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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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
賀知許果真做到當初保證書上所說的條款，每天準時下班回家。
兩人偶爾會出去吃飯，但大部分時候是賀知許親自下廚做飯。
記得年少時，他廚藝很差，連一碗炸醬面都學了很久才學會，沒想到現在竟然可以一個人做一桌子飯菜。
而且每道都是她喜歡吃的。
喬汐看著廚房裏忙碌的男人，嘴角不自覺上翹。
長得帥，有文化，廚藝好會掙錢，這麽優秀的男人怎麽就落她手裏了？
正想著，便收到程十鳶的微信消息。
「明天出來逛街？正好石頭有空，晚上一起住我家？」
前一條消息好說，後一條……
喬汐小心翼翼地瞟了眼賀知許，直接夜不歸宿不太好吧？
想了片刻後，她放下手機，主動走去廚房拿碗盛飯。
因為心裏想著事情，盛湯時便有些心不在焉，一勺湯差點直接澆在米飯上。
賀知許看了眼竈上的火，挑眉笑道：“怎麽了？瞧你魂不守舍的樣子。”
喬汐手更是一抖，壓根不敢看他。
放下碗，清清嗓子後，徑直盯著大理石桌面說道：“……咳，鳶鳶喊我明天去逛街。”
賀知許轉身翻炒了兩下飯菜，無奈說道：“老婆，這種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雖然我們現在結婚了，但我並不是那種控制欲極強的男人……”
他話沒說完，就聽喬汐又接著說道：“石頭恰好也放假了，所以明天晚上我可能要在鳶鳶那裏住。”
“哢噠——”竈臺上的火瞬間被人關掉。
喬汐抿著唇掃向身旁的賀知許。
卻看他正有條不紊地解身上圍裙。
脫下圍裙放在一旁大理石桌面後，他又挽了挽袖口，嘆氣說：“這樣說的話，我應該就是那種控制欲極強的男人了。”
喬汐盯著他微微蹙眉，根本沒聽懂他話裏意思。
下秒，她腰間便多出一只手。
賀知許緊緊箍著她，湊近她耳邊一本正經地解釋：“明天晚上不回來，那今晚補齊。”
誒？！……
賀知許吃味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時，他精神奕奕，臨走前還貼心地送給被窩裏某個人一個早安吻。
而喬汐一直賴床到快中午才爬起來。
整個人更是腰酸背痛，滿臉幽怨。
賀知許這人是鐵做的嗎？早知道就應該先斬後奏。
喬汐坐在床上懊惱地揉揉頭發，才認命起床去洗漱。
這次是她婚後第一次和程十鳶黎石頭碰面。
剛見面，程十鳶便一陣揶揄：“嘖，喬大忙人可真不好約啊……”
“哪兒有，婚後旅行兩個多月，前幾天才回來，真不是我忙。”
喬汐匆匆攬過程十鳶胳膊，“好啦，晚上請你們吃飯，隨便點。”
黎石頭順勢接話：“我要吃火鍋！”
程十鳶點頭表示同意：“新開的那家味道不錯！”
三人一拍即合，隨後走進面前的商場。
她們很久沒有在一起逛街，這次出來收獲頗豐。
一直逛到晚上，路燈亮起，三人手裏都提著十幾個購物袋走出商場。
“今天的戰鬥力不行啊，主要喬喬太慢了……”
程十鳶朝喬汐揚揚眉，“一下午總看你幹嘔，不會是懷孕了吧！”
黎石頭跟著打趣：“是啊，結婚兩個多月，懷孕也不是不可能！”
“咳。”喬汐邊打開車後備箱放戰利品，邊篤定說道：“可能是腸胃有點問題，懷孕絕對不可能。”
“喲，看來有故事？”
程十鳶和黎石頭兩人像是吃到大瓜，紛紛回頭看向喬汐。
橙黃色的路燈一照，兩個人眼睛裏好似平白冒出綠光。
喬汐笑笑沒再說話。
一直到三人坐在火鍋店，正點鍋底和食材時，程十鳶再次八卦起這件事情。
“誒，喬喬，你還沒說到底為什麽絕對不可能懷孕。”
程十鳶碰碰她胳膊，徑直在鴛鴦鍋上打了個勾，“咳，不會是你家賀教授不行吧……”
“說起這個，還真有可能。”
