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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今夜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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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今夜無雪

賀知許是個聰明人, 喬汐點到為止。

最後看了眼生活一段時間的屋子,她喉頭不禁有點哽咽。

不想讓賀知許聽出異常,便匆匆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後, 她索性刪除拉黑他所有聯系方式。

反正一開始就決定放下他,現在也算及時抽身。

短時間內不想與賀知許有過多聯絡,恰巧程十鳶也在京市,喬汐便先暫時借住在程十鳶那裏, 沒急著去處理離婚的事情。

最初她與程十鳶是在網絡上相識,當時她是撲街新手作者, 而程十鳶是寂寂無名的小畫手。

兩人互相鼓勵, 互相合作, 一路走到現在。這麽多年,程十鳶算是她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這次出版社要出聖誕特輯,也邀請了程十鳶參與插畫。

而出版社主編對喬汐有知遇之恩,兩人一直在微信聯系。

回國後, 她特意去出版社拜訪過幾次, 但都只見到了出版社另外一位主編, 帶她的主編一直沒有露過面。

過了兩周, 提交過幾個be短篇後,湊巧程十鳶要去出版社校對稿件,喬汐正好沒事做,便提出一起去出版社。

想著也許能夠見到主編,親自表達感謝, 再者也能找找靈感,寫個編輯與作者相愛相殺的短篇也不錯。

兩人在外面吃過午飯後, 抵達出版社。

她與程十鳶一起上樓,剛剛走到責編座位, 沒想到竟看賀知許走出主編辦公室。

他一身筆挺黑西裝,鼻梁處多了副金絲眼鏡。

從辦公室走出時,他視線淡淡掃向她的方向,整個人都透著股斯文敗類又禁欲的氣質。

他怎麽在這兒?

喬汐倒沒想到能夠在出版社再次遇到賀知許。

楞了下後,瞬間撇開視線,隨即坐到旁邊空位,拿起桌上一本雜志假裝翻看。

“喬喬,那不是你那位校友嗎?”偏偏程十鳶故意提醒。

她嗓門有些大,估計賀知許也聽到了。

真尷尬。

喬汐隨意點了點頭,“嗯,好像是吧。”

眼睛胡亂掃視著雜志,心裏卻在疑惑賀知許為什麽會從主編室出來?

難道他就是那位來了幾次都沒見到面的主編?

是因為賀知許的關系,她這本小說才能順利出版?

怪不得非要讓她回國才能順利簽約,怪不得只肯告訴她一個英文名字,這也是他早就計劃好的嗎?

喬汐抿著唇,手指死死攥在一起,思維越發混亂。

怕自己猜測成真,她沒敢問旁邊責編賀知許在出版社的身份。

如果真像她猜測一般,那她回國和新文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少頃,一個熟悉聲音突然傳進耳朵。

“喬喬?你來了。”是從主編辦公室方位傳來的。

喬汐擡頭,一眼看到站在賀知許身旁的女人,“許哥?”

她微微錯愕,隨後聽旁邊責編小聲說:“許主編一向很忙,今天竟然在出版社看到她,真是稀奇。”

原來主編不是賀知許。

喬汐稍稍松口氣,但主編是許嘉寧同樣讓她很大。

這篇被多家出版社拒掉的稿子,還是有很大可能是因為熟人的關系才得以順利出版。

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看她楞神,許嘉寧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走到她身旁說:“喬喬,好久不見,我一會兒還要去趕飛機,現在大概有半小時的空閑時間,去樓下喝個咖啡?”

末了,她又加了句:“就咱們兩個人。”

即使排除主編這個身份,面前這個人仍是自己好友,喬汐沒理由拒絕。

兩人隨後下樓,賀知許並沒有跟來,甚至除了最開始落到她身上的視線,便再沒看過她一眼。

樓下咖啡廳地方不大,勝在環境幹凈雅致。

兩人要了兩杯熱美式。

剛坐下,許嘉寧就開門見山地說:“前些日子非常忙,一直在國外拓展業務,才會幾次錯過見你。”

她一身淺棕色長款風衣,記憶裏的齊劉海長直發如今變成一頭棕紅色大波浪,舉手投足間雷厲風行又不乏女人味。

和當初的許哥判若兩人。

喬汐看著面前的褐色咖啡液,有些猶豫該稱呼她什麽,“許哥”還是“許主編”?

猶豫了會兒,沒來得及開口,便看對面女人端起咖啡喝了口後,說:“嘖,這麽多年,還是不適應這個味道。”

許嘉寧嫌棄地搖搖頭,“別和我見外,還叫我許哥就好。”

“嗯。”喬汐點頭。

抿唇做了很久思想鬥爭後,忐忑問道:“許哥,你簽我這篇文是因為我倆的交情嗎?”

許嘉寧聞言,神色有些詫異。

她笑著反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說實話,一開始我並不知道是你。”

她眸光落在桌上,回憶說:“當時手下責編曾問我

‘總編,你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帶過作者,為什麽非用個炙手可熱的作者去換這樣一本書?

