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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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車速快得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杭頎目睹車禍在眼前發生，根本來不及阻止，他抱起地上的許姍姍，視線所及全部是鮮紅的血，正源源不斷地從她身體裏流出。
現場人聲鼎沸，王文曦從車裏下來大搖大擺走近，十分滿意地欣賞這一幕，近乎癲狂地大笑：“許醫生，你最終還是死在了我的手裏。”
“我曾經親手把你推下樓梯，你怎麽能把我忘了呢，知道我活不久了，還假惺惺來關心我，在我面前炫耀你多善良，從前也是，那些貓跟你有什麽關系。”
“殺死你的不是我，是你那令人作嘔的善意。”
……
車禍發生在醫院門口，救護車來得很快，杭頎跟著上車，把她推進手術室後便站在走廊角落等結果。
“趙教授是全省外科最優秀的醫生之一了，還是姍姍的導師，肯定會竭盡全力搶救的。”
“可我聽開救護車的師傅說，送進去時已經不行了。”
她的同事們在旁邊竊竊私語，有人在給她的親友打電話，也有人認出來他，拿來毛巾讓他處理身上的血跡。
杭頎拒絕了，如同被抽走魂魄一般，傻楞楞盯著手術室門口上方的“手術中”三字。
她讓他等到三十歲再來找她，如果沒有車禍，這原本會是非常愉快的一天。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天色從白天變為黑夜，手術室的大門打開，為首頭發花白的醫生眼眶濕潤，由另外兩個年輕醫生攙扶著在長椅裏坐下。
“通知她的父母來準備後事。”
此言一出，跟她親近的幾個女同事接連低泣出聲。
他沿著墻壁滑坐在地，宛如身在夢中，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他離開醫院回到家，坐在昏黃的臺燈下反覆默讀她手寫的情書，距離車禍發生過去了幾天，她渾身是血的躺在路中央的畫面卻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兩人的聊天記錄停留在車禍前一天，明明就約好了次日見面，他就站在馬路對面等她走過來。
為了這一天，他足足等了十二年，眨眼間什麽都沒了。
如果重來一次，如果一切重來。
他趴在桌前睡去，再睜開眼竟然回到了事故發生前，確定不是在做夢後，他重新回到書桌前。
手機裏有新消息提醒，他拿起來一看，是她發過來的。
——明天是我的畢業典禮，我終於拿到畢業證了！！！
三個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動。
——你什麽時候來淮寧？一起吃個飯呀。
她時不時會提出見面，但他一心只想見到30歲的許姍姍，並沒有信心出現在此時還視他為陌生人的她面前，導致即使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卻只能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婉拒了她的提議。
想起渾身是血倒在路中央的她，他再也沒有猶豫，編輯文字回覆。
——我就在淮寧，明天見面嗎？
——嗯嗯？可以！
杭頎來過醫科大很多次，這一次特意繞路買了一束鮮花。
許姍姍邊拍畢業照邊和他發消息，看到有個帥哥捧著鮮花朝這邊揮手，並未將對方和自己的網友聯系在一起。
百分之九十九的網絡面基都是見光死，她心裏已經默認這位網聊多年的網友兼高中校友是個醜八怪。
醜就醜吧，知己難尋。
眼見對方朝自己走來，她淡定地看向別處，面帶微笑跟其他同學合影。
杭頎在她面前停步，語調帶笑：“裝沒看見？”
她大腦宕機，慢幾秒反應過來：“真的是你啊。”
他雙手獻上花束，“杭頎。”
她接過去捧在懷裏，落落大方地跟他握手，“許姍姍。”
拍完畢業照去吃飯，許姍姍做主去醫科大西門外的麻辣香鍋。
“我朋友擔心我被網絡詐騙，我就拍了張你的照片發給她了，她說你是那個暢銷書作家。”
兩人相對而坐，她邊點菜邊解釋剛剛偷拍他的用意。
杭頎點頭：“嗯。”
“好神奇……”
她的網友竟然是微博百萬粉的大作家。
他說：“業餘寫的，我以為你會看呢。”
“我以前確實喜歡看小說，讀研後太忙就沒怎麽買書了。”
點好菜，她把菜單交給服務員，問他能不能吃辣。
“跟你一樣微辣。”
“嗯。”
她交待服務員吃微辣，轉過頭問他：“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吃辣？”
“你以前告訴過我。”
許姍姍嘟囔唇：“有嗎？”
她的疑惑，以及白天時看到他時的意外都不像裝出來的，杭頎更加確定，高中時和他交朋友的是未來的她。
不多時麻辣香鍋端上來，她做主要了兩杯啤酒。
“幹杯，恭喜我順利畢業，迎來苦逼的醫學生規培生涯！”
說來神奇，盡管是第一次見面，許姍姍對他卻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在QQ上聊得比較投緣。
“你有很多網友嗎？”
“沒有，只有你一個。”