黎石頭深以為然點點頭，“據說他這麽多年從來不接觸女人，公司員工都以為他是gay……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年齡段男人的調性。”
“而且，他等了這麽多年才重新開始追喬喬，我很懷疑到底怎麽忍住的……”
“唉，你倆越說越離譜了。”
看她倆越猜越偏，喬汐索性解釋說：“自然是孩子還沒提上日程。”
程十鳶&黎石頭：“沒提上日程？”
“嗯，要懷孩子的成功率可能到不了百分百，但不要孩子的方式那麽多……”喬汐點到為止，沒再繼續往下說。
旁邊程十鳶和黎石頭立馬會意，互相使了個眼色後，不約而同笑起來。
“你這不行啊，婚後還這麽謹慎。”
“是啊，不想要孩子就提前說好丁克，想要孩子還是提前規劃下，據說大齡產婦很辛苦的。”
“知道了。”
喬汐順手將剛剛上桌的飲品推到兩人面前，“吃東西都堵不上你倆的嘴。”
“嘿嘿，我要再來盤毛肚。”
“那我再來盤羊肉。”
火鍋熱氣很快在眼前氤氳。
周圍氛圍熱鬧，引得人食欲大開。
三個女生看起來苗條纖瘦，關於火鍋的戰鬥力卻震驚了旁邊桌的小夥子。
空碟子摞得像是小山，還有人端著剛買的奶茶飲料來搭訕。
“看起來幾位都是火鍋愛好者，不如加個微信好友，改天一起約飯？”
過來的小夥子一臉真誠。
聞言，程十鳶放下手中筷子，單手支著下巴問道：“這裏三位火鍋愛好者，不知道你想加誰的聯系方式？”
來人看看喬汐又看看程十鳶，一時倒真犯了難。
程十鳶朝喬汐抿唇笑笑，正要開口說話，就看一個男人拉開喬汐身旁椅子，熟稔坐下。
隨後，他又熟稔地抽出張紙巾。
拽過喬汐的手後，眉眼帶笑地擦她手背不小心濺到的一點兒麻醬，“老婆，看你吃的哪兒都是，怎麽這麽不小心。”
喬汐：“……你怎麽來了？”突然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黎石頭&程十鳶默默豎起大拇指：“賀總真是秀的一手好恩愛！我們倆單身狗簡直日日受暴擊。”
“嗯，不來怎麽知道我老婆這麽受歡迎，吃個火鍋都有人搭訕。”
賀知許語氣未變，用一貫溫柔的眼神看向喬汐。
少頃，他挑挑眉，正擦她手背的手指偷偷捏了捏她的掌心。
言外之意呼之欲出。
眼皮忽地一跳，喬汐忙喊道：“咳，服務員再加一雙碗筷。”
看搭訕的小夥子仍沒眼力見地站在桌旁，她又禮貌笑笑說：“你好，能讓一下嗎？”
隨著她動作，賀知許也擡眸看向桌邊的小夥子。
他斂起唇邊笑意，神色和語氣都摻上幾分極具壓迫感的冷峻：“怎麽，你也想留下一起吃？”
小夥子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忙不疊擺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這就走……”
等他走後，大家又吃了一陣子。
賀知許吃得不多，整場飯局視線一直黏在喬汐身上，都沒往桌上看。
到最後，幾乎是喬汐幫他夾來什麽，他便吃什麽。
程十鳶和黎石頭看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吃完飯後，誰也沒再提要喬汐去程十鳶家裏住的提議。
甚至程十鳶還偷偷跟黎石頭打眼色，吃著吃著兩人齊齊沒了影。
喬汐一擡頭，便只剩了她和賀知許。
“不是說好了，今晚我在鳶鳶家住？”喬汐無奈放下筷子，默默扭頭看向賀知許。
“嗯。”賀知許讚同點頭，“但我現在後悔了。”
“若我剛才沒來，你是不是就把聯系方式給那人了？”
他挑眉，將話題扯到了別的地方。
言辭間頗有委屈和質問的意味，“老婆，剛剛婚禮兩個月，你就嫌棄我了？”
喬汐無奈扶額，“我沒有。”
“那人並沒有直接說要我的聯系方式，而且我肯定不會給他……”
