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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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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某天

因為社恐,平時不太習慣與陌生人交流,大一開學後喬汐沒參加學校學生會,也沒有參加任何社團。

像高中時一樣,她幾乎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沒課時不是在自習室就是在圖書館。

賀知許和祁倬都知道她的性子,經常特意去這些地方與她“偶遇”。

賀知許還好些,只是坐她對面安靜學習,偶爾會有某些問題會在本子上標註好後再拿給喬汐看,兩人在本子上用文字交流十分默契。

祁倬則向來是不甘於安分,連在圖書館看書都故意制造出一些小動靜吸引某人的註意力。

而喬汐反射弧長,對他做的這些事情壓根沒放在心上。

甚至有時候學習學到入迷,他在旁邊趴著唱歌都吸引不了她的註意。

不過,這些事情卻引起了周邊同學的不滿。

只要有祁倬在,就少不了有同學在背後吐槽。

“要談戀愛可以去操場去任何不影響其他人的地方,天天在圖書館裏搞這些小動作,真惡心。”

“是啊,男朋友在旁邊唱情歌她還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實際心裏很得意吧?”

“嘖,真搞不懂,秀恩愛有那麽多地方可以秀,為什麽非要圖書館打擾人學習!”

“這種人就該被圖書館還有自習室拉黑!”

吐槽的人越來越多,傳言也越來越離譜。

發展到最後,竟變成了“她啊,天文系那個表面看著蠻老實,實際抽煙喝酒全都來,上個自習都要帶著男朋友秀恩愛。”

喬汐一開始並不知道這些,還是宿舍裏另外兩人在某天晚上臨睡前旁敲側擊地問她與祁倬的關系。

“喬喬,體育系那個叫祁倬的是不是喜歡你啊?”

“是啊,看你們關系不錯,,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談戀愛了?”

寢室裏已經熄了燈,黑暗中喬汐楞了一下。

沒等她回答,黎石頭便先坐起身澄清道:“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而已啦,喬喬怎麽可能看得上那個幼稚鬼。”

“哦……是這樣啊。”

一位室友應了聲,隨即說到最近流言,“我們倆也是在學校裏聽到了一些流言,才打算問問你。”

“不過既然你們倆純友情,那說明那些流言全是別人信口胡謅。”

“是啊,也不知道一開始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明擺著是針對喬喬。”

另一位好友跟著說道:“喬喬的個人信息幾乎都被人扒清楚了,但祁倬就只有個體育系帥哥的代號。”

“流言?”

捕捉到兩人話裏信息,喬汐沈默了一會兒。

睜眼看著黑黝黝的天花板,高中時期那些差點淹死人的流言瞬間湧上腦海。

那時候,她太懦弱,根本沒有想過要去澄清那些事,任由流言發酵。

現在……

她不能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尤其是這些事情次次都牽扯到她的朋友。

喬汐斂下眉眼,聲音鎮定地說:“嗯,我會註意,謝謝你們提醒。”

“先睡覺吧,晚安。”

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略涼的秋風吹過,學校裏落了一院的枯黃樹葉。

早上沒課,喬汐破天荒沒去圖書館,而是等在圖書館門口,靜靜地看周圍人來人往。

有的人膽子大,當著正主面就敢堂而皇之地議論,喬汐自然也沒給這些人面子。

拿著打開錄音的手機就沖上前去,做了幾次心理建設後,冷聲說道:“同學,剛剛你們所說我已經全部錄下來了,這是對我個人名譽的誹謗。”

“什麽誹謗,我們說的明明是事實!”

“對,這些事情的源頭是你同班同學!別人或許不清楚,同班同學還會陷害你嗎!”

兩人推推搡搡,不等喬汐反應過來便快步離開。

同班同學?

喬汐站在原地有些發懵,剛開學兩個月而已她就又得罪了同學?

可看他們明明都很和善的模樣,竟然還會有這種散播謠言的人?到底會是誰呢?

她皺眉想了會兒,沒想出個所以然,幹脆去找黎石頭幫忙分析。

沒想到還沒走到宿舍,就被學生會副主席攔住了。

“誒,喬汐,等一下!”

看起來有些眼熟?

瞇眼看了半晌,喬汐才反應過來這位好像是自己同學,“你好,有什麽事嗎?”

“喬汐,平時看你不太愛說話,沒想到你這次竟然主動報名參加了辯論賽,我很看好你哦。”

女生拍拍喬汐肩膀,說道:“班級榮譽就全交給你了!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

“辯論賽?”喬汐微怔。

沒等她繼續問,女生便將手裏的註意事項塞到喬汐手裏,“名額已經確定了,辯論賽在三天後,今天應該就會公布辯論主題。”

說完,女生先行離開。

只留下喬汐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辯論賽?她聽都沒聽說過,更別提報名了。

到底怎麽回事?