他自然而然地回答，絲毫沒覺得用詞暧昧，還給她盛了碗米飯，用公筷夾了塊肥瘦均勻的五花肉蓋在米飯。
許姍姍埋頭扒了口白米飯，偷偷紅了耳朵，感覺到溫度越來越燙，換話題聊其他。
“馬上就要從寢室搬出來，我還得找房子住。”
杭頎想了想，說：“我朋友在一品公園有套房子空著。”
一品公園是淮寧出了名的老校區，寸土寸金。
她立刻回絕：“不了不了，那邊都是疊墅和大平層，我一個月就那麽點補貼，不吃不喝都不夠付房租。”
“房租你看著給。”
他輕描淡寫地說，許姍姍打量他：“別告訴我，你的朋友就是你自己。”
他別過頭，輕咳了一聲。
默認了。
“那邊有物業巡邏，女孩子住更安全，距省第二醫院也不遠。”
她如果住進去，他可以馬上搬走。
許姍姍撥弄碗裏的飯菜，眉頭緊擰：“你怎麽知道我在省二醫規培？”
她非常確定還沒告訴他規培的醫院。
“猜的，醫科大的學生規培醫院就那麽幾家。”
那也有好幾家啊，怎麽一猜就猜對了。
杭頎抽兩張紙巾給她，示意她擦嘴角。
“有辣椒嗎？”
她趕忙擦嘴，拿手機當鏡子一照。
“不用擔心，總能找到住的地方。”
“嗯……”
被他一打岔，先前的話題不了了之。
她在導師的幫助下找到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小區距離醫院很近，因為是導師朋友的房子，租金收得也很實惠，相比之下，房子老舊沒有物業完全可以忽略。
騰出寢室那天，杭頎來幫忙搬家。
最後一箱雜物放進車後座，她氣喘籲籲地副駕駛的座位上，“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什麽？”
他遞給她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不慌不忙地打方向盤發動汽車。
許姍姍咬住吸管，“同樣是26歲，有人已經實現房車自由，而有的人還在啃老。”
讀研期間有補貼，但很多時候都不夠花需要吳玉秀資助，接下來還有三年規培，想想都要頭禿了。
“我當初一定是抽風了才學醫。”
他笑著安慰：“慢慢來，總會好的，晚飯想吃什麽？”
“你想吧，我請客。”
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都幫她搬家了。
“別太貴哦。”
“好。”
老小區沒有電梯，她租的房子在三樓，所有行李只能人工搬上去，許姍姍再次慶幸畢業前認識了他。
這麽一大車雜七雜八的東西，一個人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
最重的是行李箱和幾箱專業課的書，全被他包了，她雖然搬的都是輕物，但長期缺乏鍛煉，搬完後就累倒在客廳的小沙發裏，等喘完氣走到臥室門口一看，他把床都給她鋪好了。
一個男生給她鋪床……
許姍姍趴在門框上，倒吸一口氣。
他轉過頭來，“怎麽？”
“沒什麽……”
他今天一身淺色的休閑打扮，由於幹活，原本規整的POLO衫領口歪了一點，額前的頭發些許淩亂，眼鏡摘了放在床頭櫃上。
許姍姍拍拍自己的臉，回過神來，問他：“喝水嗎？”
“好，謝謝。”
屋子裏兩人提前收拾過了，今天就是把她學校的物品搬來而已，她去翻裝雜物的收納箱才想起只有一個水杯。
她朝臥室大喊：“用我的杯子可以嗎？”
“可以。”
她進廚房清洗水杯，出來後接了杯水給他。
“剩下的把行李箱的衣物放進衣櫃就差不多了。”
兩人盤腿並排坐在客廳的沙發裏，許姍姍看他用一個粉色水杯喝水，越看越覺得……
可愛。
“你跟很多女生交往過嗎？”
她脫口而出，問完後扇了下嘴巴，支支吾吾地解釋：“就是感覺，你特別會照顧人……”
杭頎聽懂了，搖一搖頭，說：“我父母比較忙，很多時候我需要自己照顧自己。”
“原來如此。”
她擠出個笑，希望這個話題趕快過去。
他放下水杯起身，“你等等我，車裏還有東西沒拿。”
“什麽？”
“喬遷禮。”
“啊，還送？”
他沒有聽見，風一樣下了樓，她掃視客廳裏的物品，飲水機和陶瓷花瓶都是他拿來的，更別提廚房裏的鍋碗瓢盆了。
他說自己用不上，但她仔細看過了，很多東西都是全新的。
我臉皮再厚也是有底線的呀！
她怒捶懷裏的抱枕在沙發裏打滾，聽到上樓的腳步聲趕忙端正身體坐好。
他走進門，懷裏捧著一盆梔子花。
她顯然沒預料到：“你怎麽知道我打算去買梔子花？”
他顧左右而言他，“放在哪裏？”
“當然是醒來就能看見的地方啊。”
她接過來花盆用力嗅了嗅，放在陽光最充足的臥室陽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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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親手把你推下樓梯，你怎麽能把我忘了呢，知道我活不久了，還假惺惺來關心我，在我面前炫耀你多善良，從前也是，那些貓跟你有什麽關系。”
“殺死你的不是我，是你那令人作嘔的善意。”
……
車禍發生在醫院門口，救護車來得很快，杭頎跟著上車，把她推進手術室後便站在走廊角落等結果。
“趙教授是全省外科最優秀的醫生之一了，還是姍姍的導師，肯定會竭盡全力搶救的。”
“可我聽開救護車的師傅說，送進去時已經不行了。”
她的同事們在旁邊竊竊私語，有人在給她的親友打電話，也有人認出來他，拿來毛巾讓他處理身上的血跡。