話說到一半，喬汐感覺手指被人捏了下，再擡眸看向賀知許，便看他滿臉猶疑無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啞著嗓子喊了聲：“老婆……”
喬汐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起身拎起旁邊椅子上的包，妥協說：“好了，回家。”
似乎知道她一定會跟他回家，賀知許特意沒開車來。
一出門，喬汐邊將車鑰匙遞給他。
“喏，專職司機。”
“好的。”賀知許忙不疊接過，走到車前後率先拉開副駕駛的門，擡手說道：“乘客大人請上車。”
路上，看著遠處亮起的萬家燈火，喬汐忽地想到下午時同黎石頭程十鳶談論過的那個話題。
她坐在座位上，扭頭看窗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賀知許，我們生個孩子吧。”
“怎麽突然想起要生孩子了？”賀知許語氣淡淡的。
一如往常在公司處理事務般平靜，就好像他與她談論的不是孩子，而是今晚的天氣。
問這個問題之前，喬汐曾設想過賀知許很多種反應。
唯獨這一種，她從未想過。
他好像並不想要孩子，所以才每次都確認準備好措施？
哪怕是在非常動情時，他都會很好的克制住自己。
喬汐眉頭一蹦，很多時刻突兀地浮上腦海。
她抿著唇，沒敢看他，“沒，就是下午鳶鳶她們突然問起來我們有沒有要孩子的想法。”
“嗯。”
她側著身，只能聽到賀知許輕輕應聲。
之後，他再也沒有接話，一點兒都不符合他平時的人設。
很不對勁。
喬汐斂回眸子，盯著自己手指，試探性說道：“我同她們說，我們還年輕，並不著急生孩子……”
“嗯。”
這一應聲，比剛才的聲音明顯輕松許多。
喬汐甚至能感覺到身旁男人渾身都卸了一口氣，仿佛她剛剛提到的問題對他而言是洪水猛獸一般。
再次察覺到賀知許有問題，是晚上臨睡前，他竟破天荒在書房裏沒出來。
直到她睡熟了，才感覺身旁倏地塌陷一塊，繼而有溫熱手掌摟住她的腰。
而第二天一早，等她醒來，身旁早就空了，就好像一晚沒人過來睡過般。
若不是做好的早餐還帶著餘溫安靜躺在桌子上，喬汐就要懷疑賀知許是變心了。
她坐在桌前，端起牛奶抿了口，隨即打開手機點開微信。
找到黎石頭的對話框後，輸入消息。
「我覺得賀知許太不對勁了！」
「昨晚我提到生孩子的事情，他不僅沒有表示，反而還很緊張！」
「聽到我說不生，他反而松口氣，這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正常反應嗎？！」
上次黎石頭分析，說賀知許一直看她眼神很不清白，肯定早就喜歡她。
這條分析很準，所以喬汐想看看黎石頭對這件事的看法。
沒想到，她盯著對面正在輸入了十分鐘。
才看到一句回覆，「別人正不正常不知道，但這事放在賀知許身上確實有點不對勁。」
似是怕她多想，對面很快又加了句，「也可能是和你分開太久，想多過陣子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
真是這樣嗎？
喬汐放下手機，心裏疑竇叢生，偏偏又不好直接去問賀知許。
萬一是她想多了，豈不是會很尷尬？
她看著桌上帶有餘溫的面包，半晌都沒能想出能旁敲側擊的好主意。
大概因為心裏裝著事，一整天她都坐在客廳裏發呆。
桌上擺著的筆記本電腦，刪刪改改只留下一行字。
「到底為什麽？」
喬汐倚著沙發，擡眸看向窗外滿園玫瑰。
不多時，竟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上門。
“丁……丁姨？”開門後看是她，喬汐神色有點不大對勁。
但很快她便恢覆正常，禮貌笑著說：“進來坐吧。”
丁姨特意拎來一桶親手做的雞湯。
“燉了三小時，還記得你和小賀那時候最愛喝我燉的湯了。”
將雞湯放在桌上後，她才拘謹坐下，隨即挑明來意：“聽說你和小賀打算要孩子了？”
