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黃昏末路

關燈
黃昏末路

荒漠遙遙無際,峭壁高低林立,兩道身影劃過戈壁灘,揚起塵土。

暗馬利克騎著越野摩托,突然千年錫杖傳來某種奇特的感應,讓他一陣不適。

他剎車停了下來,摘下護目鏡,遠遠看著身後的方向。

在前頭騎馬的杏子,看男人沒跟上來,便調轉馬身,慢慢踱了過去。

杏子穿著這個國度女人的服飾,一身黑袍,頭發和臉也被長長的黑紗包住,只露出一雙清藍眼眸。

她順著暗人格的視線看去,廣闊的天邊只盤旋著幾只禿鷲,其他並無異常。

“馬利克,怎麽了。”

“千年積木不太對勁。”

杏子的呼吸漏了一拍。“是亞圖姆出什麽事了嗎?”

她的心和身下的馬蹄踏步一樣,亂了起來。

馬利克感應到,那股力量的波動很快平覆了,一切恢覆了正常。

他轉過身,又帶上護目鏡。“好了,現在沒事了。”

話雖如此,但杏子的不安沒有消失,她抓緊韁繩。

“我們快點趕路吧,離阿姆謝群島最近的鎮上還要十個小時。”

“駕!”

兩人一前一後出發,繼續行進在枯燥的路上。滿目的黃沙石壁,還有零星的仙人掌和風滾草,完全一樣的景色讓他們麻木。

有過亞圖姆的指導,杏子的馭馬技術提升了很多,馬的狀態也一直都很好,在廣袤沙地上奔逸絕塵,神秘的黑紗在風中颯颯。

反倒是馬利克的越野摩托狀況不斷,還得停下來用千年錫杖修覆。

在蘭吉斯坦的沙漠,主要的交通工具還是馬和駱駝,原本杏子買了兩匹馬,但很不幸馬利克不會騎馬,他再聰明騎馬也不是坐上去就行的。失敗了兩次,趕在暗馬利克發火之前,杏子花大價錢去找路人買下了這輛摩托。

所以趕去小鎮這期間,他們還想辦法,又去問路人用天價買了汽油,畢竟在這荒涼的地方,馬利克的摩托要是沒油了就是一座廢鐵。

大手大腳的買賣,在貧瘠的地方太過惹眼,有錢的異鄉人很快就被人盯上。

夕陽西下,無邊的沙地中,唯一一條小路中段,兩塊巨石將路堵住,只能勉強通過一輛車,不遠處還有一塊土布蓋著什麽。

警覺的杏子停了下來。

“馬利克,等一等。”

暗人格停下車,這兩天跟著女人他的反偵察能力也提升不少,也看出不對勁來。

距離還很遠,兩人爬上旁邊的峭壁頂,杏子趴著用望遠鏡觀察。

是兩個盜賊,躲在巨石後面,準備拉陷阱。

杏子將M24組裝起來,測算距離和風速,瞄準後,一顆子彈劃破長空,射中盜賊手裏的槍。

她雖然沒有打傷盜賊,但剛才的沖擊力,也一定會讓那人手腕重創。

果然那人捂著手跳腳,表情痛苦,因為距離太遠,連慘叫聲也傳不到。另一個盜賊慌張的舉著□□,四處查看,但這裏已經遠超□□的射程。

杏子故意站起身,用望遠鏡繼續查看。

果然盜賊看到了她——峭壁上的黑袍神秘人,也明白了剛才的子彈,是震懾的意思,他們嚇得火急火燎就往旁邊飛奔。

順著他們的方向,杏子看到那塊土布被吹飛。

“是一輛車,他們準備開車逃走。”

她覺得反正走了就好。

暗馬利克聽了卻眼睛一亮,他拿過M24,學著杏子的樣子架槍上膛。男人用狙擊槍自帶的瞄準鏡看到,那是一輛輪轂很大的敞篷越野車。

“喲,車看起來相當不錯啊。”他受夠那輛破摩托了。

他笑得邪惡。“是我的了。”

