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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可把我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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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可把我嚇得不輕

“哐!吱呀……”

“誰,誰說我是個沒良心的?”

顧清破門而入,問出的話也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似是要直接撕了罵他的人。

可惜他難得一見燃起的怒火,在看清房中情景時瞬間熄滅,連個火星都沒濺出來。

顧清兩眼瞪得渾圓,看著房內堪稱詭異的一幕。

向來端莊自持的小公子半條腿掛在床沿,另一條腿歪倒在地上,上身被面色憋紅的二楞扶著,頭發散亂,有幾根都跑進了他微微起皮的嘴唇裏。

要不是這人依舊面色慘白,他都有點不相信這是他照顧了兩天的人。

只是此刻,被扶著的沈濁已經紅了臉,不知是羞得,還是動作幅度太大給累得。

顧清搞不清楚狀況,下意識看向一旁還算清醒的二楞。

誰料接收到目光的二楞一激靈,抽出一只扶沈濁的手,伸著食指指向沈濁濕漉漉的腦門。

“他,將軍,他說你沒良心……”

話音未落,僅剩的那只手就再堅持不住,沈濁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往下倒去。

二楞可不敢當著顧清的面摔人,指人的手連忙轉向去扶沈濁,可他這邊連沈濁的衣角都還沒摸到,另一只手就瞬間一空。

顧清動作極快,也不知他到底聽沒聽完二楞的話,就直接抄起沈濁膝窩把人抱了起來。

都被規規整整安放在床上了,沈濁還懵著,一雙像是沁了水的桃眸微微散著,楞楞地望向坐在床邊的顧清。

“將軍沒有走?”

“走什麽走,你人燒得都快去見閻王了,我要是走了,豈不是真成了你口中的沒良心的。”

聽見被刻意咬重的“沒良心”二字,心臟不自主一顫,沈濁知道自己這是錯怪了,難免羞愧。

“對不起啊將軍,錯怪你了。”

“哼,知道就好。”

顧清回了句,轉過頭盯著沈濁的眼睛,“難受的時候為什麽不說?要不是我看見你昏那兒把你抱回來,你八成早就燒傻了。”

顧清說著,臉上全是後怕,沈濁順著顧清的話想了想,才回憶起那天的情況。

他是讓人去找二楞之後暈倒的,可當時人來人往的,為什麽只有顧清發現他情況不對呢?

想來當時他坐在桌前,昏迷就直接趴在了桌上,在旁人眼裏或許只是假寐。

那顧清怎麽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呢?

“你不知道,我當時還以為你在睡覺呢,在桌前喊了你兩聲,但你就是不搭理我,沒辦法我就推了一下你,真的只是輕輕一推哈。”

顧清面色嚴肅,把食指豎到胸前又強調了一遍。

“我當時根本就沒用多大的勁兒,但我一推,嘿!你就直接從桌子上滾了下去,連凳子都讓你給帶歪了。”

顧清講得投入,順著自己說的話就往地上看,好像沈濁現在就閉著眼躺在那裏似的。

“你是沒見,當時你的臉紅得給猴屁股似的,可把我嚇得不輕……”

沈濁:“……”

為了還原當時的情景,情到深處時顧清還會加點肢體動作,最後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後面的二楞置身事外,一張臉憋笑憋得通紅。

沈濁毫不懷疑,要不是他冷著臉坐在床上,這孩子鐵定得笑到肚子疼。

“是嗎?”沈濁幹笑兩聲,敷衍道,“還是將軍細心。”

“細心個屁,我就是特意去找你的。”

顧清一句話把自己交待徹底,他舒爽了,反倒是沈濁楞著,把已經到嘴邊的試探咽了回去。

顧清這人,實在用不著費心思套話。

“那將軍找我事什麽事啊?”

“哦,那天晚上你回去沒多久,我就又收到一封我爹寫給我的信,快馬加鞭送過來的,說是不讓我耽誤,快點啟程。我本不在意,但趙青那也收到了,於是我做不了主了,只能下令。”

顧清摸了把鼻頭,“我想著你都睡了,等天亮再告訴你也不晚,誰知道天還沒亮呢,我就被當地縣令喊下了山,處理了一些山匪招安後的事,等回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去找你,你又暈了。把你一個丟著我不放心,所以就讓他們先走了。”

“原來如此,抱歉,是我連累將軍了。”

“誒!這話你可就說錯了,這哪是連累啊,這簡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顧清眉飛色舞,眼睛都亮了,不自覺往沈濁身邊靠。

“你前天應該見趙青了吧,鼻青臉腫的,那模樣又慘又好笑。你是不知道,他最近可別扭了,一邊想承認我的確有實力,一邊又拉不下臉,於是整天擰巴著,我還是有點煩,懶得理他,正好你一發燒,我就和他們錯開了。”

“這樣啊,那恭喜將軍。”

沈濁覺得好笑,多大個人了,竟然還小孩子氣。

不過挺好的,沒心機,反正他是挺喜歡的。

壓抑的煩悶消散,感官也跟著漸漸恢覆,頸間黏膩的觸感又回來了,沈濁動了動脖子,還是難受。

沒辦法,沈濁只好將領子往兩邊扯了下,過程中,餘光瞟見顧清眼神躲閃,看著像是心虛。

難得見顧清出現這樣的表情,沈濁有些稀奇,又瞧了兩眼。

許是他的目光太赤裸裸,顧清有些無地自容,在兩道仿若實質的目光裏,“騰”地站起,把旁邊的二楞嚇得一哆嗦。

“壞了,我熬著藥呢,現在火不會已經滅了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人已經沒影了,沈濁才慢悠悠收回視線,“怎得讓將軍煎藥,你們留下的人呢?”