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些，喬汐楞了下，反問：“有什麽問題嗎？”
“喬喬你別多想，是石頭問我的。”
丁姨嘆了口氣，說：“你也知道小賀有弟弟，他媽媽生他弟弟的時候算是大齡產婦，所有人都沒意料到當時情況會那麽危險。”
“小賀媽媽大出血，輸進去的血相當於將全身血液換了兩遍，差點一屍兩命，京市權威醫生搶救了三天三夜才從鬼門關搶救回來。”
“當時所有人都勸小賀媽媽放棄老三，只有她不松口，才導致後續情況異常兇險，這件事一度為小賀留下陰影……所以他才會對生孩子一事這麽敏感。”
“原來是這樣……”喬汐抿抿唇，“我會完完全全做好準備再同他商量的。”
“喬喬，世界上沒有媽媽不愛孩子。”看她神色松動，丁姨試探性地又說：“當時他一直家暴，我實在堅持不下去才選擇離婚，當時我一直在爭取你的撫養權。”
“可惜，最後被判定沒有工作無力撫養而失敗。”
“但我一直沒有放棄，後來他帶你搬了家，我也一直在找你。”
“直到那年，我成功找到了他，他卻騙我說你凍死了……也是那年我在那附近遇到了離家出走的小賀。”
“後來我帶他去了公安局，遇到了你林叔叔。”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那晚賀知許說他占了她的母愛。
他就是自己幼時遇到過的那個離家出走的小男孩嗎？
如果那時她再快一點回來，是不是就能夠和自己母親回家了？
喬汐默了片刻，再開口嗓子有些啞：“那為什麽……他後來用我生病的名義跟你打電話要錢，你卻說讓我死在外面。”
“什麽？”丁姨疑惑說道：“當時我聽說你還活著，便立馬想要來看你，是他不許。”
“再後來，我將手頭上所有錢都轉給他，沒想到他卻沒了音訊。”
“你林叔叔托人查過他的電話，位置在景城，我去附近找過幾次，都沒能打聽到消息……”
丁姨看著喬汐，臉上添了幾分無措。
喬汐沒想到事實會是這樣，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她幾次想開口都不知說些什麽。
最後只梗著聲音說了句：“嗯，以後……隨時歡迎林叔叔和丁姨來做客。”
在賀知許喬汐婚後將近三個月後，喬汐和丁姨關系終於有所緩和。
這天#祁倬為愛做伴娘#的詞條莫名其妙上了熱搜。
同時更貼出祁倬女裝的多組套圖。
喬汐看著底下眾網友稀奇古怪的評論，苦笑著搖搖頭，“網友這些猜測真的離譜。”
彼時賀知許正坐在她對面默默剝蝦，神色出奇地平靜：“嗯，是挺離譜的。”
喬汐摸不透他想法，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祁倬熱搜下賀知許用工作號的評論。
「南大天文教授賀知許：我的。」
並配上兩張結婚照和婚禮圖片。
同時，又有兩條熱搜壓過祁倬那條。
#南大教授賀知許曾在采訪中親口講述小行星喬喬名字由來，疑與作家喬汐有關。#
#曾大火的南大告白墻疑似男主視角講述小說《盛雪》中的情節。#
底下網友評論洞悉一切。
「我發現了什麽！南大告白墻竟是賀知許的私人賬號！」
「南大天文系教授賀知許和作家喬汐這是明晃晃雙向暗戀吧！」
「男帥女美，沒想到祁倬竟是兩人共同好友！之前所謂的為愛做伴娘也太離譜了！」
「鎖死鎖死！」
「祝福祝福！」
詭計多端的男人！
看著熱搜下一連串的評論，喬汐默默吸了口氣，視線轉向來剛做完早餐走過來的男人，“喲，雙向暗戀？”
賀知許俯身過來，湊近她後攬住她的腰，眸間遮掩不住灼灼星光，“不，是我蓄謀已久。”
窗外陽光明媚，好似回到他撥開人群向她走來的那年。
“星星真的很美。”
“什麽？大早上哪兒有星星？”
“有啊，在我懷裏。”
“老婆。”
“嗯？”
