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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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一開始就認出我了，為什麽不跟我相認？”
天邊最後一絲殘陽落盡，大地變得昏暗，乍起的風夾雜了寒意。
兩人倚靠欄桿站立，杭頎反問：“跟你相認，然後呢？”
許姍姍：“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改變未來。”
他無奈地搖頭：“改變不了。”
她握住他的手：“只要把王抓起來車禍就不會發生。”
他立刻反駁：“這個方法我早試過，結果你消失了。”
她信心滿滿地表示：“這次不一樣，我已經到過了那個時間段救下自己，情書字跡全部消失，我不會再回到過去，所以即使對現階段進行修改也不會影響車禍之後的時空，我獲救了，現在輪到你了。”
杭頎嘆一聲氣：“誰對你說這些的？陳況？這根本邏輯不通，他騙你的。”
她堅持己見：“不試一試怎麽知道？之前都是你穿越時空，這次換成我來，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呢，陳況說我只要在字跡完全消失前及時回到現實就行了。”
“陳況他什麽都不懂。”
杭頎扶額，兩側太陽穴青筋凸起，“他要你改變過去重置未來的目的你不可能不清楚。”
天色暗淡下來，遠處的居民樓零星亮起了燈火，馬路上川流不息，一派生機勃勃的繁華景象。
她不容置喙地說：“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為我犧牲的，如果我再次消失了，那你就回到過去找我，直到你厭倦了的那一天，好嗎？”
她偏頭笑盈盈看來，兩兩相望，杭頎臉上滑落兩滴眼淚，張開雙臂抱住她。
許姍姍在月考排行榜上看了半天才找到朱穎的名字和班級。
高三（7）班在二樓。
她鬼鬼祟祟地躲在拐彎處，看到一個女生垂頭喪氣地越走越近，她深呼吸一口氣，看準時機沖了出去。
“啊呀！”
走廊上兩個女生撞到一起，朱穎手中的奶茶“啪”一下掉在地上，許姍姍慌慌張張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才買的奶茶還沒喝上幾口呢。
朱穎失落地嘆息，擠出個笑臉：“沒關系。”
“真的很抱歉，作為賠禮我請你吃零食吧。”
朱穎擺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
“沒關系，走吧，去小賣部。”
許姍姍挽上對方的胳膊，趁著還沒上課，不由分說把人拉去了小賣部，“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朱穎紅著脖子，笑容靦腆：“朱穎，你呢？”
“我叫許姍姍。”
“嗯，是1班的那個許姍姍嗎？”
許姍姍頗感意外：“嗯，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啊，你玩手機從樓梯上滾下去的事整個高三都知道了，學校前段時間還特意設點抓走路玩手機的學生呢。”
“……”
真實好事不出門，糗事傳千裏。
許姍姍扯唇幹笑，“意外，純屬意外啊哈哈。”
到了小賣部，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朱穎意思意思地拿了一袋薯片。
回教學樓的路上，有人發信息朱穎，她快速地打了一行字回覆對方，然後刪掉了短信記錄。
許姍姍擠眉弄眼：“男朋友？”
朱穎臉都紅了，“怎麽可能，一個筆友而已。”
“哈哈哈，誰讓你搞得那麽神秘……”
懷著不單純的目的，許姍姍和她成為了朋友。
盧暢發現自己失寵了，許姍姍這段時間總往高三（7）班跑。
“男的女的，比我還可愛嗎？”
盧暢沖她拋媚眼，沈越也在一旁幫腔：“死鬼，有了新歡就拋棄舊愛。”
“一言難盡。”
許姍姍不欲多解釋，拍拍兩人的肩，“等過年拿到壓歲錢了請你們吃炸串。”
過年時她應該離開了這個時空，花錢請客一事就只能麻煩十八歲的她了。
女人狠起來連自己都坑。
她收拾好課本把書包背上，“走了，周一見。”
今天周六不上晚自習，她和朱穎約好了去她家一起學習。