不是時下大火的甜文和爽文,雖然某些事件寫的還算生動,但很明顯文字稚嫩,作者應該是個剛入行不久的新人。’”

“你知道我是怎麽回答她的嗎?”

喬汐盯著許嘉寧搖搖頭。

許嘉寧笑笑:“我當時說‘我知道,但打動我就足夠了。’”

“現在我依然這樣回答你,打動我就足夠了。”

“出版社是我一手創建,我看中的作者或是文字都會想方設法撈到我這裏的陣營。”

她解釋說:“而我們的關系永遠跳脫在工作範圍之外,你不用有負擔和壓力。”

喬汐徹底松了口氣。

她看向人來人往的窗外,不由鬼使神差地問道:“那——當時你為什麽要向我推薦去賀,賀知許那裏找靈感?”

“照我們的關系,大可以直說。”

喬汐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但她這幾日夜夜都在做噩夢,每次夢裏都有賀知許那位前女友在問她為什麽要鳩占鵲巢。

她快要被這個問題折磨瘋了。

“他沒告訴你?”許嘉寧驚詫了瞬,目光在喬汐手指間掠過。

半晌,她頭疼地摁摁額角說:“都快30歲的老男人了,還不懂怎麽追人嗎?”

“我還以為今年我能多個弟妹……”

喬汐懷疑自己耳朵出了錯,才聽到這樣挑戰認知的言論,“許,許哥,你說什麽?”

“他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賀知許從來都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他卻在那年背著濕漉漉的你回家,我就知道你在他眼裏和別人不一樣。”

“怎麽可能,他對我可能只是可憐吧。”喬汐第一次鼓起勇氣,在旁人面前說出賀知許對自己的看法,“不然他怎麽會拒絕那年的巷子裏的表白。”

但很快,便得到許嘉寧的反對。

“我還以為文裏的表白是你一時興起加上去的。”

她嘆口氣,“雖然不知道你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可以肯定他真得喜歡你,不然不會以同意繼承家業的方式求我為他和你搭線。”

“什麽?”喬汐不解。

“許氏需要繼承人,但我只想辦好出版社,對許氏那些生意沒興趣,他本來要參與研究所的火箭研發項目,繼承人一事就成了我倆之間的燙手山芋。”

“可當我告訴他,你要回來時,他竟破天荒接下這個燙手山芋,並詢問了你的動向。”

“如你猜測,當時我向你說的初戀事件全是他信口胡謅,他大概只是想見你一面。”

她這番話,讓喬汐有種九年全是荒唐的錯覺。

喬汐自嘲笑笑:“若真如你所說,他怎麽會九年都不來找我。”

“這件事或許只有他能夠解答。”

“這幾年間,他越發像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人,你知道別人都怎麽議論他?”

許嘉寧端起桌上咖啡,悠悠說道:“清心寡欲墨守成規的老古董,連笑都不會笑,整個一極愛加班的大冰山。”

“好笑吧,他還不到三十歲,卻有這種稱呼。”

“不過,自從你回來,他看起來愛笑許多,最起碼開始像個活生生的人……”



半小時後,許嘉寧走出在咖啡廳,站在門口匆匆打車趕去機場。

同她談完話,喬汐面色凝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慢慢挪上樓的。

上樓後,並沒再看到賀知許,她反而松了口氣。

程十鳶正坐在責編一旁校對稿件,喬汐神色恍惚,本能走到她旁邊坐下。

卻沒想到緊跟著,就聽耳邊響起賀知許的聲音。

“大家辛苦了,我買了下午茶放在會議室,可以去吃。”

男人聲音一如往年溫煦,似是能融化積雪的陽光。

喬汐倒吸了口氣,沒敢擡頭看他。

剛才許嘉寧說的那些話,此時仿佛拔掉塞子的水,一股腦往她腦袋裏灌。

“他喜歡你,不止九年。”

“沒有前女友,沒有初戀,只有你。”

怎麽可能呢?一定是許哥錯覺。

她搖搖頭,順手拿起一本雜志翻看,並沒同程十鳶一起去會議室吃下午茶。

十分鐘後,辦公室人員清空。

隔壁位置突然坐下一個人。

她擡眸,賀知許正單手支著下巴,眉眼帶笑地看過來。

滿目柔光,喬汐恍然覺得他這樣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像個不值錢的憨憨戀愛腦。

“咳……”喬汐撇開目光裝咳。

隨後拿起手機,本想去點開某個熟悉APP,卻不小心點開許久不用的Q。

她順手下滑好友列表,點開某個在線的好友吐槽此事。

「許哥,你弟他應該很忙吧,怎麽會一直賴在出版社,難道他也有股份?」

「我本想在出版社找找靈感,他若真有股份,我就再找其它地方。」

不知道許哥上飛機沒有?還能不能看到。

喬汐抿唇,旁邊有賀知許在,她沒好意思打電話。

下一秒,一張紙巾忽然遞到眼前,獨屬於賀知許的聲音裏藏著點點笑意。

“嗯,沒股份,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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