“我們現在就去生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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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偶爾會出去吃飯，但大部分時候是賀知許親自下廚做飯。
記得年少時，他廚藝很差，連一碗炸醬面都學了很久才學會，沒想到現在竟然可以一個人做一桌子飯菜。
而且每道都是她喜歡吃的。
喬汐看著廚房裏忙碌的男人，嘴角不自覺上翹。
長得帥，有文化，廚藝好會掙錢，這麽優秀的男人怎麽就落她手裏了？
正想著，便收到程十鳶的微信消息。
「明天出來逛街？正好石頭有空，晚上一起住我家？」
前一條消息好說，後一條……
喬汐小心翼翼地瞟了眼賀知許，直接夜不歸宿不太好吧？
想了片刻後，她放下手機，主動走去廚房拿碗盛飯。
因為心裏想著事情，盛湯時便有些心不在焉，一勺湯差點直接澆在米飯上。
賀知許看了眼竈上的火，挑眉笑道：“怎麽了？瞧你魂不守舍的樣子。”
喬汐手更是一抖，壓根不敢看他。
放下碗，清清嗓子後，徑直盯著大理石桌面說道：“……咳，鳶鳶喊我明天去逛街。”
賀知許轉身翻炒了兩下飯菜，無奈說道：“老婆，這種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雖然我們現在結婚了，但我並不是那種控制欲極強的男人……”
他話沒說完，就聽喬汐又接著說道：“石頭恰好也放假了，所以明天晚上我可能要在鳶鳶那裏住。”
“哢噠——”竈臺上的火瞬間被人關掉。
喬汐抿著唇掃向身旁的賀知許。
卻看他正有條不紊地解身上圍裙。
脫下圍裙放在一旁大理石桌面後，他又挽了挽袖口，嘆氣說：“這樣說的話，我應該就是那種控制欲極強的男人了。”
喬汐盯著他微微蹙眉，根本沒聽懂他話裏意思。
下秒，她腰間便多出一只手。
賀知許緊緊箍著她，湊近她耳邊一本正經地解釋：“明天晚上不回來，那今晚補齊。”
誒？！……
賀知許吃味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時，他精神奕奕，臨走前還貼心地送給被窩裏某個人一個早安吻。
而喬汐一直賴床到快中午才爬起來。
整個人更是腰酸背痛，滿臉幽怨。
賀知許這人是鐵做的嗎？早知道就應該先斬後奏。
喬汐坐在床上懊惱地揉揉頭發，才認命起床去洗漱。
這次是她婚後第一次和程十鳶黎石頭碰面。
剛見面，程十鳶便一陣揶揄：“嘖，喬大忙人可真不好約啊……”
“哪兒有，婚後旅行兩個多月，前幾天才回來，真不是我忙。”
喬汐匆匆攬過程十鳶胳膊，“好啦，晚上請你們吃飯，隨便點。”
黎石頭順勢接話：“我要吃火鍋！”
程十鳶點頭表示同意：“新開的那家味道不錯！”
三人一拍即合，隨後走進面前的商場。
她們很久沒有在一起逛街，這次出來收獲頗豐。
一直逛到晚上，路燈亮起，三人手裏都提著十幾個購物袋走出商場。
“今天的戰鬥力不行啊，主要喬喬太慢了……”
程十鳶朝喬汐揚揚眉，“一下午總看你幹嘔，不會是懷孕了吧！”
黎石頭跟著打趣：“是啊，結婚兩個多月，懷孕也不是不可能！”
“咳。”喬汐邊打開車後備箱放戰利品，邊篤定說道：“可能是腸胃有點問題，懷孕絕對不可能。”
“喲，看來有故事？”
程十鳶和黎石頭兩人像是吃到大瓜，紛紛回頭看向喬汐。
橙黃色的路燈一照，兩個人眼睛裏好似平白冒出綠光。
喬汐笑笑沒再說話。
一直到三人坐在火鍋店，正點鍋底和食材時，程十鳶再次八卦起這件事情。
“誒，喬喬，你還沒說到底為什麽絕對不可能懷孕。”
程十鳶碰碰她胳膊，徑直在鴛鴦鍋上打了個勾，“咳，不會是你家賀教授不行吧……”
“說起這個，還真有可能。”
黎石頭深以為然點點頭，“據說他這麽多年從來不接觸女人，公司員工都以為他是gay……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年齡段男人的調性。”
