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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將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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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將軍生氣了?

一夜輾轉難眠,天未破曉,外面突然吵鬧起來。

醞釀了半夜的睡意瞬間沒了蹤影,沈濁披衣起身,走出營帳,就見外面已經徹底亂做一團。

篝火燒得極旺,把漆黑的營地照得恍如白日,匈奴一個個套上戰甲就往外沖,沈濁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

既然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麽好事,那對自己來說就不是壞事。

淩晨正是最冷的時候,沈濁打了個哆嗦,攬緊披在身後的衣裳,往回走去。

不曾想半路就碰見了阿契爾這個活閻王,昨日被壓制的感覺記憶猶新,沈濁心中警醒,看著近在咫尺的阿契爾,暗自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對於沈濁的反應,阿契爾只是短嗤一聲,垂著眼皮把沈濁上下打量一遍,最後停在形狀姣好的唇瓣上。

經過一夜的休息,唇瓣已經沒了昨日被凍出來的蒼白,這鮮紅的樣子似乎更有味道了。

沒有人喜歡被人盯著嘴唇,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變態。

沈濁心下警惕,不自覺舔了下幹燥的嘴唇,轉瞬就見阿契爾眼色更加一言難盡。

萬幸阿契爾忙得很,沒空在這件事上瞎耗,“不要忘記你昨天說的,這場仗打完,我要聽到你的計劃。”

原來是朝廷那邊搞突襲啊,怪不得這麽著急忙慌。

沈濁點點頭,道:“世子放心,我一定說到辦到。”

對此,阿契爾並沒有表示什麽,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就轉身離開。

沈濁目光追上去,把阿契爾的背影和顧清的比了比,好像顧清並沒有什麽能夠比得過這人的,身高不夠,體形也比不上,也不知道兩人若是真的對上,顧清能不能占上風。

武力占不占上風不知道,但計謀上面應該是占了上風的。

只是希望顧清不要關鍵時刻犯渾。

自那日一面後,沈濁已經近半個月沒有見到阿契爾了,經過多發打聽,他才從零星幾句自己能聽懂的話裏面拼湊出事情的經過。

原是前幾天有燕軍突襲,阿契爾又向來自負,一時輕敵,帶著軍隊就往外沖,準備靠著草原上的優勢重擊燕軍,可不曾想燕軍聲東擊西,其實志在劫殺他們的牛羊。

草原上向來缺乏糧食,不然匈奴也不會時不時在中原邊境游蕩,搶奪老百姓的糧食。

遭遇如此境地,他們更是在糧草上捉襟見肘。

阿契爾氣不過,也不知幹什麽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多麽可恨的方式啊,一聽就知道是顧清出的註意。

與顧老將軍向來喜歡正面剛的性格不同,顧清向來喜歡出其不意。

也不知道這樣的思維方式到底是隨了誰。

沈濁暗笑,得知阿契爾臨時變了作戰方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後,尋了個由頭,出去找李德等人。

不知為何,沈濁總覺得李德這人不一般,不僅給他一種不屬於商賈的滄桑沈重感,並且還讓他覺得,他知道的肯定也比表面多。

沈濁打算再去打探一番。

阿契爾的營帳離部落並不算多遠,當時他被擄走時,也只是被扔在馬背上顛簸了半夜而已。

沈濁天未破曉時起身,才堪堪在正午十分趕到乞哈爾部落。

草原上的集市比不上中原熱鬧,能拿來擺攤買賣的東西也少得可憐,但在這臨近入冬的節點上,來來往往的人並不算少。

沈濁左拐右拐,試圖往人多的地方鉆,他不會武功,也只能看看能不能用這樣的方法甩掉後面跟著的士兵。

奈何他和游牧民族的身形差距實在太大,即使身穿和當地人相差無幾的獸皮制成的衣裳,頂著一頭和周圍無差的臟辮,他還是能被人一眼認出。

沒辦法,實在是乞哈爾人真的是人均魁梧大漢了,就連女子,看著都比他壯實。

這樣的民族,即使顧清來了,怕也得是略遜一籌。

怪不得朝廷派來的軍隊會連連吃虧。

草原的天際空曠又澄澈,如此一來便顯得烈日的強光刺眼到過分了,沈濁微微擡頭,即使半闔著眼皮,入目的還是一片赤紅。

像血一樣。

沈濁突然回憶起前世的這一場戰爭,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顧老將軍人生中,打的最後一場仗。