杭頎拒絕了，如同被抽走魂魄一般，傻楞楞盯著手術室門口上方的“手術中”三字。
她讓他等到三十歲再來找她，如果沒有車禍，這原本會是非常愉快的一天。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天色從白天變為黑夜，手術室的大門打開，為首頭發花白的醫生眼眶濕潤，由另外兩個年輕醫生攙扶著在長椅裏坐下。
“通知她的父母來準備後事。”
此言一出，跟她親近的幾個女同事接連低泣出聲。
他沿著墻壁滑坐在地，宛如身在夢中，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他離開醫院回到家，坐在昏黃的臺燈下反覆默讀她手寫的情書，距離車禍發生過去了幾天，她渾身是血的躺在路中央的畫面卻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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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一天，他足足等了十二年，眨眼間什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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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桌前睡去，再睜開眼竟然回到了事故發生前，確定不是在做夢後，他重新回到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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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我的畢業典禮，我終於拿到畢業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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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來淮寧？一起吃個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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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渾身是血倒在路中央的她，他再也沒有猶豫，編輯文字回覆。
——我就在淮寧，明天見面嗎？
——嗯嗯？可以！
杭頎來過醫科大很多次，這一次特意繞路買了一束鮮花。
許姍姍邊拍畢業照邊和他發消息，看到有個帥哥捧著鮮花朝這邊揮手，並未將對方和自己的網友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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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對方朝自己走來，她淡定地看向別處，面帶微笑跟其他同學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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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業餘寫的，我以為你會看呢。”
“我以前確實喜歡看小說，讀研後太忙就沒怎麽買書了。”
點好菜，她把菜單交給服務員，問他能不能吃辣。
“跟你一樣微辣。”
“嗯。”
她交待服務員吃微辣，轉過頭問他：“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吃辣？”
“你以前告訴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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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疑惑，以及白天時看到他時的意外都不像裝出來的，杭頎更加確定，高中時和他交朋友的是未來的她。
不多時麻辣香鍋端上來，她做主要了兩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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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描淡寫地說，許姍姍打量他：“別告訴我，你的朋友就是你自己。”