“而且，他等了這麽多年才重新開始追喬喬，我很懷疑到底怎麽忍住的……”
“唉，你倆越說越離譜了。”
看她倆越猜越偏，喬汐索性解釋說：“自然是孩子還沒提上日程。”
程十鳶&黎石頭：“沒提上日程？”
“嗯，要懷孩子的成功率可能到不了百分百，但不要孩子的方式那麽多……”喬汐點到為止，沒再繼續往下說。
旁邊程十鳶和黎石頭立馬會意，互相使了個眼色後，不約而同笑起來。
“你這不行啊，婚後還這麽謹慎。”
“是啊，不想要孩子就提前說好丁克，想要孩子還是提前規劃下，據說大齡產婦很辛苦的。”
“知道了。”
喬汐順手將剛剛上桌的飲品推到兩人面前，“吃東西都堵不上你倆的嘴。”
“嘿嘿，我要再來盤毛肚。”
“那我再來盤羊肉。”
火鍋熱氣很快在眼前氤氳。
周圍氛圍熱鬧，引得人食欲大開。
三個女生看起來苗條纖瘦，關於火鍋的戰鬥力卻震驚了旁邊桌的小夥子。
空碟子摞得像是小山，還有人端著剛買的奶茶飲料來搭訕。
“看起來幾位都是火鍋愛好者，不如加個微信好友，改天一起約飯？”
過來的小夥子一臉真誠。
聞言，程十鳶放下手中筷子，單手支著下巴問道：“這裏三位火鍋愛好者，不知道你想加誰的聯系方式？”
來人看看喬汐又看看程十鳶，一時倒真犯了難。
程十鳶朝喬汐抿唇笑笑，正要開口說話，就看一個男人拉開喬汐身旁椅子，熟稔坐下。
隨後，他又熟稔地抽出張紙巾。
拽過喬汐的手後，眉眼帶笑地擦她手背不小心濺到的一點兒麻醬，“老婆，看你吃的哪兒都是，怎麽這麽不小心。”
喬汐：“……你怎麽來了？”突然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黎石頭&程十鳶默默豎起大拇指：“賀總真是秀的一手好恩愛！我們倆單身狗簡直日日受暴擊。”
“嗯，不來怎麽知道我老婆這麽受歡迎，吃個火鍋都有人搭訕。”
賀知許語氣未變，用一貫溫柔的眼神看向喬汐。
少頃，他挑挑眉，正擦她手背的手指偷偷捏了捏她的掌心。
言外之意呼之欲出。
眼皮忽地一跳，喬汐忙喊道：“咳，服務員再加一雙碗筷。”
看搭訕的小夥子仍沒眼力見地站在桌旁，她又禮貌笑笑說：“你好，能讓一下嗎？”
隨著她動作，賀知許也擡眸看向桌邊的小夥子。
他斂起唇邊笑意，神色和語氣都摻上幾分極具壓迫感的冷峻：“怎麽，你也想留下一起吃？”
小夥子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忙不疊擺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這就走……”
等他走後，大家又吃了一陣子。
賀知許吃得不多，整場飯局視線一直黏在喬汐身上，都沒往桌上看。
到最後，幾乎是喬汐幫他夾來什麽，他便吃什麽。
程十鳶和黎石頭看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吃完飯後，誰也沒再提要喬汐去程十鳶家裏住的提議。
甚至程十鳶還偷偷跟黎石頭打眼色，吃著吃著兩人齊齊沒了影。
喬汐一擡頭，便只剩了她和賀知許。
“不是說好了，今晚我在鳶鳶家住？”喬汐無奈放下筷子，默默扭頭看向賀知許。
“嗯。”賀知許讚同點頭，“但我現在後悔了。”
“若我剛才沒來，你是不是就把聯系方式給那人了？”
他挑眉，將話題扯到了別的地方。
言辭間頗有委屈和質問的意味，“老婆，剛剛婚禮兩個月，你就嫌棄我了？”
喬汐無奈扶額，“我沒有。”
“那人並沒有直接說要我的聯系方式，而且我肯定不會給他……”
話說到一半，喬汐感覺手指被人捏了下，再擡眸看向賀知許，便看他滿臉猶疑無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啞著嗓子喊了聲：“老婆……”
