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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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許姍姍後來把衣服撿起去找陳況，但體育館裏已經找不到他的人，連上臺領獎都是2班班主任去的。
陳況脾氣臭，但認識近十八年，他和她從未真正意義上的紅過臉，造成的結果就是爺爺六十五歲大壽的壽宴上，她看到了喜歡的紅燒獅子頭也沒什麽胃口。
“姍姍，怎麽心不在焉的？”
許父夾個獅子頭放她碗裏，他不辭辛苦趕回來，明早就要趕回工作的地方。
想到在另一個時空裏他缺席外公的葬禮，許姍姍百感交集。
她動筷戳碗裏的獅子頭咬一口，“謝謝爸。”
一大家子人包了酒樓的一個包廂坐兩大桌，姑姑笑容滿面地插話：“姍姍今年高三了吧？”
“嗯。”
“我聽你爸說你學習成績很好，明年高考你可得加油了，我們這些親戚也跟著你臉上沾光。”
許姍姍牽掛著陳況的事，敷衍地接話：“還行。”
“在姑姑面前用不著謙虛，說起來你們這一輩的孩子裏就你最爭氣，可惜了是個女娃終究，這以後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了，你媽媽當初還想要個男孩，為了生二胎連醫院的正式工作都辭了，結果生的還是女娃。”
許姍姍怔了兩秒，趕忙去捂許遲的耳朵，“姑姑你別亂說。”
許父也訓斥她：“都什麽年頭了你還有重男輕女的腐朽思想。”
姑姑咂咂嘴，夾菜吃沒再接腔。
“姍姍你別多想，對爸爸和媽媽來說，你是男孩女孩都一樣。”
“嗯。”
許姍姍口頭應下，姑姑的話卻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辦壽宴的酒樓離家不遠，吃過晚餐後，她從酒樓散步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她姑姑說的話，感覺到旁邊有人經過，擡頭一看，面上一喜，“陳況！”
他戴著耳機，目不斜視大步流星走了。
完全把她當空氣。
“姐姐惹陳況哥哥生氣啦。”
許遲說她，許姍姍矢口否認：“才沒有，是他自己亂發脾氣。”
“陳況哥哥才不會亂發脾氣。”
“不然是我的錯嗎，你到底是誰的妹妹……”
回到家裏，吳玉秀在客廳，許姍姍問她：“晚飯吃了嗎？”
“嗯。”
“不會又吃剩菜吧？”
“沒，跟你李阿姨她們聚餐剛回來。”
“哦。”
姐妹倆換好鞋，許遲這兩天沈迷一款拼圖，進屋就上樓了。
許姍姍走到客廳在吳玉秀旁邊坐下，電視裏在放一檔家庭劇，十二年前的現代連續劇，即使主題是談戀愛也少不了要穿插幾段婆媳大戰，而所有的結局無疑都是男女主的真愛感動了父母攜手步入婚姻殿堂幸福一生。
吳玉秀催促：“趕緊回房間學習了。”
“才剛吃飽，讓我再休息一會兒。”
許姍姍歪歪斜斜地靠坐在沙發裏，母女倆在電視機前一同見證了男女主的幸福。
吳玉秀關了電視，拿上水杯起身去接水。
許姍姍知道她要回房休息了，眼一閉大聲問道：“媽，你當初為什麽辭掉醫院的工作？”
“工作忙，壓力太大。”
“診所也很忙。”
許姍姍反駁，又問：“是不是為了生許遲？”
吳玉秀仰頭喝水的動作一頓，轉過頭來：“誰告訴你的？”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我還知道你其實是想要個男孩，是不是？”
吳玉秀怔了一下，頭轉回去背對她，半晌才否認：“不是。”
一聽就底氣不足。
許姍姍鼻子一酸，淚水霎時湧了出來，“我知道爺爺奶奶重男輕女，但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的……”
“你們為了滿足你們的願望說生就生，那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擡手抹淚，淚水卻想更洶湧地流出來，“你把許遲生完，一句工作忙就把她甩給我了，就因為我比她大我是姐姐，那你有沒有想過，那時候我也還是個孩子，別人的假期都可以放松肆意去玩，只有我要照顧孩子。”
