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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提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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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提鞋

沐星辰剛到青岳山時,被沐北月托付給她的師父掌門謹華照看。謹華因忙於十年一度的入門弟子考核,分不開心神安排她,便讓她暫時住在天新院。

在臨江城時,沐星辰被沐北月耳提面命,收斂頑劣行為,沐星辰也聽進去了,在青岳山相當乖順,從未惹事。

但誰能想到,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直到被兩名考生騙進後山,沐星辰才從他們的嘀咕中弄明白,她沐星辰被編排非法買通考核弟子,企圖搶占通關名額?!

青岳山每年招收弟子都有固定名額,被占了一個,那麽參加考核的弟子就少了一分希望。據說入門考核須得經歷生死大關,困難重重,在別人眼中,她什麽也不做就拿去一個,自然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一入仙門,命運顛覆,誰也不肯放棄修道成仙改寫人生的機會,氣憤在所難免。

但沐北月的大意分明是讓謹華隨意將她放在哪兒管教,規束秉性行為,根據管教情況再教習術法,一年不行,再管一年,沐星辰乖張脾性不改,便不用入道修行,省得學習法術後更加肆無忌憚。這同其他宗門組團到青岳山學習一段時日一樣,額外開班教學,並不占用青岳山入門考核弟子名額,日後亦不得拜入任何長老門下,不會享受內門弟子待遇。

她深知自家妹妹的資質能力,不足以通過考核大關,便出此下策,從未想過與普通考生爭什麽長短。

怎麽被誤會的,沐星辰一頭霧水,只知道得知這件事時,那些人已經支開她的侍女天天,裝作同她出游,將她扔在了後山叢林中。

他們倒也沒有做出害人性命此等喪心病狂之事,想著讓她錯過入門考核。考核當場出成績,人不在,自然沒有成績,便也不能再占用名額。

而天新院是參加入門考核的考生、以及通關弟子的居所,這才給那些人提供了可趁之機。

見她入甕,他們轉身離開。

沐星辰初來乍到,在林間迷路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奈之下,只能到處走動,試圖尋找回去的路。

走著走著,一個不小心踩滑掉下了懸崖。

懸崖下是一汪池水。水池不深,剛好淹過沐星辰的脖子,按照懸崖高度,她怎麽也得觸底摔傷。但掉下來時,她分明在離水池一丈高處被什麽東西短暫地托住。

後來她判斷那是池子周圍的結界,而當下腦子根本分不出情緒去思考,所有思緒盡皆歸於一個字“痛”。

沾水的那一刻,疼痛便鋪天蓋地般襲來。沐星辰以為是被水的阻力所傷,待她站穩才發現,這水不一般。它很熱,像是一鍋正在熬煮的熱湯,越來越熱,又似乎是一種療傷藥水,沾之即伴隨陣陣陣疼痛。

這種痛不是被石塊敲擊、被重物擠壓的痛,而是自然而然,潤物無聲的痛,像是靈力侵入四肢百骸,在內裏不斷作亂,陡然間臟腑錯亂疼痛起來。皮膚表面痛,五臟六腑痛,就連骨頭也痛得顫抖。

沐星辰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什麽地方,青岳山的療傷聖地——燚雪池。

傳聞這裏可活死人肉白骨,她只聽聞其名,並未見其面,不知道正常人進了這裏會疼痛難忍。

頭頂四周有靈石光輝灑下來,但池面霧氣蒸騰,掩蓋住了池岸。

太疼了,沐星辰牙齒打顫,疼得眼淚都掉了出來,險些站不穩,連撥開霧層的力氣都沒有,隨意尋了一個方向走去。

她一步一挪,不知道是池岸太遠,還是疼痛令她行走艱難,走了許久,熱汗涔涔,都沒有走到池岸。

她耗費了所有的力氣,再也無法抵抗疼痛。就在意識迷糊跌入水中時,一雙大手撈住了她。

那是一雙男人的手,半昏半醒間,沐星辰看見對方白皙的皮膚,流暢而精瘦的肌肉,有力地將她困在兩手之間,防止她沈下去。

她費力擡頭,只看見一張年輕的輪廓,沒待看仔細,便力竭垂下頭,入目是對方□□的上身,輕薄的水霧也難以遮掩對方線條縱橫的腹肌,沐星辰下意識將手放在胸口。對方的手臂收緊,沐星辰的手便困在兩人之間,與他的胸膛親密接觸。此刻她柔弱無力,這一舉動似乎是撩人的火把,瞬間將兩人灼燒。

對方的唇貼上她的嘴時,沐星辰還能奮力反抗,下一秒便改拒為抱了。

太舒服了,對方與她多接觸一秒,沐星辰便感覺有什麽東西湧入身體,身上的疼痛就減少一分。她太痛了,只能緊緊地抓住對方,貼著不放。

靠得近了,她便聞到對方身上散發著一股異香,讓人意識混沌,不自覺天雷勾地火。

再次醒來,身下已經換了一個地兒,她穿著青岳山弟子校服,身子像幹了一天重活一樣酸疼。她以前是勾欄院常客,男歡女愛自然也見過不少,稍一回憶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雖說親身體驗還是第一次,但她不在乎這些東西,畢竟當時性命重要,其他為輕。

只是沒想到,與她合歡之人竟是孟修!