“哦,就留了咱們三個,煎藥本來是我的活,但今兒將軍突發奇想非要親自幫你餵藥——”

二楞說著一頓,小心翼翼靠近沈濁,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接著往下說。

“一勺一勺餵的,但他太笨了,幾乎灌一半漏一半,一碗藥統共沒餵進去幾勺,全澆你衣領上了。”

二楞扒拉了下沈濁黏糊糊的領口,稍微一翻,清苦的藥味就撲面而來,二楞眉毛一撇,嫌棄極了。

“他要彌補過錯,所以自己又去煎一碗,你看,現在都快中午了,他還幫你熬著早上的藥呢。”

沈濁:“……”

竟是這樣的嗎,怪不得顧清看見他領口就能想起正在煎的藥。

如此想著,沈濁也聞到了苦哈哈的藥味,他仿佛也看見了顧清笨手笨腳給他餵藥的情形。

沈濁知道自己昏迷時是基本灌不進去藥的,前世遇見這種情況時,一般都是有經驗的老大夫處理,一手捏他鼻子,一手往嘴裏灌。

至於顧清嘛,不用猜,這人肯定是個啥都不會的新手。

沈濁可以想象,統領三軍的將軍大手端著藥碗,用勺子小心舀出一勺藥汁,往他嘴裏送。

然後如臨大敵似的,看自己剛餵進去的藥全都流了出來,洇濕整個領口。

平白浪費了一碗功夫藥,顧清肯定是垂頭喪氣的,做過一番心理鬥爭後勉強承認自己沒有這方面的能力,只好回去再熬一碗新的。

“二楞,我這件衣服穿著難受,你幫我找一件幹凈的吧,我先換上。”

“嗯,好。”

二楞應完,翻出一件幹凈裏衣,放到沈濁手邊,“你能行嗎,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沈濁笑了下,“只是發了場燒,又不是殘了,還用不著你照顧。”

二楞看了眼嘴唇依舊毫無血色的沈濁,雖是懷疑,但還是選擇聽令,“那行,你換完就休息吧,我去準備午飯。”

二楞走時帶上了門,沈濁還是有些氣虛無力,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才拿起裏衣準備換上。

好在只用換上半身的,動作幅度不大。

可萬萬沒料到,他才剛解開腰間的系帶,撐著手臂半脫不脫時,顧清會端著藥碗闖進來。

顧清更是沒料到,他藥剛熬好,想著時辰已經誤了,不能再耽誤下去,就直接端著藥碗進來了。

可誰曾想,會碰見這樣的情形啊。

顧清瞪著眼,張著嘴,正面一片雪白的胸膛,想撓頭退回去,可藥還在手裏。

沈濁本不覺得有什麽,都是男人,看就看了,況且又不是什麽重點部位。

可他目前並不知道顧清到底對軍中流言持什麽看法,也不敢輕舉妄動,一時間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可若就這麽大剌剌袒露著胸膛,好像更尷尬。

短短一個楞神間,沈濁已經思慮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最保險,同時也是步驟最少的選擇——穿回去。

沈濁冷著臉,強裝著鎮定,在顧清灼灼的視線中,把裏衣的兩襟攏起來,遮住胸膛。

直到白花花的胸膛沒了蹤影,顧清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他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又不是沒看過男人的身體,軍中哪個不是全裸著互相搓背的,自己不僅看過還摸過呢,怎麽今天反應這麽大?

顧清搞不明白自己的反常,越不明白就越想搞明白。

他從上到下把床上的沈濁細細審視一遍,最後視線停留在沈濁的脖子上。

沈濁本來就比他們這些兵蛋子白,但沒想到,竟然這麽白。

修長的脖子被鋪散在後面的黑發襯得格外白凈,喉結生得好看,此刻微微顫著,給人一種一掐就斷的錯覺。

可能是因為相比於以前,今天見到的胸膛格外白的原因吧。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混沌的大腦難得清醒片刻,顧清一閉眼,白花花的胸膛就浮現在眼前,隱隱顯出肋骨的輪廓。

還有就是這人太瘦了!

顧清心想,除了那個抽條著長身高的二楞,他就還沒見過這麽瘦弱的人。

瘦成這般模樣,怪不得動不動就發燒呢,而且還高燒不退。

顧清也不管向他投來目光的沈濁,兀自給自己定下計劃,他得把沈濁養得白白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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