“過去好多年了，可我每次聽到小孩哭還是能回想起我的童年，充斥的全是許遲的啼哭，就連現在還得帶她去學校，有幾個高中生去上學還帶上小朋友的，憑什麽我作為姐姐就必須要照顧她，孩子是你生的又不是我生的，她是小孩，我不也是嗎！”
她憤怒地質問，跑上樓一摔門躲進了臥室裏，趴在床上哭得傷心欲絕。
可能是扮高中生久了，這一刻的她，仿佛就是十多歲的女孩。
門外傳來敲門聲，吳玉秀喊她。
“不要來煩我！”
敲門聲沒了，許姍姍趴在床頭又哭了一會兒，倏忽從床上躍起打開衣櫃收拾衣物。
她目前不想看到這個家的任何人，決定去朋友家借住一段時間。
她打電話給盧暢，無人接聽又繼續聯系胡雪優。
“姍姍？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我可不可以來你家住幾天？”
“可以是可以，但你怎麽了？”
她說話抽抽噎噎的，很明顯在哭泣，“誰惹你哭了？陳況嗎？”
白天陳況發脾氣摔水杯很多人都看見了，雖然不知道兩人為什麽爭吵，但能把許姍姍惹哭的人，胡雪優立刻就想到了陳況。
“不是，跟他沒關系，我現在就收拾行李來你家。”
那頭微訝：“啊？還收拾行李？”
“嗯，到你家樓下聯系你，我先忙了。”
她掛了電話，把衣服疊好塞進書包裏，扔在床頭的手機震動，她看了眼來電備註，按下接聽。
“餵？”
“我是杭頎。”
印象裏，杭頎很少主動聯系她，盡管沒心情和別人交流，她依然接了，“有什麽事嗎？”
“剛才胡雪優打電話給我了，她聯系不上陳況，想到我家離你近就讓我問問你……”
她嗓音沙啞地回：“沒什麽，都是家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現在很累，先掛了。”
她這次掛斷後長按關機，手機一扔繼續收拾東西，又有人來敲門，她以為是吳玉秀，氣惱地吼：“不是讓你別來煩我嗎？”
房門小心翼翼地開了道門縫，許遲濕漉漉地眼睛望著她，怯生生地輕喊：“姐姐，吃橘子……”
她伸手遞進來個表面剝得坑坑窪窪的柑橘，手指和指縫裏都是橘子汁。
許姍姍才止住的眼淚剎那間就湧出眼眶，撲過去打開門擁抱她，“對不起。”
她和吳玉秀的爭吵一定被她聽到了。
“姐姐沒有討厭你……”
她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她怎麽會說出那麽傷人的話。
許姍姍最終把收拾好的衣物又放回了衣櫃裏，她打開手機想告訴胡雪優她不去了，一條短信發進信箱。
——可以回個電話嗎？我在你家附近。
她怔了幾秒，回過神後便立刻跑出了房間。
許姍姍沿著去小賣部的方向跑，在半路上碰到的杭頎。
他也看到了她，神色明顯松一口氣，“我對這段路不熟，又聯系不上陳況，還以為要找到淩晨了。”
剛好在道路的斜坡處，她站在高一點的位置，距離他六七米，“你找我幹嘛？”
“胡雪優說你爸媽可能吵架了，總覺得你會像上次一樣亂跑，出來碰碰運氣。”
許姍姍眼眶酸酸的，尤其是想到另一個時空的他已經死於車禍，幾乎就要哭出聲來。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吃雪糕嗎？雖然夏天已經過去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吃。”
除了雪糕，還拿了薯片和可樂。
小賣部門口，兩人並排坐在長椅上，她咬下一口雪糕，誠摯地道歉：“對不起。”
“原因？”
“讓你們擔心了，還害得你跑出來找我，澡也白洗了……”
他頭發是半濕的，應該剛洗完澡。
“你等我一下。”
她把雪糕交給他起身進了小賣部裏，再出來拿著一包濕巾，遞給他：“擦一下汗。”
“嗯。”
杭頎把雪糕還給她，抽出濕巾擦汗，“可以說說，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吵起來嗎？”