許姍姍第三次登門了，前兩次朱穎父母都不在，這次不巧遇上她媽媽。
見女兒帶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回家，朱媽媽審視的目光將她打量了一遍。
朱穎站在兩人中間，慢了幾秒介紹：“媽，這是我朋友許姍姍，高三（1）班的。”
許姍姍微笑問候：“阿姨好。”
“1班？那不就是重點班嗎？成績很好？”
朱穎：“嗯，所以讓她來我家教我學習。”
朱媽媽緊皺的眉頭瞬間疏散開，熱情地招呼：“去吧去吧，好好招待人家，吃飯了嗎？”
朱穎答：“還沒。”
“那你們先回房間學習，等我做好了叫你們。”
“嗯。”
兩個女生一前一後走進臥室，許姍姍輕輕掩上房門，“太麻煩你媽媽了，來一趟還蹭飯。”
“沒關系，她喜歡你。”
“啊？”
許姍姍不解：“她喜歡我？”
“嗯，她喜歡成績好的學生。”
她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麽接話。
兩人依次拿出課本放課桌上，走廊裏傳來腳步聲，許姍姍轉過頭，朱媽媽推開門笑嘻嘻端著一盤水果進來，“晚飯需要點時間，你們先吃點葡萄墊肚子。”
許姍姍雙手接過來：“謝謝阿姨。”
她摘下一顆給朱穎，自己吃了一顆。
朱媽媽沒有走，拉來張椅子坐下，“你叫姍姍是吧？我家朱穎有點笨，這馬上又是月考了，還得麻煩你多輔導輔導她，對了，你上回月考考了多少分？”
“記不住了。”
上次月考是十八歲的她考的，十多年了，她怎麽可能還記得一次月考的分數。
朱媽媽卻不信，沒什麽誠意地誇讚：“小姑娘還挺謙虛，朱穎有什麽不懂的請教你，還希望你能幫幫她，你不用擔心，她這人很笨，即使拼命學也不可能超過你的。”
“媽！”
朱穎出聲，面露難堪地瞅媽媽一眼。
許姍姍擠出個笑臉：“阿姨你別這麽說，人各有志，朱穎也很厲害啊，她烤的曲奇就很好吃。”
她就不會烤。
“會烤餅幹有什麽用，又考不上好大學。”
朱媽媽一臉嫌棄，站起身叮囑朱穎：“總之你好好向人家學習，下次月考再考砸就跟你爸就不管你了，我出去了，你們學習吧。”
朱媽媽走了，留下兩個孩子在屋裏，許姍姍局促地看向朱穎。
早知道今天就不來了。
朱穎雙手揉臉，“開始看書吧，馬上考試了，抓緊時間。”
“嗯……”
兩人並排坐在書桌前，試卷攤開卻誰都沒有動筆。
“我這樣的女兒，真的很讓父母丟人嗎？”
她哽咽地低喃，許姍姍心說當然不是，想到自己身上的標簽只好住嘴。
有些話是對的，但此刻由她說出來太做作虛偽。
九點多從朱穎家所在的單元樓出來，杭頎騎著自行車正好到達。
她側身往車後座一坐，一只手環在他腰上，沒精打采的。
杭頎後背一僵，頓了頓才慢慢蹬車出發，“心情不好？”
“嗯……我發現其實大多數人的高中其實過得並不開心，光學習壓力這一點就能壓垮很多人了。”
“你是在暗示我該努力學習嗎？”
畢業多年，即使是博覽群書的杭頎，應對高中考試同樣焦頭爛額，來接許姍姍前他剛寫完一張試卷。
“你現在知道我剛穿過來時的痛苦了吧。”
冬夜寒冷，她把兩只手都插進他的羽絨服兜裏，胳膊不可避免地環上他的腰，側臉靠在他的後背上。
杭頎走神，沒留意車輪碾過一顆石子，許姍姍差點被顛下車去，“你技術行不行，不行就換我來。”
“姍姍，不要輕易去問一個男人行不行。”
他一本正經地規勸，許姍姍反應過來，腦門往他背上一撞。
流氓。
“有一點我比較好奇，為什麽車禍發生後你回的是高中時代，而不是別的時間點呢？”
到了大路上路況就平坦了，他不疾不徐地蹬著腳踏板，偶爾有一兩車駛過，襯得夜晚更加安靜。
許姍姍設想了下假如自己正面臨死亡，“或許是因為三十歲的自己太普通了，跟小時候想想的自己完全不一樣，沒有功成名就也沒有年入百萬，在面對死亡時就會許願人生能重來，回到自己最有朝氣、最優秀耀眼的時候。”
“三十歲的姍姍，也很優秀耀眼。”
“得了吧，你見過有幾個人快三十歲了還要父母接濟生活費的，同樣的時間精力，幹什麽不比當醫生掙錢，唉，我當初就不該聽我媽的……”
杭頎沒跟她爭辯，篤定地說：“每個選擇都有它的意義，總有一天，你也會找到自己選擇學醫的意義。”
她心不在焉地聳肩：“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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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最後一絲殘陽落盡，大地變得昏暗，乍起的風夾雜了寒意。