孟修聲名顯赫,縱然十八歲前與修仙問道並無關聯的沐星辰,對他的大名也如雷貫耳。

更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和孟修扯上關系。

見到孟修那張冷漠煞氣臉時,沐星辰還以為對方想殺她滅口。出人意料的是,他要同她盟訂親約,對她負責。

若不是孟修的師父通華和師叔月華在一旁信誓旦旦作證,僅憑孟修那張黑沈如鍋底的臉,沐星辰實在無法相信他會答應負責。她想著左右對她無礙,還能依靠這份關系在青岳山生活自得一些,便應了下來。

然而她想錯了,這份婚約不僅沒給她帶來便利,還給她套上了一層枷鎖。約定已下,只剩同臨江城下定,擇期廣而告之。但孟修卻正大光明管教起她來,不許她這樣,不許她那樣,要她這樣,要她那樣,條條框框要求她。

沐星辰並非事事如孟修之意,做得並不完美,但也算安分守己,沒有惹是生非,若是放在臨江城,這份乖巧順從,都算得上太陽打西邊出來,驚掉一城百姓的眼珠子了。

倘若她沒有參加入門考核,那麽孟修的舉動還可以解釋為沐北月所要求的自由管教,可她不僅參加了,還通過了,孟修假意將她收在謙雲峰,實則冷落待她,沒有報覆的意思她能把頭擰下來給他當球踢。

他既不仁,那就別怪她玉石俱焚。

這些人圍在此處為孟修打抱不平,那就讓他們再不平一些,天知道,她可太喜歡站在別人的痛苦上快樂了。

果然未婚妻三個字一出,閣樓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奇幻得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胡說八道!”符玉嬌最先暴起,手中長鞭電流劈啦作響,“沐星辰,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汙蔑一峰長老?”

其他人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七嘴八舌諷笑開了,“這個姑娘莫不是腦子出了問題?孟師兄是她能肖想的嗎?”

“雖然我們也時常幻想霸道孟師兄愛上我,可到底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幻想放心裏就好,說出來就惹人生厭了。”

“不不不,孟師兄乃是出塵不染的皎皎君子,稍微臆想一點,都是對他的不尊重好嗎?”

“本年度最佳笑話出土!”

“汙蔑?”沐星辰知道他們無法接受,不接受更好,事實臨頭,心裏落差才會更大,才更好打臉嘛。

不止符玉嬌,圍觀的其他弟子都不忿起來,沐星辰的話還沒說完,便紛紛加入戰場怒懟沐星辰。

男弟子尚且顧著女兒家的臉面一些,女弟子的語言就比較犀利,“不是汙蔑,難不成還要多謝你看得上孟師兄不成?”

這話本是反諷,但沐星辰在臨江城當了十八年第一紈絝,臉皮向來厚成精,況且她自認為自己天下第一好,誰都配不上她,就連孟修也不例外,便順著那個弟子的話接下,就當是對她的讚賞,臉不紅心不跳的回道:“確實如此,我的眼光一向很高,孟修,也就勉勉強強能入我的眼吧。”

那女弟子頓時傻眼了,憤怒地指著沐星辰罵道:“本來還以為你的腦子出了問題,現在看分明是沒有腦子,你當是誇你呢?你要不要臉?就憑你,連給孟師兄提鞋都不配。”

沐星辰認真地點頭,“確實,仔細一想,孟修確實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一口老血哽在胸口,女弟子氣得失了言語,這世上怎麽會有沐星辰這種沒皮沒臉還自我良好的人?

其他弟子繼而接上,“真是好大的臉啊,這位姑娘的臉都可以飛上天與太陽並肩了,這種話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姑娘一詞,可見沐星辰犯了眾怒,本來看戲的弟子都不願承認沐星辰乃為同門的身份了。但事實證明,沐星辰不僅好意思,還氣定神閑地反問:“事實為何不能言於口啊?”

“事實?孟師兄之所以是天上明珠澤世君子,乃是因為一次次降妖除魔,救世於危難,幫扶弟子,處事公正,令人心悅臣服,而你做了什麽?也請姑娘說道說道,好教在座諸位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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