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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會兒再加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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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會兒再加場戲

日頭正好,曬得人昏昏欲睡,李二倚在瞭望臺上,懶散地打著哈欠,他轉頭瞧了眼身後忙活著掛紅彩的兄弟,實在搞不懂這幫子光棍興奮個什麽勁兒。

又不是自己娶媳婦兒,有什麽可高興的。

李二撇了撇嘴,看著由遠及近的熱鬧隊伍,目光聚焦到中間那個一看就庸俗又昂貴的花轎上。

二當家果真是個花錢不眨眼的,李二揉了揉眼睛,趁風吹起花轎簾子的縫隙,使勁兒往裏面瞅。

得償所願,他終於瞧見了被七嘴八舌誇上天的美人,雖然只是匆忙一眼。

可就這一眼,就足以勾魂。

李二又想起前段時間當家的倆兄弟因為搶人差點鬧掰的事兒,當時乍一聽,他還不信。心道能讓當家的兄弟倆搶的人,莫不是個天仙不成,可現在一看,可真有天仙那味兒。

反正他李二活這麽多年,見過的人不少,就還真沒見過比花轎裏面的那個還漂亮的。

“嘖,媽的”李二陰陽怪氣地罵了句,“有錢就是好!”連媳婦兒都能娶到這麽漂亮的。

罵完,趕緊收拾好表情,嘚嘚地下去給人開門,“二當家回來啦,快進,大當家的已經在等您啦。”

李二卑躬屈膝了半天,卻沒等到往常的大粗腿出現在視線裏,楞楞地擡頭,就碰上一張笑出一口白牙的大黑臉。

這張臉黑得很,一看就是太陽曬多了。

“二當家還沒玩夠呢,還得再等幾天。”

落在頭上的陽光被遮住,只剩下下一片陰影,李二仰著頭,不記得在山寨裏見過這麽個又黑又高的漢子。

“哦,那你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什麽?”漢子撓了撓耳朵,皺著一片眉頭詢問,“去通報一聲?你就是他們嘴裏的慫逼李二吧,怎麽,逮別處受了氣就來找老子麻煩?”

李老二被這突然迸發的戾氣嚇得一哆嗦,他慣常是個膽小的,不然也不會被派到這幹著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得……得通報……”

“通報個屁!你就是看老子是新來的,你等著,等老子混好後,沒你好果子吃。滾開!”

說著就踹了李二一腳。

李二還沒從劇痛中回神,就對上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他渾身一激靈,捂著肚子後退半步讓出進寨的路。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有預感,今兒他要是堅持通報,以後就鐵定沒好日子過了。

只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李二撓了撓腦袋,他總覺得這一幫人,相對於山匪,實在有點太壯了。

隊伍就這樣大搖大擺進了山寨,沈濁坐在轎子裏,沒想到顧清竟然能這麽輕而易舉地混進來。

“咚咚……”

喜轎被人從外面輕敲兩下,沈濁把簾子掀開一小縫,赫然對上剛剛同李二理論的黑臉。

不是顧清又是誰。

混入人家寨子,不應該盡力降低存在感嗎,沈濁盯著眼前黑得格外突出的顧清,不明白這人又要搞什麽。

“計劃有變,一會兒再加場戲,我一暗示,你就往外跑,知道不?”

沈濁:“……”

不知道。

這沒頭沒尾的,他不知道怎麽演,再說了,他也不知道所謂的暗示到底是什麽呀。

沈濁剛想開口,就見顧清的註意力已經轉移了,他瞧了眼顧清不定聲色蹙起的眉頭,猜到可能遇見了什麽人,沒法再問,只好放下簾子坐了回去。

接著,花轎正前的簾子被人扯開一條縫,沈濁會意,通過簾子望去,就見穿著一身短打的王銅往他們走來。

王銅已經年過四十,放在平常人身上該是越來越不行的年紀,但在他身上卻沒有顯現出來。

因著瞎了一只眼,王銅帶著一個漆黑的眼罩,粗黑的綁線繞過腦袋,將戾氣十足的臉分割成上下兩瓣。

而完好的那只眼,此刻迸發著厲色,死死盯著正前的方向。

沈濁心神一凜,意識到王銅怒瞪的方向就是顧清所在處。

怎麽回事?

顧清今日的打扮的確顯眼,所以,這是被懷疑了嗎?

沈濁警惕,不自主繃緊了脊背,等待顧清的回應。

“你就是大當家王銅?俺是鐵三,南邊蠍林寨的,王虎說叫俺們來找你。我們投靠你,你能給我們什麽好處?”