也是最慘烈的一場。

阿契爾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為了勝利簡直毫無下限,而偏偏與他對戰的顧林是個講究的君子。

所以在最開始的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由於阿契爾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朝廷派來的軍隊敗得狠慘烈。

即使到最後是朝廷贏了,但也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若是沒記錯的話,在這一場戰爭裏,朝廷似乎損失了幾位大將。

不知有了顧清,這一場仗的走勢會變得如何。

沈濁想著,心臟驟然一緊,按顧清這事事都要出頭的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

能不能什麽呢?

沈濁有些不敢想。

此時此刻,他突然好想與顧清見一面。

可是目前他似乎已經自身難保。

不知具體從何時開始,沈濁就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突然變了味,不是先前兩個侍衛那種極蔑視又不屑的滋味,而是探究。

並且,就在剛剛,他突然發現跟在身後的兩個侍衛突然沒了蹤影。

沈濁還不至於自信到自己能在短短兩三刻鐘內能成功甩掉兩個活人。

那為什麽兩個人突然不見了呢?

為什麽人都不見了,但他依舊有被人盯著的感覺呢?

那落在身上的視線又是誰的?

沈濁警醒惕,往人群中又看了眼,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的帶著疑問探究的眼神,似是不確定他是不是要抓的人。

對方似乎並沒有料到會和他對視,於是觸碰到沈濁警惕的視線時,那人緊鎖的眉頭一擰,朝沈濁身後點了下頭。

身後忽然掀起一陣冷風,沈濁感覺後背一涼,下意識轉身往後看,可他身子剛轉一半就被迫停住——有人突然出現在身後,鉗制住了他的肩膀。

同時抵在他後腰上的,還有一把匕首。

即使身上的獸皮外套格外厚實,但依舊擋不住匕首鋒利的觸感。

沈濁頓時僵住了。

這東西他最熟悉不過,前世被嚴刑逼供時,類似的尖銳刑具就無數次隔著破爛的布料來回恐嚇。

痛感驟然加劇,沈濁被人押著往前走。

來人的任務不是取他性命,而是把他帶到另一個地方,應該是去見他們的主人,沈濁猜,可能是老單於的二兒子,阿契丹。

世人都知道老單於一共有三個兒子,其中有兩個都是瘋子,阿契爾雖然瘋得無厘頭,但其中還夾雜著野心和抱負。

而阿契丹,就只是簡單的瘋在想毀掉他親哥的一切。

在沈濁的計劃中,根本就沒有和阿契丹糾纏這一環,因為他不相信阿契爾會把自己的存在洩露出去。

現在似乎出現了差錯。

周邊的行人逐漸減少,兩人最終來到部落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帳篷前

地釘邊翻出的泥土還沒有幹燥,顯然是剛紮起來的帳篷。

在看到帳篷的一瞬間,沈濁就已經能確定自己之前的推測錯了,因為阿契丹出了名奢侈,是不會願意待在這種簡陋至極的帳篷裏面的。

那裏面會是誰?

沈濁想過無數種可能,獨獨沒想過裏面坐著的是他的熟人——顧清。

顧清正盤腿坐在簡陋的草墩上,沏茶。

茶壺是最劣質的陶制品,青煙爬出壺蓋的間隙,緩緩上升,最後消散在臨近帳篷頂的半空。

顧清的臉色隱在青煙之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只是那眉頭皺得太緊,即使隔著一層恍若白紗的煙霧,還是被沈濁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

假裝劫匪的士兵已經自覺退出去,密閉的空間中只有一站一坐的兩人,氣氛詭異地沈默。

沈濁立在原地既不上前也不說話,今日的顧清太反常了。

若是尋常,這人一看見自己就會瞬間笑開花,就像前段時間在城門處的見面那樣。

可今天,顧清安靜地有點過分了,應該是生氣了,不然應該也不會用那麽嚇人的手法劫他過來。

“將軍生氣了?”沈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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