男人像杏子一樣,只恐嚇盜賊。在他們去那輛車的必經之路上,連開數槍,嚇得他們只能棄車往別的方向跑。

杏子很是滿意。

他們把馬和摩托上的物品都搬進越野車裏,汗流浹背,又是一頓折騰,索性就在旁邊吃點東西休整一下。

黃昏的落日燃盡雲海,莊嚴寧靜,是太陽走過輝煌的末路。

沙丘上,兩人沐浴在一片金色中,安靜的只有風聲。

“啾啾——啾啾!”

一陣鳥鳴傳來,打斷了冗長的沈默。

小鳥撲棱著翅膀,一頭紮進暗馬利克的頭發裏,在裏頭雀躍著蹦跶。

“是什麽啊?!”

馬利克用手胡亂的驅趕,杏子掩著唇輕笑。“可能你的發型太像鳥窩了?”

暗人格瞪了她一眼,但顯然的對方並沒有被他嚇到,在他的手指被咬了一口後,那女人的笑聲越發肆無忌憚。

“該死,它怎麽不走啊!”

小鳥在他身上手上亂跳,靈活的很,暗馬利克握著千年錫杖,他真的很想用神力,但最後還是覺得對付一只小動物還不至於,這有傷面子。

杏子看它圍著暗馬利克,怎麽趕都不走,忍笑道。

“它好像挺喜歡你的,你試試餵東西給它呢。”

暗馬利克皺著眉,被煩得沒法,只好在手上倒了點堅果。

那只灰青小鳥一點一跳,落在男人手裏啄食了起來。

杏子這才看清這只小鳥有著灰白相間的紋路,看喙和羽毛,應該是灰鸚鵡,也不知道在這麽荒涼的地方,它是怎麽活下來的。

這只小灰鸚鵡臉上的花紋,像貓頭鷹的眉毛,看起來兇巴巴的,表情跟它現在踩著的男人一樣,不過卻意外很親人。

暗馬利克又給它餵了些水,吃飽喝足的小鳥舒服的理毛,輕輕咬著男人的手指,似乎也在幫他理毛。

“它還挺乖的。”杏子看著覺得稀奇。

她伸出手想揉揉灰鸚鵡的羽毛,卻看到它退後蹲下身,微微張開翅膀,然後猛沖上來,憤怒的狠狠咬了杏子一口。

“嘶——。”

她急忙把手抽開,手指上被咬的一陣刺痛,而始作俑者已經拱回暗馬利克的手裏了,還親昵地蹭了蹭他。

看到法老王的女人吃癟,這只突如其來的小鳥只親近自己,馬利克感到一陣滿足。

他嘲笑著哼了杏子一聲,也用手揉了揉小鳥頸後的羽毛,臉上頗為得意。

杏子“……。”

小鳥被揉得舒服極了,愜意地蹭著他,對男人很是依賴。

等休息的差不多,兩人也準備繼續趕路。暗馬利克給小鳥留了食物和水,準備就放它在這。

回頭看了眼它啾啾吃東西的模樣,暗馬利克坐上了車。

杏子開著越野車,一路向西。

她脫下黑袍戴上墨鏡,長發飄散,在廣袤沙地中疾馳。

暗馬利克撐著下巴,和平時一樣,雙目無神,看著風景發呆。

過了好些時候,突然身後一聲啊的鳥鳴,灰鸚鵡撲棱著飛過來,紮進暗馬利克的頭發裏,還去啄他的墨鏡,似乎在生氣沒等它。

“你怎麽趕上來的。”能追上越野車。

男人笑著伸出手,小鳥很有靈氣,聽話地跳上去。

把它挪到自己面前,他用手指揉了揉羽毛。

杏子第一次看暗馬利克笑得這麽清澈,沒有瘋狂沒有嘲諷,只是純粹的笑。

被一只小鳥堅定的選擇,就讓他這麽開心……。

“你要是喜歡,就養著吧,也有人會養灰鸚鵡的。”

男人嗯了聲。“圈養的野獸應該要有個名字?”