兩人倚靠欄桿站立，杭頎反問：“跟你相認，然後呢？”
許姍姍：“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改變未來。”
他無奈地搖頭：“改變不了。”
她握住他的手：“只要把王抓起來車禍就不會發生。”
他立刻反駁：“這個方法我早試過，結果你消失了。”
她信心滿滿地表示：“這次不一樣，我已經到過了那個時間段救下自己，情書字跡全部消失，我不會再回到過去，所以即使對現階段進行修改也不會影響車禍之後的時空，我獲救了，現在輪到你了。”
杭頎嘆一聲氣：“誰對你說這些的？陳況？這根本邏輯不通，他騙你的。”
她堅持己見：“不試一試怎麽知道？之前都是你穿越時空，這次換成我來，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呢，陳況說我只要在字跡完全消失前及時回到現實就行了。”
“陳況他什麽都不懂。”
杭頎扶額，兩側太陽穴青筋凸起，“他要你改變過去重置未來的目的你不可能不清楚。”
天色暗淡下來，遠處的居民樓零星亮起了燈火，馬路上川流不息，一派生機勃勃的繁華景象。
她不容置喙地說：“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為我犧牲的，如果我再次消失了，那你就回到過去找我，直到你厭倦了的那一天，好嗎？”
她偏頭笑盈盈看來，兩兩相望，杭頎臉上滑落兩滴眼淚，張開雙臂抱住她。
許姍姍在月考排行榜上看了半天才找到朱穎的名字和班級。
高三（7）班在二樓。
她鬼鬼祟祟地躲在拐彎處，看到一個女生垂頭喪氣地越走越近，她深呼吸一口氣，看準時機沖了出去。
“啊呀！”
走廊上兩個女生撞到一起，朱穎手中的奶茶“啪”一下掉在地上，許姍姍慌慌張張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才買的奶茶還沒喝上幾口呢。
朱穎失落地嘆息，擠出個笑臉：“沒關系。”
“真的很抱歉，作為賠禮我請你吃零食吧。”
朱穎擺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
“沒關系，走吧，去小賣部。”
許姍姍挽上對方的胳膊，趁著還沒上課，不由分說把人拉去了小賣部，“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朱穎紅著脖子，笑容靦腆：“朱穎，你呢？”
“我叫許姍姍。”
“嗯，是1班的那個許姍姍嗎？”
許姍姍頗感意外：“嗯，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啊，你玩手機從樓梯上滾下去的事整個高三都知道了，學校前段時間還特意設點抓走路玩手機的學生呢。”
“……”
真實好事不出門，糗事傳千裏。
許姍姍扯唇幹笑，“意外，純屬意外啊哈哈。”
到了小賣部，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朱穎意思意思地拿了一袋薯片。
回教學樓的路上，有人發信息朱穎，她快速地打了一行字回覆對方，然後刪掉了短信記錄。
許姍姍擠眉弄眼：“男朋友？”
朱穎臉都紅了，“怎麽可能，一個筆友而已。”
“哈哈哈，誰讓你搞得那麽神秘……”
懷著不單純的目的，許姍姍和她成為了朋友。
盧暢發現自己失寵了，許姍姍這段時間總往高三（7）班跑。
“男的女的，比我還可愛嗎？”
盧暢沖她拋媚眼，沈越也在一旁幫腔：“死鬼，有了新歡就拋棄舊愛。”
“一言難盡。”
許姍姍不欲多解釋，拍拍兩人的肩，“等過年拿到壓歲錢了請你們吃炸串。”
過年時她應該離開了這個時空，花錢請客一事就只能麻煩十八歲的她了。
女人狠起來連自己都坑。
她收拾好課本把書包背上，“走了，周一見。”
今天周六不上晚自習，她和朱穎約好了去她家一起學習。
許姍姍第三次登門了，前兩次朱穎父母都不在，這次不巧遇上她媽媽。
見女兒帶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回家，朱媽媽審視的目光將她打量了一遍。
朱穎站在兩人中間，慢了幾秒介紹：“媽，這是我朋友許姍姍，高三（1）班的。”
許姍姍微笑問候：“阿姨好。”
“1班？那不就是重點班嗎？成績很好？”