喬汐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起身拎起旁邊椅子上的包，妥協說：“好了，回家。”
似乎知道她一定會跟他回家，賀知許特意沒開車來。
一出門，喬汐邊將車鑰匙遞給他。
“喏，專職司機。”
“好的。”賀知許忙不疊接過，走到車前後率先拉開副駕駛的門，擡手說道：“乘客大人請上車。”
路上，看著遠處亮起的萬家燈火，喬汐忽地想到下午時同黎石頭程十鳶談論過的那個話題。
她坐在座位上，扭頭看窗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賀知許，我們生個孩子吧。”
“怎麽突然想起要生孩子了？”賀知許語氣淡淡的。
一如往常在公司處理事務般平靜，就好像他與她談論的不是孩子，而是今晚的天氣。
問這個問題之前，喬汐曾設想過賀知許很多種反應。
唯獨這一種，她從未想過。
他好像並不想要孩子，所以才每次都確認準備好措施？
哪怕是在非常動情時，他都會很好的克制住自己。
喬汐眉頭一蹦，很多時刻突兀地浮上腦海。
她抿著唇，沒敢看他，“沒，就是下午鳶鳶她們突然問起來我們有沒有要孩子的想法。”
“嗯。”
她側著身，只能聽到賀知許輕輕應聲。
之後，他再也沒有接話，一點兒都不符合他平時的人設。
很不對勁。
喬汐斂回眸子，盯著自己手指，試探性說道：“我同她們說，我們還年輕，並不著急生孩子……”
“嗯。”
這一應聲，比剛才的聲音明顯輕松許多。
喬汐甚至能感覺到身旁男人渾身都卸了一口氣，仿佛她剛剛提到的問題對他而言是洪水猛獸一般。
再次察覺到賀知許有問題，是晚上臨睡前，他竟破天荒在書房裏沒出來。
直到她睡熟了，才感覺身旁倏地塌陷一塊，繼而有溫熱手掌摟住她的腰。
而第二天一早，等她醒來，身旁早就空了，就好像一晚沒人過來睡過般。
若不是做好的早餐還帶著餘溫安靜躺在桌子上，喬汐就要懷疑賀知許是變心了。
她坐在桌前，端起牛奶抿了口，隨即打開手機點開微信。
找到黎石頭的對話框後，輸入消息。
「我覺得賀知許太不對勁了！」
「昨晚我提到生孩子的事情，他不僅沒有表示，反而還很緊張！」
「聽到我說不生，他反而松口氣，這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正常反應嗎？！」
上次黎石頭分析，說賀知許一直看她眼神很不清白，肯定早就喜歡她。
這條分析很準，所以喬汐想看看黎石頭對這件事的看法。
沒想到，她盯著對面正在輸入了十分鐘。
才看到一句回覆，「別人正不正常不知道，但這事放在賀知許身上確實有點不對勁。」
似是怕她多想，對面很快又加了句，「也可能是和你分開太久，想多過陣子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
真是這樣嗎？
喬汐放下手機，心裏疑竇叢生，偏偏又不好直接去問賀知許。
萬一是她想多了，豈不是會很尷尬？
她看著桌上帶有餘溫的面包，半晌都沒能想出能旁敲側擊的好主意。
大概因為心裏裝著事，一整天她都坐在客廳裏發呆。
桌上擺著的筆記本電腦，刪刪改改只留下一行字。
「到底為什麽？」
喬汐倚著沙發，擡眸看向窗外滿園玫瑰。
不多時，竟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上門。
“丁……丁姨？”開門後看是她，喬汐神色有點不大對勁。
但很快她便恢覆正常，禮貌笑著說：“進來坐吧。”
丁姨特意拎來一桶親手做的雞湯。
“燉了三小時，還記得你和小賀那時候最愛喝我燉的湯了。”
將雞湯放在桌上後，她才拘謹坐下，隨即挑明來意：“聽說你和小賀打算要孩子了？”
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些，喬汐楞了下，反問：“有什麽問題嗎？”