他別過頭，輕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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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物業巡邏，女孩子住更安全，距省第二醫院也不遠。”
她如果住進去，他可以馬上搬走。
許姍姍撥弄碗裏的飯菜，眉頭緊擰：“你怎麽知道我在省二醫規培？”
她非常確定還沒告訴他規培的醫院。
“猜的，醫科大的學生規培醫院就那麽幾家。”
那也有好幾家啊，怎麽一猜就猜對了。
杭頎抽兩張紙巾給她，示意她擦嘴角。
“有辣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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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導師的幫助下找到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小區距離醫院很近，因為是導師朋友的房子，租金收得也很實惠，相比之下，房子老舊沒有物業完全可以忽略。
騰出寢室那天，杭頎來幫忙搬家。
最後一箱雜物放進車後座，她氣喘籲籲地副駕駛的座位上，“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什麽？”
他遞給她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不慌不忙地打方向盤發動汽車。
許姍姍咬住吸管，“同樣是26歲，有人已經實現房車自由，而有的人還在啃老。”
讀研期間有補貼，但很多時候都不夠花需要吳玉秀資助，接下來還有三年規培，想想都要頭禿了。
“我當初一定是抽風了才學醫。”
他笑著安慰：“慢慢來，總會好的，晚飯想吃什麽？”
“你想吧，我請客。”
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都幫她搬家了。
“別太貴哦。”
“好。”
老小區沒有電梯，她租的房子在三樓，所有行李只能人工搬上去，許姍姍再次慶幸畢業前認識了他。
這麽一大車雜七雜八的東西，一個人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
最重的是行李箱和幾箱專業課的書，全被他包了，她雖然搬的都是輕物，但長期缺乏鍛煉，搬完後就累倒在客廳的小沙發裏，等喘完氣走到臥室門口一看，他把床都給她鋪好了。
一個男生給她鋪床……
許姍姍趴在門框上，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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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
他今天一身淺色的休閑打扮，由於幹活，原本規整的POLO衫領口歪了一點，額前的頭發些許淩亂，眼鏡摘了放在床頭櫃上。
許姍姍拍拍自己的臉，回過神來，問他：“喝水嗎？”
“好，謝謝。”
屋子裏兩人提前收拾過了，今天就是把她學校的物品搬來而已，她去翻裝雜物的收納箱才想起只有一個水杯。
她朝臥室大喊：“用我的杯子可以嗎？”
“可以。”
她進廚房清洗水杯，出來後接了杯水給他。
“剩下的把行李箱的衣物放進衣櫃就差不多了。”
兩人盤腿並排坐在客廳的沙發裏，許姍姍看他用一個粉色水杯喝水，越看越覺得……
可愛。
“你跟很多女生交往過嗎？”
她脫口而出，問完後扇了下嘴巴，支支吾吾地解釋：“就是感覺，你特別會照顧人……”
杭頎聽懂了，搖一搖頭，說：“我父母比較忙，很多時候我需要自己照顧自己。”
“原來如此。”
她擠出個笑，希望這個話題趕快過去。
他放下水杯起身，“你等等我，車裏還有東西沒拿。”
“什麽？”
“喬遷禮。”
“啊，還送？”
他沒有聽見，風一樣下了樓，她掃視客廳裏的物品，飲水機和陶瓷花瓶都是他拿來的，更別提廚房裏的鍋碗瓢盆了。
他說自己用不上，但她仔細看過了，很多東西都是全新的。
我臉皮再厚也是有底線的呀！
她怒捶懷裏的抱枕在沙發裏打滾，聽到上樓的腳步聲趕忙端正身體坐好。
他走進門，懷裏捧著一盆梔子花。
她顯然沒預料到：“你怎麽知道我打算去買梔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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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醒來就能看見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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