朱穎：“嗯，所以讓她來我家教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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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穎答：“還沒。”
“那你們先回房間學習，等我做好了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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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她喜歡你。”
“啊？”
許姍姍不解：“她喜歡我？”
“嗯，她喜歡成績好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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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姍姍雙手接過來：“謝謝阿姨。”
她摘下一顆給朱穎，自己吃了一顆。
朱媽媽沒有走，拉來張椅子坐下，“你叫姍姍是吧？我家朱穎有點笨，這馬上又是月考了，還得麻煩你多輔導輔導她，對了，你上回月考考了多少分？”
“記不住了。”
上次月考是十八歲的她考的，十多年了，她怎麽可能還記得一次月考的分數。
朱媽媽卻不信，沒什麽誠意地誇讚：“小姑娘還挺謙虛，朱穎有什麽不懂的請教你，還希望你能幫幫她，你不用擔心，她這人很笨，即使拼命學也不可能超過你的。”
“媽！”
朱穎出聲，面露難堪地瞅媽媽一眼。
許姍姍擠出個笑臉：“阿姨你別這麽說，人各有志，朱穎也很厲害啊，她烤的曲奇就很好吃。”
她就不會烤。
“會烤餅幹有什麽用，又考不上好大學。”
朱媽媽一臉嫌棄，站起身叮囑朱穎：“總之你好好向人家學習，下次月考再考砸就跟你爸就不管你了，我出去了，你們學習吧。”
朱媽媽走了，留下兩個孩子在屋裏，許姍姍局促地看向朱穎。
早知道今天就不來了。
朱穎雙手揉臉，“開始看書吧，馬上考試了，抓緊時間。”
“嗯……”
兩人並排坐在書桌前，試卷攤開卻誰都沒有動筆。
“我這樣的女兒，真的很讓父母丟人嗎？”
她哽咽地低喃，許姍姍心說當然不是，想到自己身上的標簽只好住嘴。
有些話是對的，但此刻由她說出來太做作虛偽。
九點多從朱穎家所在的單元樓出來，杭頎騎著自行車正好到達。
她側身往車後座一坐，一只手環在他腰上，沒精打采的。
杭頎後背一僵，頓了頓才慢慢蹬車出發，“心情不好？”
“嗯……我發現其實大多數人的高中其實過得並不開心，光學習壓力這一點就能壓垮很多人了。”
“你是在暗示我該努力學習嗎？”
畢業多年，即使是博覽群書的杭頎，應對高中考試同樣焦頭爛額，來接許姍姍前他剛寫完一張試卷。
“你現在知道我剛穿過來時的痛苦了吧。”
冬夜寒冷，她把兩只手都插進他的羽絨服兜裏，胳膊不可避免地環上他的腰，側臉靠在他的後背上。
杭頎走神，沒留意車輪碾過一顆石子，許姍姍差點被顛下車去，“你技術行不行，不行就換我來。”
“姍姍，不要輕易去問一個男人行不行。”
他一本正經地規勸，許姍姍反應過來，腦門往他背上一撞。
流氓。
“有一點我比較好奇，為什麽車禍發生後你回的是高中時代，而不是別的時間點呢？”
到了大路上路況就平坦了，他不疾不徐地蹬著腳踏板，偶爾有一兩車駛過，襯得夜晚更加安靜。
許姍姍設想了下假如自己正面臨死亡，“或許是因為三十歲的自己太普通了，跟小時候想想的自己完全不一樣，沒有功成名就也沒有年入百萬，在面對死亡時就會許願人生能重來，回到自己最有朝氣、最優秀耀眼的時候。”
“三十歲的姍姍，也很優秀耀眼。”
“得了吧，你見過有幾個人快三十歲了還要父母接濟生活費的，同樣的時間精力，幹什麽不比當醫生掙錢，唉，我當初就不該聽我媽的……”
杭頎沒跟她爭辯，篤定地說：“每個選擇都有它的意義，總有一天，你也會找到自己選擇學醫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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