到她身邊阻止。

沐星辰掐了個決,消失在原地。月華撲了個空。

通華嘆了口氣,“快去尋人,她強行吸收金蓮藕的靈力,靈脈跟不上靈力增長的速度,容納不下龐大的力量,支撐不了多久就會破裂。”

強行提升的沐星辰只感覺身體火燒火燎的熱,渾身散發著荷花的清香。沐星辰頓感不妙,再這樣下去,定將周圍修士、妖物吸引過來。

她看了眼周圍環境,自己已經出了小鎮,想了想,往九原山方向去。

九裏地於修士來說,不過幾個呼吸,但一路上金蓮藕的清香卻吸引了不少動物聚集,它們發光地盯著她,如同盯著待宰的獵物。

她隨意掃了一眼,這些動物還未成妖,僅憑著本能跟隨,她只做不知,顧自往深山走去。有幾只膽大的灰狼按捺不住,朝她撲來。

沐星辰早就做好準備,側身一劍捅入,刺啦劃開它的肚子,一掌靈力催燃屍體毀屍滅跡,一套動作下來,竟無半點害怕和滯澀,渾然天成,嫻熟利落。

粗暴的手法冷酷的姿態嚇住了靠近的動物,瞬間離她百步遠,只在遠處窺探。

解決掉動物,沐星辰催動靈力默念口訣,大腦平白生出一種指引,她順心而走,漸漸地,眼前泛起白霧,越往裏走越濃,初始還能看見身邊的草木,最後卻是什麽都看不見了。

進了霧隱山,沐星辰松了口氣。霧隱山雖說路徑難尋,卻並非沒有法子。她無意中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進來的口訣,如今回想還沒有忘記,正好派上用途。

進了這裏,不用費盡心力躲避別有用心之人。

山裏大霧更濃,沐星辰渾身燥熱,辨不出方向,仔細感受,才聽見了流水的聲音,她循著聲音過去,果然看見了一汪深潭,山上垂直掉落一條白練,嘩嘩接入潭水。

沐星辰縱身一躍,渾身舒坦了。

她設了層結界,在水中睡了一覺。這一覺,睡得尤其深沈。這幾日她一邊憂心孟修發布通緝令,一邊思考如何取小狐貍內丹,思慮過重,都沒睡過一個好覺。如今無人打擾,又要消化金蓮藕的靈力,眼睛一閉,與周公會晤去了。

沐星辰是被淹醒的,還好她醒得早,不然就要在睡夢中窒息而亡了。

水中並不安全,金蓮藕的香氣溶於水,將水中的生物吸引過來,層層疊得圍著結界啃食,一批一批前仆後繼往結界上撞,竟真的叫它們破了結界,潭水瞬間湧過來,淹沒她的口鼻,隨之而來的是群物狂歡,密密麻麻張著血盆大口,讓沐星辰不由得頭皮一震。

好在潭水中沒有妖物,沐星辰及時運氣,靈力從她身體中轟然散出,將所有生物全部震飛出去。她動作迅速,身上還是負了傷,鮮血剛流出來就無聲融進水中。

她運轉靈力,傷口瞬間愈合,然後躍出水,將衣服烘幹,盯著水面百思不得其解,這動物沒有修為,怎麽能打破她的結界,莫非水中有什麽她不曾註意到的東西?

看了半天,仍是雲霧流動,沒有特別的地方。

也是,沐星辰心道,這座山早就被別人發現,若是有些什麽寶物,合該早被搜完了,哪輪得到現在?她只能將其歸結於,在她吸收金蓮藕靈力時,靈力沖出去破壞了結界。她沒有過多逗留,心思仍在小狐貍的內丹上。

沐星辰剛要提腳離開,遠處便傳來斷斷續續的救命呼喚。聲音不算遠,若是在霧隱山外,視線開闊,只要對面沒有隔著高山,站在沐星辰的位置都能看清那邊的情況,但在這裏大霧彌漫,前路茫茫,什麽也看不清。

她沿著深潭岸邊走過去,轉過一個拐彎,便清晰地聽見有人在水中掙紮,打破了深潭慣有的寧靜。對方應該是被水下的東西纏住了。

沐星辰沒敢輕舉妄動。一般來說,如果水中有人掙紮,那麽水面應是一圈圈往外蕩出,可腳下水面平靜無波,有些蹊蹺,就好像水中人是故意的一樣。

她繼續觀望,受困人呼救的聲音弱了許多,力氣似乎消耗很大。

沐星辰還是沒有動作,她一個紈絝,向來沒有英雄病,以自己的生命為重,什麽舍己為人、仁義道德,她是一貫沒有的。

善良是什麽?她不知道。

待了一會兒,搞不清楚便不想弄清了,沐星辰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有句話叫做:好奇害死貓,珍愛生命,遠離未知,她絕不是貪生怕死,她是有自知之明,沐星辰如此想道,涉及生命,她一向三思後行。

孰料,就在她轉身時,一縷光華從潭中射出,驅散了中心的霧氣。

沐星辰似有所感,閃身藏在凸出的巖石後,將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她伸出半顆腦袋,恰好能將潭中情況盡收眼底。

那裏竟然出現了局部漩渦,只在特定的位置旋轉,外面不受半點影響,仍然平靜流淌,呼救那人被困在了漩渦中。

他一身繡著青色蓮花的藍衣,赫然是青岳山的校服,依照顏色,還是一個擔任職務的弟子。

沐星辰楞了一下,不知道他怎麽進了霧隱山,想起自己的結界被破,應該是發出光華的東西所為。她往後縮了縮,這東西是什麽她都不知道,就更不能出手救人了,萬一它是只沈睡千年萬年的妖,貿然過去,不是送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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