“其實不是我爸媽……”
她尷尬地扯出個笑臉，簡要地跟他說了大概，“是我任性了，當時狀態不對。”
總感覺那時不是30歲的許姍姍而是18歲。
“偶爾失控一次也沒什麽。”
杭頎擡起手，想摸摸她的頭，最終改為輕拍她的背。
他若無其事地站起，“走吧，送你回家。”
“嗯。”
回到家，父親也在，聽到開門的動靜回頭，“姍姍回來了。”
“嗯，爸你還不睡嗎？”
“我在等你。”
他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許姍姍直覺他想聊什麽，走過去在沙發邊坐下。
許父語重心長地說：“你媽沒有重男輕女，也不是不喜歡你，是你爺爺奶奶逼她生二胎，那個年代計劃生育監管嚴，你媽媽只好把醫院的工作辭了，她當年在醫療條件落後的鄉下生了許遲，坐完月子才回來。”
“她熱愛醫學研究，最終卻不得不為了你妹妹放棄醫院的工作，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診所醫生。”
許姍姍垂著腦袋，半晌後搖頭：“她不是為了許遲，她是為了你。”
許父怔住。
許姍姍起身去敲主臥的門，“媽。”
“進來。”
她推開門，吳玉秀背對她側躺在床上，臉上架著一副眼鏡在看書。
許姍姍走進去，弱弱地道歉：“媽，我錯了。”
吳玉秀摘下眼睛闔上書本，“你沒錯，是我沒考慮周全，以後你不用再照顧許遲，我自己想辦法。”
“不用，我來就行，有個妹妹也挺好的。”
另一個時空的許遲，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逛街外出時看到姐姐喜歡的東西都會買一份帶給她，從小吃到玩具都有，還沒參加工作時，許姍姍最喜歡的就是寒暑假回家，小許遲對她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她不想起床時她能把飯給她端到床頭來。
家人或許就是這樣，互相折磨卻又無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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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況脾氣臭，但認識近十八年，他和她從未真正意義上的紅過臉，造成的結果就是爺爺六十五歲大壽的壽宴上，她看到了喜歡的紅燒獅子頭也沒什麽胃口。
“姍姍，怎麽心不在焉的？”
許父夾個獅子頭放她碗裏，他不辭辛苦趕回來，明早就要趕回工作的地方。
想到在另一個時空裏他缺席外公的葬禮，許姍姍百感交集。
她動筷戳碗裏的獅子頭咬一口，“謝謝爸。”
一大家子人包了酒樓的一個包廂坐兩大桌，姑姑笑容滿面地插話：“姍姍今年高三了吧？”
“嗯。”
“我聽你爸說你學習成績很好，明年高考你可得加油了，我們這些親戚也跟著你臉上沾光。”
許姍姍牽掛著陳況的事，敷衍地接話：“還行。”
“在姑姑面前用不著謙虛，說起來你們這一輩的孩子裏就你最爭氣，可惜了是個女娃終究，這以後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了，你媽媽當初還想要個男孩，為了生二胎連醫院的正式工作都辭了，結果生的還是女娃。”
許姍姍怔了兩秒，趕忙去捂許遲的耳朵，“姑姑你別亂說。”
許父也訓斥她：“都什麽年頭了你還有重男輕女的腐朽思想。”
姑姑咂咂嘴，夾菜吃沒再接腔。
“姍姍你別多想，對爸爸和媽媽來說，你是男孩女孩都一樣。”
“嗯。”
許姍姍口頭應下，姑姑的話卻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辦壽宴的酒樓離家不遠，吃過晚餐後，她從酒樓散步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她姑姑說的話，感覺到旁邊有人經過，擡頭一看，面上一喜，“陳況！”