單聽這囂張至極的語氣,即使看不見臉,沈濁也能想象到顧清此刻的表情是多麽欠揍。

果然,顧清話剛說完,王銅的臉色瞬間就沈了下去。

“你就是我弟弟信中所說的勇士?”王銅上下打量了顧清一遍,面色並沒有好轉,“想拿到好處,自是看本事的。”

“本事?”顧清冷嗤一聲,“本事自然比你們厲害,能配上我本事的,只有這一整個寨子,怎麽著,你們是不是要把寨子送給我啊。”

聞言,王銅的面色更差。

沈濁看著,心都跟著提了起來。以顧清這氣人不眨眼的手法,還真不能確定事情到底能不能按計劃走了。

那封寫給王銅的信,他是看過的,敘事簡單粗暴,字跡潦潦草草,倒還真像出自王虎之手。

信中交代的並不清楚,只是以王虎的口吻,說是給王銅尋了幾個新手下,然後看中一個富家女,等掠到手了就帶回來,所以就不搶他了。

他原以為王銅即使相信,也不會輕易接受,屆時顧清想取得王銅的信任,還得再費一番功夫,可萬萬沒想到,顧清把自己打扮得格外顯眼,是要主動出擊的。

“要不這樣,俺給你比一把,你贏了,我就帶著兄弟叫你大哥;我贏了,我就要當二把手,行不行?”

二把手,那不就是王虎的位置?

跟在王銅身後的人倒吸一口涼氣,誰不知道王銅最寵的就是王虎,這人莫不是瘋了,竟然還想奪王虎的位置,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王銅面色不虞,顯然是被觸犯了底線。

這架,是不可能打的,因為他不允許有威脅他弟弟地位的存在,即使只是可能的威脅。

王銅眼裏迸發出殺意,顧清也當仁不讓,就是不改口。

一時間,雙方陷入僵持,沈濁瞧著,想起顧清之前所說的暗示,雖說沒來得及統一意見,但他覺得就是現在。

此刻,必須有人來打破這個僵局。

花轎的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個俊美至極的身影沖出,推開不及反應的守衛,一瘸一拐就要往外跑。

剛剛還火花四濺的僵硬氛圍瞬間坍塌,眾人亂作一團,去追再一次逃跑的新娘。

幹燥的浮土被混亂的腳步掀起,揚到半空,嗆得人嗓子幹癢。

沈濁不敢真的往傷腿上用勁,所以跑得並不快,也就跑了四五十步的距離,就被一股蠻力慣在地上。

精心準備的發簪“砰”地落地,傾斜著紮進土地,烏發散亂,落在浮土上,沾了一層灰。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沈濁從天旋地轉中睜開眼,就看到對他擠眉弄眼的顧清。

此刻他被半抱在顧清懷裏,灼人的烈日被顧清漆黑的腦袋遮住,沈濁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雖然知道這是一場精心的設計,但還是不由地心神一顫。

發楞間,烏泱泱的人已經趕到,將兩人圍在中間。

然後,顧清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兩眼放光地盯著沈濁,順便用他的黑手抹了把沈濁的臉,也不知道他是在哪抓了把土,把一張臉直接塗花了。

饒是如此,依舊遮不住沈濁美得過分的容顏。

“要不,咱換個賭註?”

顧清目光發楞,直直盯著懷裏的沈濁,半分視線也不舍得分給一旁的王銅。

“要是我贏了,我就不當二當家了,你把他給我玩幾天行不行?”

王銅一聽,瞬間笑開,“行啊。”

反正是個玩物,給誰玩都一樣,更何況,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意見統一,兩人說打就打,顧清擼起袖子,和王銅一塊上了擂臺。

說好熱火朝天的喝酒吃席,轉瞬就變成了打擂臺,山寨的兄弟們閑來無事,端著酒壇就去湊熱鬧。

顧清和王銅約定三局兩勝,架還沒打,擂臺下面就圍滿了人。

一群大老爺們穿得一個比一個寒酸,臉皮也一個比一個皺巴,圍在擂臺邊,沒什麽觀賞效果,反倒是把中間的沈濁襯托得格外突出。

無論兩人的結果如何,沈濁都註定要“嫁人”的。

他本該老老實實被拉下去重新打扮,王銅也是這樣想的,畢竟他可不想睡一個滿身是土的新娘子。

打算很美好,奈何被稱作“鐵三”的顧清死活不同意,他非要拉著沈濁一塊往擂臺走,說什麽美人在側,他看著,打架更有力氣。

妥妥一個癡漢樣。

最後沒辦法,沈濁也被簇擁著,坐在了擂臺下最顯眼的地方。

鳴鼓聲響,顧清與王銅開始第一輪比試。

沈濁不懂武功,看不懂上面兩人動作間的周旋,只知道一撞一擊都格外用力。

黝黑的皮膚在烈日的灼燒下閃著汗光,肌肉因動作微微鼓起,每一次變換迸發出無盡的力量感。

沈濁不知不覺就看呆了,一邊感嘆顧清的武力實在紮實,一邊神游天外,琢磨顧清到底用了什麽顏料,都出汗了也不掉色,看來還真是準備周全。

對弈僵持了一刻鐘,接著兩人就發了狠,一來一往間引起周圍人的讚嘆聲,沈濁不懂這些,只覺得顧清的招式流暢又好看。

不知不覺中,他的目光也和周邊人一樣,緊緊追隨招式變換的兩人,漸漸流露出一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艷羨。

第一場比試持續了兩刻鐘,沈濁就緊緊盯了兩刻鐘,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本來還游刃有餘的顧清,轉瞬就被打得癱在地上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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