“喬喬你別多想，是石頭問我的。”
丁姨嘆了口氣，說：“你也知道小賀有弟弟，他媽媽生他弟弟的時候算是大齡產婦，所有人都沒意料到當時情況會那麽危險。”
“小賀媽媽大出血，輸進去的血相當於將全身血液換了兩遍，差點一屍兩命，京市權威醫生搶救了三天三夜才從鬼門關搶救回來。”
“當時所有人都勸小賀媽媽放棄老三，只有她不松口，才導致後續情況異常兇險，這件事一度為小賀留下陰影……所以他才會對生孩子一事這麽敏感。”
“原來是這樣……”喬汐抿抿唇，“我會完完全全做好準備再同他商量的。”
“喬喬，世界上沒有媽媽不愛孩子。”看她神色松動，丁姨試探性地又說：“當時他一直家暴，我實在堅持不下去才選擇離婚，當時我一直在爭取你的撫養權。”
“可惜，最後被判定沒有工作無力撫養而失敗。”
“但我一直沒有放棄，後來他帶你搬了家，我也一直在找你。”
“直到那年，我成功找到了他，他卻騙我說你凍死了……也是那年我在那附近遇到了離家出走的小賀。”
“後來我帶他去了公安局，遇到了你林叔叔。”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那晚賀知許說他占了她的母愛。
他就是自己幼時遇到過的那個離家出走的小男孩嗎？
如果那時她再快一點回來，是不是就能夠和自己母親回家了？
喬汐默了片刻，再開口嗓子有些啞：“那為什麽……他後來用我生病的名義跟你打電話要錢，你卻說讓我死在外面。”
“什麽？”丁姨疑惑說道：“當時我聽說你還活著，便立馬想要來看你，是他不許。”
“再後來，我將手頭上所有錢都轉給他，沒想到他卻沒了音訊。”
“你林叔叔托人查過他的電話，位置在景城，我去附近找過幾次，都沒能打聽到消息……”
丁姨看著喬汐，臉上添了幾分無措。
喬汐沒想到事實會是這樣，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她幾次想開口都不知說些什麽。
最後只梗著聲音說了句：“嗯，以後……隨時歡迎林叔叔和丁姨來做客。”
在賀知許喬汐婚後將近三個月後，喬汐和丁姨關系終於有所緩和。
這天#祁倬為愛做伴娘#的詞條莫名其妙上了熱搜。
同時更貼出祁倬女裝的多組套圖。
喬汐看著底下眾網友稀奇古怪的評論，苦笑著搖搖頭，“網友這些猜測真的離譜。”
彼時賀知許正坐在她對面默默剝蝦，神色出奇地平靜：“嗯，是挺離譜的。”
喬汐摸不透他想法，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祁倬熱搜下賀知許用工作號的評論。
「南大天文教授賀知許：我的。」
並配上兩張結婚照和婚禮圖片。
同時，又有兩條熱搜壓過祁倬那條。
#南大教授賀知許曾在采訪中親口講述小行星喬喬名字由來，疑與作家喬汐有關。#
#曾大火的南大告白墻疑似男主視角講述小說《盛雪》中的情節。#
底下網友評論洞悉一切。
「我發現了什麽！南大告白墻竟是賀知許的私人賬號！」
「南大天文系教授賀知許和作家喬汐這是明晃晃雙向暗戀吧！」
「男帥女美，沒想到祁倬竟是兩人共同好友！之前所謂的為愛做伴娘也太離譜了！」
「鎖死鎖死！」
「祝福祝福！」
詭計多端的男人！
看著熱搜下一連串的評論，喬汐默默吸了口氣，視線轉向來剛做完早餐走過來的男人，“喲，雙向暗戀？”
賀知許俯身過來，湊近她後攬住她的腰，眸間遮掩不住灼灼星光，“不，是我蓄謀已久。”
窗外陽光明媚，好似回到他撥開人群向她走來的那年。
“星星真的很美。”
“什麽？大早上哪兒有星星？”
“有啊，在我懷裏。”
“老婆。”
“嗯？”
“我們現在就去生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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