他戴著耳機，目不斜視大步流星走了。
完全把她當空氣。
“姐姐惹陳況哥哥生氣啦。”
許遲說她，許姍姍矢口否認：“才沒有，是他自己亂發脾氣。”
“陳況哥哥才不會亂發脾氣。”
“不然是我的錯嗎，你到底是誰的妹妹……”
回到家裏，吳玉秀在客廳，許姍姍問她：“晚飯吃了嗎？”
“嗯。”
“不會又吃剩菜吧？”
“沒，跟你李阿姨她們聚餐剛回來。”
“哦。”
姐妹倆換好鞋，許遲這兩天沈迷一款拼圖，進屋就上樓了。
許姍姍走到客廳在吳玉秀旁邊坐下，電視裏在放一檔家庭劇，十二年前的現代連續劇，即使主題是談戀愛也少不了要穿插幾段婆媳大戰，而所有的結局無疑都是男女主的真愛感動了父母攜手步入婚姻殿堂幸福一生。
吳玉秀催促：“趕緊回房間學習了。”
“才剛吃飽，讓我再休息一會兒。”
許姍姍歪歪斜斜地靠坐在沙發裏，母女倆在電視機前一同見證了男女主的幸福。
吳玉秀關了電視，拿上水杯起身去接水。
許姍姍知道她要回房休息了，眼一閉大聲問道：“媽，你當初為什麽辭掉醫院的工作？”
“工作忙，壓力太大。”
“診所也很忙。”
許姍姍反駁，又問：“是不是為了生許遲？”
吳玉秀仰頭喝水的動作一頓，轉過頭來：“誰告訴你的？”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我還知道你其實是想要個男孩，是不是？”
吳玉秀怔了一下，頭轉回去背對她，半晌才否認：“不是。”
一聽就底氣不足。
許姍姍鼻子一酸，淚水霎時湧了出來，“我知道爺爺奶奶重男輕女，但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的……”
“你們為了滿足你們的願望說生就生，那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擡手抹淚，淚水卻想更洶湧地流出來，“你把許遲生完，一句工作忙就把她甩給我了，就因為我比她大我是姐姐，那你有沒有想過，那時候我也還是個孩子，別人的假期都可以放松肆意去玩，只有我要照顧孩子。”
“過去好多年了，可我每次聽到小孩哭還是能回想起我的童年，充斥的全是許遲的啼哭，就連現在還得帶她去學校，有幾個高中生去上學還帶上小朋友的，憑什麽我作為姐姐就必須要照顧她，孩子是你生的又不是我生的，她是小孩，我不也是嗎！”
她憤怒地質問，跑上樓一摔門躲進了臥室裏，趴在床上哭得傷心欲絕。
可能是扮高中生久了，這一刻的她，仿佛就是十多歲的女孩。
門外傳來敲門聲，吳玉秀喊她。
“不要來煩我！”
敲門聲沒了，許姍姍趴在床頭又哭了一會兒，倏忽從床上躍起打開衣櫃收拾衣物。
她目前不想看到這個家的任何人，決定去朋友家借住一段時間。
她打電話給盧暢，無人接聽又繼續聯系胡雪優。
“姍姍？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我可不可以來你家住幾天？”
“可以是可以，但你怎麽了？”
她說話抽抽噎噎的，很明顯在哭泣，“誰惹你哭了？陳況嗎？”
白天陳況發脾氣摔水杯很多人都看見了，雖然不知道兩人為什麽爭吵，但能把許姍姍惹哭的人，胡雪優立刻就想到了陳況。
“不是，跟他沒關系，我現在就收拾行李來你家。”
那頭微訝：“啊？還收拾行李？”
“嗯，到你家樓下聯系你，我先忙了。”
她掛了電話，把衣服疊好塞進書包裏，扔在床頭的手機震動，她看了眼來電備註，按下接聽。
“餵？”
“我是杭頎。”
印象裏，杭頎很少主動聯系她，盡管沒心情和別人交流，她依然接了，“有什麽事嗎？”
“剛才胡雪優打電話給我了，她聯系不上陳況，想到我家離你近就讓我問問你……”
她嗓音沙啞地回：“沒什麽，都是家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現在很累，先掛了。”
她這次掛斷後長按關機，手機一扔繼續收拾東西，又有人來敲門，她以為是吳玉秀，氣惱地吼：“不是讓你別來煩我嗎？”
房門小心翼翼地開了道門縫，許遲濕漉漉地眼睛望著她，怯生生地輕喊：“姐姐，吃橘子……”