喬汐快步走回宿舍。

早上沒課,黎石頭還在被窩裏跟瞌睡蟲戰鬥。

喬汐自己實在理不清這些事情,索性就站在黎石頭床邊,將早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覆述了一遍。

“總覺得我忽略了什麽,到底是班級裏的誰呢?他為什麽要這樣針對我?”

黎石頭聽到這些也來了精神,迅速從被子裏探出腦袋,趴在床邊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覺得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喬汐:“同一個人?”

黎石頭默默點頭:“嗯,造謠和故意幫你報名辯論賽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個。”

“班裏人都知道你不愛接觸人,也不愛說話,還替你報名辯論賽,其心可誅。”

喬汐半信半疑看向她:“其心可誅,倒沒這麽嚴重吧?”

黎石頭擺擺手:“你如果在辯論賽上出醜,丟的就不僅是自己的面子,還會丟班級面子……謠言恐怕會更甚。”

“這樣嗎?”

喬汐本不太信黎石頭這番推理,但等下午看到辯論賽主題後,便越發覺得黎石頭所說可能是真的。

“大學生校園戀愛的利與弊?喬喬,你竟然還是正方?”

黎石頭湊過來看辯論賽主題,順便揶揄了句:“單身狗要怎麽闡述這個觀點啊。”

喬汐:“……”

這個主題竟然和最近學校裏傳的謠言有所聯系,不管她這次辯論賽是輸是贏,最後結果都將會為學校貢獻一大談資。

她皺了皺眉,正想上網查些資料,就收到賀知許的短信。

「下樓。」

短信是自動彈出來的,湊熱鬧的黎石頭看了個正著。

“喲,真是打個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她暧昧地看了喬汐一眼,轉身走向陽臺。

趴在窗臺邊向下看去,能夠看到身材優越的賀知許正站在樓下長椅旁。

他擡頭向上掃視過來,視線掠過黎石頭時還擡手打了個招呼。

“哎呦,據說今天降溫,喬喬你可別讓賀大帥哥等太久啊!”黎石頭隨之擡手打招呼回應。

他等在下面?

來不及思考,喬汐立馬合上電腦。

穿好外套帶好手機後,匆匆出門。

怕賀知許等得久,她徑直小跑下來,跑到他身邊時氣息微亂差點沒站穩。

所幸賀知許手疾眼快,瞬間扶住她手臂,才沒讓她在眾多學生面前出糗。

“你怎麽來了?”站定後,喬汐率先問道:“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唉。”賀知許突然嘆了口氣,用手指無奈點了下她額頭,“小沒良心。”

“我剛剛算是救你一次,你竟然還要說這些打擊我?朋友間就不能正常約個飯了?”

喬汐楞了下:“……可是現在下午三點。”

這個時間說早不早,說晚不晚,卡在中間別說學校外面的餐廳,就連食堂都沒飯。

“嗯,學校附近新開了小吃一條街,據說不錯,陪我去看看。”

“誒?”

沒等喬汐再說什麽,賀知許兩手便搭上她肩膀,將她轉了個身,徑直推著她往前走。

許是有賀知許在,一路上倒沒再聽到有關於她的謠言。

十分鐘後。

喬汐站在學校附近某個電玩城門口,看門上幾個大字不斷閃爍。

不太確定地問道:“這是……約飯?小吃一條街?”

“小吃街還沒有開始營業,可以先在電玩城放松下。”

賀知許一挑眉,墊墊手裏早就換好的硬幣,說道:“緩解壓力,我請客。”

“誒,我沒,沒壓力啊……”

“我覺得你有。”

“嗯???”

賀知許推著她來到一處抓娃娃機前,這臺機子裏的娃娃醜萌醜萌的,讓人看著就想笑。

“我沒玩過這個,你來吧。”

喬汐想要讓位置,卻被賀知許硬按在原地,他將硬幣筐放在臺子上投了一枚硬幣進去。

他說:“試試,開啟我們一天的好運。”

受到他的慫恿,喬汐長呼一口氣後,擡手握住了操縱桿。

但她確實沒玩過,不知道抓娃娃的爪子在什麽位置時才可以按下抓取鍵。

賀知許在旁邊看著,笑著嘆了口氣。

隨後自然握住喬汐的手,輕輕晃動爪子位置,在最合適的位置果斷按下抓取鍵。

“嗡——”