杏子暗暗好笑,這其實應該稱作寵物吧。

她溫聲道。“你的小鳥你做主。”

“就叫翼神吧。”暗馬利克幾乎脫口而出,他覺得很滿意。

“叫翼神好嗎?”

杏子以為男人在問她,轉頭一看,原來他在跟小鳥說話。

小家夥歪著頭,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主人。暗馬利克把它舉在空中,一聲吶喊。

“翺翔吧!拉之翼神龍!!”

灰鸚鵡配合地在風中張開翅膀,撲扇著,仰天啊了幾聲,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也很滿意如此中二的主人。

看著一人一鳥自娛自樂,杏子打開CD,正好在放她聽過的一首老歌《Running Up That Hill》。

迎著落日蒸騰的熱氣,孤獨的車行駛在末路坦途。

沙啞女聲有力的唱著,鼓點在黃沙上跳動,一種宿命的流浪感油然而生。

And if I only could(如果可以的話)

I\'d make a deal with God(我想和上帝做個交易)

And I\'d get him to swap our places(我想請他讓我們角色互換)

Be running up that road(奔跑在這條道路上)

……

兩人趕到小鎮已經是半夜,短暫的休息後,天光初現,他們踏著晨曦的露珠出發了。

坐上船很快就到了阿姆謝群島,按照李的提示,他們到了神殿。

“就是這了。”

杏子查看起石門,神殿的大門十分隱蔽,她撥開藤蔓,意義不明的圖騰顯露出來,中間還有一個圓球狀的機關。

細細查看過一遍,以她的知識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開門。

“馬利克,你用神力來試試。”

“啊?”

男人停下逗鳥的手,上前舉起千年錫杖,釋放出神力。

果然如杏子所想,那絲神力被中間的球狀物吸收,門也出現了松動。

突然球狀體發出藍光,一股巨大的力道將暗人格吸了過去。

“什麽?!”

像磁鐵的正負極,他的手被牢牢吸附,動彈不得。

他感到體內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流失,直到被抽幹,完全被切斷了和千年神器的回路,他才被大門彈飛,重重的倒地。

“呃……。”

“馬利克!”杏子扶起他。

男人感到身體前所未有的疲憊,靈魂的一部分像被抽走,難以名狀的刺痛,讓他的額前滲出細密汗珠。

“你怎麽樣?”

暗馬利克緩過勁後,才帶著怨念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沈重的門緩緩打開,裏面空間巨大漆黑一片,幽深的地道不知往哪裏。

杏子看著這深淵般的神殿,一陣發冷。

只有被神選中的人才能進入,但也必須恢覆凡人的身份,這就是它的目的。

它要你屈服。

“啾啾,啾啾。”

灰鸚鵡著急的在他肩膀蹦跳,暗人格將它放到旁邊的樹枝上。

“翼神,你在這裏等我。”

小鳥本來怎麽也不肯走,男人只好用它喜歡吃的小瓜子,騙它停到旁邊。

“我們進去吧。”

杏子深吸一口氣,進入神殿,馬利克緊隨其後。在小翼神追來前,大門合上,最後一絲陽光也被隔絕。

黑暗中,身旁人的聲音傳來。“女人,你怕不怕。”

杏子打開手表上的電筒,照到男人臉上。

她淡淡道。“那你呢,你怕不怕?”

失去神力的暗馬利克,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可別真的死在這了。”

他偏過頭喃喃自語,打開手電,徑直往下走。

杏子停在原地,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眼神閃爍。墻上映照著自己手表發出的燈光,此時正在微微抖動。胡亂湧出的心慌,被不斷放大。

從剛才進來之前,她就在強忍,神殿強烈排斥的威脅讓她渾身顫抖。

在古老力量面前,渺小的人類只有本能的恐懼。

面對未知,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亞圖姆,無論如何,我都要讓你活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