她伸手遞進來個表面剝得坑坑窪窪的柑橘，手指和指縫裏都是橘子汁。
許姍姍才止住的眼淚剎那間就湧出眼眶，撲過去打開門擁抱她，“對不起。”
她和吳玉秀的爭吵一定被她聽到了。
“姐姐沒有討厭你……”
她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她怎麽會說出那麽傷人的話。
許姍姍最終把收拾好的衣物又放回了衣櫃裏，她打開手機想告訴胡雪優她不去了，一條短信發進信箱。
——可以回個電話嗎？我在你家附近。
她怔了幾秒，回過神後便立刻跑出了房間。
許姍姍沿著去小賣部的方向跑，在半路上碰到的杭頎。
他也看到了她，神色明顯松一口氣，“我對這段路不熟，又聯系不上陳況，還以為要找到淩晨了。”
剛好在道路的斜坡處，她站在高一點的位置，距離他六七米，“你找我幹嘛？”
“胡雪優說你爸媽可能吵架了，總覺得你會像上次一樣亂跑，出來碰碰運氣。”
許姍姍眼眶酸酸的，尤其是想到另一個時空的他已經死於車禍，幾乎就要哭出聲來。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吃雪糕嗎？雖然夏天已經過去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吃。”
除了雪糕，還拿了薯片和可樂。
小賣部門口，兩人並排坐在長椅上，她咬下一口雪糕，誠摯地道歉：“對不起。”
“原因？”
“讓你們擔心了，還害得你跑出來找我，澡也白洗了……”
他頭發是半濕的，應該剛洗完澡。
“你等我一下。”
她把雪糕交給他起身進了小賣部裏，再出來拿著一包濕巾，遞給他：“擦一下汗。”
“嗯。”
杭頎把雪糕還給她，抽出濕巾擦汗，“可以說說，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吵起來嗎？”
“其實不是我爸媽……”
她尷尬地扯出個笑臉，簡要地跟他說了大概，“是我任性了，當時狀態不對。”
總感覺那時不是30歲的許姍姍而是18歲。
“偶爾失控一次也沒什麽。”
杭頎擡起手，想摸摸她的頭，最終改為輕拍她的背。
他若無其事地站起，“走吧，送你回家。”
“嗯。”
回到家，父親也在，聽到開門的動靜回頭，“姍姍回來了。”
“嗯，爸你還不睡嗎？”
“我在等你。”
他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許姍姍直覺他想聊什麽，走過去在沙發邊坐下。
許父語重心長地說：“你媽沒有重男輕女，也不是不喜歡你，是你爺爺奶奶逼她生二胎，那個年代計劃生育監管嚴，你媽媽只好把醫院的工作辭了，她當年在醫療條件落後的鄉下生了許遲，坐完月子才回來。”
“她熱愛醫學研究，最終卻不得不為了你妹妹放棄醫院的工作，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診所醫生。”
許姍姍垂著腦袋，半晌後搖頭：“她不是為了許遲，她是為了你。”
許父怔住。
許姍姍起身去敲主臥的門，“媽。”
“進來。”
她推開門，吳玉秀背對她側躺在床上，臉上架著一副眼鏡在看書。
許姍姍走進去，弱弱地道歉：“媽，我錯了。”
吳玉秀摘下眼睛闔上書本，“你沒錯，是我沒考慮周全，以後你不用再照顧許遲，我自己想辦法。”
“不用，我來就行，有個妹妹也挺好的。”
另一個時空的許遲，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逛街外出時看到姐姐喜歡的東西都會買一份帶給她，從小吃到玩具都有，還沒參加工作時，許姍姍最喜歡的就是寒暑假回家，小許遲對她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她不想起床時她能把飯給她端到床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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