隨著爪子下落,一只醜萌醜萌的毛絨玩具被抓取上來,順利入洞。

“第一只就中了?”喬汐不可置信地喊了聲。

驚喜瞬間取代剛剛賀知許握住她手時的心跳和微窒的呼吸。

他俯身將毛絨玩具拿上來,獻寶似的舉到賀知許眼前,“快看,屬於咱倆的戰利品。”

“嗯,新手保護期,趁運氣不錯去別的機子上再碰碰運氣。”

除抓娃娃外,兩人又玩了許多項目。

賽車,打地鼠,捕魚……一下午兩人一直泡在電玩城內。

臨走時,兩人一人抱著一堆毛絨娃娃。

賀知許在前臺用毛絨娃娃換了一只最大的毛絨娃娃給喬汐,剩下的兩人則分給了周圍小朋友們。

當然,那只醜萌醜萌的娃娃則留給了賀知許。

他主動幫喬汐抱著那只大毛絨娃娃,回校路上幾乎成了這條街上“最靚”的大學生。

每個路過的人都要感嘆句,“這毛絨娃娃起碼一米八,快要比抱著它的帥哥都高了。”

這個時候,賀知許每每都要向喬汐額外強調一句,“這娃娃沒有一米八,而且它真的比我矮很多。”

“嗯嗯嗯,知道了。”

喬汐則忍著笑,在眾人目光中,默默離他遠了些。

礙於這只毛絨娃娃,當天晚上兩人最終沒能去成小吃街。

其一是不方便,其二便是實在太引人註意。

“嗯,好吧,我家喬喬說的最有道理,只好下次再約飯了。”

賀知許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將毛絨娃娃交給喬汐後,目送她上樓。

少頃,他手機震動了下。

打開看,是喬汐看看發來的短信。

【今天,是挺解壓的。】

【謝謝你,好朋友。】

唉……

賀知許擡頭看著某盞亮起的宿舍燈,啞然失笑。

什麽好朋友。

好朋友這個詞是在這裏用的嗎?

很快,到了辯論賽當天。

得益於那天下午賀知許帶她放松解壓,這幾天喬汐鼓著勁收集了各種資料。

她做足了準備,手上稿子洋洋灑灑好幾頁,但臨到開場仍不免緊張。

尤其是在深呼吸做好準備後,看到對方辯友上場。

賀知許穿著剪裁良好的西裝,走在第一位,燈光打在他身上,臺下觀眾不自覺被他自信篤定的氣場所吸引。

他竟是反方?

喬汐攥著手,不知不覺中掌心一片濡濕。

偏偏在正式開場前,對方二辯還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正方辯手因與體育系男生交往,導致在圖書館自習室影響旁人學習,並在學校了產生非常不良的影響。”

“今天卻站在對面要闡述大學生戀愛的好處,還真是諷刺。”

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些,喬汐下意識起身回道:“我和他只是朋友。”

“之前在圖書館和自習室我只關註到學習,並沒有關註其它事情,如果因此影響了其他人,我只能在這裏先向受影響的師生說抱歉。”

“並且會在之後去學習時,勸導朋友註意影響或者與他分開坐。”

她這一番話算是澄清了那些莫須有的謠言。

但對方二辯不依不饒,又笑著說道:“正方辯手與我方一辯是好友關系,曾在材料準備期間多次接觸,我有理由懷疑我方一辯向對方洩露資料。”

“我,對於朋友是對方辯手的事我並不知情。”喬汐蹙眉回答。

但她的話並不被對方認可。

對方二辯正要再說,便看身旁賀知許站起身,說道:“我與她確實是多年好友。”

“在辯論賽人選確定後,我曾向學生會提過退出或換組到正方,但均被學生會拒絕。”

“學生會成員用各種理由搪塞我,甚至編造出辯論賽沒有替補隊友這一謊言。”

“昨天晚上,我已經確認過替補隊友為辯論賽做了充分準備,雖然我從未做過剛剛隊友所說事情,但我仍選擇現在退出。”

他頓了下,看著喬汐眉眼微彎,“因為,我永遠不會做她的對手。”

說完,他朝裁判微微頜首示意。

隨後走到一旁觀眾席上,從開始到現在他視線一直牢牢固定在某人身上。

歲月久遠漫長。

時至今日,喬汐早已忘了那場辯論賽是怎樣激烈。

最終結果又是怎樣。

但她知道,從賀知許說出那句話時,她便已經贏了全世界。

賀先生,所幸未來有你。

所幸身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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